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社恐的第六十二天 “即便審神者最終的……

關燈
第62章 社恐的第六十二天 “即便審神者最終的……

“はいはい——”

五條悟若無其事地拍了拍手, 表面上似乎什麽都沒感覺到一般,直接打斷了劍拔弩張的氣氛,他抽下原本歪歪斜斜掛在脖子上的黑色眼罩, 撩起頭發,將其貼覆在雙眸之上, 重新綁好。原本落下看似柔順的白發再次以一種被束縛的姿態立起,整個人的模樣看上去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柔和]。

當然, 即便是剛剛那副模樣, 也沒有多少人覺得能和“柔和”兩個字掛上鉤。

“那麽,接下來——”

這個從現世而來的男人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兩個牌子,牌子上面分別寫著“零分”與“十分”。

類似於某種教學作用的打分用具。

他將兩個牌子放在自己的正前方, 然後扭過臉極為精準地對向五虎退的方向,即便蒙著眼睛讓人難以知曉他是如何判斷正確的位置。

五條悟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幾分, 倒是看上去稍微可靠了一兩分。

“決定了嗎?”

五虎退似乎被聲音突然驚醒一般, 他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心裏卻驚於自己剛剛的反應與表現。

為什麽……

他也會像那些刀劍男士一般……

難道他潛意識裏依舊對主人……

五虎退心裏泛起一絲猶豫,不敢再深思下去,他抱著蹦進他懷裏的大老虎, 手臂微微收緊。原本從體型與身高上便顯得有些纖弱的付喪神, 越過老虎額頭上方的絨毛,看向面前似乎是給了他另一個選擇的人類, 沈默地點了點頭。

“我接受。”

他說。

五虎退只能看到五條悟的下半張臉, 對方似乎勾了勾嘴角,像是對這個結果感到滿意, 銀發短刀看到對方又將腦袋轉向山姥切國廣的方向。

金發付喪神幾乎是沒有任何遲疑,他看了一眼審神者,依舊緊緊閉目的雙眸, 蒼白冰涼的臉色,雙唇無血色…他跨步縮小距離。

“我沒有意見。”

他開口道,同樣站在審神者另一邊。

於是場面似乎就這樣以這樣的一種方式分割成了兩塊,五條悟站在了中間線的位置,只是即便不用去看,從雙方的力量與氣勢之間的差距而言,便是一種壓倒式而顯著的[不等]。

而這種[不等]……

五條悟唇角的弧度越拉越大,正當他打算說些什麽時,壓切長谷部突然上前一步,開口打斷。

“且慢,我認為沒有這個必要。”

“喔?”五條悟饒有興趣,“怎麽說?”

壓切長谷部的目光在面前幾人之間徘徊,視線最後停在五條悟黑色眼罩上。

他頓了頓。

“我不認為這個本丸的刀劍付喪神有分成兩派的必要。”

“但是對面看起來似乎不是很讚同你的想法噢?”

“這就是我們要與您提出請求與交易的緣由了,五條先生,如果閣下願意聽我進行說明,以及……”

壓切長谷部的視線穿過五條悟,落在審神者旁邊的兩人身上。

“以及,五虎退、山姥切國廣,無論發生了什麽,我想你們應該清楚,我們的[實質]是一樣的。”

這位依舊軍裝染血刀劍男士以一種似乎非常令人信服的口吻道。

“即便你們如今選擇審神者,我仍然認為我們最終目標與立場沒有任何沖突或是…不同。

“還是說,你們更願意看到審神者的離開與死亡?”

離開…【與】死亡?

哦呀……

五條悟擡手捂唇。一般而言,這兩個詞在某些時候確實擁有同種意義,用“與”而不是“或”來進行連接。

即,前後者都代表“死亡”時,但在這裏提出的卻顯得有幾分微妙啊……

雖然就像是不經意之間隨口提出來的,但很明顯——

五條悟能夠感受到身邊另外兩人的沈默。

而這種沈默本身便代表了一些什麽。

他心想。

對方此刻所說的話…就像是想要越過他,用語言以一種信息差來試圖向另外一方暗示些什麽。

是提醒、威脅?

