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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社恐的第六十一天 “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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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社恐的第六十一天 “底線。”

審神者……

殺死了曾經的他?

五虎退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下意識就想要拒絕這種可能,情感上乃至渾身上下都更是抗拒並且直接否認,但從理智而言…他卻突然有種理順了一些什麽的感覺。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一切…嗎?

五虎退遲緩地思考著這句話的概念與意義。

無論是這個本丸審神者與刀劍男士之間極為微妙的勢力對峙, 還是當他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其他刀劍男士看到他時所表現出來的奇怪與詫異的態度。

剛剛那振名為小夜左文字的刀劍所提到的內容……

甚至面前這位從遠征回來的刀劍付喪神, 他並不覺得在剛剛眾目睽睽之下,對方有時間與本丸的其餘刀劍男士私下串通好一個虛假的說辭, 只為了故意蒙騙他。

對方認識他, 這一點本身便已經說明了很多。

至少在遠征隊出發之前,曾經的他與審神者…確實發生了什麽。

但是……

幾乎不需要任何回想的努力,曾經極為溫暖、對他而言極為珍貴的記憶與感覺再次浮現在五虎退的腦海之中。

曾經身為刀劍本體時, 宛如於夢中所感到的觸碰。

那是來自審神者的撫摸,從刀尖到柄身, 掌心與指腹的溫度有些冰涼, 但握著他的力道卻從來不重, 每次在被審神者[使用]的時候,他都能感覺到使用者的認真對待,細致而認真, 還有從使用者身上所傳遞而來的…溫柔。

回憶與他的感覺是不會說謊的。

還有被主人親自鍛造出來的那種歸屬與…成為主人所有物的被占有感, 這種被占有感與特殊,讓他難以去與這種本能去對抗,

在所有刀劍男士之中, 他是唯一一個。

這種特殊的被占有感,讓他覺得…自己仿佛也獨占了審神者一人。

而這種感覺, 也讓他難以克制地…為此而自得、甚至是暗喜。

雖然這種情緒或許能夠被稱為大逆不道,但…五虎退確實這麽想著。

如今,審神者也只有他了。

他是審神者的刀劍, 也是審神者在這個本丸裏,目前為止唯一能夠依靠與信任的對象。

……

無論過去發生什麽,都有其緣由,或許刀劍男士口中的“殺死”另有隱情,或者雙方之間隱瞞了什麽…又或許……

五虎退清楚這就像是在為審神者找借口,但公平而言,這個說辭的疑點卻同樣不少,對於還未恢覆記憶的他而言,一切都屬於他人告訴他的,旁觀者的說辭並不一定準確,也或許並不了解真相,他需要證據,需要自己真實的記憶。

屬於曾經那個五虎退的過往與記憶。

他清楚自己不可能與過往徹底割裂,但即便只是從其餘刀劍男士的模樣與狀態而言,他非常清醒地意識到,曾經的五虎退或許與他現在截然不同。

他確實恐懼於曾經的他對審神者做出了什麽冒犯的事情,也恐懼於…或許他可能同樣擁有一個狼狽不堪的糟糕過往。但在此之前,他如今只需要依靠一個事實而活。

也是審神者賦予他的存在意義。

——審神者需要他。

審神者將他鍛造出來,賦予了他新的靈魂。

他只需要活著,並為其所用。

他只需要信仰這一點而活。

之後的一切,無論未來的他是否會回憶起過往的記憶,就等未來的他來決定。

現在的他——

“無論如何,”五虎退仰起腦袋,他的瞳孔在接近黑夜的黃昏之下似乎也染上了某種更為豐富的色彩,絢麗、如同天邊燃燒的晚霞,他看著眾人,目光重新轉向站在他面前的壓切長谷部,“現在的我,只是審神者的刀。”

聲音幹脆利落。

“只是…審神者的刀……”

壓切長谷部低聲重覆了一遍,他神色逐漸變得覆雜,他盯著五虎退的眼睛像是在確認著些什麽……

沈默彌漫,沒人知道壓切長谷部此刻心裏在想著什麽,但他最後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垂下眼眸,移開視線,面無表情地重新對向一旁像是津津有味在看戲的五條悟,擡手示意。

“請。”

……

大廣間。

五條悟極為自然地坐在了首位審神者的位置,坐姿狂放,在刀劍男士眾目睽睽甚至是有點想殺人的目光下,旁若無人地將扛著的審神者穩穩地放在一旁軟軟的墊子上。

五虎退這次站在了五條悟這一方的位置,但他直接無視了五條悟這個大活人,繞過了對方,跪坐在審神者的另一邊,並從不知道哪裏拿出了一個還冒著熱氣的水盆,將一塊幹凈的手帕打濕、擰幹,整整齊齊地蓋在審神者的額頭上。

“雖然我也歡迎辯論會需要雙方在場,”五條手肘隨意搭在案上,單手撐著腦袋,嘴巴也完全沒閑著,“但是這種對普通人類的降溫方式完全沒有用吧,我推薦給他提供靈力噢?”

