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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燴人菜(陸):稻草人就在那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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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燴人菜(陸):稻草人就在那兒啊

新匯村的村東頭,從村口邊上往裏數,第三戶人家門前。

七個人走到了這邊來——沈奕說,不管怎麽樣,先來重家看看。

眾人深以為然,便都一同來了。

走到這第三戶人家前,眾人停下。

溫默抱著雙臂,在人群最後方停下。他擡頭,就見這戶人家也是扇綠皮鐵門,但門上沒有門神。

這就是開小飯店的那個重家。

韓骨愛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下午兩點四十。他們回來應該還要些時間。怎麽辦,翻墻進去偷看?”

“那也太作死了吧,被抓著不是一死一個準。”一個玩家左右看了看,“我看我們不如,從側面墻上偷偷看看。”

他指向一旁。這村子裏的所有人家都圍了個小院,重家也是一樣。他們家東面的墻和鄰居家隔了一片空地,那是條小巷子,正好能爬上去偷窺。

一群人說幹就幹,偷偷地摸了過去。

“誰上去看?”

他們走到墻邊,悄悄問。

沈奕擼起袖子,正要奮勇上前,溫默就按下了他的肩膀。

他一言不發地上前去,抱住墻面,一個用力,不費力氣地就翻了上去。

沈奕“呃喲”了一聲,一臉驚異——雖說是習慣了溫默,但他還是會被嚇到。

“現在這麽厲害,”他咋舌說,“我還是習慣你柔柔弱弱的模樣。”

溫默忍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

他一眼刀過來,沈奕縮了縮脖子,呵呵笑了聲,憨得像個傻狗。

別的玩家也朝他翻了個白眼。

沒人理他的打情罵俏,玩家們問道:“怎麽樣,裏面有什麽沒有?”

溫默扭過頭,望向重家裏面。

裏面真是什麽都沒有。

平平無奇的小平房,平平無奇的前院和雞籠。幾只溜達雞在裏頭溜達,外頭的小院裏堆著鍋碗瓢盆,晾著衣服,幾乎和溫默生前的家裏沒什麽區別。

他瞇起眼,又嗅了嗅,前院裏也沒什麽奇怪的味道。他轉頭往屋子裏望去,透過窗戶,他看見屋子裏擺著沙發擺著日用品,似乎沒人在家,也沒什麽奇怪的跡象。

“怎麽樣?”玩家們問他,“說話呀哥們。”

“他說不了……”

“餵!”

正說著話,外頭一聲呼喊響起。

眾人嚇了一跳,有人驚叫出聲。

溫默早聽到了腳步聲,並不意外。他轉頭,看見老村長握著雙拳,站在這條狹窄巷子的小巷口,一臉慍怒。

“我草你大爺呀,嚇我一跳。”一個女玩家拍拍自己胸口,長出一口氣,又忍不住罵起來,“不是你有病吧,你喊什麽?”

老村長並不理她,只一臉怒氣地走進來,瞪著雙眼說:“不是我說你們,村裏就剩一個孩子了,你們還不趕緊去他家裏保護他,在村子裏亂晃什麽?還嫌村子裏不夠慌亂啊?”

溫默從墻上跳了下來,沈奕扶了他一下。

“走走走,都給我去老何家!”村長拉住一個人,把他往外扯,“把老何家的種兒給我看好了!”

“別拉我!”那人懊惱,氣得使勁甩他,卻怎麽都甩不開村長。

村長就那麽把他扯了出去。

其餘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跟他走吧。”韓骨愛說,“這多半是劇情。”

剩下六個人便跟著出了小巷子。

老村長又走進巷子裏,扯著一個人出來——看來把所有人從裏面扯出來,是他的“任務”。

沒用他再扯,餘下的所有人都走了出來。

老村長這才作罷。他哼哼了聲,說:“快走,都跟我去老何家!”

一群人跟著他浩浩蕩蕩地往前走。

路上,有人刻意放慢腳步,轉頭問溫默:“話說重家裏面怎麽樣?你看沒看見小孩?”

