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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光明中學(貳):可是那輛車上,坐滿了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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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光明中學(貳):可是那輛車上,坐滿了學生!

溫默覺得不能有這麽離譜的事兒——拔舌地獄的守夜人出來參加地獄游戲,第二輪就回到了拔舌地獄。

好端端的被換下去了的光明高中,怎麽又出現在別的地獄裏?

溫默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他就不想了,幹脆就等進游戲再一步一步看。反正就這麽自己幹坐著枯想,也想不出什麽東西。

溫默想得很開。

*

十八個玩家很快到齊了。

沈奕這次很聰明,早早地就把他是個鬼的事兒給爆出來了,且說法足以讓這些玩家們相信。

但其中也有人抱著懷疑態度。

這裏畢竟是地獄,玩家又都是犯了罪才進來的,百分之八十都是人精和惹人厭的家夥。人和人之間抱著懷疑,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其中,就有一個玩家抱起雙臂,狐疑問道:“那你有照片沒有?你說他是你弟弟,也不能口說無憑,總得拿點證據給大夥看看吧。”

沈奕一下子卡殼了:“我……我沒帶。”

那人嗤笑一聲,眉梢一挑,眼神不屑嘲諷地把他上下打量了遍,剛要說些輕蔑鄙夷的話時,溫默伸手拽了拽沈奕。

沈奕低頭,溫默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展開,交給了他。

那也是一張舊照。和之前半夜時分在陽臺時溫默捏在手裏的那張不同,這張照片畫面黑白沒有色彩,倆人看起來也更小。

似乎正是他們相遇時的年紀,一個十二歲一個八歲,雙方都穿著從前打著補丁的舊衣。

溫默躲在他後頭,不敢看鏡頭。

江奕倒是一如既往,對著鏡頭燦爛地笑。

沈奕拿過來,看了一眼,不由得心生懷念。他對著相片笑了一聲,端詳了小半天,才在眾人莫名其妙的視線裏,依依不舍地交了出去:“喏,照片。我跟我弟弟只有老照片了,他又是死人,他身上的東西都只剩黑白的了,你們湊合著看吧。”

玩家拿過他手裏的照片,眼睛還是懷疑地往他身上瞟。

一群人湊到一起,對著照片端詳起來。

沈奕又補充:“雖然是黑白的,但看得出來是我跟我弟弟。都小心點,很貴重的,我倆都沒留幾張照片。”

“知道了。”

手拿過照片的玩家不耐煩地回應。他把照片高高舉起來,對著沈奕,把他和照片相比對起來。

打量半晌,玩家收回照片:“好像是真的。”

“嗯嗯,長得一樣。”旁人也附和。

證據有了,事已至此,玩家們便信了。為首的那個把照片還給了沈奕,轉頭吆喝著眾人進學校。

在場的已經有了十九個人。算上溫默,人已經齊了。

沈奕拿回照片,還給了溫默。

溫默接了過來。

“這張是什麽時候拍的?”沈奕問他,“我看我們都還年紀不大,村子裏拍的嗎?”

【那會兒,村子裏新開了個照相館,你非偷偷拉我去拍兩張。黑白的便宜些,你也拍得起。】溫默比劃,【不過村子裏沒多少人有閑錢照相。剛開始倒是都很新鮮,每家都過去排隊拍照,但勁頭一過,大家都不去了,沒幾個月他就黃了。】

“完全不意外。”沈奕說。

溫默笑了笑。

“走吧,他們都進去了。”

溫默點點頭。沈奕拉起他一只手,領著他走進了光明高中。

玩家們走在前面。這次的游戲裏有兩個新人,只是玩家們都不願意多跟他們說話,視他們如屁。兩個新人一點兒好沒討著,可四周情況又如此詭異,他們不敢貿然跑,就只好跟著玩家們哆哆嗦嗦地走。

溫默打量四周,越打量眉頭皺得越深。

這的確是光明高中。

玩家們走到寫著校訓的巨石面前,將上頭的校訓看了一遍,就又往裏走去。

“應該要進教學樓吧。”有人說。

“四周一個人都沒有,外頭也沒有人,多半是進教學樓找人。”為首的玩家已經邁上了臺階。他往裏走去,說,“找到NPC,游戲才能開——……”

