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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笨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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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笨兔子

強烈的窺視感讓謝梓瑜渾身都不自在,可她又找不到這個視線的來源,只能放任,轉頭在網上購買防狼噴霧放在自己的包裏。

適應了一段時間後,按課表排班的謝梓瑜要開始上晚班了。

知道她要在店內收尾的室友叮囑她下班記得在宿舍群裏報個平安。

臨近關寢的時間點時,路上總是靜悄悄的。

在校外的咖啡店有一條偏僻小道,離宿舍是最近的。

缺點是那裏的路燈不知道壞了多久,因為太過偏僻,一直都沒有去修,夜晚時分黑漆漆的一片很嚇人。

這是謝梓瑜第一天在店內收尾,沒有看好時間,又恰巧碰到了幾乎踩點才來點單的客戶。

一同值班收尾的同事姐姐見她快過了關寢的時間,擺擺手讓她先離開。

圖快的謝梓瑜走了那條小道。

不知道是不是夜晚風大,吹得她有些發冷,下意識夾緊自己腋下的帆布包,一只手緊緊地握著發光的手機。

晚上孤零零的,害怕的情緒將周遭一切細微聲響都無限放大,謝梓瑜一邊把放著紅歌的手機音量調大,一邊在心裏默念“妖魔鬼怪快離開”。

值得慶幸的是,從出店門開始,原本覆在她身上的視線就消失了。

膽小的謝梓瑜幾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往前跑。

要不是她需要看路,她都想把另一只眼睛都閉上,頗有些掩耳盜鈴的意味。

兩側的草叢發出簌簌的動靜,一個突然跳出來的人影嚇了謝梓瑜一大跳,下意識從包裏摸出自己一早就買好的防狼噴霧,腳不自覺地往後撤。

跳出來的是個邋遢的男人,身高只比她高一些,外面披著臟兮兮的軍大衣,裏面什麽都沒穿,看到謝梓瑜的那刻就瞬間打開攏起的衣服。

晚上吃得東西在肚裏翻騰,有股酸意彌漫在喉嚨之間。

謝梓瑜緊緊地捏著小小的瓶子,壯了壯膽道:“這麽小所以才要強迫人看吧。”

臉上還額帶著憨笑的男人聽清她的話,騰升起的怒意扭曲著五官,令他看上去可怖。

男人嘴裏咿咿呀呀的,就要沖向她。

謝梓瑜反應極快地屏住呼吸,將防狼噴霧對準了男人的臉一頓猛噴。

空氣中極嗆的味道刺激著淚腺分泌。

也正因為這樣的距離,模糊間謝梓瑜看到對方手上拿著碎裂的啤酒瓶。因噴霧而導致的視野消失,男人痛苦地哀嚎,拿著瓶子的手在空中胡亂揮動著。

男人的手大多都比女性的長一點,在謝梓瑜噴到對方臉上的同時,玻璃瓶開裂出的尖銳,也直沖她的臉。

“小心。”

謝梓瑜的背撞到寬厚的胸膛上,與冷空氣溫度形成反差的體溫,讓那顆狂跳的心一下子落到了實處。

不知道什麽時候在身後的沈舟淵,在護著她眼前時手臂上被刮了長長一條,血液如珠子般從翻起的皮肉裏滲出。

但他毫不在意,冷著臉將男人撂倒,踩在他拿著瓶子的手上,迫使他吃痛松開。

他們把流浪漢扭送到警察局,有“兇器”作為證據,對方直接被拘留等待行政處罰。

謝梓瑜陪著沈舟淵去醫院處理傷口。

男人暴怒下造成的傷口很深,翻起血肉上沾著玻璃渣子,看著很是恐怖。醫生在一旁處理,而沈舟淵慘白著臉色垂目,一聲不吭,不知道在想什麽。

“沈舟淵。”

聽到謝梓瑜喊自己,他擡頭,疼痛沁出的生理眼淚與渙散的目光在燈光照耀下,像是星星點點。

似乎被疼痛麻痹了大腦,他的反應很慢,看向她的眼神帶著一絲茫然。

像只無措的大犬……

愧疚與憐愛感交織,兩種情緒宛如浪潮將謝梓瑜淹沒。她像個木頭一樣,滾燙的淚滴在沈舟淵擡頭看她的臉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沒關系的。”

