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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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宋時禮的人生規劃很清晰，他小學就上的國防大學附小。
附小附中都是文化課、訓練與軍事專業課同時進行的，裏頭的學生若報考軍校，軍齡從十五歲算起，高考考八科，比普招生多一門軍事學和一門軍事行動測試。
若是堅持不了，決定考外面的大學，分數線會比國家線要少八十分。
軍校裏該涉及的院系都有，績點考校相當嚴格，畢業後按成績分配工作以及級別。
宋時禮不但堅持下來了，還堅持得很好，盡管中間遇到父親離世，母親帶著年幼的妹妹說出如果他要堅持當兵，她就不再認他這樣的話。
他依舊堅持下來了。
年少的宋時禮熱血又充滿著信仰。
祖祖輩輩打下來的江山，當今已無恙，但仍需有人戍守國土。
這就是他的信仰。
他十六歲就上過前線，凱旋後憑借良好的綜合素質進入特種兵選拔行列，破格跳級參加高考，以超出軍事類學生報考分數線七十多分的成績進入國防大學，成為陸軍特種作戰學院作戰指揮專業一年級新生。
那會兒他才十七歲。
國防大學是五年制的，采取三加二模式，前三年理論加軍事化訓練，後兩年實習，對於軍事院校的學生來說，實習就是上前線或者下基層。
那是他大學生涯的最後一個暑假，在祖國的阿史那地區邊防站哨，作為特戰小隊隊長帶著自己小隊包括他在內的十二人，共同完成半年的換防任務。
宋時禮所帶的特戰小隊，六月中旬放了暑假，給了十天的假期，六月二十五日學校集合，出發前往軍用機場，抵達阿史那地區駐地。
駐地是個院子，旁邊就是當地警察局，因為地區的限制，警察和消防都由來戍守的戰士充當，軍區就在不遠的地方，十來個戰士管管日常在合理範疇。
駐地裏有訓練場和宿舍，十二人來的時候就瞧見了宿舍裏住了有沒穿軍服的人。
宋時禮作為提前了解過的隊長，知道當地只有個小學，且沒有宿舍，孩子們都是回自己家，大家的家搭建在草原上，散落成滿天星。這對於全國各地來支教的老師們就不是很方便，所以因地制宜，當地的援建人員也都住在此宿舍樓裏。
前頭駐軍是普招生，高中畢業或者大學後參軍的人，當地軍隊直派的，戍守周邊一百公裏內的所有哨所，現在每個哨所分別由宋時禮所在軍校華國國防大學不同專業的一只小隊戍守。
五天交接時間，七月一日正式上崗，換下前面的小隊。
小隊內十一人直接聽令於宋時禮，宋時禮聽令於當地邊防連。
十二人分為兩組，六人一組，為站哨組和駐軍組。小隊長宋時禮和小隊副秋明朗各帶一組，兩組六天一換，駐軍組空餘一人輪換休假。
站哨組又分為兩人一組，晚八點到次日早八點，一小時一次輪換，早八點到晚八點，兩小時一次輪換。
駐軍組白天三人守在駐軍地，充當當地警察和消防，正常上下班，晚上二人值班。
當地村落地廣人稀，駐軍組倒是顯得空閑，基本都是在訓練，
六月二十九號那天，宋時禮帶著作戰小隊完成了最後的交接工作，下午八點哨所站崗已經正式撤換下來，先由他帶隊站崗。
天還大亮著，不看時間以為才下午四五點。宋時禮站第三崗，除去站崗的兩人，其餘十人列隊，兩人一排，穿著全套的特種兵迷彩服，長槍舉在胸前，槍口斜朝下，整齊地往駐地走。
阿史那地區海拔高，氣溫變化大，整體溫度也偏低，雖時值盛夏，但長袖長褲的迷彩服正合適。
幾人正步到了駐地，列隊完後原地休息等著吃飯，這裏在祖國的西部，天要十點才會徹底黑下來，所以晚飯時間一般也在八點鐘。
“今晚怎麽沒開飯。”
“你昨天是不是站崗去了，明天不是送部隊的離開麽，要烤羊來吃，昨天村名送了幾個架子過來，崔師傅就說物盡其用，今天給我們烤雞吃呢。”
崔師傅就是炊事班班長。
