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舍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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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舍不下
他被拉出電梯，走出AG外，腦子有點遲緩，微風輕撫，帶著些許涼意，卻敵不過他心中因顧忱那一句話而泛起的陣陣溫熱。
許逸一點點的異樣也讓顧忱察覺到，他松了緊握的手，換成摟著他的腰，往懷裏帶，快步上了車。
怕許逸著涼，上車了就開了暖氣，給系上安全帶，脫了自己的外套蓋在他的腿上，然後才發動車子。
許逸窩在副駕上，他戴著帽子和口罩，陰影下眼睛也被遮的看不清神情，身體微微發著顫，低頭沈默著。
車內暖氣徐徐，哭泣輕的無聲，半月以來壓抑的情緒覆雜的交織，委屈、難過、想念、失而覆得和願望成真的喜悅，一口氣一股腦的湧上心頭，雜揉成一團堵在胸口。
這次在顧忱面前哭他是真的一點偽裝的成分都沒有了，聲音壓的一點也不想讓顧忱聽見，知道他在哭。
換做以前他會哭給顧忱看，要多兇有多兇，現在他是輕輕的哭，只落淚不出聲，每一顆淚都像是排著隊有序的落下。
把人引出來了又怎麽樣。
顧忱突然一聲不吭離開的緣由，他一概不知。
而顧忱可以對他的事情了如指掌，一句話就能知道這半個月以來他所做的事，而他只能苦苦等著。
這一點也不公平。
忽然頭頂多了重量，是顧忱把手放在了帽子上，隔著布料揉了幾下，然後又收回去放在方向盤上。
從上車開始他的餘光就一直註意著許逸的狀態，許逸身體顫抖的第一下，他就知道是哭了。
但他沒打算阻止或勸慰許逸不要哭，給出自己知道的信號，不打擾他哭。
顧忱靜靜地開著車，車內只有暖氣輕微的呼呼聲和許逸極力壓抑的抽噎聲。
怕他哭著悶壞了，顧忱開了自己這邊的半扇窗，又想著幫他把帽子摘了，伸手過去，但被許逸偏頭避開了。
許逸扭著頭，留給他一個紅紅的後腦。
顧忱頓了一下，也不堅持，神情比起剛才濃重了一些。他打著方向盤，一點點提速，想要盡快到家。
好一會，許逸都沒再回過頭，顧忱看他的餘光中是擔憂，車速已經是限制內最快的，可他還是覺得不夠，太慢了。
“說說話吧。”顧忱終於還是打破沈默，許逸的哭泣讓他感到內疚，主動開口說起：“那天是我不對，失約了。”
許逸依舊沒有回頭，抽噎聲更大了些。
失約？
這簡單兩個字怎麽能概括這半個月來他所承受的煎熬。
得不到顧忱消息的每一天，他都過得無比煎熬，三天登門一次裴褚的別墅，次次祈求裴褚透露顧忱的行蹤，被拒之門外，被別墅的下人議論，許逸都沒有退縮，只為了有關他的一點點消息。
離開許家他沒有了身份和資本，想讓人替他做事太難，要查顧忱的消息更難，他無路可走，只能返回許家，接受聯姻，接受未婚妻的淩辱和臉色。
他會反抗，但每次反抗前想的都是反抗後能不能換他回來，面對家法時許逸都沒有害怕，因為他全程在想顧忱會因為他受的所有而感到心疼，如果他能知道自己的處境可以早一點回來。
圈內人都說許逸沒了顧忱的管控放飛自我，比起以前還要紈絝，煙酒不拒，行事作風更加囂張，恨不得把全璟國的權貴都得罪個遍，三天兩頭約架，每次都要在醉酒後動手，如果不是裴正，許逸早就死在小巷裏。
因為有許家，有裴正，沒人敢對他下死手，許逸可以盡情的惹事宣洩，可這何嘗不是一種痛苦。
諷刺到了極致。
曾經萬眾矚目的許家少爺，如今成了一個只能在躲在別人庇護下的廢物，想要顧忱回來也是他無能的證明，離開許家所以想找一個新的庇護所，讓自己在外人眼裏不那麽可憐。
等待顧忱消息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述說他的無能。
