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NO.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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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1

林筱雅了解趙棠,自然是知道她在想什麽,“蘇姑娘才智過人,想來無需多日便能一鳴驚人,一步便闖到玉京了。”

這話趙棠愛聽,她心裏也是這樣想的。

醉了一場後林筱雅心中的郁氣散了不少,坐了半晌不待午膳便告辭回了林府,臨走前趙棠還不忘提醒她有事要來找自己。

林筱雅回了林府,趙棠一個人在公主府呆著也沒甚意思,稍稍坐了會兒趕在午膳前回了宮。

在鳳棲宮換了身衣裳又直奔建章宮,正巧趕上建章宮擺膳。

“你這是一夜未睡?”陳懷芷覷了一眼趙棠,見她臉色不好問道。

“睡了,只不過睡得不太好。”趙棠習慣用膳前先喝一盅湯,待咽下去後回答。

孩子大了有些事情不比問的那麽細,管的那麽嚴,陳懷芷深谙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這一道理,沒有問為什麽沒睡好,而是轉了話題。

“昨日你說要去問陛下求個差事,如何了?”問是這麽問,其實陳懷芷已經知道結果了。

昨日隆慶帝歇在建章宮不可避免的便會提到這事,事關兩人共同的女兒,她也就知道了結果。

“如母後說的一般,兒臣先是同父皇說想去六部觀摩學習,父皇沒說允還是不允,只不過最後叫我去左省督察修史的事,想來是不允我去六部的。”

趙棠說到最後情緒一下子落了下去,昨天還不怎麽覺得,今日一說便覺得有些不開心。

參與修史一事聽起來確實令人十分的眼紅,這個活說輕松也不算輕松,但這要看跟什麽比,相比於六部中刑部、兵部、工部的活計,修史算得上輕松,但是趙棠並不是為了圖個輕松才想去的六部啊。

她想去六部歷練,順便看看能不能發展出什麽,現在父皇一聲令下去了左省督察修史,與六部無緣了。

“莫心焦,車到山前必有路,去過左省歷練歷練也總是好的。”取了公筷給趙棠夾了一筷子茭白後陳懷芷看向趙棠,“你且想想,左省中參與修史的都是些什麽人?”

“大儒定然是要去的,這樣福澤後世之事定然要大儒坐鎮才好,”說著趙棠往自己的嘴裏塞了一塊茭白,嚼碎吞咽下去後才接著說,“今科的進士書生想來也是要去的。”

現如今不過八月初,春闈後玉京中青年才子學生多了許多,修史並非一夕而成,這些學子若是過了考試也會成為修史人群中的一員。

“說的不錯,”陳懷芷見她轉過彎也不吝嗇多說兩句,“你與阿雅畢竟沒進過朝堂,對內裏的事不熟,殿試後真正能授官的不過就那些人,數額不多,其餘的進士同進士許多便只能等一個做官的機會。”

飲了口熱湯,陳懷芷接著說“就算是前三甲也不過是領了的青衫小官的職,甚至有些都不能在玉京留下,需得外放出京去偏遠之地任職,這有好有壞暫且不說,那些沒領職的留在玉京並三甲進士,若是碰上修史,那便是多了個出頭的路子。”

“修史修的好,便能出頭,你既參與修史,定然是與那些往年的三甲士子之流接觸,這些人若是頭腦清楚些,多年後興許便是三省的宰相。”

說到後面趙棠已然明白過來,先前不過是將自己繞進了死胡同,鉆了牛角尖覺得進六部更為妥當,如今這麽一想,進左省督辦修史也是一份要緊事。

“我知曉了,定然會好好辦此事的。”趙棠應下應下,午歇後便帶著輕霜暮雪兩個人去了左省的辦事處。

左省辦公之地,如無要事,除左省官員之外的其他人等,不的擅入。

因著左省常與聖上議事,為了方便和提高效率,建朝沒多久左省的侍中寺便遷移至大明宮前側殿武成閣中,距離大明宮不過幾步路,趙棠從建章宮走過去也不過用了兩刻鐘。

“請殿下安,”門口的內侍欠身行禮,他們已經收到了隆慶帝的口諭,當即帶著趙棠朝著武成閣中走去。

收到消息的不只是這些內侍,武成閣中今次參與修史的人,或者說武成閣中的人都知道了消息,趙棠進來後請安問好之聲絡繹不絕,膽子小的等趙棠過去了才敢看一眼,膽子大的不著痕跡的打量著這位頗負盛名的帝姬。

江南鄉試舞弊案,還有最近的西南之行這些人都有所耳聞,在玉京沒有秘密,消息在這些人中流傳開來的速度只快不慢。

“薛老。”趙棠迎面看到人群中那個眼熟的老儒生,快走幾步上前。

薛成方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最為亮眼的趙棠,武成閣今日多是些青衫小官,趙棠一身緋色窄袖衣裳顯得十分紮眼。

“臣請殿下安。”