玩家停下了,也突然不說話了。

後頭的人跟著停下。有人正要問怎麽回事,就聽裏面傳出一陣腳步聲。

有人從教學樓裏出來了。

意識到這一點,玩家們立時自覺地退下臺階,在教學樓門口四散開,給NPC讓了路出來。

一個女人推開門,走了出來——看見她,溫默又頭疼地扶住腦門。

連NPC也是他的老相識。

女人紮著高馬尾,戴著一副方框眼鏡。她手裏抱著幾本書,腳上踩著一雙高跟鞋,看起來是一位老師。從面相來看,像個數學老師。

她眉頭淺皺,表情憂愁,一臉的苦大仇深。她站在樓門口,眼睛一掃,將眾人掃視了遍,對著眾人嘆了口氣。

“你們好。感謝各位能來,”她說,“我們學校現在真的很缺老師。”

開場詞也一樣。

玩家們交換了一番眼神,心裏都有了數。

一個穿著一身幹練運動裝的女玩家摸了摸下巴:“看來,我們這次是來當老師了。”

其餘玩家們還沒回答,女老師就再次有了行動。

她側身回去,又推開門:“來吧,我先帶各位去看一下班級的情況。”

她又走回到教學樓裏面,為眾人拉開門,站在門口等待起來。

一看就是讓他們跟著進去。

玩家們便往裏走去。人烏泱泱的,沈奕眼瞅著還得要一會兒才能都進樓裏去,便蹲下來問溫默:“你那會兒是什麽劇情?”

【一個殘障的小姑娘被校園霸淩,死在了學校裏。】溫默比劃,【但她不知道自己死了,仍然每天都拖著自己的屍體,行屍走肉地去上課。一旦要停學休課,她就殺人,所以那個班也只能照舊上課。】

【學校的老師們都嚇跑了,玩家就是來做這個學校的老師的。因為霸淩者裏還有學校的領導女兒,學校就掩埋了學生死亡的真相。玩家得找到真相,讓她記起自己的死亡,為自己報仇,才能通關。】

“喔……”

“餵!”

溫默跟沈奕一同轉頭。

就見其餘十七個玩家都已經進入教學樓了,為首的那人正不耐煩地催促:“幹什麽呢,快進來了,就差你倆了。”

“噢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沈奕撓著腦袋哈哈賠了兩聲幹笑,拉起溫默,小跑著走進了教學樓。

關上門,一陣陰森的笑聲立刻從四方而來。

兩個新人當即慘叫一聲,其中一個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另一個新人大聲哭叫起來,捂著耳朵慌亂無助:“什麽!?”

是地獄的播報。

眾人或擡頭或拿起手機。沈奕見別人拿出手機打開錄音,這才恍然大悟,還能這樣。

播報的信息十分重要,的確需要錄音。於是他照葫蘆畫瓢地也拿起手機,打開了錄音。

【歡迎來到刀鋸地獄。】



溫默懵了下。

居然不是拔舌地獄。

【這裏是生與死的狂歡……】

播報又例行公事地念起了慣例的臺詞。

詭異的語氣把那兩個新人嚇得瞪著眼睛,說不出話,眼淚啪嗒啪嗒一直流。

念完規則,播報聲音咯咯笑了聲。

【我被種在根基裏,血肉被寸寸澆灌;肥料分解我的根莖與枝葉,鐵銹的芬芳使我再不能逃向遠方。】

【我變成絲絲縷縷片片碎碎的小我,我的血管通向養育我的四面八方。】

【我的朋友,我被澆灌成腐爛的雕塑,再不能動彈半分。】

【暗無天日之下,我將不受控制地……永遠擁抱你。】

【我們終會相聚——在園丁的泥土中。】

聲音一字一字念出這些詭異得黏膩的字句。

最後的提示說完,播報聲帶著笑意消失,四周歸於寧靜。

只聞地獄外陰風陣陣,風聲呼嘯地拍打著玻璃。又是一首詭異的詩歌,又好像是一首鬼童謠。

沈奕收回手機,關上了錄音鍵。

玩家們良久無言,眉頭緊皺地互相打量了片刻,一股凝重的氛圍無言地鋪開,所有人心裏都明白,這次也不是什麽簡單游戲。

“這邊請。”

女老師打破了寧靜,轉身帶著他們走進了教學樓。

眾人跟著她。

“學校裏最近出了很多奇怪的事。”女人在前面領著路,“傳言說是鬧鬼,好多老師和學生都跑了。退學的和辭職的越來越多,現在這個學校,都不剩下多少人了。”

有個玩家問道:“具體是出了什麽事?”

“有人見鬼了嗎?”

“沒有鬼。”女老師說。

“沒有鬼??”