同樣是大少爺，裴正可以是下一任家主繼承人的有力競爭者，解銘是解家唯一的繼承人，而他只能是個混吃等死的廢物。
好像一切的幻想都在顧忱的出現而變得真實，他自欺欺人的謊言被一一打破，擺在他面前的只有殘酷的現實。
憑什麽拉他出幻覺的人可以突然一聲不吭的消失，而他就要困在無能無力的艱險裏舉步艱難。
明明說過要等他變優秀的那一天，為什麽要突然離開，回來後還能平靜的說出一句毫無用處的道歉。
顧忱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接著說：“開始的確有事，也可以很快解決，不會失約，但後面有了突發情況，被迫不能聯系你。”
“是我不對，是我逼著你做出極端的事情，我很後悔。”
說完這句話，他停止了話語。
車內再度陷入死寂，只有許逸時斷時續的抽噎聲。
這些話不足以讓他停下哭泣，反而越哭越多，片面的道歉從來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想要一個解釋，無論顧忱說什麽，他都會信。
可接下來的一路顧忱都沒再開口，車緩緩駛入小區，停穩後，熄了火，顧忱沒有立刻下車，只是靜靜地看著許逸那依舊顫抖的背影，神情覆雜凝重。
一路上他都在想該怎麽和許逸述說這半月的事情，既不想把痛苦分享給許逸，卻也看不得他傷心難過。
許逸依舊低著頭，淚水不停地砸落在膝蓋的外套上，暈染出深色的痕跡，他哭了一路眼淚還是綿延不絕，像是落不完。
許久，顧忱才輕聲開口：“到家了。”
嘴上說著，他並沒有打開車門的鎖，許逸解開安全帶，胡亂伸手想去開門，一直沒有打開，顧忱就沈默著等他開口，可他寧願一起幹坐著，也不肯開口說一個字，甚至背對著顧忱。
握著車門把手的手一直打著顫，許逸看著眼前的一小片視線，模糊了眼，不知是什麽讓他情緒再次崩潰，頭抵著車窗，哭出了聲。
不想讓人看見他哭的時候許逸是一定會躲著避著的，但現在顧忱就像是非要他哭給自己看，不依不饒，不安慰他，也不放他出去。
許逸背對著他，身體抖成了篩糠，用了力氣去開門，終於出聲，哽噎的說：“你開門，顧忱，你開門，讓我出去...”
顧忱不肯告訴他，他也能接受，只要讓他一個人待一會，哭夠了，事後也可以當做什麽也沒發生。
但顧忱不肯。
前傾的身體突然往後一仰，落入胸膛，上半身被緊緊抱住，顧忱雙手環繞在他胸前，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溫和輕柔的說：“不哭了，好不好？”
許逸身體一僵，掙紮幾下無果，便安靜下來。
他貪戀顧忱的懷抱，即使什麽都不說好像也足夠了。
身後的人沒有保持沈默，他說：“這半個月，我在精神病院。”
顧忱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太多的情緒，但不算穩定的呼吸暴露了他的艱難。
不是這短短十幾天，而是十多年。
他病了十多年，壓抑隱瞞了十多年，從不讓人知道，也不讓自己確信，他真的有病。
如果不是許逸，這句話這輩子，顧忱都不可能說出口。
這本就是他不願提及的痛苦，讓他承認自己有病更是難上加難，曾經他騙了自己也騙了所有人，覺得自己很正常，可最後呢，他報覆了顧家，也毀了自己。
現在面對許逸不想再隱瞞了，也願意承認。
“我生病了，有人想讓我康覆，所以私自給我安排治療，在醫院拿不到手機，不能與外界接觸，讓我不能聯系你。”
“我知道這不是理由，所以你想生氣可以，但不要哭，也不要難過，也不該傷害自己。”
“我沒有不要你，也沒有丟下你。”
“我舍不下你。”
許逸的眼淚再度洶湧而出，這一次，不再是委屈與憤怒，而是滿滿的心疼與無措。
