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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我不是膽子大,是吃的虧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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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我不是膽子大,是吃的虧多。……

#這短命的辦公室戀情到底是誰在談啊

羅芝急匆匆跑下樓的時候, 蔬蔬正坐在大廳裏怡然自得。

“喏,”她點了點嬰兒車裏熟睡的小寶,“在家就一直不睡, 只能帶出來逛,走了半小時路,晃暈了就睡著了。”

“……你這個哄睡覺的方式也太特別了,等下, ”羅芝忽然警覺地四下看了看,“這裏沒有遠景攝像頭吧, 你是在搜集素材嗎?”

“你想什麽呢, ”蔬蔬鄙夷, “我不當母嬰博主,太折騰孩子了。”

也對,她養著那麽好看的小愛貓,也從沒想過當寵物博主。

“忘了你是有錢人。”羅芝撇撇嘴, 低聲嘀咕:“算了,再有錢也得喝水, 你等著, 我去給你買杯咖啡。”

羅芝回來的時候,遠遠看到蔬蔬把小寶寶抱了出來,攬在懷裏哄著, 她低頭哼著曲子,臉上是罕見的專註溫柔的神情, 渾身都籠在一層淡淡的聖母光輝下。

羅芝都被感動了, 她何時見過蔬蔬身上閃現這樣的光輝?頓時覺得對方形象都高大聖潔了起來,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吵醒了眼前和諧溫馨的畫面。

然而走近一聽,卻發現不是那麽回事兒。

蔬蔬哼的根本不是童謠,而是自己胡編亂造的歌詞:“哼哼哼~你沒把我伺候好,那我當然要哭鬧~你還想要出去浪,最好想都不要想~哼哼哼,我可是個小寶寶,你又能拿我怎麽樣~哼哼哼~哼哼哼~”

羅芝哭笑不得:“你唱的是什麽鬼東西?”

蔬蔬神色淡定,表情自洽得令人肅然起敬:“自由發揮,你不懂,藝術家都這樣。”

羅芝笑著坐下,可就在笑意未散的當口,她忽然怔住了。

眼前這副畫面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撬動了記憶深處塵封已久的門。那一瞬間,羅芝也說不上來為什麽,突然鼻子一酸,心中很悲傷。

她突然想知道,當年母親剛生下她的時候,是否也這樣輕輕抱著她哄她入睡,還給她哼唱溫柔的歌謠?肯定有的吧……那時候的母親應該也還年輕吧,抱著小羅芝的時候,心裏也許還惦記著事業和遠方,那時候的她,應該也覺得生活幸福、未來充滿希望吧?

她是否也曾真誠地愛過羅芝,輕松愜意的,純粹享受的愛,不是後來那種摻著報覆的扭曲心理,也不帶有用來交換或者利用的目的,就只是愛,純粹的、本能的作為媽媽對女兒的愛而已。

羅芝眼眶發熱,心神激蕩,她突然恨自己丟失了生命最初始的那段記憶,她突然很想看看在故事的最一開始,自己母親的模樣。

懷裏抱著一個小小的、柔軟的生命,就算心再冷再硬,也該生出一點溫柔愛意的,所以母親應該是愛她的,她應該很愛很愛自己的孩子的……

羅芝回過神來,竟已淚流滿面。

“餵?”蔬蔬一回頭,嚇了一跳,“你怎麽了?”

“羅芝。”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喬爾走了過來,站在羅芝身後,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肩膀:“都過去了,你要活在當下。”

他的手掌溫熱而堅定,引導著羅芝的心神,讓她慢慢回到現實:“你回不到過去了,你只能向前看。”

羅芝飛快地抹了一把眼淚,低低地“嗯”了一聲,像是怕被人聽出哽咽。

再擡頭的時候,雖然淚眼婆娑,但已經能對蔬蔬露出了笑臉。

蔬蔬哼了一聲,懶得追問,轉身繼續唱她那些亂七八糟的鬼畜童謠,語調哼哼唧唧,側面表達了對戀愛腦的不屑。

但蔬蔬走後,羅芝收到她的信息。

“這個男人可,我審批通過。”

