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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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遺憾
雲朵的藝術館前身是老城區的一家廢棄工廠，周圍都是舊廠房和商業建築改造成的各類創意產業公司，是一個頗有懷舊氣息的地方。
當經紀人費伊得知雲朵會把羅蘭德-W 的作品拿出來做永久展出時，她當機立斷把原來選在新城商業區的 300 平米的場地改到了這裏。
這個廠區最大的特點是有個挑高近 60 平米、面積達 6000 平米的地下空間，原來是立體車庫，現在正好用來當大師作品的展廳，簡直像量身打造的一樣。
地上建築則是兩層近 1000 平米的辦公區、創作室和作品陳列區。非常巧合的是，藝術館的外形恰如一艘飛艇的頭部，綜合來看，這塊選址稱得上獨一無二。
“我本來想弄簡單點的，不過光宇的投資進來後，免不了有他們自己的打算，除了我的藝術館，應該還會搞些別的展覽吧，反正時間上跟我沒沖突就行。”雲朵在和光宇達成合作意向後告訴江喵。
江喵說：“我就是搞不懂，光宇為什麽會投資你的藝術館？難道是沖著羅蘭德來的？”
“他們一開始又不知道我有洛蘭的作品。”
“所以就想不通呀！我以為光宇會邀請你做職業飛艇賽手，那個盧卡是不是被邀請了？”
“對！但我答應我媽不會再冒險，而且我的興趣也不是開飛艇，是畫藝術畫！”
雲朵盤腿坐在一張面積超大的床上和江喵視頻聊天。拿到獎金後，她就讓朵媽挑了一處心儀的大房子，火速買下並搬了進去。現在她和朵媽一人一個房間，朵媽對封閉式廚房和寬大的衛生間也非常滿意。
雲朵說：“光宇是這麽跟我解釋的，說我在比賽後人氣比較高，所以想和我做一些推廣項目，但如果只是拍商業廣告的話，消費群體很容易審美疲勞，不如找個長期項目合作，然後問我想幹哪一行，那你說我還能怎麽回答？”
“這樣也好。”江喵說，“如果沒有他們出資，你一個人負責羅蘭德的作品展會很吃力。”
“對啊！光租用設備一年就得上百萬。我跟光宇說，我的要求就一條，別幹涉我創作。他們答應了，其它的銷售、推廣都他們來。”
“不管他們怎麽想的，反正就目前看，對你有利無弊。”江喵總結完畢，迅速轉了話題，“你的拍檔就這麽消失了？”
雲朵從高揚的情緒中跌落下來，嘆了口氣，“對，徹底沒音了。我天天呼叫他都沒什麽鳥用——你說他會不會給人做掉了？”
“不至於吧！”江喵一頓，“如果……”
“呸呸！別如果了，不會的！他不會死的，我不是告訴過你，這人雖然嬌弱，可腦子好使嗎？那是相當好使！說不定他藏起來就是為了躲開某人的追殺……”
雲朵絮絮叨叨暢想了一通，在她的描述裏，何太極儼然成了江湖的神秘隱士，風度怡然，行蹤飄忽。
“雲朵，你是不是愛上他了？”江喵出其不意問。
雲朵一楞，“別胡說八道！”
“你別急著否認哦，小心將來打臉。”
“……”
“雲朵，怎麽不說話了？”
“搞不好還真的……被你說中了！”
江喵錯愕，“你打臉來得這麽快的嗎？”
“我不是一向幹什麽都快？”
“那完了！你都找不著他人，怎麽跟人告白啊？”
雲朵郁悶，“是啊！你說他到底躲哪兒去了呢？”
兩人胡亂猜測了一番，江喵又試探地拋出一個腦洞，“你說，他會不會是在……躲你？”
雲朵又是一楞，“你是說，他是被我嚇跑的？”
“只是猜測哈！”
“媽的！還真有可能。”
“你有沒有揍過他？”
“沒，不過差點兒。”
“對他態度惡劣嗎？”
“一開始確實不怎麽樣，後來……也不怎麽樣……”
雲朵越回憶越覺得玄乎，“看來是真完了！搬石頭砸到自己腳了。”
“會不會還有一種可能……”
