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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大姐夫,回信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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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大姐夫,回信到了!”……

謝霖原本快樂的神情剎那間就改變了, 震驚和不解瞬間浮上臉龐。

仿佛桓煜把這件事情告訴她就是犯了天大的錯,仿佛這些事有十分不得已的理由一定要瞞著她不可。

桓靈不明白,這明明只是桓煜和謝霖兩個對頭因少年沖動拌嘴繼而鬧出的打架, 沒有非要瞞著她的原因。

就算要瞞,比起她, 桓煜應該更怕傳到二叔耳朵裏才是。

為何她不能知道?

直覺告訴桓靈,事情似乎沒有那麽簡單。這可能不是一場簡單的打架, 或許有些隱秘的原因。

而這原因,很可能牽扯到她。

她不動聲色, 順著謝霖的話往下說:“我也沒想到會傳出那樣的話。究竟是怎麽傳出來的?”

謝霖撓撓頭:“靈姐姐, 我本來是要去吉祥酒樓好好探查一番, 想要揪出真兇。可是安王說他會去查, 教我不要打草驚蛇。”他又走近了幾步,朝著女郎訴說委屈,“桓三那小子, 竟然以為是我造的謠。那日他根本不聽我解釋,一把將我推倒在地,然後就亂打一通, 他下手還特別重。”

桓靈繼續順著他的話說:“三郎真是太沖動了。”

“就是啊!我怎麽可能叫人散播謠言說我們倆不清不楚!”謝霖深感找到了同盟, 身為這場謠言的主人公, 他覺得無比委屈。

可偏偏,這樣的委屈, 是他不願也不能言說的。荒唐的流言並未傳開, 就已經被梁易叫人截斷。

他不能叫別的人知道有這麽一樁事。

他連親密的二哥謝霽都沒告訴, 一直悶在自己心裏。盡管他知道這是最有利的,但他覺得憋得慌,難受得緊。

他萬萬沒想到, 梁易和桓煜這兩個人對他百般告誡,不能告訴桓靈。

可他們自己卻如此不守信,讓這樣的汙糟事傳到了桓靈的耳朵裏。

謝霖對他們感到非常失望!

不像他二哥謝霽有著博學多才、文采風流的好名聲。謝霖原本也不為人仰望,他只是無數士族兒郎中平平無奇的一個。

他被人造謠,尚且能承受。

但桓氏貴女應永遠是懸於建康夜空的皎潔明月,是眾多珍寶中最無暇的白璧。

桓靈不該,也不能為人這樣誣陷指摘。

女郎怔在了原地,一時無言。

原來,桓煜灰頭土臉回來的那日,是因他和梁易聽到了這樣的一樁荒唐的謠言。

梁易甚至瞞著自己,已經默默去查探了。

可那日回王府時,無論是中午和桓煜一起的那次,還是他從宮裏回來的下午,一切都像以往他當值的日子一樣平順,未能讓她覺出什麽異常之處。

可笑她還以為自己那日聰明地察覺了桓煜的欺瞞,從他嘴裏問出了真相。

原來,那也只是掩蓋流言存在的部分事實。

而桓煜打架的真正原因,居然出在她身上。

她這個堂弟t,年紀和她一般大,但行事沖動、不加思考,只愛護姐姐的一顆心倒是真切。

那梁易究竟做何猜想?

這明明是和自己息息相關之事,他竟然問都不問自己一句。

是全然信任?還是默默不言,但心裏已經產生了懷疑?

向來驕傲自信的桓氏女郎,此刻竟然不敢確定。

桓靈從未如此膽怯。

她與梁易的這樁婚姻,是一段時間尚且短暫的政治聯姻,是寒門出身的新帝對桓氏的有意拉攏。

而梁易,因為對自己義兄的全然信任,很坦然地接受了賜婚,又因她的美貌願意聽她驅使。

她本來從未期待能在這樁婚姻裏獲得真心。

可梁易,他是這樣真誠的一個人。他笨拙的真心毫無保留。

桓氏貴女喜愛絢爛奪目的璀璨寶石,可女郎的心,並非像寶石一樣由石頭雕成。

她漸漸對這樣的婚姻不再那麽抗拒。

在被梁易引誘的時候,在對男女情事生出好奇之心的時候,她也曾與他無比親密。

在或是靜謐黑夜或是昏黃燈光中,他們不分彼此地摟抱,親吻,唇舌交纏。

梁易也曾抱著她,眼神眷戀地撫摸女郎清潤的眉眼,動情地訴說過喜歡與渴望。

可如今,在聽到這個消息的當下。桓靈沒法確定,梁易對她的喜歡,究竟有多少?對她的信任,又到底有幾分?

