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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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胡紙嘞?”

壞壞本來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搭積木, 突然想起好久沒有見到胡說,爬到溫燦的身邊, 仰著圓圓的小臉問她。溫燦放下手中的書,捏捏他的小臉,“胡紙睡覺啦, 等她醒了就可以跟你玩了。”

媽媽也愛睡覺, 胡紙也愛睡覺。他得了答案又坐回原位,自己搭積木玩。

“懶從。”每次他賴床的時候,媽媽就這麽說他。

“寶寶說誰懶蟲呢?”

壞壞指指溫燦, 又指指門口,“媽媽,胡紙,懶從。”

“好啊, 你敢說媽媽是懶蟲,看我不收拾你。”溫燦準備收拾小壞蛋,眼角餘光不經意撇到門口, 姜逢鬼鬼祟祟的進來,正想溜進去, “站住!”

姜逢只得無奈地站住,“我說你, 天天跟門神似的守在這裏,防誰呢?”

“當然是防你啊。”她抱起壞壞走到姜逢面前,“你很奇怪, 我都跟你說了她要休息,你還老是跑過來,你到底想幹嘛?”

姜逢肩膀一塌,轉向沙發那邊走去,“我能幹嘛?我看看她醒了沒。”

即便這樣,溫燦也一步不離的跟著他後面,“醒了你又想做什麽?你可真小心眼,她一個小女孩,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你至於這樣揪著不放嗎?”

“她欺騙我,傷害了我的肉體和感情。”姜逢往沙發上一坐,腦袋往後面一靠,仰著頭嘆氣。一個粗莽的大漢陡然變成一個軟綿綿的女孩且還非禮他,他從生理上和心理上都無法坦然接受。

“她那不叫欺騙,她又不認識你騙你有什麽好處?她們有她們的規矩,你得尊重人家。”

至於傷害肉體什麽的,咳,她就不好說了。

姜逢覺得溫燦很煩,盡說這些沒用的,他不在意的揮揮手,“哎呀,你別管了,我姜逢是那種會欺負女人的人嗎?我就是想看看她醒了沒找她問問清楚,別的什麽也不幹。”

“真的嗎?”

“真,看你的孩子去吧。”嘰嘰歪歪的煩死。

“那太好了。”她把壞壞放在他的腿上,“你幫我在這裏守一會兒,我去下衛生間。”

“......”

“你看好了別讓人進去啊,我一會兒就回來。”

壞壞看溫燦只是往樓上跑也不黏人,安安穩穩坐在姜逢的大腿上,“蘇蘇,要飛~”

他最喜歡和姜逢玩丟高高的游戲,梁盡從來不丟他。

“飛什麽飛,飛不動。”

壞壞的小臉頓時皺起來,姜逢扭頭不看他。過了一會兒,認命地站起來,“小祖宗,你永遠是我小祖宗。”

有了媽,你也是小祖宗。

溫燦解決完生理問題從衛生間出來。她沒有立刻下去,在走廊拐個彎,走到書房。她輕輕敲下門,裏面沒有反應。人明明在裏面呀,她小心翼翼地擰開門,開了一條門縫,把頭探進去。

梁盡在開視頻會議,聽到動靜往門口一看,看到溫燦毛茸茸的腦袋。

“我這裏有點事,十分鐘後繼續。”他把鏡頭一切,朝溫燦走來。

溫燦這才推開門大大方方的走進來,有些抱歉地說:“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本來打算偷偷看一眼,如果他在忙就走的。

梁盡未置可否,拉著她走到沙發上坐下。明明有很多地方可以坐,非要拉著她擠一個單人沙發,她的半個身子都坐在他腿上。

“你怎麽有空過來。”

這幾天她大部分時間都守在客廳,嚴禁任何人往胡說的房間靠近。吃飯的時候更是跑進跑出,搞得比他還忙。心思都不在他身上,他也就放她去了,想著過幾日再找她算賬。

“我過來看看孩子他爸唄,看他有沒有專心工作賺錢養家。表現不錯,我就不打擾你了。”

她飛快地在他唇上點了一下,準備走人。梁盡又把她拉回來,“還不到十分鐘,著什麽急。”

溫燦有點後悔主動來找他了。

胡說這一睡,足足睡了八天。

她在傍晚的時候醒來,出來的時候又穿上了人皮。踏著慵懶的步伐走入大家的視線,壞壞屁顛屁顛的跑過來抱著她的腿,“胡紙!”

他好幾天沒見過胡說,已然忘記前幾天還罵他是壞蛋。可胡說還記得,把他拎起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臉上的胡子紮得他很癢,他“嘎嘎”地笑開來,胡說輕罵一句:“小壞蛋。”

語氣裏藏著道不明的想念。

溫燦開心的湊上前,“大恩人,你沒事啦!”

“沒事啦,睡得我骨頭都酸了。快點帶我出去透透風吃點好吃的!”

姜逢和梁盡站在一起,看見她的樣子,像吞了蒼蠅一樣難受。

“你想去哪兒吃啊?”

“我想去吃辣死你的那一家!”

“......”

