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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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何哲遠見徐雲河不說話,於是又接著道,“你們還年輕,正是拼的時候。”

“嗯,我打算參加成人自考學習。”

“厲害呀。”何哲遠讚許地點頭。

“只是,我不知道學什麽,沒頭緒。還有,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

“這個嘛,”何哲遠思考片刻後,“我覺得你可以去考藥學專業,將來考藥劑師資格。現在在藥房裏上班,一個月有四五千,另外藥劑師資格證光是這個證也是能掙錢的。還有的是給交醫保社保的。另外還有會計、幼師、護理等等,這些專業都不錯,苦讀個三五年,就能見成效。”

徐雲河動心了。

“有了社保醫保,將來就有保障。否則,你十年或者二十年後,必須回老家養老。但如果你在這裏站穩腳跟,然然就可以在這裏生活學習,否則高考是必須回原籍考。”

徐雲河從未想過明年的事,更別提五年十年,規劃也得有能力才行。何哲遠的這番話如醍醐灌頂,她才驚覺:是啊,她要面臨的棘手的事情太多了。

“哦,你現在住廣崗區,明年然然上小學的事情有變,我來找人。”

“真的嗎?還能行?”

“可以。”何哲遠肯定的回答道。

真是新科狀元招駙馬--喜上加囍。這事誰能想到啊?現在不但住上了好房子,還能讀上好學校。徐雲河此刻感受到的是幸運,還能有誰比她還幸運。幸運遇到董姐劉姐和姐姐們,幸運遇到何哲遠。這般的幸運令她無以為報,以至連感謝的話都無法說出口,嫌太輕。

叮咚,門鈴響了。打斷了他們的談話。是蘇薇。她乘著午休時間,來到何哲遠家,順便蹭飯。

“我來去開門,你忙你的。”

說完,何哲遠出了廚房。

何哲遠出去後,徐雲河在廚房裏開心的直跳,振臂但不敢高呼,啊…,像是拿到世界冠軍、像是中國足球進入世界杯…。

何哲遠打開大門。

“咦,這麽早?”

“怎麽,不歡迎?”蘇薇撅起嘴。

“哪裏,你不是說會晚嗎?”何哲遠將蘇薇讓進屋內。“是給我驚喜嗎?”

“嗯,算你反應快,要是再敢說我早到,哼!”蘇薇頑皮地一吐舌頭,做出掐脖子的樣子。

何哲遠笑了起來。“喝水嗎?”

“不喝。”

“那去我房間坐一會兒吧。”

“嗯。”

蘇薇輕車熟路進入臥室,躺倒到床上,順手將床頭櫃上擺放的一本書拿了過來。是路遙的《平凡的世界》。

“咦,你在看這本書嗎?”

“慚愧,已經看了好久,不是沒時間就是看不了一會兒就睡著了。”何哲遠坐到蘇薇身旁。

“主要是你工作太忙了。”蘇薇心疼地說道。

“是一方面。”何哲遠笑著說道,為自己的懶有借口。

“你除了工作,還有必要的社交活動,還有顧家,”蘇薇扳著手指頭一一細數,“哪兒有那麽多的時間啊。”

“經你這麽一說,不慚愧了,理直氣壯不讀書。”

“嗯。”

“嗯。”

兩個人…

門外客廳有動靜,何哲遠一驚,立刻看了一眼時間,估計是女兒放學回來,迅速起身出了房間。蘇薇楞了一會兒後,也出了房間。

門口玄關處的何雅純換好了鞋子,一擡頭看見蘇薇從爸爸的房間出來。她一扭身,徑直往自己房間去,不顧爸爸伸出的手。最近何雅純頻繁地看見蘇薇,盡管蘇薇表現得無可挑剔,甚至是完美。但是孩子敏感的心不是那麽容易接受。

“寶,把書包給我…”

“寶…”

蘇薇用同樣的口氣準備和何雅純打招呼,可孩子根本不買她的賬。蘇薇轉頭看了何哲遠一眼。後者的眼中只有女兒。

三個人的午飯,各自懷著心思,氣氛冷冷清清。蘇薇有心想和何雅純接近,但剛剛碰了釘子讓她心有餘悸。

何哲遠小心翼翼地陪著女兒,只顧著查顏觀色。並且好像有意回避蘇薇。

蘇薇感覺被忽視。

吃過飯,何雅純徑自回房間。

孩子回房間後,何哲遠和蘇薇似乎都放松了些,沒有三個人共處一室的緊張。何哲遠洗好碗後,沒有邀請蘇薇進去臥室,而是和蘇薇一直坐在客廳裏。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像是約好般都壓低了嗓音,怕說話的聲音吵到何雅純。

