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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風評被害不會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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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風評被害不會簡單……

能讓整個種族改革換代的大人物沒幾個是蠢人, 和不知門的談判總算順利解決,接下來就是準備用於交易的妖骨妖丹,也需要選取跟隨不知門研究的妖族。這是大雪山千年來第一次走向外界, 白辰定要親自把關,斷不容許出現任何紕漏。然而, 在那之前, 他在玄門還有一事尚需調查。

白辰昨夜回了房就化了原身等待李無名, 誰知這男人也不知在外面晃悠什麽,快天明了才溜達回來,回房後也是抱著小狐貍片刻入眠,倒叫他尋不到空相問。

沈醉按照慣例來向祖師請安交功課的時候,看見的就是祖師用尾巴在熟睡男人身上掃來掃去的場景,一時也不知該不該打攪, 只能乖乖將寫的策論放在書桌, 垂首候在床邊。

他昨夜雖未修煉卻將功課做了,白辰瞧著總算舒心了一些,不再去管任由他尾巴怎麽掃都嘴角含笑假裝睡熟了的李無名,只平靜地看向了自家後輩:“起了?昨個兒不用防備鹿人乙偷襲,睡得不錯吧。”

鹿人乙對魔教忠心耿耿, 鬼策士命他訓練六尾赤狐, 他就真的日夜埋伏尋找機會偷襲。沈醉一路上也算是把魔修的暗殺手段嘗了個遍,如今喝個茶都要小心翼翼地試個毒, 江湖經驗直接提升了一個檔次。

昨天這死心眼的魔修可算是不在了, 他當即就安安穩穩睡了一覺, 若不是還有祖師布置的功課,早上還抱著枕頭根本不想起。

沈醉是個機靈的,聞言就知祖師是對自己的怠惰不滿了, 連忙解釋道:“祖師,不是我想偷懶,我的妖丹已經飽和了,不論怎麽吸收靈氣都不能轉化成妖力,白白浪費靈氣不說,還讓我脹得難受。”

他這話倒是出乎白辰的預料,細細一想,妖族確實沒出過靠努力修煉突破血脈界限的例子,人族尚有平民皇帝,上位妖族卻始終都是那些種族,千萬年都不曾改變。

妖族生來就有妖力,伴隨身體長成妖力也逐漸覺醒,若年歲不夠,怕是妖丹也承受不住多出來的靈氣。

白辰已知盲目吸收靈力不可取,在後輩面前也不強撐面子,當即輕聲一嘆,“是我疏忽了,看來妖族還需好生研究自己的力量之源。”

沈醉過了關可算是松了口氣,連忙又道:“不止我如此,大雪山這些年不是沒有上進的妖族,可不論怎麽修煉至多一月就會達到上限,強行吸納靈氣反倒令妖丹崩裂大傷根本。大家一個個碰了壁,最後誰都不能突破血脈限制,也就心灰意冷不再強求了。”

誰願意一輩子待在最底層,上位妖族或許混吃等死,中下層的小妖們卻是做過努力,只可惜血淋淋的結果告訴他們血統差距不可彌補,最終只能在上位妖族的嘲笑聲中繼續為奴為婢。那幾個號召小妖們挑戰上位血統的首領更是淪為笑柄,至今還被同族拿出來警醒後輩安分守己,不要癡心妄想。

白辰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事,看來他死去的這些年妖族在人族壓力下也是奮起過的。

小妖為了擺脫奴籍就算拼命也是肯的,對如今的大雪山很有用處,白辰這就問:“你還記得這些碰壁的妖族有哪些嗎?”

赤狐族也是上位妖族,對這樣的事都是笑談討論,沈醉剛巧也聽同族聊過,這便細細道來:“都是十五年前的事了,我只記得領頭的是只血脈平平的狼妖,他為了突破還挑戰了天狼族,一開始倒是贏了幾個士卒,讓小妖們有了信心紛紛效仿。可惜遇上更強些的天狼教頭就不行了,天狼族將他打回原形廢了道行,若不是姑爺出面,他怕是連命都要丟了。”

天狼族至今仍以軍隊劃分階級,天狼士卒是最低等的血脈,其上還有天狼教頭、天狼侍衛、天狼總兵、以及作為一族之長的天狼將。妖族不同血脈之間差距極大,一個五百年道行的普通狼妖還敵不過剛剛成年的天狼士卒,那狼妖能做到這份上也算是相當努力了。

白辰對這件事上了心,問:“那狼妖叫什麽名字?”