“打住！打住！”雲朵忙不疊說，“烏鴉喵啊，你別再猜了，你這一猜一個準的，我心臟受不了！”
江喵說：“算了！你還是別想他了，好好搞你的事業吧！”
藝術館開張那天，盡管有光宇旗下的經紀公司幫忙張羅，雲朵還是忙壞了，除了應酬光宇安排的明星要人，還來了不少雲朵的朋友，光萬德福就帶了五六個閃亮城的熟人過來道賀。
“沈雲朵，你現在可不得了！成大名人啦！”萬德福咂著嘴感嘆。
雲朵說：“要不是你提醒我，我可能就錯過比賽了！謝謝啊，老萬！”
阿賽故意哭喪著臉說：“早知道朵兒姐真能幹成大事兒，我當初哪怕改個身份，也要和你做拍檔，我現在不也是米人了？”
萬德福拍著阿賽的脖頸說：“這小子現在悔得天天撞墻！”
拿到獎金後，雲朵履行諾言給了阿賽一筆錢以表謝意，不過阿賽並未因為有錢了就離開閃亮城。
此刻聽阿賽開玩笑，雲朵也玩笑道：“別自殘啊！不嫌棄的話來這兒給我做事，報酬肯定比在閃亮城看車庫強！”
阿賽笑嘻嘻說：“這兒也是白天休息晚上上班不？我夜貓子，白天幹不了活兒。”
雲朵啐他，“美得你！幹活兒還挑三揀四，活該看一輩子車庫！”
“看車庫也沒什麽不好。”萬德福樂道，“阿賽習慣在閃亮城過日夜顛倒的生活了，冷不丁到地面上來對著大太陽，肯定瘆得慌！一種人一種活法！”
“對了，老萬，我這裏也有一個地下車庫，改造成展館，洛叔的作品有地方了。”雲朵眨眨眼。
老萬點點頭，“有心了，洛蘭沒看錯人。”
場館夠大，食物也準備得很充分。雲朵正陪朋友聊得興起，江喵匆匆跑來——她今天一早就過來幫雲朵做招待工作。
“你的飛艇賽手朋友到了！”
雲朵扭頭一看，盧卡和板栗等幾個比賽中結識的朋友正穿過場館中央的鮮花大道走進來。
雲朵跟閃亮城的朋友打完招呼就迎向盧卡他們，雙方少不了一番恭喜與感謝的儀式。雲朵自然清楚，這些人都是光宇邀請來的，藝術館的飛艇元素又新添了一條。
雲朵給每人都端來一杯咖啡，盧卡接在手上，看看四周，低頭問：“怎麽沒看見何太極？”
“他沒來。”
盧卡眉頭一挑，“何先生在忙什麽？這麽重要的場合都不出來露一下臉？”
雲朵搖頭，“我不清楚，你得問費伊，她負責組織來賓事宜的。”
她嘴上這麽說，心裏其實比誰都不痛快。若問此時此刻，除了母親和江喵，雲朵最想和誰分享成功的喜悅？那必定就是何太極了。
不容雲朵惆悵，朋友一波接著一波到場，楊波和米歇爾也來了。
楊波對藝術館恢弘的氣勢感到驚詫，“大手筆啊，雲朵！恭喜你了！”
“謝謝！”雲朵朝他做了個鬼臉，從米歇爾手上接過一束鮮花，“待會兒有我的作品展，希望你倆看了不會失望——我先帶你們隨處逛逛。”
楊波邊走邊問：“你媽媽沒來？”
“她早上來看了眼就走了，聽說今天會有很多人到場，她怕應酬。”
“我還以為她會喜歡這麽熱鬧的場合呢！”
“那是很久以前啦！我哥走了以後她就變得不愛熱鬧了。”
米歇爾說：“我看展館介紹上提到有羅蘭德-W 的作品，今天能看到嗎？”
“今天來不及。而且，”雲朵一頓，“我有一件作品還沒完工，我想到時和洛叔的畫放一起展出，那件作品是他比較認可的。”
十點整，場館四面的窗簾忽然自動合上，館內光線迅速調暗，四周談天說地的聲音也驟然消失，眾人正不知怎麽回事，場館上方的數架影像設備同時啟動，在場館各處投下一個三維視界，因為放大到和現實世界幾無二致，霎時，所有人都像被投放進了秘密森林，四周是仿真程度超高的濃密樹林，林中還隱藏著各種傳說中的神秘精靈，它們或走，或跑，或飛，從觀眾眼前掠過，帶來無限逼真之感，引得眾人發出一陣陣驚嘆。
雲朵雖然事先看過排演，但此刻仍然和旁人一樣覺得震撼，以及自豪。
“喵，我現在明白為什麽那麽多人要追求名聲和金錢了。”她對江喵說，“有了錢和資源，就可以實現你腦海中的各種奇思妙想。”
雲朵指指眼前的景象，“這個場面我以前幻想過好多次，但直到現在才有能力達成。”
“以後會越來越好的。”江喵摟著她說。