“哎,你下午還要上班,去我房間休息一下吧。”

“不用,我是充電五分鐘,帶電一整天。”蘇薇調皮地歪頭,“倒是你,你比我忙,去休息吧。”

對於蘇薇的體貼關心,何哲遠拍拍蘇薇的肩膀,“和你聊天就是休息。”

這句話如春風吹散蘇薇些許的不快。蘇薇挽住何哲遠的胳膊,將頭靠在了他的肩頭。

呼啦,何雅純房間門開了。

何哲遠頓時跳了起來,坐直身體的同時甩開蘇薇纏繞著的胳膊,並彈了起來。

“寶,到時間了。”

何雅純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然後一言不發走到門口,換上鞋子,推門而出。完全不顧身後的何哲遠。

何哲遠對著門發起了呆,完全忘記了蘇薇的存在。

“我得走了。”

“哦,我送你吧。”何哲遠說道。

“不,你休息吧。再說我是開車來的。”蘇薇說道。

“好吧,再見。”

“再見。”

蘇薇下樓,打開車門,坐了進去。她並沒有發動引擎,而是坐在車內發呆。她一直認為何哲遠的母親是個麻煩,沒想到真正的麻煩是何哲遠的女兒。從何哲遠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非常愛女兒。自己一直“公關”的是方敏,以為何雅純不過是個孩子而忽視了,現在她必須調整方向,必須拉攏孩子。如果不能和孩子和睦相處,會很麻煩,是的,想辦法和孩子好好相處吧。拿定主意後,蘇薇發動了引擎。

經過一番“調研”以及縝密的思考,蘇薇去商場買了一個大毛絨玩具--抱抱熊。在星期六何哲遠休息時,帶著禮物來到了何哲遠家。方敏也在。何雅純去上舞蹈課去了。開門的是何哲遠。

方敏從客廳看向門口,看見蘇薇抱著一個大毛絨。“哎喲,蘇薇呀,這是什麽呀?”

“方姨,這是送給寶寶的禮物。”

“給我,你先換鞋子。”

看到蘇薇夾著這麽個龐然大物,不方便換鞋子,何哲遠伸手接了過去。

蘇薇換好鞋子後,又從何哲遠手裏拿回了抱抱熊。

“方姨,我特意買來送給寶寶的。”

“哎喲,可真是費心咯。”

方敏覺得蘇薇真是個有心人。

“寶寶在嗎?”

“哦,一會兒就回來,她上舞蹈課去了。”

“那我給她放到房間裏去。”

“哎、哎,好、好。”

蘇薇親自抱著抱抱熊進了何雅純的房間。她站在房間左看看右看看,這麽大個玩意兒放哪兒合適呢,可以讓何雅純進入房間時第一眼便看見?最後她註意到床上枕頭旁放置的一個大毛絨玩具,已經老舊卻占據了最佳位置。於是蘇薇將舊毛絨放到了一邊,原先舊毛絨的位置被新的抱抱熊取代。

“蘇薇,過來喝茶。”

客廳裏傳來方敏親切的呼喚。

“哎。”

蘇薇再次確認自己的抱抱熊擺放穩妥,想象著何雅純看到抱抱熊後驚喜的表情後,才滿意地離開房間。

“蘇薇,這是新茶,過來嘗嘗。”

“哎。”

蘇薇坐下後,端起茶杯優雅地呷了一口。

“嗯,好香。”

“嗯,是哲遠帶回來的。”

“哦,同學送的。”

縷縷茶香飄逸。

“咦,這個茶杯好看,方姨真有品味。”蘇薇發出讚嘆。她上次喝茶時,就準備誇讚茶杯拍一下方敏的馬屁。

但是這套茶杯是何哲遠的前妻吳妮買的。還是在女兒沒有出生之前,兩個人難得的一次旅行時,在逛街時看中並買下的。買下後,旅行帶著這套茶具就成了“悲劇”,到哪兒都戰戰兢兢怕磕磕碰碰,不比帶個孩子操心,是小心再小心。不過,最後,居然能完整無損地帶回到家,不得不說是個奇跡。

“茶杯質地細膩,輕薄透明,潔白如玉。”

何哲遠默默註視著茶杯,往事如煙。

方敏立刻岔開話題。

“哦,哲遠,這是哪裏產的茶葉?”