“不過你在得知自己被你們口中的這位審神者殺死之後的反應也太平淡了吧。”

“還是說,你們刀劍付喪神就是這種忠心的靈?”

“被殺了也要效忠殺死自己的人類?”

“但是也不像啊,對面那群刀劍付喪神看上去好像要活吞了你誒——”

“怎麽辦,怎麽辦,要不要也跟他們一樣,求我幫幫忙?”

五虎退:……。

五虎退:好像有點煩人。

而且他們想活吞的對象是你吧……

五虎退板著臉,第一次不是那麽想說話,對方似乎煩不勝煩地想要在他的雷點上蹦跶…即便他清楚自己應該站在審神者這方來爭取面前這個人類的信任,但是……

主人,他有點想拔刀了。

怎麽辦。

這種想法是正常的嗎?

……

五虎退思考著,一直跟著他的小老虎輕巧地蹦上他的腿,把屁股對準五條悟的方向,乖巧趴了下來,跟它的主人一樣,眼巴巴地註視著審神者。

說到底,對方的話倒是為他提供了一些信息。

五虎退猶豫片刻,無視了其餘刀劍男士倏然灼灼對準他的視線,小心翼翼地伸手輕柔地握住審神者的手。

既然手入可以通過靈力傳輸為受損的刀劍進行修覆,那麽反過來…就像面前這個人類剛剛所提到的,為審神者提供靈力進行修覆,或許也是可能的。

如果只是傳輸靈力的話,審神者應該會原諒他的冒犯與無理…吧?

五虎退心裏有些猶豫,像是在為自己的行為解釋著什麽,但與此同時,心裏卻同樣存在著一些難以言明的渴盼與切迫。

而這種渴盼在真切地觸碰到審神者微涼的手背時,心跳瞬間變得更為急促,原本因忐忑而吊起的心臟如同被千萬個抓癢的爪子所撓,一股電流從皮膚接觸的位置迅速傳入自身。

微麻。

心臟砰砰跳。

五虎退垂下腦袋,讓額間銀色的發色遮住似乎已經有些紅暈發燙的臉頰。

某種仿佛偷竊而來的滿足感從手心傳至內心深處。

冰涼卻柔軟的觸感,又如此…熟悉。

五虎退突然覺得自己日後即便恢覆曾經的記憶,此刻的感覺也永遠不會被他遺忘。

他不會跟審神者對立的。

他心裏這麽想著。

……

“…五虎退。”

山姥切國廣拉開大廣間的紗門,看到的就是這極為刺眼的一幕。

他臉色極差,說不上來是因為臨時簡單處理卻依舊滲血的傷勢,還是僅僅只是因為他眼前這礙眼的場景。

他快步上前,什麽都沒想,直接伸手抓住五虎退的手腕。

他說:“你在做什麽。”

五虎退臉色也很糟糕,手腕上的力道就像是想要將他折斷一般,他站起身甩開對方的手,但審神者的手也隨之落下,露出手腕上淺淺的一圈紅印。

這道痕跡直接刺入山姥切國廣眼中,也刺入他的心裏,欲其瘋狂。

金發付喪神周身的黑暗氣息愈發濃烈,暗墮刀劍本身便難以克制自己的欲望與毀滅一切的沖動。

“鏘”地一聲,他幾乎是不假思索便抽刀而出,但五虎退不堪示弱,反應同樣靈敏,清脆的鳴聲伴隨著刀劍擊打相抵,迸裂激起幾點火花,雙目相對,空氣仿佛凝固。原本扒在五虎退身上的小老虎同時一躍而下,躬身在旁邊威脅地對著山姥切國廣發出低吼,露出獠牙。

刀劍交鋒,沈沈的氣壓橫掃屋內,卻同時激得其餘眾人瞳孔更為血紅,蠢蠢欲動的嗜血氣息在屋內無聲蔓延著,外面的天色早已落入夜幕,暗色似乎本就屬於黑夜,瘋狂與殺意似乎即將滿溢而出,帶著刀劍本身的冰冷與無情。

劍拔弩張。

“但很可惜,”五條悟突然出聲開口道,“即便抽幹你的靈力也很難讓你的主人醒過來。”

眾人反應了幾秒,才意識到對方這句話承接的是之前的那句話。

——提供靈力。

再結合上下文……

“我說,不如求求我,怎麽樣?”五條悟突然變得極有耐心,開口給在場的所有刀劍男士解釋道,“你提供相應的報酬亦或是條件,說不定[我]能給你們的這位審神者提供靈力,讓他提前醒過來?”

