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32章論強大

關燈
◇ 第32章論強大

元宵廟會就這麽熱熱鬧鬧的過去了,這代表著新年也徹底過去。

沈家村又恢覆了往日的平靜,蘇壹開始著手準備做墨的工作。

於是這幾天便帶著村裏幾個半大小子一塊進林子找老松木。

“小的松樹不要,松樹枝也不要,枯死的老松樹最好,若是樹根就更好了。”

“要刨老松樹的樹根?那可就費勁了。”其中一人聽到蘇壹的話之後說。

馬於開口,“壹哥說要什麽,咱就怎麽做,壹哥是不會虧待咱們的。”

以往馬於可是他們這些人裏的頭,如今大家聽見馬於這麽說,又在心裏默默又拔高了些蘇壹的位置。

而且只要看見馬於如今腳上穿的鞋和身上穿的夾襖,就知道蘇壹肯定少不了他們的工錢。

村裏平時除了種地就沒事情幹,幾個半大小夥子吃的多,手裏又沒個閑錢,只有渾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勁。

如今蘇壹讓他們幫忙找老松樹還給工錢,他們自然答應。

這幾天村裏人都知道蘇壹做生意賺錢了,不少人都有些眼紅。

天氣晴朗,沈家村一堆婦人圍在村裏的水井旁邊,邊洗衣服邊閑聊。

“我原先以為那蘇壹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性格,儀哥兒又小,還整天病歪歪的,家裏人沒了之後,肯定得讓沈大河幾個欺負死,可誰能想到蘇壹竟然會做買賣呢?”

之前在鎮上開吃食攤子,農忙的時候去平安城賣油炸蟈蟈,村裏的蟈蟈都快讓蘇壹一個人收沒了。

前幾天的府縣廟會,蘇壹又帶著馬於和郭元做花燈,有人在廟會上看見蘇壹,那一個小花燈據說能賣出去二十多文。

馬於早些年冬天,連個像樣的冬衣都沒有,這才跟著蘇壹幹了幾天活啊,就給自己和弟弟小糧置辦了夾襖和棉鞋。

聽說馬於花錢大手大腳的樣子,弄得他那繼母又在家裏鬧了一通。

“蘇壹那小子是從外面換回來了,誰知道是究竟什麽根底。”

如今郭元跟著蘇壹越幹越好,李嬸子可聽不得她們在背後亂嚼蘇壹的舌根,“小壹那孩子是個有本事的,識字會算賬不說,人又勤快,勤快人能多賺錢是應該的。”

“李嬸子,你家的元子跟著蘇壹賺了不少錢吧。說出來,好讓我們眼紅眼紅。”一個人陰陽怪氣的說。

李嬸子淡淡的看了對方一眼,也不惱,“賺錢多少都是其次,人家小壹有本事,和那些整天在家不幹活專門等著天上掉餡餅的人可不一樣。我家元子要是能學到小壹一成本事,我就要燒香拜佛磕頭嘍。”

那婦人當即把手裏的衣服一摔,撂下臉子。

李嬸子翻了個白眼,根本不理她,轉頭開始和別人說話。

“要說眼紅,沈大河那一家才更眼紅吧。”

一群人正說著,就看見蘇壹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五六個半大小子,每個人都背著一個大竹筐,筐裏全是木根。

蘇壹路過水井的時候還停下和李嬸子說了幾句話。

看著蘇壹一行人離開的背影,一群人開始紛紛猜測蘇壹這是又要做什麽。

……

這兩天,蘇壹的日常生活就是不停的去找老松樹,順便把收集來的松樹種子往林子裏撒一撒,維持自然平衡。

中間倒是還發生一件事,那就是有同村的人上門,和蘇壹商議要買做豆腐的方子。

蘇壹思考了一下,做豆腐的方法是原身之前跟著原身的養母學的。

也是因為這樣,蘇壹才能在來了這個世界之後,十分簡單的做出好吃的豆腐腦。

可是做豆腐的手藝畢竟是原身養母的家傳,蘇壹不好直接教給別人。

於是他把自己做油條、炸糖糕,炸油餅的做法交給了他們,並沒有教做豆腐的手藝,賺了些教手藝的錢。

又過一天,蘇壹準備了兩條條煙墨,一支品質不錯的羊毫筆和三兩濁酒,去了李夫子家。

蘇壹對沈從儀解釋自己為什麽要去,“雖然儀哥兒你不去李夫子那邊讀書,但是之前李夫子到底是有收你入學堂的意思。如今咱們就上門,一是表達歉意,二是去李夫子那邊探一探李簡正老爺的底。”

沈從儀聽到蘇壹又是為了自己,有些高興哥哥時時刻刻都想著自己,同時又有些愧疚自己讓哥哥操心。

“儀哥兒跟著哥哥一塊去。”

蘇壹坐在儀哥兒對面,看著他的眼睛。

“儀哥兒知道,這次哥哥去的目的是要主動和李夫子拉關系嗎?”

