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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在何美階第一次說起桑茜的時候,魚若隱曾下意識地跟著何美階的思維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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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在何美階第一次說起桑茜的時候,魚若隱曾下意識地跟著何美階的思維幻想

在何美階第一次說起桑茜的時候, 魚若隱曾下意識地跟著何美階的思維幻想出個惡毒後母的形象,後來故事一次次被推翻,桑茜的形象也一再更改, 勾勒出的大概模樣越發模糊。

等著真正見到桑茜,魚若隱才發現她和任何一次想象都不同。

她和何美階的眉眼有些像,尤其是眼睛。

只不過她的眼睛有著年紀帶去的傷痛, 而何美階的眼睛會鋒利許多。

淚水占據的眼還有種灰敗的絕望感,此刻的她像是枯死的荷,荷葉枯敗發黃, 歪斜地掛著,下一瞬就會被逐漸爛透的根莖拽進淤泥裏, 直到徹底腐爛。

魚若隱看著桑茜居然會有些心疼。

她盯著桑茜, 越看越怪。

魚若隱隱隱地覺得桑茜給她一種很熟悉的感覺,雖然是初次見面, 但她會可憐桑茜, 也會想慰問她的傷痛,逃走的想法居然減淡了。

這是不對的。

畢竟她是個有妻子的人。

江懷寧沒有把註意力放到她身上, 她靜靜地望著桑茜:“你想活下去嗎?”

桑茜沒有回答她, 她仍舊被動地靠在陸情真的懷抱,空洞的雙眼裏容納不進任何人:“我輸了。”

魚若隱幾乎有一種錯覺, 江懷寧和桑茜是認識的, 可是剛剛江懷寧還在問桑茜的身份。

太奇怪了。

她剛剛把江懷寧囑托的話想起來,還沒來得及問出口,藏進黑傘裏的何美階忽然飄了出來。

何美階這段時間也想了許多, 一次次猜忌桑茜和童桑淺, 又一次次否認。

她沒有之前那麽偏激,現在見到垂死的桑茜, 率先侵占心口的是疼痛。

“小媽。”

熟悉的聲音讓桑茜黯淡的雙眼又有了光彩,眼睫快速顫動兩下,視線轉到了何美階身上,看清何美階的瞬間,她像是被重新澆灌了活水,整個人又有了氣力,桑茜手腳並用,竟是從陸情真懷中掙紮著坐了出來。

她手指因為被外力重傷,根根都有些彎折,目標卻很清晰。

桑茜掙紮著,朝著何美階的方向伸出了手:“小姐兒。”

桑茜傷得太重了,她整個手都有些歪斜扭曲,骨頭也伸不直了。

“小媽!”何美階已經顧不上質問桑茜了,她的靈魂來到了桑茜的身邊跪了下去,那張臉也靠上了桑茜的手心:“小媽,你怎麽……怎麽弄成這樣了?”

桑茜的手已經被痛覺侵占,手心的血汙厚重也刺鼻。

雖然何美階是靈魂,她的手在何美階臉上落不下半點鮮紅的痕跡,桑茜還是掙紮著扯過還算幹凈的袖子包裹住血肉模糊的手,這才完全貼住何美階的靈魂,摩挲著她臉上明顯的傷疤。

她沒有回答何美階,只是一遍遍觸碰著印在靈魂上的傷疤,逐漸泣不成聲:“小姐兒,你該有多疼啊。”

桑茜真的不像會傷害何美階的人。

她對自己滿身的傷痕無動於衷,卻會為了何美階的傷疤哭泣。

“我……”何美階有許多話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又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她甚至開始後悔,後悔為什麽要猜忌桑茜。

什麽都能作假。

十二年的細心溫柔假不了。

桑茜不需要她後悔,也不需要她愧疚。

她只是嘗試著一遍遍去撫摸何美階的傷疤,癡想著能讓傷口減淡:“小姐兒,你去哪了?我們找了你好久,招魂引魂,什麽辦法都用過了,一直都找不到你,我以為你在怪我的,怪我沒有保護好你,所以才不肯來見我……小姐兒,對不起,媽媽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不知道怎麽走到了這一步,分明……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守不住你媽媽,也守不住你。”

