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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長壽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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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長壽村

直播間內,所有人都認為祁易安這個新人這次兇多吉少了。

在他進入個人挑戰前,彈幕們還在討論著,提起過去的玩家接觸到隱藏如何應對,直面夜晚的河神時該如何才能存活。

觀眾們的意見非常一致。

【封建迷信要不得】

【是啊,他又不是什麽老玩家,有備而來的大佬】

【要是嚴遲在這裏,估計樂瘋了,畢竟副本內危機都伴隨著利益,而這個挑戰如果能順利通過,就能拿到嚴遲最想要的隱藏了吧?】

在祁易安猶豫的幾秒間,觀眾們甚至不認為他會答應信奉。

然而下一秒,他就在所有觀眾的驚訝中進入了危機挑戰。

【完了。】

【只能說,恭喜主播榮獲永生】

……

隨著祁易安的前進,水位越來越高,他向前方看去,發現不知何時起,懸在前方的河神也一點點浸沒到了水中。

透明的,冰冷的水浸濕了河神的發梢與衣服下擺,讓他僅僅是飄在了水面之上。

這樣的景象太過詭異,讓祁易安看著看著覺得,隨著這個儀式的進行,河神早晚也要整個都被沒入水中。

可神明分明有未知的力量,眼前的河神還未弄丟自己的頭顱,能懸浮在半空,應該就能飛更高才對。

虔誠的信徒們對神明夾道歡迎,穩穩地站在原地,似乎也不介意被水浸沒。

這麽多的水,簡直就像是……

像是回憶殺中泛濫整個村莊的水災……

違和感越發強烈,伴隨著祭司催眠似的一聲聲催促,讓祁易安的心跳也跟著快了起來,他一步步緩慢地隨之前行,順利地又找到了幾個符合特征的‘異教徒’,然而儀式仍然沒有結束,挑戰也沒提示他已經完成。

“來……”

這樣下去,會淹死的吧。

祁易安定了定神,頂著流水的阻力,艱難地再次向前邁步。

不對勁。

明明是仁慈的(至少曾經是)、拯救全村的河神,曾經用龐大的力量將整個村莊的水都推走,他最不希望看到的,應該就是被水淹沒的村莊與村民。

對這樣的河神來說,真的會用一步步邁入水中,逐漸被淹沒來作為‘入教’的儀式嗎?

這樣的河神,當真會完全不排斥地讓自己也沈入水中嗎?

背叛河神,又意味著背叛了什麽?

前方不遠處的祭司面色平靜,身體僵硬,絲毫不像是需要呼吸的樣子,胸口也沒有起伏。

祁易安向著更遠處的河神看去,發覺河神一直低垂著眼。

水面已經淹沒到他的肩膀了。

要淹死是絕對不能淹死在這裏的……祁易安腳下動了動,想幹脆在水裏游泳算了。

自從工作後,祁易安幾乎沒什麽業餘的活動,更別說去玩水了,好在游泳這種技能還沒忘記。他在水下蹬了一下腿,嘗試著放松水體,浮到水面上。

下一秒,腳腕卻突然一沈,祁易安一驚,還未發出聲音,就被猛地向下拽去。

什麽東西?!

祁易安還未前進,低頭看向水中,卻忽然發現地面上不知何時長出了一叢叢水草……

不,不是水草,那種顏色,是……頭發?

他第一反應便是剛進副本時,在河裏看到的成片的頭發。

祁易安幹脆憋了一口氣,低頭看去,卻並未在水底發現任何人頭。

手指小心地接觸到頭發,順著拽了過去,終於摸到了‘發絲’的源頭——

——那些頭發,是從村民的身上長出來的!

祁易安心頭猛地一跳,感覺到要缺氧,連忙直起身子,大口呼吸了起來。

“來……”

祭司還在對他說著,催促他繼續前進。

蒼白的,年輕的面龐上,祭司的眼神從未離開他,如同監視。

他被迫前行,水面淹沒到了脖頸處,全身浸沒濕透。

有什麽力量……仿佛在無形中阻止他前進,像是水的阻力更大了,又像是有什麽在將他向後拽去。

可是他不能後退,儀式還未結束,他的挑戰也沒有完成。

叛徒……還有誰?

祁易安看向路邊的村民們,同樣淹沒在水中,村民的身上已經冒出了越來越多的‘發絲’。

那些發絲比頭發更加堅韌、纖細,猶如某種魚線,根本無法徒手弄斷。

仔細看去,有的發絲是從村民的手上冒出,有的是從身上、腿上長出。

祁易安向著右側看去,一把扯開村民的衣衫,果然瞧見了。

發絲……都是從他們縫合的傷口處長出來的!!