-

第二天,羅芝來市場部跟梁萌萌一起見客戶。

她一邊往會議室走著一邊腹誹,這已經是本月第三次以技術支援的名義來陪市場部見客戶了,誰能想到她一個財務組的數據分析師,也有穿著正裝推銷產品的一天?進可代理商務談客戶,退可寫代碼整數據庫,堪稱摩美萬金油。

說起來,這都是維德的想法,上次出於利益考量,他沒有接受羅芝那個數據平臺一體化的提案,但羅芝創建的數據應用模版他卻一直記在了心裏,想著什麽機會能再賣一筆,自己手上的業績也能再開一朵小紅花。

這不,小紅花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對方是一家中型連鎖零售公司,主營保健用品,公司本身對數字化管理毫無體系,近幾年的轉型也搞得亂七八糟,最近終於意識到跟不上庫存和客戶的數據需求了,於是聯系摩美,試圖買點聰明人的成果回去救急。

維德是純商人腦袋,自然就把羅芝的模板擡了出去。

羅芝:。

要不說你是老板,賬還是你會算。

那個小破模型竟然也有變現的一天,羅芝感慨萬千,深深體會到大千世界,活著總能開眼界。

說多無用,世界終究是一個大型賣場。

“羅芝姐,你怎麽啦??”梁萌萌回頭看她,沒聽清。

“沒事。”羅芝擺了擺手,收住神情,推開會議室的門,臉上已經切換成標準職業微笑。

今天對接的小紅花,哦不,負責人,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眼鏡男,話不多,眼神飄忽,看上去有點怯場。他早早過來,坐在會議桌一側,快速地翻著PPT。

但他不是一個人,身後還多出一位陌生男人。

那男人看起來五六十歲,西裝是純羊毛的料子,袖口露出一截金屬扣邊的表,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連鞋都是擦得鋥亮的暗紅皮底,看得出講究到了骨子裏。

他坐在那裏,沒說話,身板挺直,透露出幾分威嚴,不知為何,整個會議室都顯得拘謹起來。

“這位是我們公司……呃,數據方面的專家。”眼鏡男有些吞吐地介紹:“……胡專家平時主要做底層系統的支持,這次項目不歸他負責,他就是來,嗯,觀摩一下。”

男人聞言微微擡頭,對羅芝點了一下頭,目光含著笑,卻沒有一絲溫度。

羅芝心中泛起幾分狐疑:一個不參與項目的專家,不辭辛勞過來,聽這番無用的掰扯,豈不是浪費時間?而且眼前這人坐姿挺直,眼神沈穩,雖無動作,卻盡顯威儀,怎麽看都不像是個普通的技術專家……

她心頭微微一動,卻沒有說什麽,只是點頭寒暄,落座。

會議還是照常進行。

眼鏡男有備而來,上來就是冠冕堂皇一番大詞:“我們這邊對數據能力的建設確實有所欠缺,非常希望借助一些摩美的成熟經驗,特別是羅女士這個模型,我們看了以後覺得很有啟發……如果有機會,我們希望能將這套邏輯移植到自己的系統裏,實現自主產出。”

梁萌萌趕緊接話:“對的對的,這個模型確實是我們內部自研的,能支持不同業務線快速搭建報告,羅芝來自摩美後臺的風管部門,深耕數據方向,這幾年很有建——”

“是,我們也知道一直麻煩羅女士來開會是很耽誤她工作的 ,”眼鏡男說話雖然溫吞,但插話倒是很快,“如果能開放給我們權限,比如數據分類、指標池的結構、報表的規則……有了這些核心邏輯,我們就可以自己學著搭建,不必每次都麻煩你們,這樣對雙方都比較便利。”

梁萌萌有點怔忡,這個要求可大可小,一般來說,是藏著雷的。

她有些手足無措我,羅芝卻把話接了過來:“害,您太見外了。”

她保持著笑容,語氣平緩,眼神卻有幾分冷淡:“上一天班幹一天活兒,需要我的時候我自然該過來調試,這有什麽麻煩的呢。”

