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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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燦從冰箱裏拿出牛奶, 倒在杯子裏。

“胡說她累了, 需要休息,可能要睡很久, 你讓家裏的人都別進去打擾她。”

“嗯。”

梁盡從她手裏接過杯子,放到微波爐裏。

“玉佩呢?我看看。”

溫燦本來還打算在廚房裏找找還有什麽吃的,聽到他的話, 從衣服口袋裏掏出玉佩, “喏,這是她給我的,讓我一直戴著。”

“那你怎麽不戴?”他拿過玉佩, 從她頭上套進去,戴好後又幫她把頭發捋好。動作間觸碰到她的肌膚,很細膩,讓人不舍得放手。他也沒有放手, 手指輕輕在她頸間流連。

“我這就準備戴上的。”溫燦拿起玉佩看了看,她也不懂玉,就覺得這玉應該有些年頭, 看著很舊。

“癢~”他摸得她脖子很癢,她縮著身子要躲。但他不讓, 手從她脖子上拿開,用一只手擡起她的下巴, 讓她的眼睛與他對視。

這大早上的,他眼睛裏全是火。

“他說你以後就不會出事了?”

“是......吧?”他眼中的火仿佛燒到她的腦子裏,溫燦大腦遲緩, 怎麽也想不起胡說的原話。

“你別慌,我只親親你。”

他說著,低頭吻上她的唇。這次,他溫柔克制,但溫燦的心跳還是止不住的加快,大腦缺氧頭部暈眩。他熱熱的呼吸打在她的臉上,她的每一個毛孔都在顫抖。察覺到她身體的異動,他最後吮了一下她的唇瓣,貼著她的臉說:“別緊張,深呼吸。”

溫燦聽話的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緊繃的身體才緩緩放松。

很奇怪,她跟梁盡是孩子都生了的關系,再激烈刺激的吻都早該適應的。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只是隨便接個吻,她連呼吸都會忘記。一定是這個身體的緣故,以前那個身體不會這樣的。

微波爐裏的牛奶早就熱了,它結束工作的聲音誰也沒有聽見。梁盡把熱好的牛奶放在托盤裏,他說:“親太少了。”

所以才會不適應。

溫燦把托盤搶過來,杯子裏的牛奶險些灑出來。她臉還紅紅的熱度未消,“胡說八道!”

胡說要加的糖她顯然忘記了,端著牛奶往前面走。

梁盡也不氣惱,氣定神閑地跟在她後面,“以後多練習,慢慢就適應了,以前你也是這樣的。”

雖然第一次是她主動吻的他,但後面他每每親得她腿軟,她也的確花了一段時間適應。這種事情怎麽好拿出來講,她瞪了他一眼,朝胡說房間走去。

姜逢路過客廳的是時候沒有見到一個人,他直奔胡說的房間。在門口先象征性敲了敲門,“大塊頭,起床了。”

此時天剛剛擦亮,正是賴床的好時機。等了片刻,裏面沒有動靜,姜逢便直接開門進去,“大塊頭,你......”

一進門,他看到有一個人靠在床頭。小小的一只,長得很乖巧。她的頭歪著,手上拿著餅幹盒,嘴巴半張可以裏面的碎渣,這睡相絕對稱不上雅觀。如果他手裏有東西肯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可是他手裏沒有東西,他的心就“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床上的人大概被開門的動靜吵到,她迷迷糊糊睜開眼,以為是溫燦給她端牛奶過來,結果看到姜逢目瞪口呆地楞在那裏。

胡說被嚇了一跳,差點從床上跳起來。她想說話,但被嘴巴裏的餅幹碎嗆到開始狂咳。

“咳咳咳~”

水!她快被噎死了!

姜逢反應好半天才發現事情不對勁,他上前查看,“餵,你怎麽了?”

“水!”

她一說話噴他一臉餅幹屑。

她眼睛泛著淚光,臉咳得紅通通的,看上去很痛苦。姜逢想找她算賬,但覺得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眼神在房間裏四處搜索水的蹤跡,“這兒哪有水啊?”

胡說覺得姜逢肯定是故意,動作慢吞吞的想噎死她。她想從床上起來,奈何身上沒有一點力氣。

溫燦和梁盡剛剛走近,就見到胡說房間的門開著,她劇烈咳嗽的聲音從裏面傳來。溫燦急忙跑進去,就見到姜逢站在床邊傻楞楞的四處張望,而胡說仰著頭很痛苦的樣子。

她顧不得許多,匆匆跑過去,“大恩人,你怎麽了?”

“水!”見到溫燦過來她淚眼汪汪,仿佛看到救星。

“哦!好!”她先把牛奶遞給她,又跑出去拿水。動作太急不小心撞到姜逢,姜逢被撞歪,一動也不動。

胡說拿了牛奶,也顧不得燙不燙,“咕咚咕咚”往喉嚨裏灌,終於把在喉嚨裏作祟的餅幹屑給壓下去。

她一喝完,看到姜逢的表情跟吃了屎一樣糾結,想起他剛才刻意的舉動,她怒從心中起。只是現在全身沒有什麽力氣,更打不過他,胡說“哼”了一聲,躺回床上,把自己蒙在被子裏。

“滾出去!”