謝霖沒能註意到女郎的失神,他將袖子往上拉了一截,給桓靈看自己手腕上仍然結著痂泛著紅的傷口,企圖引起女郎的註意:“靈姐姐,你瞧,這些都是桓三打的,他打人好疼。我現下都還沒好全。”

桓靈面色沈靜,思緒飄遠。

謝霖還以為她是惱了自己,忙不疊道歉:“靈姐姐,都怪我。要是我那日沒有去酒樓吃酒,這話也不會被別人聽去了。可是我沒有胡說,我說的是你拒絕我還罵了我的事。也不知道是哪個爛心腸的聽到了,編排了這樣的話來造謠我們。”

從謝霖的話裏,桓靈大概能推測出發生了什麽。

梁易聽到了別人編排她和謝霖的謠言。

若是頭腦昏聵的丈夫,該憤怒斥責妻子的不忠。若是情意堅定的丈夫,該與妻子說明真相共同找出造謠之人。

可梁易哪種都不是。

面對這件事,他一如既往的沈默。什麽都沒問她,也不讓別人告訴她。

她不知,這到底是信任還是不信任?

還有她的好弟弟桓煜,真是好樣的。居然跟著梁易一起瞞著她。

明明她才是這件事切身相關之人,卻身處局外,好似被愚弄的傻子。

她很不喜歡這種感覺。梁易明明答應過她,不再隱瞞。

他沒有做到。

這時,方才離開單獨說話的謝霽和桓熒一前一後地回來了。

謝霽還是無悲無喜的模樣,好似將要成親的人不是他。

桓熒呢,與以往的羞澀也不同,面色有些覆雜。

明明是下聘這樣的大好日子,這對未婚夫妻卻都沒什麽欣喜的神色。

若是以往,桓靈肯定要問一問妹妹到底發生了什麽。

可這會兒,她心裏也存著事,實在分不出心,只和妹妹們一道回了後面院子。

——

家中人多,若是個個都分開寫信,桓煜得寫上好多封。況且他要說的話就是那麽些,不必再對每個人都說一遍。

因此他只寫了三封信,一封給長輩們,一封給兄弟們,還有一封自然是給姐妹們。

他的信和他這個人一樣,寫得很直白。寫在最前頭的是路途遭遇的辛苦以及他自己是如何的勇敢無畏,中間他又暗暗向姐妹們打聽家裏長輩是否還在因他離家之事而生氣。

直到最後,他才別別扭扭表達了對家裏人的思念。

最後幾句是“大姐夫指揮作戰萬分忙碌,實在無暇寫信。讓我代他向大姐姐問好。大姐夫說他很好,十分思念大姐姐,讓大姐姐不要太想他。”

別的暫且不說,就最後這個不要太想他,絕不可能是梁易那個鋸嘴葫蘆能說出來的話。

連帶著前面的那句很想你,都顯得失了三分真。桓靈覺得,多半是桓煜自作主張添上去的。

若沒有從謝霖那裏知道流言那事,桓靈當然相信梁易想她。

畢竟,他平日裏對她的喜愛和依戀那麽直白清晰。

可知道了這件事以後,她心裏的確信消減了,不知道該信幾分了。

桓氏貴女的心,第一次如此的不安仿徨,如同進入了尋不到出口的迷宮。

他會想念一個在流言中對自己不忠的妻子嗎?

就連那日的舍不得,他本也是沒說的。他只是像往常一樣親吻她身體的各處。

桓靈清楚,她的身體年輕而美好,有著足夠的吸引力。

可難道真的只有身體和容貌的喜歡嗎?

那日的舍不得,是她問了,梁易才願意說的。

其中又有幾分真心呢?

過往種種紛至沓來,那些梁易的慢待,沈默,隱瞞在她的心中無限放大,占據了女郎心房絕大多數位置。

梁易的好,他對桓靈的在意,他那有些笨拙的真誠,通通都被一個名為誤解的野獸吞噬。

桓靈越想越覺得,後邊這話多半是桓煜編的。

或許梁易就是沒有想給她帶話,他就是一點兒也不想她。

只是桓煜作為他的弟弟,覺得這樣不大好,所以自作多情的為他添了幾句表達思念的話上去。

桓熒在一旁默默看完桓煜的信,不由得感嘆:“沒想到三郎還真有幾分做正事的樣子了。”

桓靈將信又反覆看了兩遍,眸光閃動,想從裏邊看出什麽似的。

好一會兒,她才回應了桓熒的話:“這是好事,總比他在建康城中虛度光陰好得多。不過,前線危險重重,還是小心謹慎為上。”