“好像是錦衣郎?”赤狐族害怕見血,沈醉對這些事也不願細聽,此時答的不是很確定。

白辰聞言卻有些疑惑,“聽著不像是洪荒後裔的取名法。”

到了這時候李無名總算不裝死了,懶懶從背後摟住了白辰的腰,這就回答了他的疑問,“他是被修士當作坐騎養大的小妖,跟著主人學過不少東西,後來主人死了就逃亡到了大雪山。”

這人既然出門保下了錦衣郎,對狼妖的生平來歷自然有所了解。白辰知他出手是為大雪山留下一絲薪火,心中暗暗領了情,看向道侶時卻只問:“不睡了?”

李無名知道小狐貍是關心他昨夜去向,不過他有意給白辰一個驚喜,現在仍是只字不提,只輕笑道:“你這尾巴掃得太舒服,不舍得醒。”

他這態度反倒讓白辰越發好奇,索性直接問:“你昨夜去哪兒了?是不是瞞著我做了什麽壞事?”

小狐貍現在倒是會打直球了,李無名無奈笑了笑,為防今晚沒狐貍抱,只能老實交代了去向,“我收到你的定情信物興奮得睡不著,就順勢去了趟少陰殿看書。”

玄門四殿之中少陽殿儲存道祖所傳各類功法,少陰殿則是戰亂時各方勢力送來保存的重要典籍,千年下來倒也積累了相當龐大的數量。

白辰可沒聽說世間有被表白後就要去看書學習的道理,聞言更是懷疑,“天道盟所有門派的典籍都被不知門抄錄了一份,玄門近百年也不研究這些東西了,你在這裏看什麽?”

不知門擁有人族最大最全的書庫,更將各種書籍按類分冊向天下修士開放借閱謄抄,若要查找什麽,自是去那裏最為方便快捷。然而李無名卻只搖了搖頭,“不知門為了讓修士們看得懂,抄錄走的上古書簡都是官話翻譯本,有些東西只有原卷才能看見。”

人族文字歷經五千年也發生了很多改變,那些上古文字已經沒幾個人識得了,未想李無名竟能翻看,白辰聞言也不由好奇,“人族上古文字都是些龜甲銘文,你看得懂?”

李無名對此供認不諱,刮了刮道侶的鼻子,這便揚了揚眉,“小看你男人了吧,我懂的東西可多了,若肯去了不知門,風十七都得把我當作太上長老供起來。”

祖師和道侶打情罵俏沈醉是不敢打攪的,這種時候就貼墻站著假裝自己只是一副狐貍壁畫,不過,沒多久禾玉的聲音就自門外傳了來,“聽說公子找我?”

啟動玄門飛石需要他們弟子的通行玉佩,白辰一早就叫人去尋禾玉,如今見他到來也就暫時放過了李無名,開了門便直言道:“我想拜見貴派淩雲長老,不知能否帶路?”

這個要求讓禾玉有些為難,“這……太上長老都在四殿之中清修,我們尋常弟子並沒有通行權限。”

步淩雲是玄門太上長老又是掌門之母,外來者要見一面果然不容易,白辰知道自己唐突了,這就換了個目標,“那可否帶我見一見步掌門?”