受傷的人反過來安慰她,“不疼。”

那顆淚隨著他的動作往下滑,蹭過了沈舟淵的嘴邊。

溫的,還有點鹹。

今天他在門口看到遠處打扮得人模狗樣的江原,對方手裏捧著一束花正往咖啡店走來,一看就是來跟小兔子獻殷勤的。

沈舟淵在店後巷子中把垃圾桶弄出,避開攝像頭,趁著江原沒反應過來套在他的頭上,把人推到了陰暗沒有燈光的巷子裏揍了一頓。

等出來的時候謝梓瑜已經下班了。

看了眼時間,沈舟淵猜她會走近道。

即使猜錯了也沒關系,另條道路燈通明,附近還有些商家沒有關門,起碼她不會害怕。

追上的時候,他看到小兔子正好往後跌,要避開那一劃。

沈舟淵下意識伸手擋在她的前面。

其實他也可以躲開那一道,避免自己受傷。

但那時心口處動了下,任由手臂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傷口。

如果沒有江原,他們就不會有別的交集。

但那又怎麽樣,從一開始他和謝梓瑜的交集,都是他精心求來的。

第一次正式的見面、第一次交換的聯系方式、第一次的溝通……

他宛若一個恰逢進入對方世界的陌生人,到只是認識,再到好朋友。

只有心防極低的笨蛋兔子才會傻乎乎地覺得他是個好人。

沈舟淵擡起另一只手拂去謝梓瑜臉上的淚痕笑道:“疼的是我,你怎麽哭得跟個花貓一樣。”

就像第一次他看到對方一樣。

本來要哭得很大聲的謝梓瑜發現周圍都是調侃的目光,抽噎哽在喉嚨間,她一邊打嗝一邊道:“都怪我,不應該為了圖快走那條路的。”

她以為學校周圍很安全的。

哪裏會想到碰到變態。

沈舟淵無奈地看著她,“好了,女孩子走夜路本來就不安全,不是你的錯。”

“可是……”

“你非要這麽說,那就是你的錯了。”

對方突然的反口令謝梓瑜錯愕,她甚至連哭都忘記了。

她想,自己現在的模樣一定很好笑。

不然沈舟淵也不會一直在笑她。

“因為你長得太好看了。”沈舟淵道。

本來惶恐又愧疚的情緒被一打岔瞬間就散開,謝梓瑜不好意思地喃喃反駁,“哪有……”

“有的。”

沈舟淵擦拭她眼淚的指腹摩挲著,上面的繭磨得臉頰有些疼:“所以不要受害者有罪論了,你也很無辜。”

兩人的互動勾得旁邊處理傷口的醫生都忍不住笑出了聲:“小姑娘,你男朋友對你還挺好的啊。”

不是男朋友……

想要辯駁的話還沒有說出口,看出謝梓瑜窘迫的沈舟淵輕聲解釋,“不是男朋友。”

“還只是個男性朋友。”

醫生瞧著神游天外的小女生,又看到沖她眨眼還笑而不語的沈舟淵,了然地笑笑後便不再打趣。

-

沈舟淵是因自己而受傷的,謝梓瑜早早就拿過繳費單要給他付醫藥費。

拗不過她的對方只好在一旁站著。

繳費廳內很吵,她湊近才能聽到護士的聲音,卻在嘈雜聲中聽到了江原的名字。

謝梓瑜下意識蹙眉,擡頭看著身旁的人。

“怎麽了?”沈舟淵問。

“我好像聽到了江原的名字了。”

下意識往後掃的視線被沈舟淵的身子擋住,擡頭陰影處,看不清他的神情:“可能聽錯了,又或者是重名吧。”

“這個點他一般在宿舍。”

謝梓瑜想想也是,哪有人會跟他們一樣倒黴,總在這個點進醫院。

“倒是你,以後都要這麽晚下班嗎?”沈舟淵問。

一邊伸出手機掃碼一邊搖頭,謝梓瑜沒有註意到對方眼底閃爍的光,“不是,只是最近我不用晚自習,就安排我上晚班了。”

“沒事,我以後都會走大路那條道的。”

“你一個女孩子下晚班還是比較危險。”沈舟淵沈默了片刻後開口,“你要是不介意的話,這幾天晚上下班我來接你。”

拒絕的話下意識脫口而出,其實仍舊心驚未定的謝梓瑜小聲回道:“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怎麽好意思麻煩你呢?”