眼鏡男看她不接話,又趕緊解釋:“反覆調適很耗時間,如果能有原始結構和核心代碼,那我們也好理解整個運行邏輯……您放心,我們不會外洩,只是內部學習參考。”

羅芝端起咖啡杯,慢條斯理:“是,我也看出您愛學習的心很強烈了,但要是真想學習的話,貴公司完全可以提供原始數據過來,我做成樣本,一項一項帶您入門。”

對方一滯,臉上的笑意隱去了一點:“數據……這個暫時不方便共享,我們客戶隱私的要求比較高。”

羅芝笑了:“這麽巧,我們摩美對模型所屬權的要求也比較高,暫時也不太方便共享。”

眼鏡男:……

梁萌萌已經聽得發懵,但識時務地逼近了嘴巴。

他們想把羅芝的模板連帶著背後的核心代碼全部拷貝到自己的後臺,但羅芝卻是個不好糊弄的,雖然隨著笑臉,溫言軟語,實則半分沒退讓,說什麽都不共享自己的源代碼。

對方臉上的笑逐漸掛不住,開始有些不耐煩:“羅小姐,合作是雙向的嘛,咱們也不希望未來每次都得找你們買報告,那樣對我們成本也高。”

“那當然。”羅芝依舊笑意盈盈:“我們也不希望你們拷走了模型就拍拍屁股走人,不用提供數據,甚至連尾款都不必再付——那樣對摩美的成本也高。”

她竟軟硬不吃,說話還這麽難聽。

眼鏡男繃不住了,幾輪拉鋸試探全數無功而返,他臉色不悅,語氣也尖刻起來:“你怎麽就不知道大局當前,客戶為重呢?雙方合作不是靠你一個人完成的,你只顧自己的話,還怎麽推進項目?罷了,當初維德介紹你的時候我就猜到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果然是維德帶出來的兵,一樣的個人主義,自私自利。”

羅芝:……維德帶出來的兵是什麽意思,你當你鄧布利多軍呢擱這兒跟我串臺?

空氣冷了半截,梁萌萌都有點哭唧唧了,羅芝卻依舊笑著,絲毫不受影響:“是,我太自私了,境界不夠,按您這標準,我應該把自己辛苦打磨出來的模型和算法全掛在申城金融官網上免費共享,供大家下載研究。”

她眼神冷了下來,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只是不知道到時候誰來給我付工錢呢?我也不是做慈善的,要不您給我結一下尾款吧,放心,只要我拿了錢,肯定交貨,包您滿意的。”

會議室氣壓直降,連梁萌萌都倒吸一口氣,胡亂抓起個筆記本,擋住了嘴巴。

客戶與技術人員私下有金錢往來是行業的大忌,羅芝故意這樣說,就是要挑動對方最敏感的那根神經。

眼鏡男臉色一沈,想了又想,還是不能發作——再發作就更被抓住把柄了,這點常識他還是懂的。

“好吧好吧……”他咕噥著,終於敗下陣來:“今天先這樣,我們回去再商量一下。”

算是階段性的妥協了。

坐在角落的那位數據專家自始至終一言不發,只是靜靜觀察著這一切,他雙手交握,眉眼間看不出情緒波動,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是對剛才的攻防和拉扯早有預料。

一場會議尷尬地結束,梁萌萌等外部人員都離場了,連忙湊過來,眼裏藏著震驚和敬佩:“羅芝姐,你膽子也太大了,客戶你都敢懟!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說的那句結尾款,要是傳出去……”

“我知道。”羅芝拿起文件夾,雲淡風輕:“但我不這麽說,他真拷走我的模型怎麽辦呢?”

她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什麽往事,又補了一句:“我不是膽子大,是吃的虧多,今天要是把代碼共享出去了,明天他們就能拍著胸口說自己做了個差不多的,就不再需要跟我們合作了。”

梁萌萌一呆:“啊……”

羅芝嗓音低低的,像在覆盤,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到那時候,成果被抄走,客戶還丟了,維德不得把我宰了?”

梁萌萌一噎,打心眼裏認同。

羅芝托著下巴,若有所思:“打著大家互相學習的旗號,義正詞嚴地偷模型,幹這種自私自利的事情,也真是有臉……不過要是你們市場部遇到了,通常都是怎麽處理?”

