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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梁與之,你真掃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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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梁與之,你真掃興。”……

桓煜和裴真離開後,迎著兩位妹妹不解的目光,公孫沛道:“真表妹性子柔順,若去了別人家,恐受了委屈都不告訴家裏。二叔的意思是,想叫她留在自家。母親也覺得好。”

桓潤與已逝的妻子裴嘉感情深厚,對這個來投奔的裴嘉娘家侄女的婚事,他自然也是十分上心。自從裴真來到建康以後,他在自己的學生中好生挑選,又仔細看了今日會來的各家兒郎名單。

但他還是覺得,不論裴真嫁去誰家,他都不放心。

若是嫁在自家,一切便不同了。

唯一的兒子桓煜雖然還在讀書習武,沒有官職,腦子也不是特別靈光。但他性子好,和裴真又有青梅竹馬的情分在,想必能把日子過好。日後若是兒子犯了渾,家裏其他人也能護著裴真,必不會叫她委屈一分。

梁易也覺得好。桓家三位女郎關系親密,他當然也希望能有好相處的連襟。他也怕來一位出身士族的連襟將他比下去,桓家人包括桓靈又開始看他不順眼。

向聞是他的好兄弟,桓煜崇拜他。若是他的連襟是向聞和桓煜,那這一切便都可以迎刃而解。

桓靈卻有些擔心:“若是能留在自家,當然好。只是……”

桓熒也擔憂道:“只是他們倆瞧著都沒有那個意思。若是強行湊在一起……”

公孫沛拍拍她倆的手:“如今不就是叫他們看看對彼此有沒有那個意思?也並非要強求,若是能成一對佳偶,自然好。若是不成,家裏會再給真表妹挑個可心的郎君。我就不信,建康城中這麽多好兒郎,一個合適的都沒有。”

她話說得漂亮,但桓潤的態度很堅決,是一定要桓煜娶裴真的。裴真性格順從,一定會應。但若是桓煜真沒那個意思,恐怕會鬧得家宅不寧。公孫沛心底有些擔心。

桓靈:“嫂嫂說得是。若成了,以後自家姐妹相聚也方便。”她又笑著對桓熒道,“阿熒也挑個近些的郎君,最好不要超過王府那麽遠。我們見面才方便。”

桓熒紅了臉:“大姐姐,別打趣我。”

公孫沛瞧見一旁的梁易一直一言不發,拉著桓熒進屋:“阿熒擅插花,來幫我瞧瞧那束花,我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瞧著不和諧。”她又對桓靈眨眨眼,“阿靈帶王爺隨意逛逛。”

桓靈假裝沒看懂公孫沛讓她和梁易單獨相處的好意,她真的不需要這樣的好意,她和梁易已經朝夕相處了近一個月了。

“好吧。”

大多數時候,梁易都很安靜,又很會照顧人。就那樣靜靜地待在她身邊,極有眼色地替她遞上需要的東西,諸如寫字時的墨,刺繡時的新繡線,口渴時的熱茶。

也不知是不是兩人單獨相處久了,她竟然漸漸也習慣了和他的相處。

現在桓煜有事離開,其他邀約的客人都未至,也不能讓梁易落了單。她驕傲地把手腕搭上梁易預備扶著她的胳膊:“我們出去走走。”

梁易無有不應,小心地扶著她出了門,金瑤和銀屏在不遠處跟著。

倉t陽山並不陡峭,山道平緩,道旁還有各色野花爭相開放,高大的樹木上,黃鸝鳥兒歌聲婉轉悠揚。

“春日遲遲,卉木萋萋。倉庚喈喈,采蘩祁祁。”①

桓靈被這春日盛景感染,不由得想起正應了此景的詩句。

看身旁的梁易不明白的傻樣,她好心解釋:“這句詩是說,春天來得雖然慢,但是花草繁盛,有動人的鳥叫……”

梁易點點頭:“確實繁盛,”他擡眼看向頭頂的桃花,下意識擡手摘掉幾朵,“這花朵太多,要摘掉一半。”

桓靈一時無言,身旁的高大男子眼疾手快地又摘掉了幾朵花,對她解釋說:“花朵太多,桃子、結不好,會酸澀,難以入口。”

好好的果樹,不用心栽培,只能結出一堆酸澀的果子,梁易深覺浪費。

桓靈氣急,她想的是吟詩作對,春日風光。

可梁易這個大老粗,竟要與她討論如何養護桃子才能結得更甜!

她又不是果農!這棵樹種在這裏,只是為了叫它開花,給人賞花叫人心情愉悅便是它最大的用處。

梁易又在另一簇桃花中摘掉幾朵,丟在樹底。方才還在枝頭嬌艷欲滴的花朵,被人毫不留情地摘下,輕飄飄地落在地上,此刻染了塵泥,再無方才的明艷模樣。

“你把它丟在這裏做什麽!”桓靈甩開他的手,憤憤地撿起那朵花,朝梁易控訴。

梁易這才發現她的情緒不對勁,小心解釋:“在樹底,可做肥料。”

又是種樹!又是結果!梁易怎麽不去做個果農,當什麽大將軍!