溫默搖搖頭,比劃了幾下。

他比劃了一長串,玩家看得一臉迷茫。

“你說話啊。”他懊惱,“比劃什麽,你是啞巴嗎?”

溫默誠懇地點了點頭。

玩家頓時無語。

“他說裏面什麽都沒有。”沈奕接下話頭,“院子裏就是雜物,倒是有養雞,但是一個小孩也沒看見,也沒看見什麽奇怪的肉。”

“好吧。”有人能翻譯,玩家的表情有所緩和,“那看來他家裏沒有什麽東西,重點還是飯店裏面。”

一行人跟著老村長,走在路上。

他們走了很久。不大一會兒,他們走到了一片田地邊。

溫默往遠處一看,瞇起眼來——遠處有片河流。

那河水安寧地流淌著,河邊蘆葦搖曳。

眾人來到了一戶人家跟前。

老村長敲開了門。

裏頭傳來應門聲,高聲嚷著讓他們等等,隨後是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溫默又打量了番這戶人家。鐵灰的大門,門前是個小下坡,沒有什麽值得註意的地方。

一陣腳步聲後,門被打開來。

溫默楞了楞。

開門的是個微胖的中年女人,頂了一腦袋卷毛——是在草姐小飯店裏,坐在他們斜後方的那一桌。

兩個中年女人,帶著一個孩子吃飯來的那一桌。

溫默慢吞吞地反應過來。村子裏既然只剩一個孩子,而他們卻在飯店裏看見了一個孩子。那很顯然,在飯店裏玩食物的小孩,就是村子裏剩下的唯一一個孩子。

“村長,”女人看見村長,笑著叫了一聲,又看向其他人,“這些人是……”

“他們是調查員。”村長板著一張臉說,“不管怎麽樣,小何,大壯是村子裏唯一一個孩子了,可得保護好他!讓這些人留在你家裏吧,別的調查員在外頭查就行。”

說著,村長把玩家們往她家裏推了推。

“也是,我家現在就只有兩個人在看著。”女人愁眉苦臉了下,把他們迎了進來,“來,你們都進來吧。”

七個玩家便進了門。

老村長簡單和女人道了別,隨後轉頭走了。玩家們進了院子裏,就見飯店裏見過的小男孩正在院子裏玩——他居然拿著蘿蔔往墻上砸,把蘿蔔砸爛了一地。

“我天!”一個玩家下意識地叫,“別玩蘿蔔啊,這多浪費!”

“浪費什麽,反正蘿蔔那麽好種,他愛玩就玩唄。”姓何的女人滿不在乎,“你們就在院子裏看著吧,我去把另外兩個調查員叫出來,你們把我家大壯都看牢了。”

她這麽一說,玩家們才反應過來,她剛剛還說,她家現在只有兩個人在看著。

原來說的不是她自己和在飯店裏的另一個女人,而是還有兩個玩家?

思索間,她已經進屋去招呼了。

屋裏的兩個玩家走了出來。

居然是新人男和另一個戴眼鏡的男玩家。

見著新人,溫默這邊有玩家楞住:“咦?你們不是和其他三個人組隊,去村北邊打聽消息了嗎?”

“一不小心分散了。”眼鏡男手插著兜說,“然後我們倆就被那個村長抓住,帶到這裏來了。現在我們這兒……都九個人了,他應該不會再抓人來。”

“其他的人去調查,我們就在這兒看小孩兒嗎。”一個玩家嘟囔,“這NPC還挺會安排活計。”

中年女人進了屋子裏,然後又走出來,端出來一個水壺和幾個杯子。

“你們喝點兒水吧。”她說。

“多謝。”沈奕說罷,轉身問道,“我記得在飯店裏,你是跟另一個大姨一起吃了飯。她人呢?不是跟你住在一起的嗎?”

“啊,你說她呀。”女人拿起水壺,給每一個杯子倒了水,頭也不擡的說,“她是我小姑子,下午去地裏幹活了,晚上就回來。”

沈奕“哦”了一聲。

“晚上等她回來,我們還得去小飯店吃飯。”女人拿起其中一杯水,自己先喝了一口。隨後她指指自己手邊的水,“你們也喝。”

有幾人便走上前去,拿起水杯,喝了下去。

“晚上你們還去小飯店吃?”

