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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馬良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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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馬良美院

祁易安話沒說完,A已經動手了。

鋒利的美工刀猛地劃向美術老師的脖子。

白皙的皮膚瞬間劃破,鮮血迸濺而出——女老師的身體頓時如同破了的皮球一樣幹癟下去,縮水成一團人皮耷拉在凳子上。

鉛筆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個也是怪物,和畫裏的一樣。”

A得出結論,而後擡手拿起同樣掉在地上的畫紙,上面只有兩個人的身體輪空和大概的衣服,並未完成,他試著撕下一角,發現沒有問題後,就立刻將一張紙扯下來,撕爛成碎屑隨手一揚,“好了,危機解……”

“除”字還沒落下,樓道一旁的教室門卻突然拉開,一個班的學生排著隊整整齊齊走了出來,相貌一模一樣的女老師帶領著他們,依次帶著畫架與椅子出來,將樓道擠滿。

“同學們,將兩個違反校規的學生畫下來。”

十幾個學生齊聲回答了“是”,紛紛掏出畫筆,在自己的空白畫布上描摹出兩人的身形。

“真麻煩。”

A再次拿起美工刀,迅速又‘殺死’了幾個學生模樣的怪物,一刀一個小朋友,洩了氣的怪物迅速幹癟,在原地化作一張畫布薄厚的人皮模樣。

然而,他殺死三個,後面還有五個,殺死十個,老師便帶領著更多學生從教室內魚貫而出。

沒到三分鐘時間,樓道裏就坐滿了拿著畫架的學生。

“這樣下去根本沒有盡頭!”

“不要對這些畫皮動手,”祁易安靜靜觀察著A與那些怪物的搏鬥,發現怪物們從未正面反擊過,很快發現了問題所在,“阿鯊,還記得他們是從哪一個教室門出來的嗎?”

A立刻反應過來,回到最初的位置,手臂迅速揮動——將教室門一分為二。

那根本就不是教室門,而是另一幅逼真的、畫著教室大門的畫卷!

美工刀對紙張的傷害極大,A劃出一道X形的劃痕,全體學生的身上就同時出現一樣的劃痕,原地幹癟下去。

一支支畫筆掉落在地上,與畫布、凳子一起,盡數成為了薄薄的紙張模樣。

唯有女老師,依然毫發無損,並在A朝著她揮舞刀子時迅速轉身離開,躲進了一扇教室門。

A腳步一頓,在教室門上再次劃了兩刀,“又是畫,沒完沒了。”

“這個老師是不一樣的。”

祁易安距離A遠遠地站著,“要麽是來自另外的畫,要麽,是還有我們不知道的規則。”

“離開這裏不就好了。”

A站在了樓梯口,朝著樓下看去,“你還在等什麽?”

“……”

祁易安看著前方的‘鮮血’,在畫布被劃破之後,樓道裏的血腥氣依然沒有變淡,他站在原地,肚子就咕嚕嚕地叫了起來。

到處都是血,還好他扮演值還不高,否則會饞死吧,就像是突然站在墻壁都是流心芝士的建築裏一樣痛苦?

“反正你應付得來,如果真的要合作的話,就再幫我應付一會兒吧。”祁易安一手插兜,思考著吸血鬼伯爵的氣場,“這種血腥氣……實在太令人難以忍受了,它會弄臟我的靈魂。”

我在說什麽。

祁易安說完就閉了閉眼。

叮的一聲,糟糕的臺詞和翻譯腔只為他增加了零點五的扮演值。

“看不出來,你還挺有潔癖的,”

A聽他這麽說,反而高興地笑了,“你應該猜到了吧,如果他們成功把我們畫了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麽事,我看到那些人的手速了,速寫兩個人的話,幾分鐘就能完成,到時候可能會出現和我們長相一模一樣的怪物混入其中。”

就像是那個美術老師一樣。

而模仿人類的畫皮怪物會對本尊做出什麽,還是不確定的。

“一分鐘。”

祁易安給了他一個範圍,“就等一分鐘,如果我還沒完事,你就先走。”

“十分鐘也可以,前提是,”A擡手,拿出一枚硬幣拋向空中,“你真的準備好成為我的幫手了。”