他一個深吸氣炸入水中,不等祭司的催促,向前走了好幾步,來到了最深的水底。

無法上潛,無法掙脫,一縷縷的黑色發絲纏繞著他的腳、他的腿、他的腰腹與手臂,讓他的身體越發沈重。

太多了……

祁易安瞇著眼睛,終於來到祭司面前。

“……”

祭司只是沈默地望著他,並沒有言語。

祁易安繼續向前,來到了河神的腳下。

數不清的……紛亂錯雜的黑色發絲在他面前纏繞著,有些來自河神的頭發,有些來自村民的身上。

正如村民們將他緊緊拽入水底,無法上潛,漂浮著的河神也被那一縷縷的發絲纏繞雙腳。

那些村民……

他原以為在夾道歡迎,對河神展示虔誠,圍觀入教儀式的教徒們……

站在這道路的兩側,竟然只是為了用這些與河神同源的絲線,死死將所有人都拉入水底。

村民們站的道路上,拽著他,拽著河神,祁易安回頭看去,自己本來帶著幾個被他挑選出的‘異教徒’一起前行,此時,那幾個人竟然也被黑色的發絲纏繞住了。

黑色的絲線猶如長發,從河神的頭顱冒出,為村民們縫合了身體上的處處傷口,也讓他們成功借走河神的力量,讓河神自己也無法逃脫。

“……”

祁易安吐出一個氣泡,試圖越過河神,向著更深處前進。

他的肺活量並沒有很好,自浸沒到水底後,已經過去了三十秒……祁易安記得自己的最高記錄,是憋氣一分鐘。

仰起頭來,祁易安看向面前的河神,與記憶中的恐怖陰森不同,河神只是低垂著眼,任由那些絲線纏繞,也任憑村民們拉著自己一步步後退,一步步來到深水。

曾經的河神,如今的水鬼……難不成,就是全村的人們將河神變成了鬼怪??

叛神者……

祁易安伸出手,想要弄斷那些發絲,但卻因為手頭無法使用道具,發絲量又太多了,無法做到。

他開口想要說話,再次吐出大量的氣泡。

草啊,電視裏那些人是怎麽在水裏說話的!!!

空氣越發少了,憋悶的感覺讓他眉頭緊皺,祁易安低頭看向自己同樣纏滿發絲的身體,無比的想念起那兩把金銀斧頭來。

【錯誤!本次危機挑戰之內,道具無法使用!】

河神又在後退了。

也許是水太深了,祁易安僅僅是擡起手,就碰到了河神的小腿。

叛神者其實是……

他努力抓著河神,將其當做了最後的稻草,兩只手都抓著河神的腿試圖向上攀爬。

別說,雖然是懸浮著的河神,但比墻壁還結實。

祁易安向上看去,試探著朝河神伸出了手。

你不是仁慈的神明嗎?

你不是……會拯救每個人嗎?

叛神者都有誰,我已經知道了!

“嘩啦啦……”

水面蕩起一圈圈波紋,河神低垂著眼簾,忽然動了。他向下微微欠身,將手掌沒入水中,握住了某個信徒的手。

“嘩……”

巨大的力道幾乎讓手臂脫臼,祁易安疼得下意識張嘴,險些喝下這來路不明的水。

“咳咳……”

他的視線被水模糊了,嗆咳了兩聲,剛吸入一口新鮮空氣,就立刻說道,“所有人……”

祁易安擡頭,狼狽地甩開臉上的水,繼續道,“背叛了河神的,是所有……長壽村的村民。”

嘀嗒。

水珠落入水面,在彈起時瞬間凝固。

金色的光暈籠罩一切,又在瞬間破裂散開。

祁易安擡頭,瞧見河神微笑著註視著自己,水面再次暴漲,將兩人一同淹沒。

【危機挑戰……滋滋……】

【挑戰……達成……】

金色的斧頭在河神的背後突然出現,眨眼間砍斷了微笑著的頭顱,溢出的鮮血卻不是紅色,而是流淌著的金子,斷裂的頸骨不是人骨的慘白,而是富有光澤的銀子。

一雙雙手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爭搶著血管裏湧出的金子,河神黑色的發絲在水中飄蕩,不斷向前延伸著,試圖將頭顱與脖子重新連接。

一把銀色的斧頭再次砍了過來,齊齊斬斷試圖將自己拼回去的黑色發絲。

一直向上掙紮著,要懸浮在水面之上的河神,終於在所有人的努力下沈沒水底。

曾經發生的一幕在眼前重現,村民們撕下虔誠的面具,渴望永生,渴望力量,分食著神明的血與肉。

剎那間,祁易安的視線好像看到了很遠很遠,看到幾個人將神明的頭顱帶走,用布蒙住眼睛,用金銀塞住耳朵,將神明鎮壓在最遙遠的深處……

是河神頭顱的線索!

