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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故地重游(五) 但我這只小鳥不一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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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故地重游(五) 但我這只小鳥不一定哦……

【翎聞】踏進黑暗裏的那一刻,又聽到了風聲,和風聲裏濃郁的拳聲。

一個拳手,要對拳聲了如指掌,而她無比清楚,現在耳邊回蕩的那些拳聲,都是出自誰的手下。

她的眼神逐漸冷冽,身體機能也已經調節成適合出擊的裝備,【翎聞】閉上了眼睛,聽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聲音,而後信手揮拳。

她根據聲音判斷,【翎聞二號】這一拳應該出了九成的力,她從正面應擊的贏面太小,還有可能兩敗俱傷,所以【翎聞】選擇避其鋒芒,借助身體扭轉,側面拆解這一拳的威力。

四周還有那些綠色的“胳膊”,【翎聞】不敢掉以輕心,所以另一只手也做好了抵擋和攻擊的準備。

只是她轉身的一瞬間,腰上像是貼到了什麽冰涼鋒利的東西。

她睜開眼,但見紅光一閃,另一團帶著熱度的東西朝著自己襲來,在她的後腰炸開花來。

是劍,是火咒。

【翎聞】一瞬間想明白,不顧腰上被劍割傷的疼痛,轉換勾拳的角度,抓住了打向自己的那只手,然後壓低身姿,一個轉身,將【翎聞二號】送到了劍客二號和咒術師二號的攻勢之下。

對方攻擊到同伴,像是有了片刻猶豫和忌憚,趁著喘息的空當,翎聞雙腿用力,像游泳那樣浮在綠水裏後撤了一步。

光亮再次籠罩周身,【翎聞】立定,那個提燈的年輕人以肩肘撐了一下她的後背。

“謝謝。”【翎聞】忍著疼道了聲謝,隱去拳套,反手探看傷勢,和眾人解釋外面的狀況。

她原本以為自己只聽見了拳聲,走出去也只會遇到叫【翎聞二號】、【翎聞三號】的小鳥,結果因為輕敵,在咒術師和劍客的圍攻下受傷。

謝應聽了這些話似乎並不意外。

反倒是一身花的咒術師帶著詫異向她走近了一步,盯著她腰後的傷口,眉目中流露出一種像是心疼的情緒。

“你沒有打無痛嗎?”【一點雨】看見排行榜上前列獨一無二的強者微咬著下唇。

游戲中的感知效果可以通過屬性來調整,一般經常下副本的人都會想辦法降低軀體的痛覺感知,玩家之間將這種調整稱作打無痛,就像是是醫院的無痛針一樣,眼下【翎聞】的反應和神情足證咒術師的猜想。

【翎聞】點點頭:“我需要保持足夠的感知。”

拳手得清楚對手的攻擊是什麽力道,才有利於她搏鬥生存。

原本尋常的血肉傷痛翎聞是能忍的,但是眼下……【一點雨】擡起戴著魔戒的那只手,神情嚴肅:“我在術法裏加了【痛徹】。”

這是一種類似精神攻擊的手段,可以改變中術的人的感知情況,原本打在強化過的軀體上的蚊子叮一樣的傷痛,加了【痛徹】的效果便如同錐刺股。【一點雨】就是靠著這一點通過【痛徹】造成的感知偏差贏過了許多人。

只是一道被術法強化過的劍傷,本不該讓【翎聞】這樣的強者疼到退縮,但她沒有打無痛就說得通了。

聽了這個解釋,【翎聞】嘴角閃過一絲說不清是僥幸還是自嘲的笑,幸好她還沒不堪到忍受不住尋常攻擊帶來的傷痛。

“我先替你解了【痛徹】的效果,”【一點雨】拇指輕擦戒面,一道蔚藍色的光輝從他指尖飛出,描摹傷口輪廓飛了幾圈,最終消失在已經被綠水浸染的血肉裏。

“謝謝,好多了。”【翎聞】挑挑揀揀,從手臂上扯下來一截還算完整的繃帶,粗糙繞著自己的腰腹纏了幾圈,原本就卓然的腰間肌肉更顯強健。

咒術師太過共情,一雙眼睛布滿哀傷:“你已經免疫【痛徹】了,女孩子出門在外,保護好自己。”

他這句話說的沒頭沒尾,《死亡之島》的全感是通過腦部神經來實現,因此玩家大多是在晚間入睡時登入游戲,像做夢那樣打游戲,再估算著時間登出游戲,醒來迎接白日,和睡了一覺沒什麽分別。故而【翎聞】也不存在什麽出門在外的情況。

【翎聞】雖然不懂,但還是道了謝,不再為疼痛煩擾後,便重新握起了拳,向著眾人開口:“除了謝應,其他人需要和我一同出去迎敵。”

給她一些時間,拳手相信自己可以以一敵多,但現在天快亮了,是時候速戰速決了。

咒術師依然貼著翎神站著,似乎被他人的傷痛輕易說服,已經答應了結伴,【道千古】不明白他為什麽態度轉變這麽快,手捏著劍柄,不說答應不答應,只是看著謝應的方向反問:“這個人一直不出手,誰知道他到底是何方神聖,萬一我們加一起也打不過他的覆制體怎麽辦?”

沒等【翎聞】作聲,燈火顫了一顫,謝應搶在前面笑著回答:“如果你們加一起也打不過我的覆制體,那自然也打不過我啊。劍客,你還是聽翎神的安排為好。”

威脅,又是威脅。

【道千古】不爽的情緒已經到了極點,卻聽見黑衣服的年輕人笑了笑:“放心,我保證,其他叫謝應的小鳥不會攻擊大家。”

而後身軀一轉,將燈挑向前路:“但我這只小鳥不一定哦。”

劍客自知說不過他,看向自己的雇主,看見咒術師伸手指比了個數字,最終猶豫著還是上前了:“那什麽……有什麽戰術嗎?”