不,是一種……

五條悟放下捂住嘴唇的手。

或許,這兩者代表著的並非是一個隱射威脅的選擇題,而是前者會指引向後者的結局。

而對方口中的“離開”或許也擁有著自身含義,就像是…他剛剛提到的“帶走”。

——離開本丸。

嗯……

怎麽說呢,真是讓人吃驚啊……

無論是那個銀發小孩還是披著被鮮血沾染的破舊被單的男人,對著這種攜帶強烈暗示的言論而言,他們都沒有立即進行反駁。

還是說,這種沈默,是一種默許…?

五條悟心裏暗道。

但這兩者又如何與他們如今的話題相聯系?

這位現世來客沒有讓自己沈浸在思維裏太久,壓切長谷部的聲音繼續傳來,他繼續觀望著。

“我想,對於如今本丸的情況而言,沒有人想看到審神者的死亡,”他說,“我想,[不穩定]所帶來的威脅與結局你們並非不清楚。

“我們所希望的,原本便是我們本丸所制定的最優結果,即能保證審神者的存活,亦能維持本丸的生機,”說到這裏,壓切長谷部略過五虎退,目光直直撞進山姥切國廣血紅的雙眸之中,“而你所想要的,亦是我們所有人想要的。”

山姥切國廣冷冷道:“那你們便不該期望我會同意與你們合作。”

“合作?”壓切長谷部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在談及合作之前,不該好好考慮一下自己真正的立場嗎,山姥切殿下?你為何覺得自己站在審神者一方便是與我們決裂,你所做的事情跟我們又有什麽不同?

“除了,在欲望…與能力之上?”

對審神者的[欲望]。

孤身一人對抗其餘所有刀劍男士的[能力]。

山姥切國廣聽出了對方的潛臺詞,但這次,他並沒有為對方的話而有任何動搖,從之前那刻起,或者說,從被審神者所救的那一刻起,從他再次做下決定那刻起,他便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選擇會面臨的局面。

暗墮的事實無法改變,甚至審神者對他也不會像對五虎退一般,完完全全將信任交付於他,但他依舊會站在審神者的這一邊。

這並非是其餘刀劍男士口中的被審神者所“汙染”、被“感化”,也並非是什麽無法理解的背叛,說到底……

“汙染”“感化”……

多麽可笑的詞。

他是暗墮的刀劍,他想要的,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

所有都起源於對審神者獨占的欲望,他要掌控這些欲望。

並掌控審神者所有的關註。

審神者的眼裏曾經出現過他的身影,無喜無悲,不帶有他所見過的其餘人類身上的骯臟欲望,僅僅只是註視著他。

就令他渾身戰栗。

不夠,不夠…完全不夠啊……

他渴望全部的視線與關註,他要那雙眼裏只能看得到自己。

他承認,與這位審神者不同,他身上暗墮的血液之中流淌著所謂的骯臟欲望,但那又如何?

他渴望審神者,渴望如月光般冰涼、殺意般的溫柔…兩者交織的註視,他渴望占有這一切。

但這並非是如蜉蝣般卑微而弱小、不起眼的一種希冀與可憐巴巴的渴望。或者說,[希冀]這個詞便意味著放棄自己的掌控力,將所有希望寄托在一個幻想之中,視之如神祇,並完全將自身的主動權交付於[神]的手中。

不,他無法再忍受——就像曾經的那個他——被動並等待著某種“幸運”的註視。

這種絕對的排他性,是他與其餘刀劍男士不同的地方。

——他無法忍受與其餘刀劍男士共享審神者。

共享,亦或是其他什麽詞匯…不,這種[可能]的存在本身就已經踩在他理智的邊緣。

而如今的處境,於他而言便是……

“夾縫中生存…嗎?”山姥切國廣幾不可聞地輕笑一聲,也不知笑的是他人,還是自身,他將聲音又提高幾分,話鋒直直對準壓切長谷部。

“我所想要的、所做的事情自然與你們不同,”金發付喪神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冷,“即便你口口聲聲說著‘同一立場’,但你會覺得我會意識不到一旦實現你們的所謂‘願景’,我便會自然成為被針對並拋棄的那一個嗎?