韓骨愛一邊問一邊走來,也拿起其中一杯水。她沒喝,只是拿著水杯望著女人,“都不在家做飯吃嗎?”

“最近都不做了,家家戶戶都有錢嘛,都去小飯店裏吃。”女人說,“那裏做飯又不貴。”

正說著話,突然,大壯哈哈大笑起來。眾人循聲一看,就見他在地上蹦蹦跳跳,肆無忌憚地踩著被砸爛的蘿蔔泥。

“哎喲餵,我的小祖宗!”女人連忙放下水杯跑過去,“這多臟啊!”

“……居然不說浪費。”一個玩家嘟囔。

確實。

沈奕拿出手機來,看了眼時間,已經三點。

中年女人抱著大壯進屋了,還關上門,要給孩子擦鞋換褲子。

隔著一道門,眾人聽見大壯在裏頭嘻嘻哈哈,鬧個不停,被女人打了幾下屁股,厲聲訓斥了一頓,才安靜下來。

一群調查員自然而然地跟著進屋。

屋子裏堆著雜物,沒什麽稀奇的。溫默掃視一圈,最後視線定格在一個明顯是個供桌,但上面卻空空的空桌子上。

他拉了一下沈奕,給他指了方向。

沈奕往那處一看,也是神色微變。

“姐,”沈奕往屋子裏吆喝一聲,“你之前是在家裏供過土地公嗎?”

“嗯吶,之前收成不好,日子不容易,家家都供過土地公。”她說,“後來收成好了,土地公也用不上,我就給扔了。”

“……扔了。”

“嗯吶,扔了。”

“咋扔的?”

“就往路邊一扔啊,把瓷像敲碎了一扔。”

沈奕:“……”

玩家們:“…………”

你爹個屌啊,真是天才。

韓骨愛高聲問道:“姐,你經常去小飯店吃飯的話,跟姓重的那一家是不是很熟?”

“還好吧,也不是特別熟。”女人一邊給孩子換衣服一邊應,“咋啦,咋問這個?”

“隨便問問。”韓骨愛說,“沒事幹嘛,隨便聊聊,我們中午就在那裏吃的。他們家也丟孩子了嗎?”

“沒有,沒有,那一整個飯店的人都是老重家的人,上到老板,下到服務員。”女人說,“他們家的孩子全都二十好幾了,都還沒結婚,還沒有像大壯這麽小的孩子。”

“喔……”韓骨愛說,“姐,這村子裏的孩子都沒了,就剩你家這個一個,你不慌嗎?”

女人嘿嘿一笑:“我慌什麽,既然能活到現在,我們大壯就是福大命大!頭頂上有仙人保佑!才不怕呢。”

“那倒也是。”韓骨愛說,“老重家也種地嗎?我看他家開了飯店,自己經營著買賣,應該不種吧?”

“誰說的,她家也種,她家有一片麥子地呢。”

“這樣啊。”

沈奕思索片刻,插嘴問道:“姐,半個月前村子裏出過什麽事兒沒?”

裏頭突然不說話了。

連女人窸窸窣窣的動作聲都停了下來。

隔了半晌,女人才語氣警惕地再次出聲:“咋問這個?”

“不是說半個月前孩子開始陸陸續續不見的嗎,我尋思著,說不定是半月前出過什麽事。”沈奕說,“沒有嗎?”

女人幹笑兩聲:“咋可能有,我們村子這麽平靜。”

溫默走上前,和沈奕交換了個眼神。

這敷衍的語氣,太明顯了。

一聽就是有。

思索片刻,沈奕忽然想起上一輪的游樂場——沈安行給他示範的問話過程。

沈奕哼笑一聲。

溫默轉頭一看,就見他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

沈奕一邊跟瘋了似的怪笑著,一邊從韓骨愛身邊路過。

韓骨愛也莫名其妙:“你瘋了?”