話音剛落就聽見遠處馬蹄疾的聲音，操練場上的人都不約而同看向遠方，見那遙望無際地草原上，遠瞧太陽正要落幕，近看一姑娘騎著馬飛奔而來。
她的速度很快，隨著越來越近的身影，院子裏幾人漸漸看清了她束在腦後的頭發，微微前傾的身體。
那樣帥氣，好像山河星月都做見面禮。
“那是誰啊？”
宋時禮這邊的隊伍裏有人嘀咕出聲，旁邊是普招生參軍的隊伍，也在原地休息，等著吃飯，聽見這話自來熟地搭話：“來支教的女生。”
他隊伍裏又有人問旁邊：“支教老師三個女生兩個男生，我們都認熟了，沒見過這個呀。”
“她不一樣。”
聽到這話，宋時禮擡眼看去，夕陽的餘暉還有些耀眼，他微微皺眉，瞇了下眼睛。
馬兒已經開始減速了，但仍然看不清長相，只能看到那個女生的身前似乎馱著什麽東西，還挺大一袋。
宋時禮收回目光，才發現兩個隊已經聊起來了。
他專業使然，向來不存在做事有心流狀態。但很奇怪，宋時禮看她的時候，耳邊是沒有聲音的。
“前幾天？前幾天她去鎮上了啊，給孩子們買東西吧。”
“本來是學校裏的合作項目，她冬天過來的，崔師傅在這兒待了四年多了，他說的。”
“對啊，然後她和幾個支教老師待在一起，她也就留下來了，待了半年多了。”
“不過聽說馬上要走了。”
“是，我也聽說了。”
……
兩個隊低聲的交流中，女孩兒騎著馬漸漸靠近，馬兒也從奔跑到踏著蹄子漫步而來，落在草地上有噠噠噠的響聲。
宋時禮瞧見她的臉了，也就反應了幾秒鐘，幾乎立刻就和腦海裏的印象對上了號。
嗯，姜祁，小時候把她按在地上打的那位姐姐。
宋時禮多風光啊，年年考校都是第一，綜合素質體能各方面的優秀，導致他一直清晰地記得鄰居家的姐姐把他按在地上打的事情。
後來鄰居姐姐一家因其父親母親都是淮信人，抓住了工作變動的機會，舉家搬遷回了淮信。
至此再也沒有見過。
他雖然偶爾會想起這麽個人，但從沒想過和她能有再見面的機會。
姜祁比他大三歲，加上女生發育更早，導致九歲的姜祁揍六歲的宋時禮簡直是易如反掌。
而姜祁那張臉，鵝蛋臉型，骨相很明顯以至於鼻梁和下頜線都十分清晰，眉毛平直上揚，棱角利落。雙眼皮不是很明顯，成一個扇形，搭她那內勾外翹眼睛，眉眼間英氣撲面。
除了褪去了嬰兒肥，和小時候幾乎沒有任何變化，完全是等比例長大。
宋時禮扯了扯單邊唇角，靜靜地盯著她。
姜祁在門口翻身下馬，動作幹凈利落，個子不算太高，也可能是穿著有點壓身高。
她今天穿著件黑色的長袖衛衣，底下是束腳工裝牛仔褲，蹬著雙棕色的馬丁靴。
很難形容她整個人給人的感覺。
宋時禮之前不知道在哪兒看到的，說是讀書很多很有想法的人 ，往那兒一站就看得出來，渾身都是自由的味道。
有些文文靜靜，十分內斂，自由在仿佛不在俗塵之中，大概是一種知世故而不世故的感覺。
有的不修邊幅，吊兒郎當 ，那種自由，是似乎沒有任何牽絆的自由，頗有些戲萬乘若僚友，視儔列如草介的風骨。
宋時禮看見她給馬兒背上另外馱著的兩個麻袋弄下來後，給馬兒調了個個兒，輕拍它的屁股，馬兒就揚著腦袋噠噠噠地跑遠了。
見她臉上揚起明媚的笑，沖著旁邊隊伍的班長揚了揚下巴算是打招呼。
那班長問他：“拿的什麽？”
“你們的羊啊，李嬸兒今兒才殺的，剛攔下我給你們送過來。”
“謔，兩只呢？”
“對啊！”
班長看向自己的隊伍：“楞著幹嘛，還不快去幫忙。”
於是後面幾人都紛紛起身跑過去，一人扛一個袋子再由兩人護送，一共七個人往廚房沖。
廚房又是單獨起的一個小平屋。
姜祁目光護送了一下就沒再管了，那邊操練場上班長站起身，向姜祁介紹，“這是換防的新隊伍，你們支教老師都已經見過了，後面有什麽事情就找他們。”
“好嘞。”姜祁目光掃過去，剛進來她就有註意到領隊的男人，男人眉峰生得野，憑添了幾分桀驁，眉骨飽滿與凹陷間都恰如其分，眼尾是往下走的。
雖然他本人可能因為長期的體能訓練帶著一股淩厲感，但姜祁都能想象到他這雙眼睛笑起來應該很像委屈小狗。