“我剛入職三年,接觸到的客戶也不多。”梁萌萌趕緊轉動腦筋:“但我猜肯定是要來回拉扯好幾輪的,像你這樣赤裸裸反擊的,確實沒見過。”

“我無所謂,”羅芝笑了,“反正我是後臺數據出身,沒招待過客戶,說話難聽也無可厚非,對方想發火都不方便——你下次也可以試試啊。”

“啊,太冒險了,我不行,不行……如果我也這麽瘋的話,不久就沒有項目可接了。”梁萌萌擰著眉頭,表情很糾結:“我得溫和待人,打好輔助,時刻以客戶為重,才能讓人願意共事啊,不然誰找我合作啊……”

她扭著手指唯唯諾諾的樣子,像極了三年前的羅芝。

羅芝看著她,神色平靜,眼神直接,不笑也不皺眉:“我以前也以為,只要我善良忍讓,努力配合打好輔助,總能有機會出頭……我曾經相信是金子總會發光的說話。”

她站在電梯前,身形高挑,站得筆直,頸背線條幹凈利落,這麽久以來,她終於也形成了一種氣場,倒不是因為她多麽張揚,而是一種天然的氣場,叫人下意識收斂。

“但事實證明,如果你只有善良,就只能任人宰割,沒人心疼你的付出,沒人體諒你加班到半夜——就算是黃金萬兩,鋪上幾米厚的灰水泥,一樣也無人問津,大家都很忙,沒誰願意花心思刨開這層爛泥,看看裏面藏了什麽,相反,大家只想踩著你往前走。”

梁萌萌難以置信:“為什麽啊?”

羅芝回過頭來,沖她笑了:“因為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則,從來就不是以善良作為依據的啊。”

她有一種稀薄的瘋感,不歇斯底裏,不撕心裂肺,反而十分詭靜,淡得叫人更忐忑,梁萌萌張了張嘴,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這時,卻聽見身後有人喊:“羅芝!”

是喬爾,他穿著一身灰藍西裝,從走廊盡頭快步走來。

他平日總是從容沈穩,此刻卻幾乎小跑過來,眉頭緊鎖,神情裏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

“喬爾?”羅芝奇怪:“你怎麽來了?”

“你沒事吧?”喬爾反問,他站在羅芝面前,語氣低低,臉色也有幾分陰沈,要不是礙於梁萌萌還在場,他肯定就直接牽起羅芝的手了。

“我我我先走了,明天見羅芝姐!”梁萌萌非常識時務,趕緊弓著腰貓進了電梯。

這次的客戶不過是本地零售商,體量極小,放在摩美浩如煙海的項目池中,連一粒水花都算不上。

這種微型合作,戰略部是決計看不上的。

羅芝疑惑地問:“這個項目是……戰略部有什麽意見嗎?”

“跟項目沒關系。”喬爾語氣稍稍頓了頓,帶著一絲不自然的輕描淡寫:“我剛好在樓上開會……聽說你今天過來,就順路下來看看。”

話音未落,電梯“叮”一聲開了,燈光從頂端照下,剛才那位沈默不語的“數據專家”正從電梯裏走出來。

他還沒走?羅芝有些驚訝。

這位專家個頭不高,但體態很正,背脊筆直,肩膀微展,走路步伐極穩,像是專業訓練出身。

他停在他們面前,尚未開口,就形成了一種莫名的壓迫感。他的目光沈沈地落在羅芝身上,卻將問題拋給喬爾:

“這就是你執意包機去雪城見的人?”

羅芝:?

他的眼尾略垂,眼眶周圍已有細密皺紋,卻不顯疲態,反倒更添威嚴,眼神裏帶著一種評估式的傲慢,像是在審視一個項目的潛力價值。

喬爾沒有回頭,只冷冷答道:“為何還要問,上次你允我調用的時候,不就已經查過她了嗎?”

羅芝恍然大悟,立刻胸口一緊。

啊,原來眼前的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資本巨擘,馬術界的風雲人物,喬爾的父親,霍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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