他好像又誤會顧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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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拉出電梯，走出AG外，腦子有點遲緩，微風輕撫，帶著些許涼意，卻敵不過他心中因顧忱那一句話而泛起的陣陣溫熱。
許逸一點點的異樣也讓顧忱察覺到，他松了緊握的手，換成摟著他的腰，往懷裏帶，快步上了車。
怕許逸著涼，上車了就開了暖氣，給系上安全帶，脫了自己的外套蓋在他的腿上，然後才發動車子。
許逸窩在副駕上，他戴著帽子和口罩，陰影下眼睛也被遮的看不清神情，身體微微發著顫，低頭沈默著。
車內暖氣徐徐，哭泣輕的無聲，半月以來壓抑的情緒覆雜的交織，委屈、難過、想念、失而覆得和願望成真的喜悅，一口氣一股腦的湧上心頭，雜揉成一團堵在胸口。
這次在顧忱面前哭他是真的一點偽裝的成分都沒有了，聲音壓的一點也不想讓顧忱聽見，知道他在哭。
換做以前他會哭給顧忱看，要多兇有多兇，現在他是輕輕的哭，只落淚不出聲，每一顆淚都像是排著隊有序的落下。
把人引出來了又怎麽樣。
顧忱突然一聲不吭離開的緣由，他一概不知。
而顧忱可以對他的事情了如指掌，一句話就能知道這半個月以來他所做的事，而他只能苦苦等著。
這一點也不公平。
忽然頭頂多了重量，是顧忱把手放在了帽子上，隔著布料揉了幾下，然後又收回去放在方向盤上。
從上車開始他的餘光就一直註意著許逸的狀態，許逸身體顫抖的第一下，他就知道是哭了。
但他沒打算阻止或勸慰許逸不要哭，給出自己知道的信號，不打擾他哭。
顧忱靜靜地開著車，車內只有暖氣輕微的呼呼聲和許逸極力壓抑的抽噎聲。
怕他哭著悶壞了，顧忱開了自己這邊的半扇窗，又想著幫他把帽子摘了，伸手過去，但被許逸偏頭避開了。
許逸扭著頭，留給他一個紅紅的後腦。
顧忱頓了一下，也不堅持，神情比起剛才濃重了一些。他打著方向盤，一點點提速，想要盡快到家。
好一會，許逸都沒再回過頭，顧忱看他的餘光中是擔憂，車速已經是限制內最快的，可他還是覺得不夠，太慢了。
“說說話吧。”顧忱終於還是打破沈默，許逸的哭泣讓他感到內疚，主動開口說起：“那天是我不對，失約了。”
許逸依舊沒有回頭，抽噎聲更大了些。
失約？
這簡單兩個字怎麽能概括這半個月來他所承受的煎熬。
得不到顧忱消息的每一天，他都過得無比煎熬，三天登門一次裴褚的別墅，次次祈求裴褚透露顧忱的行蹤，被拒之門外，被別墅的下人議論，許逸都沒有退縮，只為了有關他的一點點消息。
離開許家他沒有了身份和資本，想讓人替他做事太難，要查顧忱的消息更難，他無路可走，只能返回許家，接受聯姻，接受未婚妻的淩辱和臉色。
他會反抗，但每次反抗前想的都是反抗後能不能換他回來，面對家法時許逸都沒有害怕，因為他全程在想顧忱會因為他受的所有而感到心疼，如果他能知道自己的處境可以早一點回來。
圈內人都說許逸沒了顧忱的管控放飛自我，比起以前還要紈絝，煙酒不拒，行事作風更加囂張，恨不得把全璟國的權貴都得罪個遍，三天兩頭約架，每次都要在醉酒後動手，如果不是裴正，許逸早就死在小巷裏。
因為有許家，有裴正，沒人敢對他下死手，許逸可以盡情的惹事宣洩，可這何嘗不是一種痛苦。
諷刺到了極致。
曾經萬眾矚目的許家少爺，如今成了一個只能在躲在別人庇護下的廢物，想要顧忱回來也是他無能的證明，離開許家所以想找一個新的庇護所，讓自己在外人眼裏不那麽可憐。
等待顧忱消息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述說他的無能。
同樣是大少爺，裴正可以是下一任家主繼承人的有力競爭者，解銘是解家唯一的繼承人，而他只能是個混吃等死的廢物。