桑茜傷得太重了,她說話每急一分,身上的血都會湧得更快一些。

身體已經出現微微的僵硬,那擡起的手都只能無奈放下。

她幾乎坐不住了,但何美階抱住了她:“小媽,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何美階覺得她錯了,她不該胡亂猜忌的。

再不會有比桑茜更在乎她的人。

她不會害她的,童桑淺也不會。

魚若隱看得出神,手臂忽然被江懷寧捏了捏,她反應還算快接住了桑茜的話:“鬼奴印!她的靈魂上有鬼奴印,她的主人似乎不想你們見面。”

桑茜被她的話吸引,下意識地摸向何美階的後脖頸,只是這對於瀕死她的來說太難了。

手臂一次次擡起,又一次次被迫摔回去。

何美階握住了她的手臂,帶著她的手落到了後脖頸:“小媽,你別擔心,我和她們做了生意,她們幫我解決了鬼奴印,還答應了幫我報仇,你告訴我是誰害了你,你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這肯定也在她們的業務範圍內。”

她帶著期待去看江懷寧,江懷寧抓住魚若隱的手臂,將她拽到了跟前。

魚若隱避開了何美階的期許,小心問著桑茜:“你……你現在的心願是什麽?”

“魚若隱!你可不許做她的生意!”陸情真攔住了魚若隱:“她可是冥府的罪人。”

“情真姐,你剛剛不是還要救她嗎?”

“她的靈魂出了問題,一旦身死整個靈魂都會潰散,不把她救活,我還怎麽帶她回冥府交差。”

莊慈悅和邢若鳶也趕了過來。

莊慈悅著急忙慌沖進了歪倒的人群,扶起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

邢若鳶本來也想過去的,聽到陸情真的聲音,還是靠了過來,怪異地看了眼桑茜:“交差?”

陸情真見到同事,當即抱怨道:“對啊,她就是養玉傀的人,結果兩只都養崩了,現在沒一只聽她的。”

“你……”邢若鳶不可置信地看向桑茜:“你怎麽做到的?”

“邢若鳶,這難道會是重點,重點是她很可惡!”陸情真不滿地瞪了眼,要不是場合不對,恨不能現在就把邢若鳶吊起來狠狠地打一頓:“你看看那些人被她折騰成什麽樣了,要不是我實力強,我也要跟她們躺一塊了。”

桑茜靠著何美階,人已經虛弱無比:“你不是看到了剛才控制玉傀的不是我。”

“我是看見了,夏魚已經去追他了,他別想跑,你也別想。”

桑茜忽視了陸情真的威脅,她強撐著精神去看魚若隱:“你們是誰?小姐兒跟你們做了什麽交易?”

魚若隱一時間不太敢回答。

桑茜這麽在意何美階,要是讓她知道何美階把靈魂賣給了她們,還不一定是什麽反應呢。

可是她不說,邢若鳶總是會說的:“她們是四靈店的人,你外甥女用魂飛魄散跟她們做了交易,讓她們答應了幫你外甥女和姐姐報仇。”

“外甥女……”桑茜楞了楞,擡眼去看何美階:“你也知道了?”

“嗯!”何美階用力點點頭。

桑茜微微發怔,她的視線朝前望去,那是兩只纏鬥在一起的玉傀。

何美階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隔得很遠,她還是有種熟悉的感覺:“那是……那是爸爸,還有我……妹妹?”

桑茜沈悶地點點頭:“淺淺想給你報仇,是我……我不好 ,我……”

她有些無法把完整的話說出口,魚若隱於心不忍地將視線移開,桑茜忽然朝著她靠近,她的手已經沒了力氣,用牙咬住了魚若隱的褲腳:“你們……你們能不能取消跟小姐兒的交易,把交易對象換成我……我知道四靈店的交易很苛刻,只做有緣人的生意,但我姐姐最在乎的就是小姐兒,她不能死,她得活著,她……”

何美階扶住了桑茜的肩膀,把她扶了起來,讓她靠在懷抱裏,她打斷了桑茜的哀求:“小媽,我已經死了。”

桑茜雙目有一瞬的失焦,她似乎還不能接受何美階的死亡。

在這種時候何美階表現不同以往的沈默,她緊緊抱著何美階,輕聲在她耳邊說:“如果去投胎,我會忘了媽媽,也會忘了你的,還……還會忘了妹妹,我不想忘了你們。”

桑茜徹底僵住,空洞的雙眼有淚水湧出:“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聲聲歉疚滿是自責。

這沒能勾起何美階的猜忌,反而讓她有些心疼:“小媽,你別這樣,我……我們不談論這個了好嗎?她們說我媽媽墓是空的,你知道她的屍體去哪裏了嗎?你應該是知道的對不對?”