梁盡先打了電話,然後才驅車出發。

上次胡說來得匆匆忙忙,沒有仔細看,現下四處張望。還是二樓的房間,這次稍微收拾過,特意放了兒童餐椅讓壞壞坐。

刀疤臉老頭這次態度緩和了許多,淡淡跟溫燦打招呼:“來了?”

溫燦喏喏地應是,他也不再多話,轉身進了廚房。店裏其實還有兩個服務員,只是上次沒有見到。他們都是十七八歲的少年,忙活著端茶布碗。

姜逢認識他們,熱絡地與他們打招呼詢問學習近況,溫燦才知道他們原來都還在上學。

“那個老頭兇得很。”胡說附在溫燦的耳邊小聲道。

“那你怎麽想來這裏吃?”溫燦也湊在她耳邊小聲問。

“我想看看你這次會不會被辣死,測試一下我的玉佩管不管用。”

“......”

“那個。”胡說突然提高了音量,“我要最辣的,辣椒能放多少就放多少。”

她們兩個交頭接耳時,梁盡的眼神就不太好。聽到她的話,眼神更冷了幾分。但他終是沒有拒絕,對有點胖胖的少年說:“小壯,去跟王叔說,給這位‘哥哥’單獨做一份。”

“好嘞。”叫小壯的少年匆匆往後廚跑。

姜逢聽到“哥哥”這兩個字,表情糾結,真是見鬼的“哥哥”!這麽多年他怎麽不知道梁盡這麽會裝腔作勢。

菜很快上來,這家飯館主打的應該都是重口味。梁盡點的清淡食物味道很一般,不挑食的壞壞只隨便吃了幾口。溫燦眼饞地看著擺在胡說面前紅油油的辣子雞,眼神流露出渴望。

別說,胡說在梁盡面前也很慫,一直沒敢給溫燦吃,自己倒是吃得滿頭大汗。溫燦覺得胡說不靠譜,轉而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梁盡,“我想吃那個。”

伸出去的筷子有些抖,梁盡開始沒有說話,溫燦試探著往盤子裏夾出一塊雞肉。

他的眼神看過來,筷子就有點拿不住雞肉掉下去了,她不怕死地乞求:“我戴著玉佩沒事的,你不想知道玉佩管不管用嗎?”

此時胡說才終於出來說話,“沒事的,以後想幹嘛就幹嘛,不就吃個飯,多大點事兒,來吃吧。”

她往溫燦的碗裏夾菜,溫燦鼓起勇氣往嘴裏塞了一大口,刺激的味道直沖口腔,好吃得要哭了。辣椒啊~她終於又吃到了。

溫燦把肉咽下去,笑嘻嘻地邊吸氣邊跟梁盡說:“看,沒事吧?我以後可以吃辣椒了。”

梁盡的臉黑得可怕,不發一言的開門走了。

姜逢在一旁涼涼道,“他生氣了,趕緊去哄哄吧。”

這是個二層的舊樓,溫燦從裏面追出來,看他往走廊的另一邊走沒有下樓,不多時消失在轉角。她趕緊追上去,順著他走過的路,在走廊盡頭看到他佇立在圍欄邊。

遠處是萬家燈火,這裏其實是很吵的。車聲,人聲,還有辨不清的機器聲,各種聲音嘈雜,人在這樣的地方並不會覺得內心寧靜。可是溫燦從身後看著他的背影,覺得他很平靜。她猶豫著上前,小心翼翼地開口,“你生氣了?”

他沒有說話,頭也不回。

溫燦走到他身後,用手指戳戳他的腰,“別生氣了,我錯了。”

他還是不理她,她繼續戳,“以後你不讓我吃的東西我絕對不吃。”

她自以為認錯態度誠懇,但梁盡還是不理她。她擠到他面前,看他鐵青著臉,笑呵呵地繼續撒嬌,“你原諒我一次唄。”

他還是不為所動,溫燦幹脆抱著他的腰,“我錯了我錯了,下次不敢了。”

梁盡拿開她纏在他腰上的手,與她保持距離。溫燦心一涼,還想再湊上去,他後退了一步。

“溫燦,你不明白。”

他語氣森森,讓她的笑僵在臉上,“我不明白什麽?”

“如果你明白我多害怕失去你,就不會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溫燦這下真慌了,她解釋道:“我知道錯了,以後絕對不會再這樣做。我相信胡說,我只是想做一個普通人,可以哭可以笑,不用時時刻刻擔心自己死掉讓你們難過。我只是想跟正常人一樣生活,讓你們也放心,所以才想試試的。”

梁盡將她攬入懷裏,“好了,我知道,你別急。”

“我沒有像你說的這麽不懂事。”她窩在他懷裏悶悶道。

“是沒有,你只要明白我的意思就好。”

“你看我現在都好好的。”

“是,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周圍的喧囂很快淹沒了他們的聲音。

溫燦一走,房間裏就只剩下胡說和姜逢,還有自己在玩的壞壞。

胡說後知後覺,氣氛詭異起來。姜逢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總算找到算賬的機會。

“打我那個人就是你吧。”

“......”

“你是個女的,我不好動手,但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胡說擡起頭看著他。

“這樣吧,我也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畢竟我們都喝醉了,你把我看光了,我也把你看光了,這個算扯平。但是,有件事平不了。”

“什麽?”

“你把我打傷了,醫藥費得你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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