剛剛踏進房間的梁盡聽到這話皺了皺眉,他有些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怎麽會聽到女孩的聲音。

姜逢看到梁盡進來,大聲問道:“你家裏闖進來個女人你知道嗎?”

梁盡搖搖頭,這個房間裏應該只有一個滿臉絡腮胡在休息的大漢,怎麽可能有女人。

“滾出去!”

這次他聽得清清楚楚,是個女孩的聲音,虛弱又惱怒,還有些歇斯底裏。

梁盡把姜逢從房間裏趕出來,溫燦端著水過來,看到他們的表情心裏暗叫不好。

“你剛剛叫她什麽?大恩人?”

溫燦只會叫胡說大恩人,這個匪夷所思的想法讓他汗毛豎立。

面對姜逢的質問,溫燦有口難言,裝傻道:“有嗎?你聽錯了吧。”

“我沒有聽錯,那個女的是誰?胡說呢?”

溫燦堅定不移的撒謊,“胡說,胡說出去啦,裏面那個,裏面那個......”

她該怎麽編呀。

“裏面那個是誰?你接著編。”

“......”

編不下去了,溫燦低著頭沈默。姜逢還想再質問,被梁盡制止,“你在誰家大呼小叫。”

“我哪有大呼小叫?我們被騙了你知道嗎?被騙了!”

“再叫就出去。”

“......”

姜逢被梁盡趕去客廳,溫燦才得以進房間。

胡說好像是真的很累了,溫燦進來的時候,她的眼睛已經快閉上,“大恩人,水來了。”

“不喝了,我沒事了。”

溫燦欲言又止,“都怪我沒看好門,姜逢他們好像知道了。”

“沒事,他又不能拿我怎麽樣,你孩子爸也知道我不是人,你別再讓人進來就行。”

“你會不會有麻煩呀?”溫燦動手收拾床上的一片狼藉,好讓她睡得舒服點。

“不會,我很累,要睡了。”

“嗯,你睡吧。我不會再讓人進來吵你了。”

胡說沒有再回答她,已經沈沈睡去。溫燦看著她疲憊虛弱的樣子,既愧疚又心疼。

她還是個小姑娘呢,從深山裏一路走來,只會對她說一句話,“沒事,包在我身上。”

姜逢在梁盡的打壓下不敢去吵胡說,但賴著不走,逮住梁盡不在的機會,就問溫燦。

“胡說是個女的?”

“還是男的變成女的?”

“她到底是男是女?”

溫燦被他問得煩了,“她是男的女的關你什麽事?你喜歡上人家了?”

“胡說什麽呢?她對我做了慘無人道的事情還沒算賬呢,等她醒過來看我不收拾她。”

“你敢收拾她,我就讓梁盡收拾你!”

“你瞎摻和什麽,又沒你的事,你以為我怕梁盡?他打得過我?”

溫燦一言難盡地看著他,“君子動口不動手,不是所有問題都能用武力解決的。”

姜逢滿不在乎的切了一聲,“怎麽解決我都不怕。”

“我要跟梁盡說,你欺負我們,讓他不給你發工資。”

姜逢不可置信地看著溫燦,“你這種行為很無恥,有本事別找你孩子他爸。”

“我就是沒本事呀。”

跟女人講道理,真是最笨的一件事情,姜逢氣哼哼地走了。

宋伊伊還是會偷偷跑出來去墓園看溫燦。

溫雅罵過她幾次,說她身體不好不要老是往那種地方跑,可宋伊伊不聽。其實剛剛知道溫燦死的時候她沒有那麽難過,更多的是無法接受。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個人生活的痕跡慢慢消失,當你驀然發現再也見不到這麽活生生的一個人時,才覺得她是真的走了。

每次來這裏,她都不知道說什麽,只靜靜地站著。

寂靜的墓園,微風輕拂,時間在這裏顯得不再那麽珍貴。

“噠噠噠”遠處傳來腳步聲,石板路發出它的哀鳴。宋伊伊擡頭看過去,一個女人朝這裏走過來。她手裏拿著一束花,因為隔得遠她看不清那是什麽花,只見到是鮮紅的,在這裏顯得很突兀。

是上次見過的那個女人。

不用看清她的面貌,宋伊伊就可以直接確定。周圍除了草木和冷冰冰的石碑什麽也沒有,那個女人直直地朝她走來。

她走到宋伊伊的面前停下,將花放在溫燦的墓前。

她身材高挑,宋伊伊的瘦弱在她面前顯得不堪一擊。宋伊伊鼓起勇氣問:“你好,請問你是我姐的朋友嗎?”

那女人扯出一個笑容,“是呀,我們認識很多很多年。”

“小姑娘,其實現在你不必難過的。人能輪回,肉體的滅亡象征著新的開始。只有靈魂永逝,這個人才真的死了。你想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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