“等將來走到更高的層次，會不會人也跟著改變？”兩人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雲朵回頭，看見了楊波和米歇爾。
“我不知道。”雲朵笑，“不過以我這麽簡單的頭腦，想想也變不到哪兒去吧？”
米歇爾睜大眼睛，“你怎麽可能頭腦簡單呢？頭腦簡單的人不會創作出這麽厲害的作品。”
雲朵說：“創作的人只要保持專一就行了。不需要腦子很覆雜……嗨，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最近老是引用某人對我的評價。”
江喵聞聽，朝她瞄了眼。
楊波問：“誰對你評價這麽低？聽上去不像朋友，難道是競爭對手？”
費伊突然捧著一束火紅的玫瑰橫沖過來，激動地告訴雲朵，“咱們的展覽才開始二十分鐘，已經有七款作品被拍了！”
眾人立刻又向雲朵道賀。
江喵打量費伊懷裏的那束鮮花，“這是你的道具嗎？”
費伊回神，“啊不是！是有人送雲朵的——給！”
雲朵沒接，“我今天收花都收到手酸了，送你了，繼續捧著吧！”
江喵眼尖，看到花束中夾著一張金色卡片，用手指撚起來，“看看誰送的……何，太，極！”
雲朵變色，奪過卡片細瞧，確認是何太極沒錯。
“他人呢？”她焦急地問費伊。
費伊神色懵懂，“我不知道啊！是花店送來的……”
但雲朵已不顧一切沖了出去。
場館門前的街上空蕩蕩的，幾乎看不到什麽人。雲朵站在街盡頭的太陽能路燈下，呆呆望著遠處，心中充滿無盡的失落。
**
貴銀大廈是老城區最高檔的寫字樓，處中心地帶，屬光宇的資產，20 層以下分租給了各類商貿公司，20 層以上為光宇自用樓面。
下午兩點，JH在 26 層的咖啡廳等候川總。
咖啡廳裏只有他和張世兩人，透過巨幕藍影玻璃望出去，對面就是朵宇數字藝術館，艇形門頭與貴銀大廈並非完全正對，稍稍錯開了一點角度，由此JH可以看見藝術館門口的人員流動狀況。
今天是藝術館開張的第三天，雖非節假日，來游逛的客人倒也絡繹不絕。JH自進咖啡館後，就沒離開過玻璃窗前，潛意識裏，他希望能看見雲朵的身影。
算算日子，他們已有一個多月沒見了，那段在賽島的美好時光竟恍如隔世。盡管離開前他就知道結果只能如此，並希望借助時間流逝慢慢將記憶淡化，而令他意外的是，思念不但沒有消散，反而日漸濃郁。
“王董，川總到了，正在上樓。”
協調秘書柔和的嗓音在咖啡廳裏響起，截斷了JH漫游的思緒，他轉頭朝張世瞥了眼。
“猜猜這家夥今天會開個什麽價？”
“肯定低不了。”
川總是職業投資人，專門投資各種新興技術，他嗅覺靈敏，眼光也不錯，任何新技術只要稍稍露出一絲苗頭，他就會聞風撲上去，以廉價投入占股，十年間手上攥了一大把技術專利，一旦其中某項技術被大買家看中，他會立刻變身商業談判顧問，與買家周旋，爭取將利益最大化。JH笑稱他為養蠱人。
JH一般不會和川總這個級別的商人有交集，無奈兩年前東華急需購入的一項專利技術，恰好就捏在川總手裏，對方堅持要見 JH，否則免談，才算破例。
和JH見面，一方面讓川總得到一個不錯的賣價，另一方面也令他借結交JH的名頭在圈內聲名大噪，從一個小投資商搖身一變，儼然被吹成技術投資圈中最成功的大佬之一。
“這件事給我的教訓是，不能隨便見養蠱人，這幫人最擅長蹬鼻子上臉。”
張世輕輕一笑，“那你還答應見他？”
JH的目光再次轉向窗外，“總要出來散散心。”
再者，他和川總交往對東華也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民眾由此看出東華非常重視新技術，對值得購買的專利願意出高價，很多研發團隊在聯系賣家時首先考慮的都是東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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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朵的藝術館前身是老城區的一家廢棄工廠，周圍都是舊廠房和商業建築改造成的各類創意產業公司，是一個頗有懷舊氣息的地方。