“薛大人不必多禮,”趙棠將人扶起身,“今日當世大儒,今日我不過是個小輩,當不得您的禮。”

薛成方也不多客套,順著趙棠的力道起身,“謝殿□□恤。”邊說邊讓開幾請趙棠上坐。

“陛下托您編纂修史,本宮自當以薛大人為尊,薛大人無需客氣,且坐下吧。”

趙棠拒了左上首的位置,轉而坐了對面的位置。

薛成方的對面本沒有位置,但那又怎麽樣,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即刻便有人將椅子擡過來。趙棠坐下後其他的人也不敢坐下,只敢在薛成方的身後站著。

“薛大人的學生各個青年才俊,學富五車才高八鬥,本宮初來乍到的倒是要勞煩薛大人指點了。”趙棠的話說的十分謙虛,但意思卻很明確,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各位,不是來這裏混日子的,有什麽真才實學沒必要藏著掖著。

“殿下千金之軀,老臣恐怕這修史過於枯燥了些。”別人不敢出聲但不代表薛成方不敢出聲。本來他們這些人在武成閣裏修史修的好好的,這突然來了個公主,說是督察修史,這是給自己找了個難纏的上官。

趙棠來的時候就想過會被拒絕,不過這樣不痛不癢的拒絕實在算不得什麽事,“薛老如今已是耳順之年依舊勤懇為國為民,本宮尚且年輕,有什麽苦是吃不得的。”趙棠彎了彎眉眼,瞧著一副十分好說話的樣子。

話音落下薛成方也不再多說什麽,他心裏明白的很,就算不是羲和公主也會有其他人,相較於其他皇子,他倒寧願是羲和公主,少些紛爭。

要是叫趙棠知道薛成方是這麽想的怕不是會笑出聲,誰說只有她的皇兄皇弟們會爭,這樣的本事是皇室子娘胎裏就帶出來的,豈會因女兒身還是男兒身便有所不同。

薛成方主編修史,他沒有意見那下面的人更不會有意見。

“殿下今日方到,不如先看看。”薛成方建議道。

“薛大人有理,本宮今日不過只是來瞧一瞧,與諸位同僚熟悉熟悉罷了,”說著站起身,“薛大人手中事忙,不必顧念本宮,且自忙,有不懂的地方本宮定會討教。”

薛成方也站起來點點頭忙自己的事去了。

過了最初的新鮮感,武成閣裏的人對趙棠便不再感興趣,各自忙各自手中的事。

修史是利國利民,澤被後世的功績,所有人都不敢馬虎,耽擱了一會兒的時間後眾人便又恢覆了井然有序的樣子。

這是趙棠第一次真正的參與政事,雖說似乎與她最開始的想法不同,但既來之則安之,她也沈下心開始四處瞧著看著。

修史這件事說著簡單但做起來並非易事,趙棠卡了一圈之後也大致的將流程摸了清楚,但是她覺得這些人的速度屬實有些太慢了。

申時初一到,武成閣中參與修史的人便陸陸續續下值,手中事情沒有做完的留在自己的位置上,待事情做完後才離開,不過再怎麽晚也要在宮門落鎖之前出宮。

趙棠等所有人都走後才走,走之前心中感慨薛成方不愧是當世大儒,等人都要走完了在不緊不慢的出了武成閣。

走之前還與趙棠說了幾句話,“明日卯時老臣便會到此,殿下若是無事便也這個時辰來吧。”

趙棠收回自己的視線,點了點頭,“多謝薛老。”

這是看在自己今天安靜的份上不排斥自己了?趙棠心想,不過就算武成閣裏這些人再怎麽不願意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聖上已經下了口諭,她來武成閣督察修史一事已經板上釘釘,除非陛下改口,不然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裏這些人要經常見到趙棠。

見人都走了趙棠也不多留,利索的出了武成閣的門朝著建章宮走去。

“今日第一天去感覺如何?”陳懷芷午歇後閑來無事命人尋了份字帖沈心靜氣地練字,,看見趙棠手中的毫筆也不停,只是抽空問了一句。

趙棠替了侍墨的活計,手垂直平整的打圈磨動,待墨汁濃度合適後收了手,凈手後才回答陳懷芷的問題“還成父皇下了口諭,那些人再不樂意也是沒辦法的。”

最後一個字寫完陳懷芷放下筆緊接著便有人上前收拾整理風幹。

“薛老為難你了?”

“那倒沒有,這滿玉京能有幾個人敢為難我。”趙棠說的是實話。

“慎言,”陳懷芷嗔了一句,“薛老出自河東汾陰薛家,不會過多的為難你的。”

大昭的世家大族朝前數幾代多少都有姻親關系,更何況,正如阿棠方才說的那樣,在這玉京有幾個人敢為難羲和公主。

“來瞧瞧母後今日這字。”

說完便有人將那副字舉了起來方便兩人觀看。

上書:“策馬渡懸崖,彎弓射胡月。”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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