他一改口禾玉果然松了口氣,連忙應道:“這倒沒問題,掌門嫌風門主話太多,為了躲他正在離火宮附近的桃林練劍。”

步天歌倒是對內對外一視同仁,沈醉聽聞這人竟連風十七都嫌煩,一時覺得自己被刻個煩字好像也不算奇事了,只是對祖師感慨了起來,“這人還真冷淡,連天道盟盟主都晾著不理。”

“掌門自幼喪父,剛繼位時又有不少人欺他年輕上門挑釁,性子難免冷一些。”

禾玉可不能任由旁人置喙掌門,立刻解釋了一句,見沈醉楞了楞不再說話,這便熱情地為他們帶路,“掌門練劍之處不遠,各位隨我來吧。”

道門都偏愛梅蘭竹菊,其次便是松柏,玄門卻四處分布著桃林。據說這些桃樹都是魔君所植,那廝更是聲稱玄門弟子各個清心寡欲,需得拿些桃花沖一沖才能避開孤獨終老的宿命。

這些桃林有沒有給玄門弟子帶來桃花運是未可知,反正現在已經成了他們的練劍之所,仗著桃樹有魔君施的再生咒砍不盡,但凡新入門的弟子都要來砍上幾株,送給廚房當柴燒。

白辰一行到時,步天歌就正在桃林砍樹,一道劍氣就是一株倒地,更是禦劍劈成整齊木塊,每一段不論大小長短都分毫不差,可見其控制之精妙。

李無名生來愛逍遙,用劍也是霸道剛猛不受拘束,要他劈開一座山是容易,論這樣精巧細致的操作便不如玄門劍客了。此時他見了步天歌的劍氣也是鼓了鼓掌,“好劍法,你這劍氣倒是比尋常人的手更聽話。”

劍仙從不輕易誇讚同行,步天歌聞言卻沒有半分喜意,只收了劍,平平掃了他們一眼,“你們來得真慢。”

“昨夜與風門主聊完夜已深了,不敢再來叨擾掌門。”

白辰對玄門掌門還是相當有禮的,語畢見步天歌沒有閑聊的興致,又是主動道:“還未感謝步掌門,若不是你說了大雪山的好話,風門主對我們未必會如此客氣。”

大雪山在人族的名聲並不好,若不是步天歌出面,只老翁村這一件事白辰就不知要耗費多少口舌才能解釋清楚。可以說,風十七願意與他們談判,或多或少也是看在了玄門的份上。

當然,步天歌對此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態度,“如實相告而已,君子不屑巧言令色。”

說真話是世上最難的事,白辰也不介意他冷淡,仍是平和道:“寧做真君子,不做掌權人。這就是我最佩服玄門的地方,你們永遠看得清自己心之所向,拿得起,也放得下。”

“在這世上,你若一直堅守道義卻不在旁人面前自謙自貶給他們分些好處,那麽總會有一些人將你視作沽名釣譽的偽君子,恨不得把你踩進泥潭裏。畢竟惡人的刀砍不到位高權重之人身上,而你卻搶了他們的風頭,把他們都給比了下去,多討厭啊。”

狐妖的奉承之語聽著倒是舒服,步天歌終是搭理了他們,語風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卻比過去多了幾分鋒芒。話至一半他便折了桃枝扔在地上,擡了頭冷冷一笑,“但那又如何,我又不是活給他們看的。玄門一切決議對得起天地良心,他們覺著刺眼也好,心裏泛酸也罷,還是只能躲在暗處竊竊私語。”

步天歌見過風十七之後就心情不佳,白辰聽著便猜出了幾分緣由,只試探道:“看來天道盟內部對玄門有些意見。”

果然,步天歌聞言臉色更是沈了一分,“一些宵小之徒懷疑我收了你的好處,甚至和你有所茍且,這才出賣人族利益替妖族說話。”

九尾白狐在世間的風評幾乎沒有正面,一提到白辰,修士們的第一反應便是和各種強者勾搭的狐貍精。步天歌不止和白辰見面,還帶著他一路返回玄門,輿論上少不得沾了一身騷。作為一個在品行上幾乎等同潔癖的人遇上這樣的事,也難怪他惱怒。

白辰不是不記恩情的性子,聞言便慚愧道:“是大雪山連累了玄門。”

他這態度總算讓步天歌臉色好看了些,不過年輕的玄門掌門對風流之事很忌諱,仍是與他保持著距離,只將桃枝一腳踩斷,挑了眉便冷冷道:“蒼蠅把人叮了一口就以為人會變得和他一樣臟,可惜蒼蠅就是蒼蠅,只要敢正面出現,早晚被一巴掌拍死。”