當經紀人費伊得知雲朵會把羅蘭德-W 的作品拿出來做永久展出時，她當機立斷把原來選在新城商業區的 300 平米的場地改到了這裏。
這個廠區最大的特點是有個挑高近 60 平米、面積達 6000 平米的地下空間，原來是立體車庫，現在正好用來當大師作品的展廳，簡直像量身打造的一樣。
地上建築則是兩層近 1000 平米的辦公區、創作室和作品陳列區。非常巧合的是，藝術館的外形恰如一艘飛艇的頭部，綜合來看，這塊選址稱得上獨一無二。
“我本來想弄簡單點的，不過光宇的投資進來後，免不了有他們自己的打算，除了我的藝術館，應該還會搞些別的展覽吧，反正時間上跟我沒沖突就行。”雲朵在和光宇達成合作意向後告訴江喵。
江喵說：“我就是搞不懂，光宇為什麽會投資你的藝術館？難道是沖著羅蘭德來的？”
“他們一開始又不知道我有洛蘭的作品。”
“所以就想不通呀！我以為光宇會邀請你做職業飛艇賽手，那個盧卡是不是被邀請了？”
“對！但我答應我媽不會再冒險，而且我的興趣也不是開飛艇，是畫藝術畫！”
雲朵盤腿坐在一張面積超大的床上和江喵視頻聊天。拿到獎金後，她就讓朵媽挑了一處心儀的大房子，火速買下並搬了進去。現在她和朵媽一人一個房間，朵媽對封閉式廚房和寬大的衛生間也非常滿意。
雲朵說：“光宇是這麽跟我解釋的，說我在比賽後人氣比較高，所以想和我做一些推廣項目，但如果只是拍商業廣告的話，消費群體很容易審美疲勞，不如找個長期項目合作，然後問我想幹哪一行，那你說我還能怎麽回答？”
“這樣也好。”江喵說，“如果沒有他們出資，你一個人負責羅蘭德的作品展會很吃力。”
“對啊！光租用設備一年就得上百萬。我跟光宇說，我的要求就一條，別幹涉我創作。他們答應了，其它的銷售、推廣都他們來。”
“不管他們怎麽想的，反正就目前看，對你有利無弊。”江喵總結完畢，迅速轉了話題，“你的拍檔就這麽消失了？”
雲朵從高揚的情緒中跌落下來，嘆了口氣，“對，徹底沒音了。我天天呼叫他都沒什麽鳥用——你說他會不會給人做掉了？”
“不至於吧！”江喵一頓，“如果……”
“呸呸！別如果了，不會的！他不會死的，我不是告訴過你，這人雖然嬌弱，可腦子好使嗎？那是相當好使！說不定他藏起來就是為了躲開某人的追殺……”
雲朵絮絮叨叨暢想了一通，在她的描述裏，何太極儼然成了江湖的神秘隱士，風度怡然，行蹤飄忽。
“雲朵，你是不是愛上他了？”江喵出其不意問。
雲朵一楞，“別胡說八道！”
“你別急著否認哦，小心將來打臉。”
“……”
“雲朵，怎麽不說話了？”
“搞不好還真的……被你說中了！”
江喵錯愕，“你打臉來得這麽快的嗎？”
“我不是一向幹什麽都快？”
“那完了！你都找不著他人，怎麽跟人告白啊？”
雲朵郁悶，“是啊！你說他到底躲哪兒去了呢？”
兩人胡亂猜測了一番，江喵又試探地拋出一個腦洞，“你說，他會不會是在……躲你？”
雲朵又是一楞，“你是說，他是被我嚇跑的？”
“只是猜測哈！”
“媽的！還真有可能。”
“你有沒有揍過他？”
“沒，不過差點兒。”
“對他態度惡劣嗎？”
“一開始確實不怎麽樣，後來……也不怎麽樣……”
雲朵越回憶越覺得玄乎，“看來是真完了！搬石頭砸到自己腳了。”
“會不會還有一種可能……”
“打住！打住！”雲朵忙不疊說，“烏鴉喵啊，你別再猜了，你這一猜一個準的，我心臟受不了！”
江喵說：“算了！你還是別想他了，好好搞你的事業吧！”