沈從儀皺眉,“哥哥是要去求李夫子辦事?”就像是之前馬於主動上門求活幹一樣。

蘇壹耐心的和沈從儀解釋,“俗話說,木不多不成林,水不多不成河。人生在世,若是想辦成大事,就不能只依靠自己。

真正強大的人,並不是一味獨立不依靠別人整日埋頭苦幹,而是抓住身邊能利用的一切機會,通過借力和共生來武裝自己。”

沈從儀第一次聽到這種言論,雖然有些不太能理解,但是他卻牢牢的記在了心裏。

蘇壹摸了摸儀哥兒額邊的碎發,“有時候人最難的就是低頭,最放不下的就是身段。可是哥哥卻覺得這沒什麽大不了的,只要咱們不吃虧。就算是讓別人指著鼻子罵幾句又有何妨?人啊,要臉皮厚一些。”

沈從儀聽完,臉上浮現若有所思的神色。

……

李夫子住的宅院很好找,因為他家是鎮上少有的豪華宅院。

一個大大的三進院子,一進院最左邊有一個圓拱形的門,進去之後就是一個小庭院,這個庭院便是學堂。

庭院中,三間坐南朝北的倒座房,靠近南墻的位置種著一從竹子,院內兩棵松樹,松樹下方的小花壇裏面種著書帶草。

二進院的垂花門緊緊關閉,裏面是內院,一般人不能進。

蘇壹帶著沈從儀在待客室見到李夫子。

蘇壹坐在一張椅子上,面露微笑的道,“原本小子早就應該帶著儀哥兒來拜會您的,可又怕擾了您過節的興致,這才往後推了兩天,還請李夫子不要見怪。”

李夫子笑著搖搖頭,“哪裏哪裏,儀哥兒這孩子我很喜歡,可惜我們二人沒有師生緣分。我堂哥從不輕易收弟子,他能跟著我堂哥讀書,也是他的造化。”

蘇壹站起來道:“李夫子您德高望重,挑學生從不看家世,只看學生悟性和學識,整個大槐樹鎮都知道您這些年教人無數,桃李滿院。

我原本也是想把儀哥兒送去您這裏讀書的,誰知道這孩子偏偏於另一位李先生更有緣。”

蘇壹這句話說的十分有水平,既無形中恭維了李夫子,又表示儀哥兒不跟著您讀書,不是看不上您的學識,而是於另一位更有緣分。

李夫子摸了摸胡子,笑著道:“緣這一詞,本就是妙不可言。我堂兄一項眼光極高,其實他能看中儀哥兒,我也很詫異。”

蘇壹摸了摸身邊小孩腦袋上布包頭發的小發包。

“說來也不怕您惱。我家如今只有我和儀哥兒相依為命,儀哥兒又從小沒離開過家,我既怕他不習慣出門讀書,又不曉得李先生有什麽忌諱的,恐怕日後不小心惹怒李先生。

今天貿然跑過來拜訪,是想讓李夫子您指點一二。若是您能稍微提點我幾句,就算小子我這趟沒白來。”

李夫子立馬懂了蘇壹的意思,說白了蘇壹還是擔心弟弟。

蘇壹歸根究底是個農家小子,不知道堂哥的身份底細,心中有幾分擔憂也正常,誰讓自己的堂哥是突然冒出來,又突然想收沈從儀做學生的。

李夫子開口道:“我堂兄自小就是個有本事的。五歲啟蒙,十六歲考上秀才,二十五歲考中舉人,次年參加會試一舉得中,殿試上由先帝親自考教終得二甲第六,賜進士出身,改翰林院庶吉士。

第三年得翰林院編修之職,升翰林院侍讀,升國子監祭酒,後遷禮部又遷吏部任職,告老還鄉之時任吏部尚書並身兼數職。陛下感念堂兄功績,特準堂兄年老歸家榮養,如今堂兄的三個兒子皆外任做官。”

蘇壹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那位李簡正老先生竟然如此厲害。

二十六歲考中進士,二甲第六,也就是說全國第九名。

不管對方到底為啥不在朝堂繼續上幹了。

但是只憑著對方做官二十多年,高居尚書職位,五十多歲能安全退休,幾個孩子如今照樣做官,就能證明對方是個有大本事的人。

做官能做到那種程度,有什麽事是沒見過的?如今對方能主動收儀哥兒做學生,還真是儀哥兒撞大運了。

李夫子看蘇壹發楞,笑了一下,“蘇小友這是怎麽了?”

蘇壹摸了摸幹笑,“您老說的這些,我事先一點準備也沒有。我來之前心裏沒底,如今聽您說了這些,心裏就更沒底了。”

李夫子就是喜歡蘇壹這副坦誠樣,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不用擔心,我堂哥品行正直不阿,學識更是沒得說,他如今想收儀哥兒做學生,是純粹覺得儀哥兒不錯,你不用擔心。”

……

蘇壹和沈從儀又和李夫子說了些話。等他們走了之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從裏面走出來,此人赫然是李簡正。

李夫子陰陽怪氣的開口,“剛剛的話都聽到了?兩個都是好孩子,你做官做久了,看誰都心黑。”

李簡正坐在椅子上,小廝走過來遞一杯茶。

李簡正接過茶杯喝一口,“沒辦法,老毛病了。哥哥弟弟都不錯,尤其是哥哥,很通透啊,可惜年齡大了些。”

李夫子不再理他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自顧自的喝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