祁易安在水中瞪大眼睛,頂著酸澀發疼的感覺努力看得再清楚一些,畫面卻越發變得模糊,只能瞧見一個個村民揮舞著鐵鍬,為封印神明的頭顱做準備。

“不能讓他找回頭……”

“絕對不能……”

“不會的……河神不會怪我們的……”

“是他問我們想要什麽的……”

“都怪他,都怪他擁有這麽強大的力量,卻不肯分給我們!”

“都怪他!!!”

“我不想死,我還沒活夠!”

“我要再活一百年!!”

“……”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紛雜聒噪的聲音吵得祁易安耳朵嗡嗡作響,心中也越發煩躁不安。

直到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向屏障一般隔絕了那些嘈雜的聲音,

“你……渴望永生嗎……”

祁易安回頭,看到祭司仍然站在原地,只是轉身面向了自己,向前伸出了左手。

祭司的手掌之上,卻是空蕩蕩的空無一物。

【臥槽!!!】

【空的?怎麽會是空的?】

【隱藏道具沒有了!】

【怎麽回事?主播不是在最後一刻發現真相了嗎?】

【我看之前有大佬分析,雖然之前的玩家一直沒成功,基本上不是繞開了這個挑戰就是死在這裏了,但按照分析,有關永生的隱藏道具應該就在祭司手裏啊!】

【難道是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不可能啊!走到這一步本來就很難了,還要成功通過考驗,之前的玩家只有死在這裏的,沒有成功的!】

【那道具去哪兒了?祭司手裏什麽都沒有!】

祁易安:“?”

想到河神的下場,還有所謂的永生,恐怕比起祝福更像是詛咒。

他默默搖了搖頭,因為憋氣太久,又只在剛才換了一口氣,已經滿臉通紅,手腳發軟。

“你……”

祁易安努力伸手比劃,搖頭,又指指自己的眉心。

不,不要永生,但是要報酬!我看河神腦門上那玩意就很適合給我遙控器當電池!

祭司:“……”

祁易安用力比劃。

祭司:“離去吧……”

祁易安:“?????”

不是,不帶你這麽欺負人沒法在水裏說話的!!!

怒火攻心,他連忙向前抓去,一把攥住了祭司的手腕。

冷硬的觸感隔著衣袖傳來,祁易安忽然覺得哪裏不對,一把拉開祭司的袖子,看向他的皮膚——

光滑、雕刻般的皮膚,祁易安正想再仔細看清,無盡的水突然褪去了。

【主播居然成功通關了?】

【發生了什麽?】

【主播把挑戰打成完美結局了!】

【什麽意思?】

【這個挑戰是只有開了隱藏任務的玩家才能碰到的,其它人碰到河神就會像前兩個人一樣,有病治病,還要上交人頭。之前好像只有兩個人開了這個挑戰,一個死了,一個永生了。】

【所以,永生了?】

【我只看過那個的回放,當初那個死了的玩家,壓根就沒找到足夠多的異教徒——也就是和咱們主播一樣,剛開始沒反應過來了,錯過了好幾個異教徒,就死了。】

【永生的那個,倒是找到足夠的了,也沒淹死,他為了拿到隱藏道具,答應了祭司的條件……然後,所謂的永生,就是接受河神的力量,成為新的怪物,永遠留在了這個副本裏。】

【結果主播發現了盲點,所有人都是叛神的異教徒?我不理解,河神明明就是制造鬼怪和殺人的一方,怎麽說都是和村民一夥兒的,他怎麽發現的?】

【也許是因為回憶殺?】

【回憶殺啊,那裏還有更多線索?也是,那時候直播間好像信號不太好,我就去別人直播間看了,錯過關鍵了啊。】

祁易安一個機靈,被水波推得險些摔倒,連忙站直身體,下意識朝著旁邊服了一把。

“小七!!”

嘩啦啦……

水濤洶湧,祁易安剛一睜眼,忽然發現周圍的景象突然變了。

這裏是……

“啪!”

一個巴掌猛地用力拍在他的後背,祁易安肋骨一疼,差點沒直接向前撲倒。

“動了動了!!啊啊啊,他醒了!!”