似乎是不想讓人誤會,這次五條悟非常清晰、特意強調了“我”這個字。

有點微妙。

不止是五虎退,其餘刀劍男士似乎同樣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還是那種根本不打算掩飾,直接擺在桌面上供人選擇的陰謀。

或許最一開始,對方類似開玩笑般的話語讓人下意識略過了,甚至會當作是對方的另一個挑釁,但一旦這點被認真提出,意義便截然不同。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順著對方的話語來思考這種可能,以及可能產生的任何後果。

做交易,若僅僅只有一方提出,一方接受,那麽兩方的交易條件雖然可以盡可能地達成交易公平,但無法主動選擇交易的其餘對象。而一旦其中一方不得不進行交易,或者說,擁有一個只能通過另一交易方才能達成的目標,不得不達成的目標,那麽自然而然便成為弱勢的一方。

即被動的一方。

這意味著,另一方可以提出更多符合其自身利益的要求,而不必維持所謂的“交易公平”。

但這種被動的局勢並非無法改變。

或者通過武力,或者去尋找其他交易對象。

在二對一的交易情況下,這個“二”,互相之間自然而然便成為了競爭對象。

在達成了一種微妙平衡的同時,選擇性也變多…或者說交易的主動權反而直接發生了逆轉。

五條悟的提議便是如此。

他如今的訴求幾乎所有人都清楚——離開本丸,回到自己的現世。

而他向五虎退,即第三方提出提議邀請時,便意味著在這個本丸之內,能達成他所訴求的對象便不僅僅只有壓切長谷部一方。

換句話說,能夠進行選擇的人,便成為了如今能夠掌控局勢的人,也就是這位銀發蒼眸的男人。

當然,前提是五虎退應下這個提議——

但沒人能想出五虎退拒絕提議的任何理由。

五虎退頓了頓,他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如月光般銀白的刀鋒後擡眼,一雙金瞳定定註視著山姥切國廣。

金發付喪神色略微怔忪,持刀的力道似乎減緩了些許。

“你覺得呢?”銀發短刀率先開口道,“在主人之前想要救下你的情況下,你要站在他們那邊,辜負審神者給予你的恩情嗎?”

“恩情……”

山姥切國廣的臉上再次出現了某種痛苦的掙紮,他盯著眼前的五虎退,眸中是厭惡也是憎恨,但這份情緒卻不知是對著自己所望之人,還是對向自身……

“既然主人想要救下你,那麽他必定是有自己的想法與決策,”五虎退頓了頓,“我不會違背主人的意願對你出手。”

山姥切國廣沒有說話。

這相當於一個停戰承諾,但這份承諾卻來自無論是曾經還是現在的他都無比妒恨之人。

在對方徹底出現在審神者面前之前,陪伴審神者的,一直都是他。

他與審神者之間擁有更深的秘密,面前這個假言假意道貌岸然的短刀才應該是後來者。

…這是恥辱。

……

他過於容易動搖了,在對於審神者的事情上。

過於容易因為審神者的言語、態度甚至是一些行為去動搖他原本的想法。

他需要堅定一點。

山姥切國廣的腦海裏突然冒出這句話。

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他需要堅定地…無論這需要他走上一條怎樣的道路。

而他的最終目標,從頭到尾也只有一個。

山姥切國廣沒有再說什麽,他收起臉上的神色,眼神裏的情緒波動漸漸趨向某種平靜,如同死水般的平靜。

他將刀收回,同樣沈默地站在審神者的一邊。

五條悟多看了他幾眼,又看了看五虎退,饒有興趣地開口道。

“看來你們已經做好決定了?說起來,也不用太擔心,我的世界也有很多厲害的咒術治療師,即便靈力傳輸這個方法還不夠,我也能把你們的審神者帶到我的世界然後——”

然而話音未落,就像是觸動了極為危險的關鍵詞。

“唰”地一聲,無論是哪方,全都扭頭齊刷刷地盯著五條悟,冰冷而空洞的瞳孔裏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紅光,如同某種非人的動物一般,神色裏透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威懾…或者說,一種仿佛下一秒就即將撲上來撕咬的殘暴與兇狠。

“…哦呀。”

五條悟神色微斂,身體緩緩坐正,哪怕是他也被這個陣勢給稍微驚了一秒。

“原來,是在這裏啊…”

他近乎耳語般低聲自語。

“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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