嘴唇長得特別好看，姜祁很喜歡。
姜祁很少這麽盯著人看，但她不可避免的，幾乎一瞬被吸引，除了他坐著但仍然能看得出的好身材以及姣好的面容外，還有一種熟悉感。
這麽想著，就見宋時禮站起來，發出指令：“十三隊全體都有。”
他聲音洪亮，就和平常拉練似的，這邊九人也動作十分迅速，起身以立定姿勢站好，腰背挺直。
宋時禮標準的軍姿轉身，“敬禮！”
話畢後隊員們的動作如出一轍，幹凈又利落，姜祁被帥到，笑起來，笑歸笑，也站直了背回了一個不那麽標準和利落的軍禮。
宋時禮覆又讓人原地調整，班長笑著介紹隊長：“這是他們隊長宋時禮，時間的時，禮貌的禮。”
哦，姜祁對上號了。
她是覺得眉眼間有些眼熟，原來是以前軍區大院兒的娃娃頭，小時候他們一起玩過，雖然宋時禮小學就開始了住校生活，但姜祁對這麽一號人還是有印象。
“西雍人？”姜祁問他，宋時禮一聽她這麽問話就知道她估計還記得自己，面上不顯，心裏莫名其妙挺高興的，故作高深：“是。”
姜祁點點頭，都對得上那十有八九是了。
她不清楚宋時禮內心的彎彎繞繞，只覺得和她記憶裏的樣子變化很大，那會兒還是個小胖墩，而且見誰都是個笑，非常陽光的小男孩兒。
現在呢，說話也沒什麽表情，人也瘦削硬朗，穿著迷彩服也看得出來塊頭不小。
姜祁還不是很適應他這幅模樣，不適應歸不適應，心裏反倒升起另一種好奇。
“誒喲？這是認識啊？”班長大笑起來，姜祁點點頭，班長接著道：“那就更方便了。”
班長本還要接著說話，崔師傅端著一個烤盤出來：“開飯了開飯了啊！”
這邊的談話打斷，姜祁見宋時禮也不是很想敘舊，就沒再跟他繼續說著，而是跟班長打了聲招呼說自己先上樓，就匆匆地往宿舍樓走去，只餘崔師傅在後面大喊了聲：“小姜，把你同學們喊下來吃飯。”
“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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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堅持不了，決定考外面的大學，分數線會比國家線要少八十分。
軍校裏該涉及的院系都有，績點考校相當嚴格，畢業後按成績分配工作以及級別。
宋時禮不但堅持下來了，還堅持得很好，盡管中間遇到父親離世，母親帶著年幼的妹妹說出如果他要堅持當兵，她就不再認他這樣的話。
他依舊堅持下來了。
年少的宋時禮熱血又充滿著信仰。
祖祖輩輩打下來的江山，當今已無恙，但仍需有人戍守國土。
這就是他的信仰。
他十六歲就上過前線，凱旋後憑借良好的綜合素質進入特種兵選拔行列，破格跳級參加高考，以超出軍事類學生報考分數線七十多分的成績進入國防大學，成為陸軍特種作戰學院作戰指揮專業一年級新生。
那會兒他才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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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大學生涯的最後一個暑假，在祖國的阿史那地區邊防站哨，作為特戰小隊隊長帶著自己小隊包括他在內的十二人，共同完成半年的換防任務。
宋時禮所帶的特戰小隊，六月中旬放了暑假，給了十天的假期，六月二十五日學校集合，出發前往軍用機場，抵達阿史那地區駐地。
駐地是個院子，旁邊就是當地警察局，因為地區的限制，警察和消防都由來戍守的戰士充當，軍區就在不遠的地方，十來個戰士管管日常在合理範疇。
駐地裏有訓練場和宿舍，十二人來的時候就瞧見了宿舍裏住了有沒穿軍服的人。