驚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吵吵嚷嚷地讓他頭疼。

祁易安來回看了看,一臉的納悶,“我怎麽站在河裏了?”

旁邊,一個人見他恢覆神智,激動不已地說道,“你剛剛像中了邪似的,閉著眼睛一直往前走!走著走著就走到河裏去了,誰也不聽什麽也不管,打你都沒反應,我們幾個人怎麽也拉不住你,還以為你要淹死了!”

【滴!恭喜玩家,危機挑戰已經成功完成!獎勵積分1000點!】

【滴!檢測到玩家首次發現‘河神之死’的真相,額外獎勵積分2000點!】

【滴滴!玩家已完成河神的入教儀式,獎勵道具——‘神偶絲線’一份!該道具為治療輔助型道具,用以縫合傷口,續接斷肢將有奇效哦!】

【滴滴!長壽村-河神對您的好感度上升中!】

【長壽村-祭司對您的好感度上升!】

【長壽村-祭司對您的好感度下降中!】

【長壽村-祭司對您的好感度急劇下降中!!】

【長壽村-村民對您的好感度劇烈下降中!】

【滴……祭司對您的好感值劇烈波動中!】

祁易安:?

系統的提示音一連串的嗶嗶亂響,聽得他本來就進了水的腦袋更加頭昏腦漲,迷糊地聽了一會兒,才從中聽出了扮演值增加,被動技能開啟的提醒。

天煞孤星的技能可是會無差別克所有和他有關系的人,祁易安聽到這一句,慢半拍想起了自己管祭司叫兄弟來著。

啊,這個,好像也能理解為什麽好感度劇烈波動了。

他故意攀關系的時候,是警惕戒備著祭司的,感覺這人身上有秘密,會坑自己,要留一手。

但現在祭司已經不見蹤影了,他也沒辦法知道什麽情況。

“你剛才到底是怎麽了?餵!餵?你不是又迷糊了吧?!”

身旁的人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祁易安連忙回過神來,看了看天,又看看旁邊的人,“你……原來是你們啊,喻良吉,黎叔,多謝了。”

兩人看他還是清醒的,再次松了口氣,“你身體還好嗎?”

“我沒事,”祁易安又咳嗽了兩聲,在他們的幫助下一步步上了岸,脫掉濕透的外套,“天……天都亮了?”

他還以為只過去了一小會兒,沒想到逃脫河神和祭司魔爪後,副本裏的時間已經過去那麽久了。

“是的。不然我們也不敢這麽大動靜。”

黎叔說道,他們兩人身上也弄濕了,但比祁易安的狼狽還好些,“你昨晚突然就失蹤了,我們還以為你拿完了積分回屋先睡了,我們也回去,找不到你以後才發現你可能出事了。”

“你畢竟也幫了我們很多,黎叔說要不是你,他可能會攻擊河神,打斷我被解毒的過程,”

喻良吉的鴨舌帽不知何時都摘了,被他用手擰出大堆水來,“而且昨晚發生了很多事,時間流逝的速度好像也加快了,好多人沒休息呢天就亮了,我們出來尋找,結果看到了奇怪的腳印,在河邊找到了你。”

祁易安點點頭,再次鄭重道謝,“是這樣的,我剛才遇到了一個和河神有關的危機挑戰。”

“什麽?!”

旁邊的喻良吉立刻拔高了嗓音,“你沒事吧啊對,你沒事了,那就是已經通過了吧?”

祁易安看著他們為拉自己,不惜踏入危險的河水中,一身狼狽的模樣,開口透露道,“在挑戰中,我發現……”

他盡量簡短地說了說自己的發現,將河神的遭遇告訴了他們,作為回報。

“啊……竟然會這樣……”

聽完,黎叔的表情突然有點猶豫、有點糾結。

“怎麽了?”

“剛才那條線索,我……我應該給你多少積分合適?”

“?”祁易安莫名地看了他一眼,“不要積分,這是你們努力救我的回報。”

說完,他看到喻良吉一臉感動地樣子,連忙補上一句劃清界限,“不要以為我這是對你們有好感了,我只是不想欠任何人的。”

“……”

黎叔本來也高興著不用給積分買了,下一秒聽到這句,默默閉嘴,目送著‘小七’獨自走遠。

半晌,等他的身影已經走過拐角,喻良吉才戳了戳旁邊黎叔的胳膊,嘿嘿一笑,

“他說謊的,他其實看到我們超高興的!”

黎叔:“……說了多少次了,不要把你的金手指次數浪費在可有可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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