桓靈氣急,把那朵花朝梁易懷裏用力一丟:“不許再摘!”

梁易不明所以,只見桓靈扭頭便走,忙追了上去。

他腿長步子大,很快追上了桓靈。桓靈不跟他說話,也不叫他扶著。

這明明是山間四月的上午,尚有寒意。可梁易急得出了一頭汗。惹了桓靈生氣,便是天大的錯處。

偏偏他又是個嘴笨的,只會幹巴巴道:“阿靈,對不起。我以後,不摘花了。”

“梁與之,你真掃興。”桓靈也不看他,只撅著嘴悶悶吐出幾個字。

梁易正絞盡腦汁想著該如何道歉,院門口卻緩緩停下了幾輛馬車。

桓靈收斂神色,低聲吩咐:“扶著我。”

她不喜梁易是他們倆的事,沒必要在外人面前鬧得難堪。

梁易忙將胳膊遞出去,看著那粉色寬袖中透出的細白腕子搭上了自己的胳膊。那腕子他也曾親密地攥在手心,觸感光滑細膩,給人的感覺,便如她動心攝魄的美一樣。

粉袖搭上的是繡著金線的玄色袖口,露出的手腕粗糙結實,是健康的麥色,在那細白腕子的襯托下仿佛是泥裏出來的。

他們兩人,還真是不相配。他在心底嘆氣,又陪著桓靈往前去,與那些不熟悉的士族中人見禮。

梁易知道,他需要扮演一個有氣勢的王爺,一個英武的大將軍,一個位高權重且禮重桓氏的女婿,一個讓桓靈面上有光的夫君。

“見過王爺,王妃。”那幾輛馬車中下來了一位中年婦人,兩名年輕郎君和一位年歲尚小的女郎。

桓靈展顏一笑,也並不去扶他們:“焦夫人,謝二郎君,謝三郎君,還有六娘子,都快快請起。”

來人正是謝霽、謝霖以及謝霽的母親焦蕊、胞妹謝凝。

“焦夫人,快請進院,我母親她們都在裏邊。我竟沒想到,謝二郎君一行,竟是今日最早到的賓客。來得這樣早,嫂嫂都還沒來門口迎客。還好我與王爺在外面散步遇上,不然真是失了禮數。”

謝霽一頓,淡淡開口:“不妨事。”

一行四人,若論長幼,桓靈該說“焦夫人一行”,可她竟然說“謝二郎君一行”。這個瞧著人模人樣的謝二郎到底是什麽人?從前也並未見他和桓靈有別的來往。他只聽說過謝三郎啊。

梁易心裏直打鼓。

這人身著白色寬袖大衫,面色清冷,飄飄欲仙,是士族中最受人追捧的仙人姿態。若論姿態,自己是怎麽也比不上的。

梁易朝謝霽那邊瞥了眼,又瞧見面色熱切的謝三郎,心裏更為煩悶。

被桓靈拒了,又來眼巴巴給桓熒相看,可真是能屈能伸,他梁易佩服。少年人面皮薄,多將臉面看做天大的事,沒想到謝三郎竟是異類中的翹楚。

另一邊,公孫沛得到消息,也從屋裏出來迎客。

“焦夫人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是我的不是。”

桓靈朝她笑:“大嫂,我和王爺恰好在門口遇上了焦夫人,也不算失了禮數。”

焦夫人也笑道:“正是,沛娘不用在意。”

士族的姻親盤根錯節。公孫沛的一位表姨夫姓焦,是焦夫人的娘家堂兄。論起來,她也算焦夫人的小輩,只是關系算不得太近。

此時幾人行走間已到了院內,門口傳來一陣馬蹄聲,原是又來了一輛馬車。梁易匆匆一瞥,小聲對桓靈道:“向聞的馬車。”

“我和王爺去迎一迎成國公,大嫂先帶焦夫人進去。”

桓靈笑著與謝家一行人告別,與梁易覆又出了門。

向聞依舊是一副溫和樣子,笑得春風拂面同他們夫妻二人打招呼。

在梁易頭上不得宜的玉冠,端正地出現在向聞的發間,更襯得他潤朗如玉。

待把向聞迎了進去,又來了許多賓客,男女就此分開。

梁易眼巴巴地看著桓靈毫不留戀地帶著侍女走遠,身旁的向聞笑他:“與之,我之前怎麽也想不到你成了親會是這般模樣。”

梁易:“我也不知,你對二妹,存了心思。”

“桓氏女郎既有美名,又有美貌。我一見傾心,故來爭取。有何不可?”向聞笑得坦然,“我們兄弟倆做連襟,你該高興才是。”

梁易剛惹了桓靈生氣,心裏煩悶,不想看他那得意樣,好心提醒:“她願意了?”

“所以還請你多多美言,你不是人家姐夫嗎?”

梁易:“……”

他似乎都沒怎麽和桓熒說過話,向聞怕是要失望了。

二人邊走邊交談,將要越過一道門時,卻無意間聽到了一陣交談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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