“如果我們還是朋友的話。”沈舟淵道:“朋友之間不應該怕麻煩。”

說著,他晃了晃自己被包紮得嚴嚴實實的手,“要是你實在過意不去的話,那到時候你來陪我拆線。”

想了想,對今天的事還心有餘悸的謝梓瑜點了點頭。又因為過意不去,臉上的笑容顯得局促:“本來就應該我陪你來的。這樣,值班的晚上都請你吃蛋糕。”

見沈舟淵擰眉想要說些什麽,她又連忙道:“你不用擔心我破費,晚上的蛋糕都會打折,我還有員工價……”

說著說著她訕訕地笑。

她在說什麽啊!!!

哪有人會拿打折的商品去給別人道謝的!

完了,她又說錯話搞砸了。

沈舟淵現在心裏應該很不舒服吧。

“那些蛋糕其實都是好的,只是老板不過夜才會打折,而且……”

店裏的東西貴,按原價一個月下來她也請不起。

總不能晚上請人喝咖啡吧。

越說好像會錯的越多,謝梓瑜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幹脆抿著唇,不再說話了。

“而且什麽?”男人柔聲問。

似乎因為沒有聽清,看到她嘴巴動的沈舟淵側耳貼近。

猝不及防的靠近,眼前被那張側顏所占據,謝梓瑜心跳被嚇得加快。

“你剛剛是不開心嗎?”

男人的態度十分溫和,也保持著紳士距離彎腰傾聽她的話。猶豫再三,具有一定安全感的謝梓瑜還是鼓起勇氣問:“因為我拿打折的蛋糕作為你接我下班的報酬。”

謝梓瑜很怕別人皺眉。

每當爸爸和江原擰起眉頭時,她就會被數落。

——

你能不能有點眼色?養你這麽大一點情商都沒有。

你明明知道我在生氣,下次能不能不要再幹蠢事,問這麽蠢的話了。

“為什麽要不開心?”沈舟淵面露驚訝,“那是我接你下班的‘報酬’。”

“我只是覺得,要是每天晚上接你下班都會得到一塊蛋糕,那我大概會幸福得膨脹。”

被這樣誇張又委婉的詞匯逗笑,謝梓瑜七上八下的心漸漸平穩跳動。

少女明媚時修整過的眉毛跟眼睛都是彎彎的。

她不知道,自己笑時,露出的虎牙尖尖抵在亮晶晶的唇上,嘴角邊上的小梨渦看著就很好戳,“這算是作為男神的偶像包袱嗎?”

沈舟淵嚴肅道:“謝同學,我也是人,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校園裏高不可攀的男神也會臭美。

這個認知讓謝梓瑜覺得對方也不像自己想得那樣,難以靠近和相處。

心裏的高低位漸漸拉平,被傳言神化的形象此刻在她的心裏更加具象化。

“那你想要什麽‘報酬’呢?”謝梓瑜問。

“暫時沒有想好。”沈舟淵回答:“不過那天的巧克力蛋糕足夠美味。”

他盯著謝梓瑜許久,對方仰頭茫然地看著他。

突然,她猛地一拍自己的腦袋,恍然大悟,“原來你喜歡巧克力,那我給你買盒巧克力吧。”

沈舟淵:……

無奈感從心頭瞬間湧了上來,臉上的表情也霎時間變得哭笑不得。

他有點想要撬開這個笨兔子的腦袋看看,她究竟是怎樣得出這個結論的。

他語氣中有些逗小孩般的無奈,“你挑的都好。”

信以為真的小兔子還沖他露出了一個得意又高興的笑。

她開心就好。

之後幾天臨近的下班點時,沈舟淵都會準時出現在店門口。

剛開始謝梓瑜還以為他是踩點來的,直到後面她去倒垃圾時,無意間看到站在拐角處的男人。

手機的光在昏暗中照映在他的臉上,沈舟淵斂著風衣靠在墻上,不知道在看什麽,神情很嚴肅。

“沈舟淵。”

遠遠的,謝梓瑜喊他的名字,“你怎麽不進店裏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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