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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燴人菜(伍):“我們不會進去就出不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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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燴人菜(伍):“我們不會進去就出不來了吧?”

“啊!!”

韓骨愛被嚇得尖叫起來,也抓住沈奕胳膊:“有東西!有東西!”

“我看見了,”沈奕淡定得很,“你不要那麽大聲。”

“可是那是個稻草人啊!”

“我知道我知道。”

沈奕安撫了她兩句,擡眼看向那稻草人——稻草人還一動不動地堵在門口。

“總感覺,從那兒出去很危險。”沈奕嘟囔,隨後回頭看看溫默,“會不會是因為你摳了顆大米下來,它才會出現?”

溫默拍著心口,緩過神來。他從沈奕身後走出來,望了眼站在門口的稻草人。

沈奕這麽一說,還真是有幾分道理。溫默猶猶豫豫地比劃幾下:【可能真是……抱歉。】

“沒事,不是什麽值得道歉的事。你不摳下來,我們就不能知道那是大米了。”沈奕說,“那就繞開門走吧。”

韓骨愛狐疑:“能繞開門走嗎?這裏的門就那一扇,窗戶……”

她轉頭看向窗戶。

溫默跟沈奕也一同循著她的目光,看向窗戶——就見這破廟裏的窗戶全都是上的木頭柵欄,根本就不是那種能開合的窗戶。

“窗戶是這個熊樣。”韓骨愛說,“我們出不去的呀。”

“照理來說,是這樣。”

沈奕說罷,轉過身去。他繞到另一側,走到一處墻前。

一看他朝那邊走過去,溫默就知道他是想做什麽了。

那裏是有一處缺口的。

四十幾年前,他們被村人圍堵在這座破廟裏燒死。但好巧不巧,在燒起的過程中,破廟的一面墻上房梁倒下來,把那面墻狠狠砸出一個缺口。

只是現在破廟沒燒,那處的缺口……

溫默憂慮著走過去。

沈奕已經站在了缺口該有的地方前。如溫默所料,那兒根本沒有缺口,是面完整的墻,只是墻面上頭有些開裂。

沈奕轉頭打量一圈,從一旁拿起個棒子來——那棒子就靠在旁邊的墻上放著。

……為什麽破廟裏會有棒子。

溫默很疑惑。

沈奕高高舉起棒子,砰砰兩下,墻面立馬碎裂,碎土碎石不要錢似的,嘩啦啦地掉了下去。

那處立馬開了個大洞。

沈奕丟掉棒子,一指大洞:“走。”

溫默無語。

他心情覆雜地望著那個大洞,看了看沈奕。

韓骨愛一見有洞,立馬扒著墻面,手腳利索地翻了出去。

溫默卻沒動。

沈奕看著他:“走呀,阿默。”

溫默搖搖頭。

【你先走。】他比劃,【我不要在你前面走。】

沈奕啞然了瞬,明白了什麽。

他苦笑著:“好好,我先走。”

沈奕轉頭,也扒著墻面,順利地翻出了破廟。

溫默放下心來,心中轟轟燒起來的火海漸漸熄滅。

他松了口氣,跟著翻了出去。剛扒上墻,他探頭出去,就看見沈奕站在外面的墻下。

他朝他一笑,向他伸出手:“下來吧,我接著你。”

溫默楞了楞,隨後一笑。

他點點頭,跳了下去。沈奕牢牢實實地接住他,順勢把他抱在懷裏,就那麽抱著轉了一圈,才把他放下。

“都逃出來咯!”沈奕彎眼笑著,把他放下,“我也跑出來啦。”

這話讓溫默楞了很久。

他呆呆望著沈奕的臉,眼前又恍然出現幻覺。他又看見了江奕,看見他把自己抱起來,扔出了火海,然後朝著他麻木不仁地笑著。

溫默呆呆地望著沈奕,眼神顫抖地死死盯著他的臉,將他的眼睛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忽然紅了眼,用力地吸了一口氣後,血淚從眼眶裏落了下來。

“別哭呀。”沈奕笑著,“別哭,阿默,我這不是跑出來了嗎。”

他幫溫默擦掉血淚,又揉揉他的臉,“以後再也不會有那樣的事了。所以不要哭了,阿默,我再也不想看見你哭了。”

溫默點了點頭,血淚卻流個不停。鮮血從他血紅的眼睛裏淌下來,襯得整張臉越發沒有血色,瘦削的臉上,神色可憐得搖搖欲墜,好似馬上就要崩潰碎掉。

“怎麽越說越哭呀。”沈奕無可奈何,幫他擦淚,語氣沒有任何不耐煩,“不哭了,阿默。”

“哎!”