硬幣在空中飛速翻轉,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而後快速滾動,來到祁易安的腳邊。

【提示:玩家A向您發出了技能輔助請求,有效期一個副本周期。】

【技能輔助期間,您將為玩家A的技能提供人力支援,將您的‘痛覺’與玩家A的‘痛覺’功能相互交換,並替他承擔‘痛覺’的異常。】

【是否接受?】

他彎腰,撿起硬幣,“確定了。”

下一秒,正面畫著骷髏的硬幣在他的手背留下滾燙的烙印,而後逐漸透明,消失。

是硬幣正面的骷髏頭圖案。

祁易安只覺得身體微微有些異樣,又像是什麽都沒發生。

“好啦。”

樓梯口,A將美工刀已經鈍了的一節刀片掰斷扔掉,推出新的鋒利刀片,“享受沒有痛覺的快樂時光吧,好幫手。”

所以……他現在不會感覺疼了?

祁易安不太確定地打開系統商城,買了一瓶三十積分的魔鬼辣椒,用手指摸了一點。

嗯……

按理說辣味也是痛覺,這種魔鬼辣椒,就算是皮膚接觸到也會感覺很辣像火燒一樣的,所以幾乎能當做生化武器用,要是抹眼睛上,怕不是能瞎了。

然而他確實沒有感覺到辣……

祁易安感受了幾秒,而後睜大了眼睛。

艹!

是不辣!可是好癢啊!!!

“溫小婉·A·阿鯊,你果然沒有對我說全部的實話!你這個狡猾可惡的上帝走狗,原來竟是在這裏等著我呢!我真該狠狠踢你的屁股一腳!”

祁易安想罵人,話到了嘴邊,努力披上了人設,用上了蹩腳的翻譯腔繼續罵,同時努力擦掉手指上的辣椒。

太疼的話還可以吃止疼藥,用治療和止疼藥水,這個這麽癢簡直比疼還難受啊!

也許是由於真情流露,扮演值這一次增加了竟然的2點。

“哈哈哈哈哈哈哈!!!!”

回應他的,是一串囂張得意快樂到頂點的笑聲,伴隨著砍殺新的畫皮鬼的刀子聲,顯得極度混亂。

還好只是辣椒帶來的不適,勉強能忍,祁易安也算是真正知道了這人為什麽這麽有病,為什麽非要找個人幫忙……

他擦幹凈手指,忍著最後的麻癢,集中精力再次看向了或許藏著喻良吉在裏面的畫卷。

不能就這樣離開。

無論是為了裏面的喻良吉,還是那個來自曲通途的陌生女人,都必須再嘗試一下。

祁易安走了幾步,從地上撿起了最初那個女老師丟下的鉛筆。

其它學生們的筆,隨著原本的畫布被A割爛破壞,已經全都和其它東西一樣變成了扁平的紙張,但這個女老師用過的畫具卻還保持著最初的樣子,還能用。

祁易安拿起那盒畫具,回到了那副同時困著喻良吉和陌生女人的畫卷面前。

巨大的畫布上,是教室門與長方形的玻璃,透過玻璃,隱約能瞧見模糊的人影。

既然畫出的東西能成為真實,畫中的東西又能走出畫卷,那麽……

祁易安提起筆,思考片刻,在玻璃上小心地畫了一個——漫畫高光。

長方形的白色被塗抹上去,在末端加了一點,成為明亮的反光。

他沒有真的學過畫畫,但也看過豬跑,看多了漫畫,也就知道了這種圖案就代表著光線。

這面玻璃原本是磨砂的,想看清裏面非常難,但磨砂玻璃不會有這種反光,平面玻璃才有。

果然,沒過多久,祁易安眼前的玻璃畫面就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裏面的人影依然晃來晃去,玻璃卻變得比之前更加透亮了。

祁易安定睛再次看去,這一次,終於輕易就看清了裏面的人影——

除了看起來就是學生的npc之外,還有三個人影,其中一個果然就是喻良吉!