“嗯。”女老師說,“是集體失蹤。”

玩家們靜了一瞬。

“一開始,是學生一個接一個的,突然就不見了。上體育課的時候五十個,下課再點名就少了兩三個。老師和學生們一起找也找不到,去查監控也查不出來。再後來是老師們,在辦公室裏低頭簽個字再一擡頭,對面的老師就不見了。”

“再後來,就是集體。好好上著課的一個班級,一眨眼的空,教室裏突然就沒了聲,連學生帶老師,全都不見了。”

玩家們沈默。

“前幾天,還有一輛校車。”女老師說,“對於住得有些遠的住宿生,在周日下午返校的時候,學校會出兩趟校車去接。一趟是五點鐘到的,一趟是七點鐘到的,學生們可以照自己的需求,選一趟搭乘回校。”

“不過鬧鬼之後,學生少了很多,周日的時候就只派出了五輛去接。”

“其中一臺車,集體失蹤了。”

一個玩家問:“那輛車沒有回來嗎?”

“不,車回來了。”女老師說,“他們在學校裏不見了。”

“什麽?”

這事兒似乎太駭人,女老師突然停下了腳步。她回過頭來,沒有再說話,只臉色慘白面露驚懼地沈默。

半晌,她抿了抿嘴,深吸了一口氣,才再次鼓足勇氣開口:“那輛校車,是開回學校來了的。”

“那天傍晚,學校警衛室的門衛還給他們開了門。據他說,那輛車上,學生和司機都在,車上還坐滿了人。”

“然而,進停車場的時候……那輛車,是自己停進去的。”

玩家們聽得一頭霧水:“什麽玩意兒?”

“什麽叫自己停進去了?”

“就是自己停進去了!”女老師突然大哭著驚叫起來,“上一秒還在上個攝像頭裏人擠人,下一秒開進下一個鏡頭裏,突然那輛車就一個人都沒有了!司機也不見了!”

“可那輛空車,自己動著方向盤,自己把自己開進停車位裏了!!”

玩家們頓時駭然。

“還不止這些!”女老師喊,“後來我去查那輛車……每個學生上車,都會用學生卡刷卡的,每個人刷的卡都在車上有記錄!”

“那天上車的學生,一共就只有二十個,校車大巴上的座位是三十五個!”

“那,車子不就該空一半嗎?”她說,“可是那輛車上,坐滿了學生!”

女老師太過害怕,大著膽子喊出這些來以後,就因為情緒激動而氣喘籲籲起來。

這話聽起來太嚇人了,玩家們一片沈默,驚疑不定地面面相覷。

“……因為出了這麽多怪事,所以,老師跑了很多,學生也立刻回家了好幾個……可是沒用,出了門的學生和老師,聽說也都在幾天內,齊齊失蹤了。”

女老師咽了口口水,“不過幸好是在校外發生的,我們學校不用背負責任。”

溫默:“……”

那是重點嗎。

“學校裏人手嚴重不足,所以才花大價錢聘請你們來……”

她的話才說一半,一陣清脆的下課鈴響起。

走廊裏,鈴聲刺耳地回蕩起來。

女老師閉了嘴。

片刻,鈴聲安靜。

就聽兩邊傳來開門聲,三三兩兩的學生們從兩側的教室裏走了出來——他們此刻正好停在二樓的樓道口前,兩邊都是教室。

溫默被沈奕拉著胳膊牽過去,從樓道口前讓開了。

學生們來了,其餘玩家們也都紛紛避讓開來。

教室雖然多,出來的人卻不多,這一層頂多出來了十幾個。玩家們側身讓過,學生們從樓梯口處走了下去。

學生們沈默地沒了身影。等人走幹凈,一個玩家轉頭奇怪道:“都鬧集體失蹤的怪事了,學校還沒停課?”

“怎麽能停課,學生成績會下滑。”女老師抹了抹眼睛。

“……”

“學校還在正常上課,所以才聘請你們過來。”女老師說,“雖然學生失蹤了一大半,而且因為這些怪事,好多學生都呆在教室和宿舍裏不敢出門,但也有一些學生覺得待在教室裏也沒用,還是在四處走動。”

說罷,女老師望向樓下——那十幾個學生們剛剛離開的方向。

“就比如剛剛那十幾個孩子。”她說。

“那我們來這裏給學校上課,我們有沒有什麽保障?”一個玩家問,“我們要是失蹤,那可不好玩了,對吧。”

女老師朝他一笑:“說什麽呢,這位老師,你們不是已經簽合同了嗎。”

剛剛問話的玩家一楞。

“合同上可都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女老師說,“你們已經知道風險,並願意自行承擔。”

“在我校就職過程中,不論發生什麽意外,學校都一概不負責任。”

“…………”

玩家們無言。

“這邊請。”女老師又說。

她轉身又上了樓。

玩家們在原地停駐半刻,才有人嘆了口氣,領頭跟她上去了。

不知誰嘟囔了句:“真他爹的資本嘴臉。”