韓骨愛在不遠處喊了一聲。

一聽見她的聲音,溫默一哽,連忙收起眼淚。他側過身去,慌忙將臉上的血擦了幹凈。

韓骨愛跑過來,驚慌失措道:“那個稻草人不見了!”

“什麽?”

溫默也一驚。

兩人趕忙跑到破廟門口,放眼一望,稻草人真的不見了蹤影。

破廟門前,空空蕩蕩。

三人之間,沈默許久。

沈奕回頭,溫默感受視線,擡眼和他對望。

兩人交匯的視線裏,都心事重重。

這到底怎麽回事。

那個稻草人,又是從哪兒來的?

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

他們無從得知。

韓骨愛也憂心忡忡地問道:“現在怎麽辦,奕哥兒?先回村子裏找隊友嗎?”

“只能這樣了。”沈奕吸了口氣,“把這件事告訴他們去吧,說不定有人已經掌握了有關稻草人的線索。”

*

三人回到了村子裏。

時間已經是下午兩點多,村子裏的人多了起來。

村口的老太太多了幾個,正在一邊嗑瓜子一邊嘮嗑。

看見他們三個過來,老太太們一頓,忽然不說話了,但一雙雙眼睛盯在他們身上。

她們的目光不懷好意,溫默不太自在地抱起雙臂,又詭異地迅速習慣過來——從前在楊莊子裏,他也經常被這樣註視。

等他們走過去,老太太們又嗑著瓜子竊竊私語起來。不知說了什麽,她們突然哄堂大笑。

“好不爽啊。”

韓骨愛說,看來她也有這方面的經驗。

“的確很不爽。”沈奕附和。

繞了幾戶人家,三人找到了四個玩家,這四個人正敲開一戶人家的門,正在問話。

給他們開門的是個赤著上身的黝黑老漢,他一臉的不耐煩。

“不知道!”老漢罵,“都說了不知道,你們再問幾遍,老子都是不知道!愛幾把丟哪兒就丟哪兒去,反正就是個丫頭片子!沒了正好,再讓那死婆娘給老子生個帶把的!”

說完,老漢啪地摔上了門。

那鐵門一聲巨響。

四個玩家碰了一鼻子灰。

他們撇撇嘴。其中為首的那個嘆了口氣,揮揮手,一群人轉過身,正要朝著下一戶進發,就和他們撞了個對面。

“哎喲,”為首那人說,“你們回來了?這麽快?”

“去看個廟而已。”沈奕說,“你們有什麽收獲沒?查了幾家了?”

“查了快十幾家了。”那人說,“歸我們負責的這一片還沒溜達完,但差不多了。”

“怎麽樣?”

玩家們都面露難色,嘖了嘖舌。

“嗯……情報倒是有。”其中一個中年女人說,“但是這村子裏的人,還真是……一言難盡。”

“怎麽說?”韓骨愛問。

“兩年前,這村子裏的莊稼收成突然好起來了。”另一個玩家說,“這之前,他們本來顆粒無收的。但是後來,他們種的地裏,莊稼突然都好起來,不管是麥子還是菜地,收成都變得特別可觀。”

“這一下子,村子裏的日子也一下就好起來了,大夥都變得很富裕。於是呢,他們對糧食也都變得特別無所謂了。你們一會兒從這條路走過去的時候,可以註意一下家門口。他們家家門前都是被扔掉的大米、臭了的肉、爛了的菜。”

“扔的糧食超級多,簡直令人發指。”旁邊的玩家附和。

“就是啊!”說話的玩家憤慨地一拍手掌,“簡直了,太奇葩了!還有人養豬養雞呢,養狗的也有!你趁著沒爛的時候,拿去餵也好啊,幹嘛都放到爛了就扔掉!”

“也就是說,村子裏的人幾乎都是舂臼地獄的罪人。”沈奕淡淡地總結。

“聽起來是這樣。”韓骨愛點頭,又問,“別的還有嗎?小飯店的事,你們問了嗎?”