提起童微雪,桑茜的反應更大了。

她眼中湧出血淚,視線緊緊盯著前方,藏著鋒利的刀刃:“姐姐……姐姐被何奉犀吃了,他……他吃了我的姐姐!”



桑茜小童微雪八歲。

她第一次見到童微雪的時候才兩歲。

因為年紀太小,桑茜沒有記住初見童微雪的樣子,她只是從小就知道她有個漂亮似天仙的姐姐。

桑茜小時候愛看動畫片,她總覺得姐姐就像動畫片裏的神女。

姐姐離她總是很遠的,偶爾投來的目光也有著淡淡的疏離和冷漠,但看似不近人情的外表下是顆溫柔的心。

她年紀小,不知道什麽同父異母,也不知道姐姐為什麽從不叫母親媽媽。

她只知道她很喜歡媽媽,也很喜歡姐姐。

媽媽也說,她可以多親近姐姐。

那是再好不過的,她最最喜歡姐姐了。

桑茜幾乎將黏著姐姐當成了最有必要去做的功課。

父親總說別總煩姐姐,姐姐會討厭她的。

在父親的心中姐姐跟她一家都是不親的,姐姐是冷漠疏遠的,她沒有心也沒有情,最想要的是逃離,最厭惡的是家人。

桑茜覺得父親一定是年紀太大,老眼昏花了,他看不見姐姐也會替她剝雞蛋,也會在角落裏餵她吃水果,也看不到姐姐碰到亂糟糟的她,也會像媽媽一樣編辮子,桑茜堅信姐姐只是不愛表達而已,所以她常常會替姐姐跟老父親爭辯。

父親對姐姐總是縱容的,對她卻是很嚴苛的,每次吵架她都會被罰跪在客廳。

不過罰跪是件好事,因為姐姐會陪她。

雖然姐姐每次都說她是作業沒寫完才不睡覺的,可是姐姐有專門的書房,那裏有明亮的燈光,有最好的書桌,最舒服的椅子,不像客廳冷冰冰的,因為苛刻的父親,還不被允許開燈,只有皎潔的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讓她不至於陷入黑暗裏。

她偷偷看過了,姐姐擺弄的那些作業本早就寫滿了,沒了落筆的地方。

桑茜不在意姐姐的別扭,也不在意姐姐重覆的借口,只要能看見姐姐,跟姐姐說話,她就是開心的,反正她每次問姐姐的話也是重覆的。

桑茜:“姐姐,明天還會有月亮嗎?”

童微雪:“不會。”

桑茜:“姐姐說得不對,我覺得一定會有的,明天姐姐也會陪我看月亮的吧!”

童微雪:“我沒有陪你。”

“……”

很有幾年她和童微雪都在黑夜裏相伴。

她跪在地上,童微雪靠著沙發坐在地上,手裏捏著作業本,一字一句地抗拒她的親近。

偶爾眼底會露出淡淡的溫柔,只是很快就會被厭惡取代。

隨著年歲的增長,她慢慢找到了厭惡的源頭。

桑茜一點也不怪姐姐討厭她,她只覺得她的姐姐太可憐了。

那麽小就被她的母親奪走了幸福的家庭。

她不會因此討厭母親和父親,卻也沒辦法替他們辯解,出軌偷情本來就是錯的。

桑茜漸漸有些怕,怕姐姐遷怒她,怕姐姐不要她,她奢求姐姐的疼愛,也奢望她的寬恕,希望自己在姐姐那和父親母親都不同,因為幼年就養成的眷念,也因為獲益者對被害者的愧疚。