藝術館開張那天，盡管有光宇旗下的經紀公司幫忙張羅，雲朵還是忙壞了，除了應酬光宇安排的明星要人，還來了不少雲朵的朋友，光萬德福就帶了五六個閃亮城的熟人過來道賀。
“沈雲朵，你現在可不得了！成大名人啦！”萬德福咂著嘴感嘆。
雲朵說：“要不是你提醒我，我可能就錯過比賽了！謝謝啊，老萬！”
阿賽故意哭喪著臉說：“早知道朵兒姐真能幹成大事兒，我當初哪怕改個身份，也要和你做拍檔，我現在不也是米人了？”
萬德福拍著阿賽的脖頸說：“這小子現在悔得天天撞墻！”
拿到獎金後，雲朵履行諾言給了阿賽一筆錢以表謝意，不過阿賽並未因為有錢了就離開閃亮城。
此刻聽阿賽開玩笑，雲朵也玩笑道：“別自殘啊！不嫌棄的話來這兒給我做事，報酬肯定比在閃亮城看車庫強！”
阿賽笑嘻嘻說：“這兒也是白天休息晚上上班不？我夜貓子，白天幹不了活兒。”
雲朵啐他，“美得你！幹活兒還挑三揀四，活該看一輩子車庫！”
“看車庫也沒什麽不好。”萬德福樂道，“阿賽習慣在閃亮城過日夜顛倒的生活了，冷不丁到地面上來對著大太陽，肯定瘆得慌！一種人一種活法！”
“對了，老萬，我這裏也有一個地下車庫，改造成展館，洛叔的作品有地方了。”雲朵眨眨眼。
老萬點點頭，“有心了，洛蘭沒看錯人。”
場館夠大，食物也準備得很充分。雲朵正陪朋友聊得興起，江喵匆匆跑來——她今天一早就過來幫雲朵做招待工作。
“你的飛艇賽手朋友到了！”
雲朵扭頭一看，盧卡和板栗等幾個比賽中結識的朋友正穿過場館中央的鮮花大道走進來。
雲朵跟閃亮城的朋友打完招呼就迎向盧卡他們，雙方少不了一番恭喜與感謝的儀式。雲朵自然清楚，這些人都是光宇邀請來的，藝術館的飛艇元素又新添了一條。
雲朵給每人都端來一杯咖啡，盧卡接在手上，看看四周，低頭問：“怎麽沒看見何太極？”
“他沒來。”
盧卡眉頭一挑，“何先生在忙什麽？這麽重要的場合都不出來露一下臉？”
雲朵搖頭，“我不清楚，你得問費伊，她負責組織來賓事宜的。”
她嘴上這麽說，心裏其實比誰都不痛快。若問此時此刻，除了母親和江喵，雲朵最想和誰分享成功的喜悅？那必定就是何太極了。
不容雲朵惆悵，朋友一波接著一波到場，楊波和米歇爾也來了。
楊波對藝術館恢弘的氣勢感到驚詫，“大手筆啊，雲朵！恭喜你了！”
“謝謝！”雲朵朝他做了個鬼臉，從米歇爾手上接過一束鮮花，“待會兒有我的作品展，希望你倆看了不會失望——我先帶你們隨處逛逛。”
楊波邊走邊問：“你媽媽沒來？”
“她早上來看了眼就走了，聽說今天會有很多人到場，她怕應酬。”
“我還以為她會喜歡這麽熱鬧的場合呢！”
“那是很久以前啦！我哥走了以後她就變得不愛熱鬧了。”
米歇爾說：“我看展館介紹上提到有羅蘭德-W 的作品，今天能看到嗎？”
“今天來不及。而且，”雲朵一頓，“我有一件作品還沒完工，我想到時和洛叔的畫放一起展出，那件作品是他比較認可的。”
十點整，場館四面的窗簾忽然自動合上，館內光線迅速調暗，四周談天說地的聲音也驟然消失，眾人正不知怎麽回事，場館上方的數架影像設備同時啟動，在場館各處投下一個三維視界，因為放大到和現實世界幾無二致，霎時，所有人都像被投放進了秘密森林，四周是仿真程度超高的濃密樹林，林中還隱藏著各種傳說中的神秘精靈，它們或走，或跑，或飛，從觀眾眼前掠過，帶來無限逼真之感，引得眾人發出一陣陣驚嘆。
雲朵雖然事先看過排演，但此刻仍然和旁人一樣覺得震撼，以及自豪。
“喵，我現在明白為什麽那麽多人要追求名聲和金錢了。”她對江喵說，“有了錢和資源，就可以實現你腦海中的各種奇思妙想。”
雲朵指指眼前的景象，“這個場面我以前幻想過好多次，但直到現在才有能力達成。”
“以後會越來越好的。”江喵摟著她說。
“等將來走到更高的層次，會不會人也跟著改變？”兩人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雲朵回頭，看見了楊波和米歇爾。