宋時禮作為提前了解過的隊長，知道當地只有個小學，且沒有宿舍，孩子們都是回自己家，大家的家搭建在草原上，散落成滿天星。這對於全國各地來支教的老師們就不是很方便，所以因地制宜，當地的援建人員也都住在此宿舍樓裏。
前頭駐軍是普招生，高中畢業或者大學後參軍的人，當地軍隊直派的，戍守周邊一百公裏內的所有哨所，現在每個哨所分別由宋時禮所在軍校華國國防大學不同專業的一只小隊戍守。
五天交接時間，七月一日正式上崗，換下前面的小隊。
小隊內十一人直接聽令於宋時禮，宋時禮聽令於當地邊防連。
十二人分為兩組，六人一組，為站哨組和駐軍組。小隊長宋時禮和小隊副秋明朗各帶一組，兩組六天一換，駐軍組空餘一人輪換休假。
站哨組又分為兩人一組，晚八點到次日早八點，一小時一次輪換，早八點到晚八點，兩小時一次輪換。
駐軍組白天三人守在駐軍地，充當當地警察和消防，正常上下班，晚上二人值班。
當地村落地廣人稀，駐軍組倒是顯得空閑，基本都是在訓練，
六月二十九號那天，宋時禮帶著作戰小隊完成了最後的交接工作，下午八點哨所站崗已經正式撤換下來，先由他帶隊站崗。
天還大亮著，不看時間以為才下午四五點。宋時禮站第三崗，除去站崗的兩人，其餘十人列隊，兩人一排，穿著全套的特種兵迷彩服，長槍舉在胸前，槍口斜朝下，整齊地往駐地走。
阿史那地區海拔高，氣溫變化大，整體溫度也偏低，雖時值盛夏，但長袖長褲的迷彩服正合適。
幾人正步到了駐地，列隊完後原地休息等著吃飯，這裏在祖國的西部，天要十點才會徹底黑下來，所以晚飯時間一般也在八點鐘。
“今晚怎麽沒開飯。”
“你昨天是不是站崗去了，明天不是送部隊的離開麽，要烤羊來吃，昨天村名送了幾個架子過來，崔師傅就說物盡其用，今天給我們烤雞吃呢。”
崔師傅就是炊事班班長。
話音剛落就聽見遠處馬蹄疾的聲音，操練場上的人都不約而同看向遠方，見那遙望無際地草原上，遠瞧太陽正要落幕，近看一姑娘騎著馬飛奔而來。
她的速度很快，隨著越來越近的身影，院子裏幾人漸漸看清了她束在腦後的頭發，微微前傾的身體。
那樣帥氣，好像山河星月都做見面禮。
“那是誰啊？”
宋時禮這邊的隊伍裏有人嘀咕出聲，旁邊是普招生參軍的隊伍，也在原地休息，等著吃飯，聽見這話自來熟地搭話：“來支教的女生。”
他隊伍裏又有人問旁邊：“支教老師三個女生兩個男生，我們都認熟了，沒見過這個呀。”
“她不一樣。”
聽到這話，宋時禮擡眼看去，夕陽的餘暉還有些耀眼，他微微皺眉，瞇了下眼睛。
馬兒已經開始減速了，但仍然看不清長相，只能看到那個女生的身前似乎馱著什麽東西，還挺大一袋。
宋時禮收回目光，才發現兩個隊已經聊起來了。
他專業使然，向來不存在做事有心流狀態。但很奇怪，宋時禮看她的時候，耳邊是沒有聲音的。
“前幾天？前幾天她去鎮上了啊，給孩子們買東西吧。”
“本來是學校裏的合作項目，她冬天過來的，崔師傅在這兒待了四年多了，他說的。”
“對啊，然後她和幾個支教老師待在一起，她也就留下來了，待了半年多了。”
“不過聽說馬上要走了。”
“是，我也聽說了。”
……
兩個隊低聲的交流中，女孩兒騎著馬漸漸靠近，馬兒也從奔跑到踏著蹄子漫步而來，落在草地上有噠噠噠的響聲。
宋時禮瞧見她的臉了，也就反應了幾秒鐘，幾乎立刻就和腦海裏的印象對上了號。
嗯，姜祁，小時候把她按在地上打的那位姐姐。
宋時禮多風光啊，年年考校都是第一，綜合素質體能各方面的優秀，導致他一直清晰地記得鄰居家的姐姐把他按在地上打的事情。
後來鄰居姐姐一家因其父親母親都是淮信人，抓住了工作變動的機會，舉家搬遷回了淮信。
至此再也沒有見過。
他雖然偶爾會想起這麽個人，但從沒想過和她能有再見面的機會。
姜祁比他大三歲，加上女生發育更早，導致九歲的姜祁揍六歲的宋時禮簡直是易如反掌。
