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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三年了……你和別人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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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三年了……你和別人有過……

陵淵霎時僵在原地, 腦子一片空白,他還能說什麽?

他以為來了乾州,四面都是自己的人, 便可以屏蔽掉一切惡意的聲音, 沒有人敢說三道四, 可是如今回頭看, 他身邊尚有周昉之流, 更何況這之外?

他從未這樣無力過, 他的劍可以指向所有人,卻難破她心中賊。

“好。”不知過了多久, 他終於決定退讓:“改天我讓管家找一處合適的宅子, 布置好了你就搬過去。”

她眼神飄忽,不敢直視他:“不用麻煩了,宅子我已經找好了。”

他手指顫了一下, 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腦中思緒翻湧:“所以你早就做了決定, 現在只是通知我?”

“也……沒有很早。”她弱弱地否認, 聲音小到幾乎只有自己才能聽得清。

“褚雲兮……”他的聲音微微發抖,顯然氣得不輕, 她暗自垂下眼眸,早就做足了準備承接他的怒氣。

誰知他只是嘆了一句:“三年了……你和別人有過這樣的三年嗎?”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耳邊只剩窗外風吹落葉的沙沙聲,她的心沈甸甸的, 每一次呼吸都耗盡了力氣。

此刻她腦海裏沒有浮現兩人一起出生入死的畫面,往事如漫天風沙,逼得她寸步難行。

三年了, 這三年有太多事可說,可無論什麽字句,都不夠分量。

“你打算什麽時候搬出去,我去送你。”

“明日一早。”

他緩緩閉上眼,末了,硬生生擠出一個字:“好。”

翌日,王府門口,一輛馬車停了許久。

“姑娘。”聽到外面的聲音,褚雲兮立馬掀開車簾,見是管家,神色有些失落。

“軍中有急事,王爺一時脫不開身,就……就不過來了。”

“急事?”她身子朝外挪了挪:“可是外面又攻城了?”

“不是不是。”管家連連擺手:“姑娘不必擔心,想來不是什麽要緊事,只是……只是急了些。”

見他說話前後顛倒,透著股怪異,她當即探出頭,望向府門,這一瞥不要緊,竟真個看見了立柱後面露出一片藏青色的衣角。

“罷了,那我就不等了,你囑咐他……”她原本想說“萬事當心”,話到嘴邊又覺得無甚必要,索性作罷。

倉梧在一旁瞧得真切,陵淵一大早便杵在這兒,除了方才刻意閃躲,目光就沒從那輛馬車上離開過。

“王爺當真不去送送?”

陵淵收回視線,淡淡回了一句:“不去了。”

“外面畢竟不比王府。”他想起剛才的場面,不由問:“褚姑娘孤身一人,在外多有不便,怎麽什麽都不帶?”

“她自是巴不得和我撇清關系才好。”

倉梧立馬嗅出幾分不對來,心中不禁疑惑,難道發生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偷偷瞄向陵淵:“就算和王爺鬧脾氣,也不該平白給自己找苦頭吃。”

“個中情況覆雜,你不了解。”

倉梧瞳孔驟然放大,自己不過隨口一說,沒想到陵淵憋了一肚子氣還為她辯解。

“你跟去看看,記下她住在哪,她在乾州人生地不熟,別叫人給欺負了。”

倉梧驚呼:“王爺連姑娘的宅子在哪都不知道?”

陵淵聽了他的話,臉立馬黑了下來。

馬車七繞八繞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褚雲兮一路上心神不寧,不住地掀簾往外看,昨日怎麽沒覺察,兩地之間竟然這樣遠。

“到了。”聽到車夫的聲音,她起身往外走,剛探出腳,便有一只手伸了過來,那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她順著往上看,居然是陸垣。

她不禁有幾分疑慮,自己昨日才找了這處宅子,並未告知任何人,他怎麽找到的這裏。

“聽聞姑娘搬了出來,想是時間倉促來不及布置,連夜尋了些物件過來,你挑些用得著的,缺什麽,我再差人去置辦。”

他這一說,她果然瞧見他身後跟著一長串,大大小小的車駕足有七八輛,連帶著男女仆人,聲勢浩大,認識他這麽久,她一向不知,他竟有這樣大的排場。

“你有心了。”她微微頷首,眼底的情緒讓人猜不透:“只是我這廂並不缺什麽,辛苦你跑這一趟了。”

當著這麽些人的面,他臉上有些掛不住,躊躇了片刻,擡手招呼幾名婢女過來:“東西可以慢慢置辦,人總是要的,不然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人也一並帶回去吧,不是我的人,我用著也不趁手。”

倉梧在不遠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看著陸垣吃了閉門羹,帶著一眾車馬仆人灰溜溜地離開,心裏不由樂開了花,雖然不知姑娘和王爺間出現了什麽齟齬,但起碼姑娘也不領陸垣的情。