“不要混淆是非了,長谷部殿下,也請不要將我與你們混為一談。”

立場…嗎?

五條悟思索著,他望著針鋒相對的兩方,慢慢意識到了什麽……

“說得好聽,山姥切殿下,但是你忘了一點。”

壓切長谷部話音平淡,卻帶著某種微諷。

“是不是跟我們‘混為一談’,重要且最具決定性的一點在於,審神者會怎麽看。”

“你的個人意願與陳述,有用嗎?”

“尤其是,當你所做的事情,與我們之間的差別僅僅只有分毫之時…在這種情況下,你覺得自己還有任何選擇嗎?”

所以說,夾縫中生存,對面暫且略過五虎退而對準他,也是因為他是最容易被突破的那一點。

山姥切國廣心裏想著,但面上卻依舊沒有絲毫波瀾。

他反唇相譏。

“如果真像你所說的沒有選擇,你們就不會在這位來自現世的人類面前來爭取我跟五虎退了,不是嗎?”

“你在拒絕對方的提議,你在抗拒另一個立場的存在,你在恐懼。”

“長谷部殿下,你恐懼的對象終究還是——”

“審神者。”

冰冷的話語帶著某種宛如輕緩的譏諷,輕飄飄地落入在場所有刀劍男士的心裏。但與此同時,卻又像是沒有絲毫顧慮地直接撕開了那層朦朧不願正視的恐懼,沈甸甸地將這份恐懼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那份,在面對審神者時從心底油然而生的恐懼…與未知。

這也是為什麽刀劍男士要行動的根本原因。

“就像你剛剛自己所說,”山姥切國廣沈默了幾秒,也不在意這句話是否同時將自己的內心血淋淋地剝開袒露在外,“你無法確定審神者的態度。”

無論是對其餘刀劍男士的態度,還是對待山姥切國廣的態度。自從審神者來到這個本丸之後,幾乎所有的行為都處於一種讓人朦朧暧昧、無人能徹底看透的模糊之中。

這也是【未知】存在的地方。

即便有眾多猜測,他們也無法徹底確定審神者真正的身份、目的,以及審神者的下一步行動。

他們針對審神者的計劃並非是首次,無論是時之政府所塞進來的上一任,還是上上、上上上…直到他們無法數清的最開始施展計劃的前幾任,他們見識過無數人類醜陋、求饒哭泣的面孔,也經歷過無數交付信任後被背叛的過往,但唯一不動搖的,是無論發生什麽,他們終究都能以這個計劃來控制審神者。

來讓本丸存活。

所以,他們需要在一切【未知】發生之前,控制住審神者。

而在【未知】發生之前,他們不願再接受任何變量。

“所以,你需要拉攏我們,”山姥切國廣輕聲道,“畢竟你們口中的【未知】早已出現了。”

無論是他,還是碎刀重塑的五虎退。

即便如今看起來僅僅只有兩振刀劍男士,但如果算上審神者來到本丸後僅僅幾天極為短暫的時間,這種預料之外的開端早已預示著無法控制的未來。

真的還來得及嗎?

真的…還有時間嗎?

壓切長谷部心裏非常清楚對面並沒有說錯任何一點,他抿了抿唇,血腥味在口腔依舊不斷彌漫著,之前的問題也再次冒出。

…還來得及。

“即便,”他看向山姥切國廣,再度問出了曾經讓對方陷入沈默的問題,“即便審神者最終的結局是離開…與死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