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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光明中學(壹):拔舌地獄之前是什麽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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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光明中學(壹):拔舌地獄之前是什麽游戲

沈奕站在一條人行道上。

左手夾著包,右手夾著溫默。

迎面吹來涼涼的陰風,頭上陰雲厚重天氣低沈,烏雲隨著風往前慢吞吞地飄。

站在原地死機片刻,沈奕慢慢低下身,放開溫默,把他擱到地上。

溫默穩穩落地,站了起來。

他一偏頭。沈奕放下了左手夾著的包,跪到地上,上半身也往前一傾,捂住腦袋,縮成一團,嗚嗚嗷嗷地低聲嚎起來。

“頭啊!”他低聲叫,“我的腦袋……我靠……痛死了……”

溫默又好笑又心疼。他把手裏的玻璃杯子放到地上,走過去,拍拍沈奕的手背。

沈奕松開了手,委屈巴巴地問他:“是不是流血了?”

溫默扒開沈奕剛剛捂住地方的發絲兒,看了會兒,又拍了他兩下。

沈奕眼淚汪汪地擡起頭,溫默沖他比劃了幾下。

【沒事,沒有傷到。你撞到時,他們把你拉進地獄裏來了。】

【玩家進入地獄的方式,都是經歷一次死亡性的“意外”。但在意外致死的瀕死前,玩家就會進入地獄,身上不會留下傷。】

“那怎麽這次這麽痛……我上次都沒來得及被砸到,一點都不痛,這次我可是實打實地摔了。”沈奕委屈極了,“真的好痛,你給我吹吹。”

“……”

沈奕眨著水汪汪的圓眼睛,可憐得像個受傷的毛茸茸的大狗。他這個樣,溫默看一眼就沒招,只好捂著他耳朵,把他腦袋拉過來,朝著他剛捂著的地方吹了幾口氣,揉了幾下。

沈奕好像好受多了,溫默聽見他的哀嚎吸氣聲收斂了些。

沈奕吸了吸鼻子,又抿著嘴巴擡起手臂,遞到他跟前:“這裏也痛。”

溫默:“……”

他沒話說,只好把他胳膊拉過來,吹了幾口氣。

沈奕這才被哄好,他哼哼唧唧幾聲,搖頭晃腦了下,揉了揉另一邊的肩膀頭,大概那邊也被摔疼了。

“話說回來,”沈奕說,“我第一次進拔舌地獄的時候,可不是死了一次才進去的呀。”

溫默訝異:【那你怎麽進的?】

沈奕站起身來,揉揉大腿:“有天龔滄問我要不要去鬼屋,塞給我一張宣傳單子。那張單子底下,寫了行小字。”

溫默跟著站了起來,比劃:【寫的什麽?】

“‘請前往地獄’。”沈奕歪歪腦袋,“就這五個字兒,好像有什麽吸引力似的,我就特別想去看看,所以就去了。”

“進了那個鬼屋,我跟龔滄開了一扇門。門後,就是拔舌地獄。”

溫默頓時覺得世界迷幻。

【那很奇怪了。】溫默“說”,【照理來說,玩家進入游戲的方式,都是用這種死亡前的一瞬失命來落入地獄的。畢竟這裏是陰間,活人進這裏,多少得這樣付出代價。】

“是因為我不算傳統意義的玩家吧?所以去見你的時候,沒讓我死。”沈奕嘟囔著,“我身上又沒什麽罪。”