她太焦慮了,漸漸有些失眠。

渴望占據了她的靈魂,唆使著她在深夜裏溜到姐姐的房間,偷偷地抱著姐姐。

只有在姐姐身邊,她才能熟睡。

幸好姐姐的睡眠質量很好,她不會在深夜醒來趕走她。

她漸漸養成了習慣。

桑茜從未深想過成績一直很好的姐姐為什麽那年開始,每次作業還沒寫完就會早早上床休息,也沒深究過為什麽她第二天永遠能比姐姐醒得早,能夠成功地溜回自己的房間。

開始去想這件事的時候,姐姐已經高三了。

父親說姐姐上了大學應該就不會回來了。

桑茜不信的。

因為家裏不止有父母,還有她啊。

她太渴望姐姐展露對她細微的,不同於父母的關愛了,所以她又失眠了,嚴重到靠在姐姐身邊都睡不著。

桑茜忍不住在深夜喃語:“姐姐,你應該也沒有那麽討厭我的對吧?”

可能是她說話的聲音太大了,所以吵醒了姐姐。

那晚的姐姐很兇,她說:“桑茜,你太吵了。”

“姐姐……”

六月的天氣都不暖和,她忍不住往姐姐身邊靠了靠:“我不吵,你別趕我。”

那是她第一次在姐姐清醒的時候離她那麽近,近到能聽到姐姐的心跳聲,那麽響,那麽快。

童微雪擡起了手,第一次摸上了她的臉:“回你自己房間睡。”

姐姐掌心是暖的,可她說出來的話好冷。

桑茜忍不住靠得她更緊了,瘦小的身軀恨不能占據姐姐所有的體溫,可憐兮兮地喊著:“姐姐。”

她記得那是童微雪第一次跟她說很長很長話,她說:“桑茜,你該回到你自己的房間裏去,我畢業以後就從家裏搬出去了,我的學校在崇市,我要去那裏生活,以後應該都不會再回來了,你也不用難過,畢竟我們從血緣上來講是姐妹,但事實上我們的關系也就那樣,比起仇人還要惡劣幾分,我常常會有殺死你讓那對狗男女傷心的念頭,不過我還不想毀了我自己,她們不值得,你也不知道,我討厭你,再也不會有人比我更討厭你了!”

那麽多話砸蒙了桑茜,她不知道姐姐為什麽突然要那麽說。

她只知道姐姐說的一定都是假的。

桑茜和童微雪不是仇人。

她緊緊抓著姐姐的手臂,淚珠在眼底打轉:“姐姐那麽討厭我嗎?可是我最最最喜歡姐姐了,如果只有一個人在討厭的話,那仇人關系應該也是不成立的吧。”

“……”

姐姐沒有回答她,她默認她靠在她身邊睡了最後一晚,從那以後她每次都會把門反鎖,也再也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哪怕她說跟姐姐說再多的話。

桑茜終於明白了。

姐姐不要爸爸媽媽,也不要她了。

“姐姐,我跟你走好不好?你帶我走,我永遠跟著你好不好?”

“姐姐,你別討厭我好不好?我那麽喜歡你,你喜歡我一點點也好啊。”

“姐姐,你別不回來好不好?你偶爾回來看看我嘛,我很好看的,等我長大了,還會越來越好看的。”

“……”

童微雪還是走了。

她給她留了一封信,信上有她學校的地址,還有一句話。

【桑茜,我不是你姐姐,也永遠不想再見到你】

那是童微雪第一次給她寫信,也是最後一次。

桑茜把那封信裱起來掛在了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每天都在祈求姐姐能回來,能撕掉這封信。