“我不知道。”雲朵笑，“不過以我這麽簡單的頭腦，想想也變不到哪兒去吧？”
米歇爾睜大眼睛，“你怎麽可能頭腦簡單呢？頭腦簡單的人不會創作出這麽厲害的作品。”
雲朵說：“創作的人只要保持專一就行了。不需要腦子很覆雜……嗨，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最近老是引用某人對我的評價。”
江喵聞聽，朝她瞄了眼。
楊波問：“誰對你評價這麽低？聽上去不像朋友，難道是競爭對手？”
費伊突然捧著一束火紅的玫瑰橫沖過來，激動地告訴雲朵，“咱們的展覽才開始二十分鐘，已經有七款作品被拍了！”
眾人立刻又向雲朵道賀。
江喵打量費伊懷裏的那束鮮花，“這是你的道具嗎？”
費伊回神，“啊不是！是有人送雲朵的——給！”
雲朵沒接，“我今天收花都收到手酸了，送你了，繼續捧著吧！”
江喵眼尖，看到花束中夾著一張金色卡片，用手指撚起來，“看看誰送的……何，太，極！”
雲朵變色，奪過卡片細瞧，確認是何太極沒錯。
“他人呢？”她焦急地問費伊。
費伊神色懵懂，“我不知道啊！是花店送來的……”
但雲朵已不顧一切沖了出去。
場館門前的街上空蕩蕩的，幾乎看不到什麽人。雲朵站在街盡頭的太陽能路燈下，呆呆望著遠處，心中充滿無盡的失落。
**
貴銀大廈是老城區最高檔的寫字樓，處中心地帶，屬光宇的資產，20 層以下分租給了各類商貿公司，20 層以上為光宇自用樓面。
下午兩點，JH在 26 層的咖啡廳等候川總。
咖啡廳裏只有他和張世兩人，透過巨幕藍影玻璃望出去，對面就是朵宇數字藝術館，艇形門頭與貴銀大廈並非完全正對，稍稍錯開了一點角度，由此JH可以看見藝術館門口的人員流動狀況。
今天是藝術館開張的第三天，雖非節假日，來游逛的客人倒也絡繹不絕。JH自進咖啡館後，就沒離開過玻璃窗前，潛意識裏，他希望能看見雲朵的身影。
算算日子，他們已有一個多月沒見了，那段在賽島的美好時光竟恍如隔世。盡管離開前他就知道結果只能如此，並希望借助時間流逝慢慢將記憶淡化，而令他意外的是，思念不但沒有消散，反而日漸濃郁。
“王董，川總到了，正在上樓。”
協調秘書柔和的嗓音在咖啡廳裏響起，截斷了JH漫游的思緒，他轉頭朝張世瞥了眼。
“猜猜這家夥今天會開個什麽價？”
“肯定低不了。”
川總是職業投資人，專門投資各種新興技術，他嗅覺靈敏，眼光也不錯，任何新技術只要稍稍露出一絲苗頭，他就會聞風撲上去，以廉價投入占股，十年間手上攥了一大把技術專利，一旦其中某項技術被大買家看中，他會立刻變身商業談判顧問，與買家周旋，爭取將利益最大化。JH笑稱他為養蠱人。
JH一般不會和川總這個級別的商人有交集，無奈兩年前東華急需購入的一項專利技術，恰好就捏在川總手裏，對方堅持要見 JH，否則免談，才算破例。
和JH見面，一方面讓川總得到一個不錯的賣價，另一方面也令他借結交JH的名頭在圈內聲名大噪，從一個小投資商搖身一變，儼然被吹成技術投資圈中最成功的大佬之一。
“這件事給我的教訓是，不能隨便見養蠱人，這幫人最擅長蹬鼻子上臉。”
張世輕輕一笑，“那你還答應見他？”
JH的目光再次轉向窗外，“總要出來散散心。”
再者，他和川總交往對東華也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民眾由此看出東華非常重視新技術，對值得購買的專利願意出高價，很多研發團隊在聯系賣家時首先考慮的都是東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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