而姜祁那張臉，鵝蛋臉型，骨相很明顯以至於鼻梁和下頜線都十分清晰，眉毛平直上揚，棱角利落。雙眼皮不是很明顯，成一個扇形，搭她那內勾外翹眼睛，眉眼間英氣撲面。
除了褪去了嬰兒肥，和小時候幾乎沒有任何變化，完全是等比例長大。
宋時禮扯了扯單邊唇角，靜靜地盯著她。
姜祁在門口翻身下馬，動作幹凈利落，個子不算太高，也可能是穿著有點壓身高。
她今天穿著件黑色的長袖衛衣，底下是束腳工裝牛仔褲，蹬著雙棕色的馬丁靴。
很難形容她整個人給人的感覺。
宋時禮之前不知道在哪兒看到的，說是讀書很多很有想法的人 ，往那兒一站就看得出來，渾身都是自由的味道。
有些文文靜靜，十分內斂，自由在仿佛不在俗塵之中，大概是一種知世故而不世故的感覺。
有的不修邊幅，吊兒郎當 ，那種自由，是似乎沒有任何牽絆的自由，頗有些戲萬乘若僚友，視儔列如草介的風骨。
宋時禮看見她給馬兒背上另外馱著的兩個麻袋弄下來後，給馬兒調了個個兒，輕拍它的屁股，馬兒就揚著腦袋噠噠噠地跑遠了。
見她臉上揚起明媚的笑，沖著旁邊隊伍的班長揚了揚下巴算是打招呼。
那班長問他：“拿的什麽？”
“你們的羊啊，李嬸兒今兒才殺的，剛攔下我給你們送過來。”
“謔，兩只呢？”
“對啊！”
班長看向自己的隊伍：“楞著幹嘛，還不快去幫忙。”
於是後面幾人都紛紛起身跑過去，一人扛一個袋子再由兩人護送，一共七個人往廚房沖。
廚房又是單獨起的一個小平屋。
姜祁目光護送了一下就沒再管了，那邊操練場上班長站起身，向姜祁介紹，“這是換防的新隊伍，你們支教老師都已經見過了，後面有什麽事情就找他們。”
“好嘞。”姜祁目光掃過去，剛進來她就有註意到領隊的男人，男人眉峰生得野，憑添了幾分桀驁，眉骨飽滿與凹陷間都恰如其分，眼尾是往下走的。
雖然他本人可能因為長期的體能訓練帶著一股淩厲感，但姜祁都能想象到他這雙眼睛笑起來應該很像委屈小狗。
嘴唇長得特別好看，姜祁很喜歡。
姜祁很少這麽盯著人看，但她不可避免的，幾乎一瞬被吸引，除了他坐著但仍然能看得出的好身材以及姣好的面容外，還有一種熟悉感。
這麽想著，就見宋時禮站起來，發出指令：“十三隊全體都有。”
他聲音洪亮，就和平常拉練似的，這邊九人也動作十分迅速，起身以立定姿勢站好，腰背挺直。
宋時禮標準的軍姿轉身，“敬禮！”
話畢後隊員們的動作如出一轍，幹凈又利落，姜祁被帥到，笑起來，笑歸笑，也站直了背回了一個不那麽標準和利落的軍禮。
宋時禮覆又讓人原地調整，班長笑著介紹隊長：“這是他們隊長宋時禮，時間的時，禮貌的禮。”
哦，姜祁對上號了。
她是覺得眉眼間有些眼熟，原來是以前軍區大院兒的娃娃頭，小時候他們一起玩過，雖然宋時禮小學就開始了住校生活，但姜祁對這麽一號人還是有印象。
“西雍人？”姜祁問他，宋時禮一聽她這麽問話就知道她估計還記得自己，面上不顯，心裏莫名其妙挺高興的，故作高深：“是。”
姜祁點點頭，都對得上那十有八九是了。
她不清楚宋時禮內心的彎彎繞繞，只覺得和她記憶裏的樣子變化很大，那會兒還是個小胖墩，而且見誰都是個笑，非常陽光的小男孩兒。
現在呢，說話也沒什麽表情，人也瘦削硬朗，穿著迷彩服也看得出來塊頭不小。
姜祁還不是很適應他這幅模樣，不適應歸不適應，心裏反倒升起另一種好奇。
“誒喲？這是認識啊？”班長大笑起來，姜祁點點頭，班長接著道：“那就更方便了。”
班長本還要接著說話，崔師傅端著一個烤盤出來：“開飯了開飯了啊！”
這邊的談話打斷，姜祁見宋時禮也不是很想敘舊，就沒再跟他繼續說著，而是跟班長打了聲招呼說自己先上樓，就匆匆地往宿舍樓走去，只餘崔師傅在後面大喊了聲：“小姜，把你同學們喊下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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