【翎聞】目視黑暗,將中央的位置讓出來,閃到了咒術師的另一邊:“你為左,我為右,以攻勢作屏障,咒術師居中,想辦法打出有效攻擊。”

一個強者,絕非只靠拳頭。

“好,”咒術師在劍客的肩膀上點了點,“現在你們都免疫痛徹了,不必懼怕【兩點雨】、【三點雨】們的咒術。”

【翎聞】聽完若有所思,接著開口提醒:“劍客,註意【翎聞二號】、【翎聞三號】的拳頭,她們會優先襲擊你的肩、肘、腕。”

【道千古】面露驚訝,沒想到翎神這麽輕易就把自己的攻擊習慣告訴他了,但這個信息又實在重要,他高聲答了一句“好”,提劍與同伴一同踏進了黑暗。

光亮裏又只剩下提著燈的謝應,手裏攥著鬼神的葫蘆,忽然轉身向黑暗望去,目光難懂。

……

劍客剛一進去黑暗,便有一個拳頭迎面向他砸來,好在他記得【翎聞】的叮囑,以劍招化解攻勢,躲過這看起來和翎神本人一樣強悍的一拳。

來不及喘息,他又在紛亂如雨的拳頭和咒術的縫隙裏聽見了劍聲,下意識喊了一聲:“臨劍式!”

臨劍式,劍客九劍的第一招。

他自詡對技能的聲音還算熟悉,很快,【道千古】的耳邊傳來劍身被冰淩震開的聲音,【一點雨】開口道謝,語氣帶著恭維:“劍客大哥,看起來覆制體【道百古】、【道十古】的功力不如你啊。”

咒術師對起名似乎自有一套路數,【翎聞】管自己的覆制體叫一號二號,他卻要叫兩點雨、三點雨,還要給劍客的覆制體取名道十古、道百古,【道千古】想,要是他給翎神的覆制體取名,那大約要叫翎難聞和翎不聞了。

劍客此時不得不承認,翎神的計策是有用的,兩方屏障中間進攻,且進攻的那個人還是最擅長遠程造成傷害的咒術師,這不就是一個能發射炮彈的裝甲車嗎?

但劍客並沒有開口讚同或是誇獎,只是在又一次和咒術師完成合攻之後,報出了更多的劍式。

“鬥劍式、陣劍式……行劍式!”

他聽見風裏有兩種劍聲,一種是他的,一種按照咒術師的話說,是【道百古】的。

看起來他們目前只遇到了一個循環裏的覆制體,只是單純這一個循環裏的三個覆制體便完成了如此之強的攻勢,如果找不到有效擊殺的方法,拖下去他們也會被覆制體看穿。

【道千古】像是妥協一樣叫了一聲【翎聞】的名字。

“翎神,我需要你的幫助。”

“怎麽做?”【翎聞】閃過一招雷咒,一邊出拳,一邊毫不猶豫地回答。

“加大攻勢,把你那邊的覆制體趕到我這邊來。”

“好。”拳手一邊答應,一邊拳如雨點地進攻,在風聲與拳聲中攪動風雲,靠著強硬的力量攻勢,竟然真的將覆制體壓出去一段距離。

“多謝!”

【道千古】心有謀略,劍客的劍招逐漸松散露出破綻,雙管齊下,將人引到自己這邊來。

當自己開始同時受到來自劍招、拳頭、咒術的三種不同攻擊的時候,【道千古】覺得是時候了。

他平心靜氣,緊閉雙眼,介乎藍色與白色之間的光芒從他的眉心顯現,他短促地默念著一句口訣,而後在藍光與白光達到最盛之時脫口而出兩個字:“虛實!”

霎時間,劍光也被這兩種顏色的光芒點燃,劍客的劍迅捷地在半空揮舞,仿佛拖著虛實變換的劍影。

劍客九劍的第五劍,皆劍式,精通這一招的人可以使出第五劍的特殊效果,【虛實】。

被【虛實】強化的劍招,劍影重疊,虛實難辨,但要使出這一招,需要一種特定的契機,便是在短時間內受到足夠多次數的攻擊。

有了拳手的幫助,【道千古】終於成功達成【虛實】的契機,在光影變換裏,劍招越來越盛大繁雜,仿佛是在面前撐開了一道可擋來襲風雨的巨傘。

不停變換的劍影在擋住了攻勢的同時,竟然借力將受到的攻擊同時甩了出去。傘面像是一面鏡子,在不停地反彈襲來的拳頭、劍招和咒術。

【道千古】的這一絕招果然有效,在劍招破綻的吸引下,他這裏受到的攻擊也最為猛烈,這些猛烈的攻擊,都被【虛實】強化過的劍招以牙還牙地擋了回去。

一時間,“乒乒乓乓”的打鬥聲逐漸弱了下來,“胳膊”們原本式微的風聲也顯得清晰了起來。

“很厲害。”

【翎聞】迅速從變幻的戰局中反應過來,攜兩拳金光,閃身越過咒術師,要和劍客形成合圍之勢。

一道微弱得幾乎讓人難以察覺的聲音傳來,似曾相識的感覺襲上心頭,【翎聞】感到疑惑。

在疑惑中,【一點雨】驚恐的聲音傳來:“我不想死——”

他的聲音尖利絕望,如一道利爪,在眾人的心間抓撓出血痕。

拳手聞聲,迅速貼近咒術師企圖相救,卻在他的胸口處摸到了一團粘膩光滑的東西。

那東西刺穿了咒術師的胸膛,就像不久之前鬼神倒在光明和黑暗的交界邊緣時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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