好像一切的幻想都在顧忱的出現而變得真實，他自欺欺人的謊言被一一打破，擺在他面前的只有殘酷的現實。
憑什麽拉他出幻覺的人可以突然一聲不吭的消失，而他就要困在無能無力的艱險裏舉步艱難。
明明說過要等他變優秀的那一天，為什麽要突然離開，回來後還能平靜的說出一句毫無用處的道歉。
顧忱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接著說：“開始的確有事，也可以很快解決，不會失約，但後面有了突發情況，被迫不能聯系你。”
“是我不對，是我逼著你做出極端的事情，我很後悔。”
說完這句話，他停止了話語。
車內再度陷入死寂，只有許逸時斷時續的抽噎聲。
這些話不足以讓他停下哭泣，反而越哭越多，片面的道歉從來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想要一個解釋，無論顧忱說什麽，他都會信。
可接下來的一路顧忱都沒再開口，車緩緩駛入小區，停穩後，熄了火，顧忱沒有立刻下車，只是靜靜地看著許逸那依舊顫抖的背影，神情覆雜凝重。
一路上他都在想該怎麽和許逸述說這半月的事情，既不想把痛苦分享給許逸，卻也看不得他傷心難過。
許逸依舊低著頭，淚水不停地砸落在膝蓋的外套上，暈染出深色的痕跡，他哭了一路眼淚還是綿延不絕，像是落不完。
許久，顧忱才輕聲開口：“到家了。”
嘴上說著，他並沒有打開車門的鎖，許逸解開安全帶，胡亂伸手想去開門，一直沒有打開，顧忱就沈默著等他開口，可他寧願一起幹坐著，也不肯開口說一個字，甚至背對著顧忱。
握著車門把手的手一直打著顫，許逸看著眼前的一小片視線，模糊了眼，不知是什麽讓他情緒再次崩潰，頭抵著車窗，哭出了聲。
不想讓人看見他哭的時候許逸是一定會躲著避著的，但現在顧忱就像是非要他哭給自己看，不依不饒，不安慰他，也不放他出去。
許逸背對著他，身體抖成了篩糠，用了力氣去開門，終於出聲，哽噎的說：“你開門，顧忱，你開門，讓我出去...”
顧忱不肯告訴他，他也能接受，只要讓他一個人待一會，哭夠了，事後也可以當做什麽也沒發生。
但顧忱不肯。
前傾的身體突然往後一仰，落入胸膛，上半身被緊緊抱住，顧忱雙手環繞在他胸前，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溫和輕柔的說：“不哭了，好不好？”
許逸身體一僵，掙紮幾下無果，便安靜下來。
他貪戀顧忱的懷抱，即使什麽都不說好像也足夠了。
身後的人沒有保持沈默，他說：“這半個月，我在精神病院。”
顧忱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太多的情緒，但不算穩定的呼吸暴露了他的艱難。
不是這短短十幾天，而是十多年。
他病了十多年，壓抑隱瞞了十多年，從不讓人知道，也不讓自己確信，他真的有病。
如果不是許逸，這句話這輩子，顧忱都不可能說出口。
這本就是他不願提及的痛苦，讓他承認自己有病更是難上加難，曾經他騙了自己也騙了所有人，覺得自己很正常，可最後呢，他報覆了顧家，也毀了自己。
現在面對許逸不想再隱瞞了，也願意承認。
“我生病了，有人想讓我康覆，所以私自給我安排治療，在醫院拿不到手機，不能與外界接觸，讓我不能聯系你。”
“我知道這不是理由，所以你想生氣可以，但不要哭，也不要難過，也不該傷害自己。”
“我沒有不要你，也沒有丟下你。”
“我舍不下你。”
許逸的眼淚再度洶湧而出，這一次，不再是委屈與憤怒，而是滿滿的心疼與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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