溫默聽不懂,但他知道這個學校確實不做人。

他們跟著女老師走到了五樓。

“有關於學校現在發生的事,這些集體失蹤的事,你們都不用管。”女人說,“你們只需要上課。”

“不過,最近人心惶惶,你們就算講課,學生們應該也聽不進去。尤其這周還鬧了校車的那件事,他們更是靜不下心。”

“這幾天,就先看著他們上自習。”她說,“等過幾天,他們冷靜下來,再說上課的事。”

說著話,女老師走到一間教室面前。

她拉開門,伸手,點了三個玩家:“你們三位老師,請進。”

溫默和沈奕沒被點到。

站在前頭的三個玩家進了教室。

一些玩家湊到門前去偷看,另外一些玩家跑到後門去扒著窗戶偷看。溫默懶得動,沈奕也懶得湊熱鬧,兩人就站在中間等。

就聽女老師在教室裏把他倆安頓好,就轉身走了,甚至都沒給學生做新老師的介紹。

女老師出來了,分成兩撥去偷看的玩家們也回來了。

有些玩家去偷看也沒能看到——偷看的人實在太多。

他們便詢問:“這教室怎麽樣?”

“沒什麽值得註意的,教室裏就一半的人,一群學生嚇得頭都不敢擡。”看到的玩家敷衍回答。

沒給他們太多交流的機會,女老師又招呼了他們一聲,帶著他們往前走去,拉開了下一間教室的門。

她再次閻王點卯地點了仨人:“你們三位老師,請。”

便又有三人進了教室。

溫默看明白了,這老師是把他們玩家三三分組,扔進各個教室裏面當老師,去看著學生自習。

就這麽一間一間轉過來,沈奕終於被點上了。

他還得有兩個同組的玩家,畢竟一路走來都是三個玩家一組。

女老師又點了那兩個一路都在發楞,又一直在抽泣的、這個地獄的新人:“三位老師,請。”

溫默:“……”

沈奕:“……”

*

女老師把他們扔進教室裏,給他們找了三個空的桌椅坐下,囑咐他們好好看自習,有關學校最近的事別管,也別跟學生多嘴以後,就回身離開,毫不留情地關上了教室的門。

溫默心灰意冷地回頭。

兩個新人都是男的,他倆都哆哆嗦嗦地坐在被女老師安排的座位上,頭深深低著,抖得像篩糠。

溫默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天崩開局——這詞兒是上個月被他獵殺的拔舌地獄玩家說的,溫默覺得很適合當下這個展開。

真是天崩開局。

奕哥兒怎麽這麽衰呢。

這地獄一共就倆新人,全推給他了。

“你別拉著個臉了,沒事的,兩個新人而已嘛。”

溫默擡頭。沈奕坐在他前面的位子上,正靠著椅背翹著腿,大咧咧地朝他笑著,一臉沒心沒肺。

他倒是看得開。

溫默嘆了口氣。

沈奕往四周看了眼:“話說回來,這教室裏的學生真少。”

溫默跟著他往四周看。沈奕說得不錯,教室裏空了一大半的位子,看起來能坐四五十人的教室,卻只稀稀拉拉地坐著十幾個學生。

“這次也是雲裏霧裏地就開始了,線索一點兒沒有,全都要靠自己來自力更生。”沈奕嘟囔,“連受害者都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要去終結誰的罪惡。”

溫默點了頭。

他這話確實。至今為止,玩家聽到的都只是學校出的失蹤事件。

“很明白的一件事,就是這學校在瞞著什麽。”沈奕說。

“誒?”

哭泣的新人抹了兩把眼淚,一臉迷茫地擡頭,“為什麽?不是這學校裏一直在發生鬧鬼的事嗎,學校怎麽會瞞著什麽,學校是受害者啊……”

“白癡,真的是單純的受害者的話,這游戲還怎麽玩。”沈奕托腮,“這種劇情,一般都是學校隱瞞了什麽,我們得找到真相,抽絲剝繭地找到背後的受害者和真兇。我過的兩關都這樣的,絕對劇本偏向就是這樣。”

溫默無話可說。

他這話確實。終結罪惡才是游戲目標,一開始就把受害者和真相擺在臺子上,游戲根本就沒有玩下去的必要。

抽絲剝繭地找到真相和掩埋地底的受害者,是地獄游戲的標準流程。

“而且,如果他們真的問心無愧,那帶我們過來的那個女老師,幹什麽還要一直強調,要我們別管學校的事,別跟學生多嘴?”