另一個,是在怨池空間裏和他搭過話的卷發女人。

剩下的那個則不認識。

他們竟然還在裏面沒出來。

祁易安不確定其它的畫中世界有什麽危機,又有什麽劇情,但既然都是畫中世界,應當還是具備相似的規則。

其中最至關重要的……就是要明確意識到自己正處於畫中的世界,而非現實,否則,很可能被裏面的npc和環境迷惑,又陷入新的危機。

思考片刻,祁易安又在門玻璃上寫下兩個大字。

【SB】

……

門內。

喻良吉猛地一回頭,脫口而出,“煞筆?”

他旁邊的卷發女人立刻怒道,“你罵誰呢?!”

喻良吉:“……”

剛想解釋自己不是在罵人,只是在讀門上突然出現的字,但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比起中文,英文字母在左右鏡像翻轉後,更容易被人一眼看出原本寫的是什麽。

如同祁易安預料的那樣,畫中的世界是鏡像翻轉的,他畫在畫卷上的東西,也會透過這一扇‘門’,以鏡像的方式,反向呈現給門內世界的人。

只要喻良吉能發現,門上的字是突然出現,並且左右翻轉,那麽畫中世界的異常之處也會被很快發現了。

……

祁易安思考片刻,又在上面留下兩個字母。

【L】【R】

雖然和喻良吉認識交流沒幾天,但可以確定,這人是有一點點英文基礎的,L代表左,R代表右的提示,應該可以看懂。

做完這個,祁易安又來到了其它幾張畫的面前。

這個副本進來的玩家一共13個……去掉他和A,困在剛才那幅畫裏的三個人,應該還有8人不見蹤影。

倒不是真想做什麽大好人,大善人,但如果只對這一副畫做手腳,等會在A面前不好解釋。

祁易安思考著,他們確實達成了暫時的合作關系,二十一萬不是小數字,但他還沒有徹底信任A,甲方罷了,如果可以,最好還是別讓A知道喻良吉和自己認識。

同樣,也可以防止曲通途的那個人發現端倪。

祁易安提起筆,也不管其它幾幅畫裏有沒有玩家被困,一律都畫上同樣的高光圖案和字母。

另一邊,A已經再次消滅了一批被女教室帶出來的學生們。

他大聲喊起來,“你好了沒有?已經開始有畫皮是從樓梯轉角的畫裏出來的了!”

轉過頭來,A就瞧見了祁易安一幅幅畫動手添上幾筆的動作。

祁易安擡頭,收起畫具,“好了。”

“你……不是吧?這裏是怨池,是副本世界,你居然……在……”A艱難地思考、辨認著,比之前的調侃不同,這次是真的難以置信,“你讓我冒險在那裏面對畫皮那麽久,居然就是為了,救一群不相幹的人??為什麽要浪費時間這樣做?”

“或許是……因為我哪怕已經黑化了,內心深處卻還向往著光明吧。”

祁易安將一盒畫具直接收入背包欄,購買黑色的披風、兜帽為自己戴上,擋住了頭頂的燈光,面帶憂郁地捧心說道,

“即便靈魂已經墮入地獄,我卻依然懷念著從前的日子……這能讓我暫時忘卻死亡與鮮血的甜美,讓我忘記自己犯下了多少殺戮之罪……!”

“嗯……”

A表情覆雜,默默擦了擦手上的怪物血漬,“原來……原來是這樣。”

等著A被尬死或者嫌棄的祁易安:“?”

“我理解你了,”A忽然輕笑了一下,擡起帶著繃帶的手臂,拍了拍他的肩膀,“誰不是從這個階段走過來的呢?再過一段時間,你就會發現與其每天想東想西內耗自己,服務他人,不如直接消耗他人,快樂自己。”

【扮演值+5】

祁易安:“?”

不是,我亂說的臺詞,你理解什麽了?

他都演成這樣了,你怎麽還能接得住戲啊餵。

“那個……”

身後不遠處,一個弱弱的聲音小心翼翼地打斷他們,“不好意思,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祁易安猛地回頭,瞧見了舉起一只手,微笑得極其勉強、已經快要被他們兩個尬到死去的喻良吉。

“你什麽時候出來的?”

祁易安瞇起眼睛,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喻良吉一秒擺手後退,撇清自己,“我……我什麽都沒聽見!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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