這理由聽上去很合乎邏輯,溫默點了點頭。

【應該就是這樣,走吧。】

他們已經進入第三輪游戲了,溫默轉身,準備去往游戲門口。

一轉身,他立刻腳步一頓。

他沈默了——雖然他是一個啞巴。但在看到身前道路時,他的心裏也立刻陷入長久的沈默。

眼前的路是一條人行路,路旁是條馬路,馬路的另外一邊是一溜綠植和綠樹。再往裏些,是一道高高的欄桿墻。

墻後是一片操場,再往裏,能看到深處的主席臺,和兩側的觀眾臺,以及上頭頂著的一巨大的半彎白色大棚頂子——真是每個中學的標配。

望著操場上綠得發光的草皮,溫默瞪直了眼。

馬路上空無一人,一枚幹巴巴的落葉不知打哪兒被吹了過來,隨著風啪啪啪地旋轉著身姿飛來,在地上連滾帶爬地摔出一陣脆響。

他太矮了,沈奕一米九的大高個沒看見他的目瞪口呆,踮起腳往學校裏面看過去:“哎,學校啊,這真是太經典了,每次說什麽恐怖故事恐怖游戲恐怖小說,十個裏面最少有一個,就是學校。”

奕哥兒說完,哈哈大笑起來,低頭拿起地上的包,挎在身上:“走吧。”

溫默沒理他。

小啞巴伸手,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再睜開眼,眼前還是這片操場。

他又用力地揉了揉眼,再用力睜開——眼前還是這片操場。

溫默徹底驚呆了,這居然不是他眼花了。

沈奕這才發現他的不對:“怎麽了?”

溫默驚疑不定地轉過頭。

又看見他們原先所站的地方的後頭,立著一塊巨石。

通天的巨石。

溫默這下徹底麻了——連堵路的招兒都跟他記憶裏一模一樣。

“阿默,”沈奕又叫他一聲,“到底怎麽了?”

溫默望向他,見他真心實意一臉擔憂地望著自己,思索片刻,一臉覆雜地擡手比劃:【沒事,先走吧。】

【我想再仔細看看。要真是那樣……我再跟你說。】

沈奕聽得一頭霧水,但點點頭:“好。”

*

五分鐘後,學校門口。

溫默站在地獄蕭瑟的風裏,一身冰涼,風中淩亂,露出的眉眼蕭瑟淒苦,突然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那句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意義。

他感覺自己滿肚子都是黃連。

他面前,大門是個鐵門,鐵門旁是個大理石墻,墻上用金色鏗鏘有力地寫著:

光、明、中、學。

“……”

學校門口已經有幾個玩家了,都在低頭玩手機當低頭族。溫默嘴上的血窟窿還沒好,幸好今天穿的衣服也是高領,他幹脆再次把領子拉了起來,省得別人看到。

看見溫默和沈奕過來,玩家們擡起頭,本只是掃了一眼,可一看見溫默這個小孩,他們立馬瞪直了眼睛。

“小孩?”

“怎麽還有個小孩進游戲了?”

“怎麽回事?這瞧著也就六七歲。”有人不善地瞇起眼,“小孩,你該不是仗著自己沒成年殺人放火了吧?”

“不是不是!”沈奕忙說。

“那是什麽?”

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有個大哥突然眉頭一擰,氣勢洶洶地就走上前來,一臉憤怒——他看起來有些故事。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氣得額角都爆青筋了,要殺人似的頂到溫默跟前兒,“進這游戲的可都是犯罪的!你一個小孩,怎麽會進來,除非你也犯罪了!你說!”

溫默:“……”

溫默後退兩步。

大哥情緒很激動。眼瞅著形勢不好,沈奕趕緊把溫默拉過去,側身護在懷裏:“大哥!冷靜!真不是!”

“那是什麽!?”

“這是我——我弟弟!”沈奕急中生智,“我弟弟是個啞巴,小時候出意外死掉了!我最近犯了點兒事進這個游戲裏,我弟弟突然就出現了,說要幫我!他死的時候就只有六七歲,所以現在進來也只能是六七歲的樣兒嘛。”

……他這腦子確實轉的很快。

“我弟弟人可老實了,絕對沒做過殺人放火的事!大哥你不知道吧,我也是前幾天才從我弟弟這兒知道的,只要人跟鬼拿著同一個信物,鬼就能跟著人進地獄!你看你看,這個紅繩!”