她有想過要去找童微雪的,可是妹妹要聽姐姐的話。

姐姐本來就很討厭她了,要是她再不聽話,姐姐只會更煩她。

桑茜覺得她遲早會瘋掉的,因為姐姐真的消失了。

她快把自己逼瘋的時候,終於再次見到了姐姐,在電視上。

崇市的人大概都很有眼光。

童微雪大二那年就已經紅到家喻戶曉了,拍不完的劇本,接不完的戲。

她又能天天看到姐姐了,姐姐還是那麽美,那麽好看。

可是壞消息來得好快,姐姐畢業沒幾年就宣布要結婚了,生了孩子以後還宣布了退圈,姐姐一點也不在意粉絲,也不在意她。

電視上姐姐消失了,她還能去哪看姐姐呢。

桑茜歪主意來得很快。

她和姐姐有一半的血緣關系,她和姐姐就有點像,說不定她生個特別像姐姐的孩子。

再說姐姐都結婚了,她也要結婚。

她要跟姐姐一樣,一點也不能落下。

面對剛滿十八就喊出要結婚的話的她,母親差點氣瘋了。

父親說她患了瘋病。

她才沒有呢。

她只是太想姐姐了。

父親帶著她去看精神科,精神科的醫生都說她很正常,但父親就是不信,她甚至找著道士來給她驅邪。

那個道士叫莊簌平。

莊簌平跟她父親說,她是被鬼纏身了必須學道才能正常。

一貫相信科學的父親可能是老了,居然信了那個道士,毫不猶豫地將她送給了道士當徒弟。

說實話這不是件壞事,因為莊簌平是世界上最懂她的人。

他抱回來一個特別像姐姐的孩子給她撫養。

莊簌平還說她和那個孩子都很有學道的天賦,不過他收徒很苛刻,光有天賦沒有用,他要的徒弟得夠瘋。

她就很瘋,希望她能把那個小嬰孩也養成瘋子。

莊簌平也是錯的。

她不是瘋子,更加不會把孩子養成瘋子。

因為嬰孩真的很像童微雪,又是她的孩子,所以她給她取名叫童桑淺。

她的學道生涯是無趣的,她幾乎沒跟鬼打過交道,時間都用在了養孩子上面。

唯一一次出手還是拘她老父親的魂。

男人犯過的錯是不輕易改好的,老父在半只腳都快邁進棺材板的年紀,繞回了當年的錯誤。

他再次出軌了,在爭吵中失手殺死了她母親。

受莊簌平的影響,她覺得冥府的人都太過無用,所以親手打散了老父的魂魄。

從那以後她就只剩下童桑淺一個家人了。

童桑淺很乖。

只是越大越不像姐姐了,倒是很像她。

不是樣貌,而是性格。

可能是她念叨童微雪的次數太多了,童桑淺對她這個素未謀面的大姨有著超強的好奇心和保護欲,她常說她要和媽媽一起保護大姨。

她都不忍心告訴孩子,童微雪不需要她們。

故事的轉折在童桑淺八歲那年,她的卦告訴她,她的姐姐死了。

她帶著童桑淺趕到的時候 ,童薇雪早已魂飛魄散,屍體也不翼而飛了。

桑茜靠著相連的血脈查到了姐姐最後一縷血氣,那一縷血氣在何奉犀腹中,而何奉犀已經是個半死人了。

桑茜可不是那些守著原則的陰差,她扒了何奉犀的半身皮,終於逼著他承認了自己的罪行,原來他查出來患了癌癥,只能活一個月了,一個術士告訴他夫妻同命,只要養個小鬼供奉在床頭,便能悄無聲息地將兩人的血氣相連,等著滿三十天,小鬼會瞬間抽空童微雪的壽命,保證神不知鬼不覺,就連陰差都查不到。

他怕死,不只想害妻子,還想把女兒的命一並拿走。

最後他成功害死了童微雪,不過女兒失敗了,何美階沒有死。

只是那不重要了,反正他的病好了。

怪異的是他漸漸不能見陽光了。

他怕極了,問術士要怎麽解決。

那術士說他用著童微雪的命,身上卻沒有童微雪的血肉當然不能正常享用童微雪的壽命,要想解決只能吃下童微雪的血肉,所以他把童微雪烹煮了,剛開始還會覺得惡心,後面越吃越上癮,他將童微雪整個人都吃了下去,就連腦袋都嚼碎了,一點點吞進了腹中。

何奉犀就是這樣的可惡。

他殺了她姐姐,毀掉了她的希望。

桑茜還沒來得及問問姐姐能不能把那封信收回去,她想告訴童微雪,她最喜歡姐姐了,見不到姐姐會死掉的。

她想姐姐一定會心軟的。

可是……姐姐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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