“沒準是怕讓學生們陷入恐慌呢。”新人嘟囔。

“不太可能。”沈奕邊說邊拿出手機,確認了下時間,“現在早上十點。”

還算早,不錯,有的是時間。

溫默想。

沈奕點了錄音出來,還外放了。

地獄那詭異的播報聲立馬在教室裏回響起來,兩個新人又被嚇得一聲尖叫。

【我被種在根基裏,血肉被寸寸澆灌;肥料分解我的根莖與枝葉,鐵銹的芬芳使我再不能逃向遠方。】

【我變成絲絲縷縷片片碎碎的小我,我的血管通向養育我的四面八方。】

【我的朋友,我被澆灌成腐爛的雕塑……】

“你幹什麽!”那兩個新人喊,“突然放這個幹什麽,你再怎麽說……你也提前說一聲啊!”

沈奕沒搭理他倆。

他摸了摸下巴,思索道:“單從表面意義上來看,可能是被分屍後埋在了地下。”他關了錄音,又打開便簽,“我查了十八層地獄的所有百科,刀鋸地獄的罪名是偷工減料,買賣不公,欺上瞞下,拐誘父母兒童。”

“目前還什麽線索都沒有,只是基於播報的猜測。有可能,是這個學校的某個領導做了什麽欺上瞞下,或者其他的壞事,被誰發現了。”

“這個人被他殺害,分屍活埋在這學校的某個地方。我們得找線索,推斷出到底在哪兒。”

新人被他說得渾身犯哆嗦。

溫默懶得理那倆人,朝沈奕比劃:【要怎麽找?】

“不知道,還得走一步看一步。”沈奕說,“估計一會兒就要出點什麽事了。”

新人嚇得咽唾沫:“出點什麽事……是出什麽事?”

“我怎麽知道,我也是個玩家。”

說罷,沈奕摁滅手機。

他坐在那兒沈思起來。溫默坐在他對面看著他,見他神色凝重,眼神裏沈下去一片深沈,看起來思慮很深,托腮的手的食指一下一下輕點在臉上。

片刻,沈奕擡起眼皮,看向教室裏這幫瑟瑟發抖的學生。

沈默片刻,他突然站了起來。

溫默嚇了一跳。轉頭一看,就見沈奕大步流星甩著兩手,背影颯颯地走向一個學生。

那學生兩手擱在桌上,正低著頭啪嗒啪嗒地流著眼淚。

就聽哐當一聲,沈奕拉起她前桌的椅子,擡起長腿跨了上去,大馬金刀地坐在了她面前。

學生嚇得慘叫一聲,揚起淚眼汪汪的一張臉。

沈奕陽關燦爛地朝她一笑:“早上好,同學,跟老師談談心?”

溫默:“……”

“哈?”那學生滿臉不可理喻,狠狠地瞪他一眼,“你、你有病吧!”

“哎,不可以這樣說老師。”沈奕說,“老師也是好心。不瞞你,其實老師家裏很厲害,有大師。這次來你們學校,也是想偷偷幫你們降妖除魔……”

“……真的?”

“當然是真的!”

學生面色有所動搖,但片刻後,卻又嘴一抿低下頭:“不可能的……不可能,你會死的……”

“誰說的?”沈奕繼續勸,“老師當然會說到做到!所以,你得把知道的都告訴我。知道病因才能開藥,對不對?你告訴老師,在這些失蹤事件之前,學校裏有沒有出過什麽事?比如說——有人突然失蹤了。”

像是突然被踩了尾巴,學生突然渾身猛一抖。

“沒有!”她大叫起來,捂住自己的耳朵,歇斯底裏地喊道,“沒有!沒有!沒人失蹤!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像瘋了似的,突然站起身來,掀翻了桌子。

沈奕嚇得跟著站了起來。

掀完桌子,學生又抱著腦袋蹲下,捂著自己的耳朵,尖聲喊叫,聲音撕裂。

沈奕沒想到反應居然這麽大,驚得無措地站在原地,一時走也不是,蹲也不是,沈默也不是安慰也不是。

溫默走過來。他看了眼地上的學生,又看了眼沈奕。

沈奕無措地和他對視。

“不要問了。”

突然有人說。溫默轉頭望去,見教室角落裏坐著個紮著一頭幹練高馬尾的女學生。她靠在椅背上,不同於其他人的哭哭噎噎及恐懼顫抖,她一臉淡然,眉眼平靜。

“問了,你們就會死。”她說,“學校裏是真的有鬼。你們知道得太多,就會死。”

溫默沈默地望著她。

“你知道什麽?”沈奕問她,“那你說吧,沒事,我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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