沈奕沒理她。

他走到門邊上,往旁邊墻上一靠,抱著雙臂笑著問:“可我聽村長說,半個月前老重家死人了呀?”

女人一驚:“什麽?村長說了?”

其餘玩家眼睛一亮。

韓骨愛吹了聲口哨,連忙朝他撇撇嘴,示意他繼續。

沈奕清了清嗓子,說:“是啊,不是說老重家的人和你老公一起死了嗎。”

“什麽!?”女人瞬間暴跳如雷,怒罵道,“狗屁!老娘的男人還沒死呢!什麽叫老重家的人和我男人一起死了!死老頭怎麽胡編亂造!”

“不是殉情嗎?”

“殉情個屁,老重家死的是老太太!那死老太太都七十多了,我男人看上她個屁啊!”女人破口大罵。

玩家們頓時都倒吸一口涼氣,驚疑不定又滿臉佩服地望向沈奕。

沈奕朝他們比了個壓下去的手勢,示意他們安靜,轉頭又在門邊繼續問:“可村長說,老太太和你家男人一起躺在田地裏,還抱在一起呢。”

“他有病是不是!?”女人氣哄哄地,腳步匆匆地就要來開門,“他爹的,狗屁一起躺在田地裏!那老太太明明就——”

腳步聲到了門前,突然戛然而止。

連同女人的怒罵聲一起。

屋裏突然沒了聲音。

沈奕怔了怔,他直起身,又等了十幾秒,屋子裏一片安靜,什麽聲音都沒有了。

“怎麽回事?”一直沒出聲的新人男恐懼起來,“餵,怎麽沒聲音了?”

沒人回答。

屋裏良久都沒聲音,沈奕心中暗道不好,碰碰敲了兩下門:“姐?”

一聲尖笑突然響起。

沈奕嚇了一跳,後退兩步。溫默沖上前,把他往後一拉,擋在了他面前。

尖笑變作哈哈大笑,從屋中傳出,又夾雜著蹦跳起來的聲音——是那個小孩。

溫默松了口氣,原來是大壯在笑鬧。

“這熊孩子。”

其餘玩家也都松了口氣,又惱怒地罵起來,“真沒教養。”

“稻草人!”

孩子突然喊。

一群人剛放進肚子裏的心,蹭地又提了起來。

“稻草人!稻草人!”孩子嘻嘻哈哈地笑,啪啪地拍著手,“媽媽掉了,媽媽掉了!”

此話一出,溫默再顧不上其他,沖上去擰門把手。

門紋絲不動,已經從裏面反鎖上了。

“撞開!”

後面有人喊。

溫默一不做二不休,立馬後退幾步,一個猛子沖上去,將門用力撞開。

守夜人的力氣十分兇狠,整道門頓時從門框裏脫落,咚地一聲,砸在地上。

溫默跟著慣性,往前踉蹌兩步,進了屋子裏。

眾人紛紛跑過來。

溫默沖進屋子裏,一看,炕上的小孩在蹦蹦跳跳地朝著空氣拍手,他下身只穿著一條褲衩,腳上旁邊散著兩條他換下來的褲子和剛拿出來的新褲子,地上有一攤鮮血。

哪裏都不見中年女人的蹤影,也沒見著什麽他口中的稻草人。

溫默僵了片刻,擡頭。

小孩還在跳著,很興奮。

沈奕問他:“你媽呢?”

“被稻草人帶走啦!”他笑著說,“媽媽掉了!”

“什麽?”沈奕一頭霧水,“你媽什麽掉了?”

“腦袋呀!”小孩比劃著,“媽媽的腦袋,被稻草人擰掉了!媽媽輸啦!”

所有人立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眾人失語,新人男在後頭聲音顫抖地反駁起來:“閉嘴,死小孩!別特爹的瞎說,哪兒有稻草人!?”

這屋子裏一片空,根本沒看見半個稻草人。

“誰瞎說了,你才瞎說!”小孩指向眾人站成一團的地方,“稻草人就在那兒啊,你眼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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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點還有[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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