沈奕伸出手,露出手腕上的一圈紅繩。

溫默告訴他的當晚,他就把紅繩戴到手上了。

大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他懷裏護著的小孩。溫默和他對上眼睛,也低頭,擼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一圈紅繩。

“嘩,還真是。”

幾個別的參與者也上前來。看見這一幕,他們各個面露震驚好奇。

“居然還有鬼能跟著進來。這可真是了不得,等這次出去,我得去祖墳燒高香,看我太爺爺能不能來幫我。”

“你跟你太爺爺有信物嗎?”

“……”

大哥仍是狐疑:“你倆親兄弟?怎麽長得一點兒都不像?”

“誰說的!”沈奕高聲,“你看我倆這眼睛,這鼻子,這嘴,多像!”

多有夫妻相!

“別說,是挺像的。”旁邊擠進來一個妹子,她仔細地打量了下沈奕和溫默,“他倆眼睛就很像。”

大哥卻還不死心:“那就算是像,親兄弟怎麽還戴同款紅繩?”

沈奕:“幹嘛,不可以嗎,血脈相連怎麽就不是被老天爺牽紅線了?我倆流的同款血!”

大哥:“……”

大哥無言以對了。

他抽了抽嘴角,嘖了聲,擺了擺手,不多問了,轉身走了。

幾個參與者圍了上來,多問了沈奕幾句有關這個人鬼一起進游戲的詳細情況。

“真的只要戴同款信物就能一起進游戲了嗎?”一個參與者問他,“你弟弟這麽小,跟著你進來,能幫到你什麽嗎?用處大嗎?”

“他很厲害的。”沈奕說,“他知道很多我這個活人不知道的事情,帶著他真的事半功倍。”

“這倒也是,畢竟那邊是真死了……”

“……別說這種難聽話。”

“實話實說嘛。”

他們開始聊起來了,溫默也說不了話插不了嘴,幹脆推開沈奕,往學校門口走過去。

游戲還沒開始,誰都進不去,溫默只能蹲門口看看。

沈奕於是也不擔心他出事,便只遙遙高聲囑咐了句:“不要走遠呀!”

溫默頭也不回地朝他揮揮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溫默走到學校門口,把著欄桿,從欄桿縫隙裏看向裏頭。

學校門口後頭,有一塊巨石。石頭擺在一圈花花綠綠的花壇裏,上頭用鮮紅寫了十二個大字。

博學求索,明德厚學,德藝雙馨。

連校訓都是同一版。

溫默頓時腦殼疼。

他又往後看,巨石後頭是更令他熟悉的五層高教學樓——跟這個教學樓,溫默可算是和它臉對臉了四十二年,早已兩看生厭,熟的不行,絕不會認錯。

溫默有些萬念俱灰,突然想起自己兩天前在心底裏嘟囔過的話。

【光明高中不重要,反正是個已經廢掉的拔舌地獄1.0版本。】

他真想回去給自己兩嘴巴。

身後傳來腳步聲。溫默回頭,是沈奕走過來了,看起來,他已經打發走了那些好奇的參與者。

“怎麽了?從進來開始就怪怪的。”沈奕半蹲下身,和他平視,“還沒進游戲呢。”

溫默皺了皺眉,表情覆雜地回頭看了眼他身後。參與者們離得都有些距離,但不算遠。

他拉起沈奕,往旁邊更角落一些的地方走去。

到了地方,他松開沈奕,又往他身後看了看。確認這個距離夠遠,就算沈奕說話,那些參與者都聽不到,溫默才開始比劃。

【你不要叫出來。】溫默說,【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沈奕眨巴眨巴眼:“什麽?”

【前天晚上,你問我拔舌地獄之前是什麽游戲,我有告訴你是個高中,你記得嗎?】

“當然記得。”

這話一出,沈奕頓時意識到了什麽。

他兩眼一瞪,難以置信地指指光明中學門口墻上的大字:“就是這個??”

溫默一言難盡地點點頭。

沈奕表情呆滯,片刻,嘴角狠狠抽了兩下。

“咱倆,”他聲音顫抖,“不會回拔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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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畫畫就沒有營養液加更啦,明天寫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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