蒼蠅制造的傷口不致命卻癢得煩人,白辰見步天歌正值最煩躁的時候也不便多話,只在心中暗暗想起了當今大雪山令他頭痛的糟糕風評。

白辰在時,天下雖也有他的風流艷聞,提起大雪山卻多是忌憚洪荒妖獸的上古傳承和妖族的強大神通。修士提防歸提防,對那些來自遠古的技藝卻是敬重的。

可是這些年,坊間一直有人刻意誇大九尾白狐的魅惑之能,將妖族一切成就都歸結於那床榻上的本事,好像只要他們會魅惑人族,便能輕而易舉成為強者。至於那些洪荒時代流傳下來的用藥經驗、狩獵技巧、天地交流之法等等妖族獨有手段卻被大為鄙夷,聲稱早已落後於時代,根本不能和人族同臺競技。

這樣的不正之風由人族流言而起,到了妖族卻被新一代所接受。他們真的相信自己的容色足以戰勝人族的刀劍術法,甚至連狐族都在潛移默化之下以為自己除了色相什麽都沒有,各個以魅惑過幾個男人吹噓自得,聚會時比美貌、比姘頭、比攻心手腕,什麽妖術技藝都懶得研習,平白將妖族中少有的聰慧大腦用在了專研風月之術上。

白辰最初見到沈醉時就察覺出族內的風氣很成問題,若再繼續這樣下去,妖族的古老傳承漸漸斷代,年輕一輩遲早成為除了以色侍人什麽都不會的廢物。到那時,就算人族打上門來,只怕都沒有一個有血性的妖敢應戰。

步天歌出生名門,對這些坊間流言是聽了都覺汙耳朵,然而潛移默化之下,他也信了九尾白狐生性浪蕩就愛魅惑男人,在江都還未相會就對白辰有了成見。若非當時白辰心系李無名對旁人根本不肯露出一絲媚態,所說言語也正應了玄門的道心,只怕他什麽都來不及談就會被掃地出門。

人言可畏,恐怖如斯。

這些流言的發起者窺破了大雪山失去九尾白狐後的不安之心,借著輿論的誇讚貶低和人族表面的害怕引導了整個妖族的價值取向,欲在斷絕妖族根本,殺敵於無形。此等心機謀算,絕對是個厲害人物。

風十七不像這樣陰狠毒辣之人,步天歌就更不可能了,白辰心中尚未鎖定可疑人選,此時雖有重重疑慮還是暫且壓在心底,只對步天歌誠懇道:“我欠步掌門一個人情,若有需要,隨叫隨到。”

“上天有好生之德,妖族安安分分地過日子就是對我最大的回報。”

步天歌這樣的君子自是不知流言蜚語之類的小人手段,此時就是惱怒有人無事生非誹謗自己,對待白辰倒是不曾遷怒。

如今他把桃林從乾天宮一路砍到了離火宮,擊碎滿地桃花,心中的氣也就消了,看見白辰倒想起了正事,“不說這些破事了,我查了陸問,他三歲就被我外公收養,是玄門老一輩看著長大的人。按理說,他不可能於六百年前救過你。”

玄門所有弟子的身家來歷都登記在冊,步天歌作為掌門要查很容易,白辰未想陸問竟是在玄門長大的,聞言便皺了眉,“可再見時他確實認出了我。”

五百年前,陸問與他於遮天鎮再次相見時絕對不是面對陌生妖族該有的反應,白辰怕步天歌不信,又補了一句,“你母親當時也在場,應當看得出他對我很是防備。”

這言語就讓步天歌疑惑起來了,“世上難道還有能讓人重新成長一次的幻術?”

白辰也沒聽過這種手段,但他相信陸問一定有問題,仍是堅持道:“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若不是在老翁村親自撞上,我也不信世上有妖能騙過狐族的眼睛。為了查出此人來歷,掌門可否讓我見一見淩雲長老。”

此言也有理,步天歌垂眸思慮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調查真相,這便同意了他的要求,“我可以帶你去太陰殿,但你們同我母親說話定要保持禮節,絕不能胡言亂語冒犯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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