“哦,”何哲遠集中了註意力,“好像是黃山的吧。”

蘇薇在看到方敏和何哲遠的表情後,她立刻敏銳地意識到茶杯有隱情,隨不再說話。

“哎,蘇薇,天氣這麽好應該出去玩玩。”

蘇薇正想換個話題,而方敏又恰恰點到要點上,她確實喜歡方敏。

“方姨,我正想著出去玩玩呢。”

“正好,叫上哲遠,他在家都快發黴了。”

“哪兒呀,你不是說我一天到晚不著家嗎?我哪有機會發黴。”何哲遠笑著說道。

“哎喲,你不是在家就是在工廠發黴。”

大家正說笑著,門開了。是何雅純回來了。

“寶寶回來了。”

“噢。”

何哲遠立刻起身去迎接女兒。

何雅純一聲不吭往房間去。

“哎,寶寶,怎麽不喊人呀?”方敏說道,語氣中帶有一絲責備。

蘇薇立刻站了起來,“不用、不用,孩子累了。”

“阿姨好。”

何雅純像是從鼻腔裏發出的喊聲。

“哎,寶寶好。”

蘇薇心裏別扭,這個孩子真是沒禮貌,連起碼的尊重人的禮貌都沒有。

“哎喲,這孩子。” 方敏看著孫女進入房間的背影說道,但她的語氣是帶著寵愛的。

何雅純進房間並反手將門關上,隔絕了客廳裏的歡聲笑語。

“沒事、沒事,孩子嘛。”蘇薇表現得大度,心裏只覺得別扭。

客廳又恢覆之前的話題。

“哲遠,你和蘇薇出去玩玩,這樣的天氣正好,不冷不熱…”

“啊?”

進入房間後的何雅純突然發出一聲大喊。

“怎麽了、怎麽了?”

方敏聽到孫女的喊聲後,連聲詢問。並起身跑向孫女的房間。何哲遠和蘇薇緊隨其後。

廚房裏的徐雲河已經準備離開,聽到聲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來到了廚房門外朝何雅純房間這邊張望。

何雅純站在床旁,回頭看向房門口聚集的人。

“誰動了我的毛絨?”

蘇薇一聽,便知道是自己的緣故,她不由得往後躲。她下意識的反應:眼下最好是溜之大吉。

方敏看看床角落躺著的舊毛絨,再看看枕頭旁的抱抱熊,於是明白是怎麽個回事了。

“喲,瞧你,不是在這兒嘛。”方敏一邊說一邊撿起地上的毛絨,“吶,這不是好好的嘛。”

“不、不、不是,毛絨上面的一個抓夾不見了。”

“哦,是嗎?”方敏瞅瞅毛絨又瞅瞅地面,並沿著床邊到床旁角落開始尋找,如果是剛才蘇薇移動時掉落的,那一定就在這些區域。“別急別急,應該就在這裏。”

何哲遠也趕忙加入尋找。

方敏和何哲遠先是從床到門邊的範圍找了一遍,沒有。於是擴大範圍直至將整個房間都找尋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抓夾。

“奇了怪了,就在房間裏啊,按理說能找到啊。”

蘇薇站那兒不是,加入尋找也不是。方敏的這句話提醒了蘇薇,她急中生智,想到了一個辦法。於是“好意”提醒道,“春節的時候,小徐的女兒進來過。”

方敏、何哲遠以及何雅純全部的目光集中到蘇薇身上。

“小徐的女兒進來過?玩過這個毛絨?”方敏驚訝地問道。

此刻的蘇薇好像是無意間說漏了嘴的樣子,她為難地低下了頭。而事實是,她有效地轉移了“目標”,將徐雲河推上了風口浪尖。

“誰都不能動我的毛絨!”

何雅純激動的大喊,隨後蹲在地上痛哭起來。毛絨和小抓夾都是媽媽買給她的。雖然現在媽媽還會郵寄禮物給她,可禮物的意義變味了,不再是純粹的快樂、喜歡、愛,而是愧疚、抱歉、代替、平衡…。她內心煩躁不安,不知道如何擺脫這種狀態,她就像一顆樹苗失去了土壤,連根暴露在了外界,沒有養分沒有保護。

何雅純今天只是一次壓抑許久的爆發,並不是因為那個小抓夾不見了,她不見的是家的歸屬感和安全感。

“哦,是我拿給然然玩的。”何哲遠解釋道。

方敏一聽兒子為徐雲河說話,火上澆油,氣不打一處來。“這是寶寶最心愛的毛絨,別人怎麽能玩?”

站在廚房門口的徐雲河聽到自己和女兒的名字不斷的出現,於是走近跟前。

方敏看見出現在門口的徐雲河,正在氣頭上,便以嚴厲的口吻說道,“小徐,我允許你帶孩子來,有沒有說過,別讓孩子到處亂翻?”

“我…”

“現在這個毛絨上的一個小抓夾不見了,這個是孩子媽媽買的,寶寶珍惜得不得了。”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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