家裏人又各寫了回信,送信來的士兵在桓家歇息休整了一日,第二日便又帶著回信快馬返程。

——

海陵郡前線。

淶山是綿延不絕的山脈,地勢十分覆雜,山匪人數眾多,分為幾股隱匿躲藏。山中林木茂密,一時間難以攻破。

並且,作戰經驗豐富的梁易隱隱察覺到了些不對勁,正在叫人探查。

“大姐夫,回信到了!”桓煜興沖沖拿著信過來,一邊說話一邊拆信,“家裏人都是寫給我的,就不給你看了。我們一起來拆大姐姐這封,她一定也很想你呢。”

梁易面色看不出什麽,仍然是平常那副穩重平靜模樣,但微顫的眼睫暴露了他的不安。

若仔細去看,會發現裏被眼睫覆蓋的眸子閃動著光彩,是不加掩飾的,明明白白的期待。

他一動不動望著少年手中正在被逐步展開的信,感覺自己的心也被一寸寸展開撫平。

只是小舅子今日的動作真是太慢了!

桓靈在信中先是關心了一番桓煜的安危,又勉勵他要勤奮刻苦,還告誡他不要沖動行事,一切要聽從安排。

整封信,只在最後提了要都平安。

有關桓煜的那些事,桓靈不厭其煩地寫了兩頁紙。

即使有些字梁易不認得,但桓煜一邊看一邊念,他聽得清清楚楚。

梁易就姑且認為那個‘都’說的就是他吧。就這樣告訴自己,麻痹自己,讓自己也堅信桓靈是惦記著他的。

可是,這幾個字真是太隨便了。

明明走的那日,桓靈難得主動抱著他的腰,告訴他一定要平安回去。

女郎那日的聲音很輕很輕,梁易卻覺得那話重如千鈞。

他當時以為,即使桓靈不愛他,也不是沒有對他有幾分在意。

可為何在信裏,就不肯對他多說幾個字呢?

是覺得通過桓煜傳信,所以有些話不好說出口嗎?

梁易打定主意,這趟回去之後,他要好好練字。

起碼,如果再次分開,他希望可以親自給桓靈寫信。

梁易不會想到,謝霖實在不是一個聰明且靠譜的盟友,他在不知不覺間被桓靈套走了所有的真相。

而真相,給了女郎的心前所未有的震動。以至於開始重新審視他們的關系。

——

前線形勢緊張嚴峻,建康城的日子卻自在悠長。

時間就這樣到了九月,最酷熱的盛夏過去,迎來了涼爽怡人的秋。

院中的微風送來的再也不是令人煩躁的熱浪,女郎們不必再躲在屋子裏,日日用冰消解難熬的暑氣。

前些日子,謝霽親自給桓家送來了中秋節禮。雖然謝二郎還是那副清冷出塵的樣子,但禮節做得周到。

桓靈不由得想起了梁易婚前從未在桓家露過面的事。

比較,的確是件讓人不痛快的事。起碼現在的桓靈很不痛快。

連舒爽的秋風送來的涼意,也不能讓她開懷。

姐妹幾人都聚在桓熒的院子裏,因為明日就是t九月初五,桓熒成親的日子。

桓熒坐在雕花的銅鏡前,滿心歡喜地試唇脂,邊試邊問:“大姐姐,真表妹,你們快幫我瞧瞧,哪個顏色更配明日的婚服?”

裴真認真給出了建議:“石榴紅吧,莊重大氣。”

“大姐姐呢?”

桓靈也笑著道:“石榴紅極好。”

她搖搖頭,決意不再去想那些事情。明日是妹妹的婚事,要高高興興送她出嫁。

梁與之什麽的,才沒有她的妹妹重要呢!

桓靈和裴真幫忙參謀著,一起選定了妝容。

桓熒臉上是明艷的新娘妝容,可她想起了桓煜,語氣遺憾:“三郎可真是的,跟著大姐夫走了這幾個月,戰事未停,連我出嫁都不能回來了。”

她可就這麽一個同胞弟弟,還是一胎雙生的。怎麽能不遺憾呢?

桓靈覺得,桓煜不在,說不定是一件好事。

他一向不怎麽喜歡謝家的二位郎君,甚至可以說有些厭惡。對謝霽做他姐夫這件事,桓煜一直秉持反對態度。

若他在,反而可能鬧得不愉快。

“對了大姐姐,三郎最近一直沒有信來。我成親後,若有他的信,你可要著人給我送來。”

不管怎樣,桓熒都是惦記桓煜的。

桓靈笑她的多餘操心:“放心吧,不消你說我也會叫人送的。”

說起來也確實有些奇怪,桓煜的信以往半個月一封,從未斷過。如今卻快一個月沒有信來,家裏人都有些擔心。

翌日,桓熒成親。士族婚儀莊重盛大,無比熱鬧。

可當這熱鬧結束,桓府眾人一同歸家時,前線卻傳來了令人憂心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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