“哦對,這個問了。”

“問了問了。”

玩家們點著頭,其中一個說:“開小飯店的那戶人家姓重。寫作重要的重,讀作重陽的重,也住在這個村子裏面。”

“現在是剛過飯點沒多久,他們還在飯店裏忙,要收拾碗筷桌子什麽的。等過了三點,他們就會回家歇一會兒。”玩家說,“我們遇見的村人說,等三點就去他們家,就能找到人。”

說罷,四個玩家望向溫默這一行三人。

“要去看看嗎?”他們問。

韓骨愛看向沈奕:“要去嗎?”

沈奕歪歪腦袋:“去了能問什麽?”

韓骨愛若有所思:“也是啊,還什麽都不知道。”

“很多能問的吧,先問問她對村子裏這些孩子的失蹤事件,了解多少。”他們對面的玩家說,“這裏是舂臼地獄,出了事,跟那個小飯店掛鉤的可能性很大,所以他們一定是黑手。如果孩子真是在他們手裏,重家就很可疑,我們過去拜訪,順便也能偷偷查查,他們家裏有沒有孩子。”

“孩子應該不在家裏,我覺得是在飯店裏。”另一個玩家說,“飯店拐走了孩子,他們肯定是要做人肉菜啊。”

言之有理。

沈奕看向韓骨愛:“但如果是做了人肉菜,就和你說的推理合不上了。”

玩家們望向她:“你說的什麽推理?”

“我們找到了土地公。”韓骨愛說,“那個土地公被人做了手腳,供桌底下有個邪陣。奕哥兒,照片給他們看。”

沈奕拿出手機來,把事先拍好的照片交給了對面的四個玩家。

四個玩家接過,定睛一看,臉色難看起來。

“我本來是想,是不是那個小飯店的人偷偷供了邪神,把小孩都獻祭給了黑土地公……但你說的也有道理,飯店偷小孩,也有可能是去做了人肉菜。”韓骨愛摸了摸下巴,“那這個邪陣又是怎麽回事?”

“這並不沖突。”為首的玩家將手機還給沈奕,“她可以獻祭小孩,也可以用小孩做人肉菜。又沒有死規定說,小孩必須全部獻祭給邪神,也沒有死規定說,獻祭過後的小孩一定會被全部吃掉。”

“有道理,可能被獻祭的小孩只是被吸幹精.氣。”韓骨愛說,“獻祭過後的小孩,說不定也照樣可以做成人肉菜。”

“也不一定飯店真的在做人肉菜吧?”一個玩家質疑道,“人肉菜只是我們的猜測啊。你們想,從入關到現在,其實沒有任何線索情報和證據表明,那個飯店在做人肉菜,一切都是我們在亂猜。”

“會不會那個小飯店,根本就沒有在做人肉菜,只是真的單純供邪神,想讓邪神制裁這個村子裏所有浪費糧食的人?”

這也有道理!

溫默腦子有點炸,一會兒的空,他們這七個人眾說紛壇,並且還真是誰都有道理。

他揉了揉太陽穴。

沈奕同時跟他擡起手,但他捏的是自己的眉間。

他也有點腦袋疼。

“好了,先別亂猜了,越猜越暈。”他說,“不管怎麽說,先去收集證據。話說小孩呢?你們說了一圈,沒說最重要的小孩啊。有關那些失蹤的小孩,你們收集到什麽沒有?”

四個玩家搖頭如撥浪鼓。

“他們都說不知道。”

“對,就和村長說的一樣,都說小孩就是毫無預兆地就失蹤了,沒有任何多的情報。”

“好吧,”沈奕只好松口,又問,“那有沒有什麽稻草人的線索?”

四個玩家疑惑:“稻草人?”

“是啊,我們出廟的時候,被一個很奇怪的稻草人堵住了路。”韓骨愛說,“有關稻草人,村子裏的人有沒有說過什麽?”

“沒有啊。”

一個玩家摸了摸下巴:“稻草人的話,村子裏有很多的。我們從那邊過來的時候,就看見了很多。”

說著,他轉頭指了個方向,“我們在那邊半個村子問完,就走了一段路,才走到這邊來。”

別的玩家也想起來:“對對,我們經過了一片田。”

“那塊田裏,就插了四五個稻草人。”他們說,“稻草人在這個村子裏,應該不稀奇。”

“但是突然冒出來堵門,很難不多想。”韓骨愛摸摸頭上的帽子,“稻草人應該也有說法。不管怎麽說,先去重家看看吧。”

她這麽一說,對面為首的玩家心裏又沒底了:“我們不會進去就出不來了吧?”

此言一出,眾人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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