褚雲兮獨自待著院子裏,估摸著人走了,才打開門出來,宅子不算舊,但的確是有許多東西需要置辦,但陸垣看似雪中送炭的舉動卻讓人厭煩。

他縱有些本事,也不該用到自己身上。

說來也巧,她正要到人市去,誰知剛拐出巷子,便瞧見街頭跪著一雙女孩兒,衣衫襤褸,旁邊豎著一塊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大字“賣身葬父”。

她只在話本裏看過這樣的情節,沒承想今日倒讓自己撞上了。

兩個女孩兒中,年齡大些的顯然更機靈一點,發現她眼睛往這裏瞟,又見她穿著不凡,立馬小跑著過來:“姑娘可是要買我們?我們很便宜的,只要十兩。”

“十兩?”她倒吸了一口涼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兩個活生生的姑娘,竟然只要十兩!她的視線越過面前的女孩兒,看向她的身後,另一個女孩兒怯生生的,年齡更小,怕是只有十一二歲。

見她有幾分疑慮,女孩兒搶先說:“姑娘若是嫌貴,八兩也行。”

褚雲兮心裏很不是滋味,不經意間瞥見草席之下的那雙腳已經流膿潰爛,忙從荷包裏掏出十兩銀子:“我不要你們賣身,先拿著這些錢把人安葬了吧。”

女孩兒趕忙起身,拉著妹妹過來,跪在她面前接連叩了幾個頭,雙手接過那十兩銀子:“多謝姑娘,姑娘家住在哪裏,我們葬過父親之後就上門去。”

她一怔,想是剛才的話她們沒有聽清,又重覆了一遍:“我不要你們賣身,你們辦完了事就家去吧,不必來尋我。”

那女孩兒說著又磕起了頭:“家裏除了我和妹妹,已經沒有人了,求姑娘賞我們口飯吃。”

她聽了鼻頭一酸,心裏不由生出幾分同情,可是……想起自己的打算,不免有些猶豫。

“姑娘,我們在家裏做慣了的,我們什麽都能做!”女孩兒用力朝妹妹使眼色,妹妹便也學著姐姐的樣子:“是……我們什麽都能做!”

“罷了。”她看得眼睛發澀,只得松了口,指著遠處說:“我家就在巷尾,門頭掛著一對兒八角宮燈的就是,你們葬了父親便來尋我吧。”

“謝謝姑娘!”姐妹兩個千恩萬謝,直到看見她回了府才離開。

魏王府,書房。

“事情辦妥了?”

“辦妥了。”倉梧知道陵淵在書房裏等他,下了馬氣都沒喘勻就往這裏奔。

陵淵遞過來一杯茶,他嘿嘿一笑,接過來就往嘴裏灌,末了說:“只是年齡太小,怕是事事都得教,我看姑娘未必有這個閑工夫。”

“事情太匆忙,一時沒有更好的人選。”陵淵眉頭微皺:“只盼她們能記得她的恩情,日後對她忠心耿耿。”

“若論人選,府裏的丫頭都是悉心調教過的,王爺何不從府裏選幾個送過去?”

“她在這兒住了這些時日,出去進來都是熟面孔,不會要的。”

倉梧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他臉上摻著一絲苦笑:“要我說還是王爺想多了,姑娘不要陸垣的人,未必不要王爺您的。”

陵淵聽了這話倒有些許寬慰:“她沒有看見你吧。”

“沒有。”倉梧打著包票:“我並沒有現身,只是設法把那兩個女孩兒引了過去。”

見陵淵點了點頭,他又接著說:“便是姑娘日後發現了也沒什麽,人並不是咱們安排的,那兩個女孩兒沒有去處,姑娘那兒又剛好缺人,咱們不過是牽了條線。”

褚雲兮著實有些頭疼,姐妹倆洗完了換上幹凈衣服出來,瞧著更小了。

“我白天說的話還作數,我不要你們賣身,你們留在這兒,權當是有個容身之處,日後要是想走了,隨時可以走。”

大的神色有些慌張:“我們感激姑娘還來不及,怎麽會想走?”

“你們還小,等長大了,自然會有想去的地方,有想做的事,到那時,記著我今日說的話,不必有什麽顧慮。”

姐妹兩個一臉懵懂,似乎並不明白她的用意,她只得作罷,話題一轉:“你們叫什麽名字?”

“我叫福兒,妹妹叫貴兒。”

“福兒、貴兒……”她嘴裏念叨著,福兒立馬說:“姑娘要是覺得不好聽,還請姑娘為我們姐妹賜名。”

“誰說不好聽?”她猜福兒定是怕留不下,所以處處揣摩她的心思,念及此,她不免有些心疼,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你們還叫這個便是。”

福兒和貴兒雖然年紀小,但乖巧懂事,家裏的活兒都搶著做,倒也不用她多操心,幾日下來,她也漸漸習慣了這樣的日子。

誰料一日清晨,倉梧興沖沖地跑來,見著她便迫不及待地說:“姑娘,你看看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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