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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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方敏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個驚雷,在徐雲河的腦袋裏炸開,這可怎麽辦?價值連城的東西丟了! 再看看蹲在地上大哭不止的何雅純,徐雲河傻了。

“媽,是我拿給人家的,人家沒有亂翻。”

“現在辯解沒用,東西不見了呀。”方敏的矛頭對準了徐雲河。

此時的蘇薇自救成功,一身輕松的一旁觀戰,事不關己。

蘇薇的神情變化沒有逃過何哲遠的眼睛。事情最初時,他有擔心會連累到她,所以一直關心註意著她。

“找找吧,一定在家裏,這個毛絨沒有拿出去過。”何哲遠說道。

“對。”

徐雲河的腦袋一片混亂,何哲遠的一句話點醒了她。她立刻開始搜尋,不放過每一個蛛絲馬跡每一個角落。徐雲河搜索記憶,當時女兒就只在何雅純的房間和客廳玩。於是從何雅純的房間到客廳搜尋了一遍,把沙發墊全部拿起並用手摸索邊邊角角,還有床上的被褥床墊等,但沒有任何收獲。害怕有疏忽的地方,徐雲河將房間和客廳又重新找尋了一次,結果仍然沒有小抓夾的蹤影。此刻的徐雲河心急如焚。

何哲遠也幫著搜尋。

忽然徐雲河想到一個問題,小抓夾有多大?

“小抓夾是什麽樣的?有多大?”徐雲河乘著何哲遠走到身旁,她小聲問道。

“嗯,好小,啰,這麽大。”

何哲遠用手比劃了大小。

“哦。”

徐雲河心裏有數了。她趴下在沙發底、櫃子底、床底開始找,這些地方是剛才沒有搜尋的地方。果然,徐雲河在一個櫃子底下發現了。她來不及去拿長一點兒的東西,直接用手去夠。她的身體完全貼到地面手伸到櫃底,終於,她夠到了那個小抓夾。這一定是當時毛絨上的小抓夾被碰掉了,然後緊跟著被一腳踢進櫃子底下。這小抓夾即小又輕,所以沒被人註意到。

蘇薇幸災樂禍地望著地上趴著的徐雲河,要是借這次機會把她趕走也是不錯的。她很不喜歡何哲遠為她說話的樣子。

“找到了、找到了。”

徐雲河顧不上手上臉上的灰塵,以及手背在櫃子底的刮傷,舉著小抓夾跑進何雅純的房間裏。

蘇薇一驚,找到了?蘇薇心裏是矛盾的,她不希望徐雲河找到。但是,只有她和徐雲河的孩子動過這個毛絨,她也算是半個“嫌疑人”,現在在櫃子底下找到的,更加可以充分證明不是她弄丟的,因為她根本沒出房間。可看到徐雲河找到小抓夾後開心的樣子,她又盼著找不到,最好被炒魷魚走人。

“看看,是不是這個?”

房間裏,何雅純坐在床邊,而方敏則坐在孫女身旁,正在安慰孫女。

徐雲河雙手捧著小抓夾送到何雅純的面前。“看看是不是這個?”

何雅純擡起眼看向徐雲河,只見徐雲河雙手舉著小抓夾,雙眼急切地望著她向她求證,並在迫切地等著她的回答。她的手上都是灰塵,臉上不知是淚是汗,還有臟,樣子驚慌狼狽。

何雅純心裏泛起一絲內疚,自己故意小題大做,卻連累了徐雲河。這個抱抱熊是蘇薇帶來的,自己的毛絨是蘇薇放到角落的。她是想警告蘇薇,在自己心裏誰都替代不了媽媽的位置。結果卻事與願違。

“是的。”何雅純輕聲回答,並接過了小抓夾。

徐雲河如釋重負。她完全能理解何雅純,就像理解自己的女兒一樣。女兒從家帶出來的唯一的娃娃,被女兒視若珍寶,第一時間被女兒裝在背包裏。現在女兒的房間最舒適、最顯眼的位置是娃娃的。

有時候物件不是單純的物件,它承載的是歲月是情感,它們是新鮮的,是有活力的。

“小徐,真得謝謝你啊,避免了一場世紀大戰。”何哲遠風趣地說道,他想緩和一下氣氛。

徐雲河和何哲遠相視一笑。

他目光溫柔。

她笑容燦爛明媚。

雖然衣著普通,相貌普通,丟進人群就像水溶於水一樣普通。但此刻的她周身閃耀著耀眼的光芒,那是一種不同尋常的魅力,引人矚目。蘇薇驚呆。

“行了,洗手出來吃飯吧。”方敏想匆匆結束收場,自己剛才過火了。說完,她想拉孫女出去,可孫女推開了她。

“不。”何雅純說道,“徐姨,你手受傷了。”

“沒事,擦破了點兒皮。”

“不行,需要擦藥。”何雅純去找藥箱。

“我去拿藥箱。”何哲遠轉身客廳櫃子裏拿藥箱。

“別麻煩,我…”

“不行。”

徐雲河準備退出房間,卻被何雅純拉住。何哲遠拎著藥箱回來。

“我看看。”

“不用、不用。”

“不行。”

父女倆不容徐雲河掙紮,硬是按住她,治療。一個擦碘酒清潔消毒,一個幫吹吹;一個貼創可貼,一個幫貼平。

門口的蘇薇,表面鎮靜內心卻驚濤駭浪。一只不起眼輕輕松松就能捏死的螞蟻般的人,反倒成了“英雄”,而自己被反襯成了“小人”。這樣的結果是她萬萬沒有預料到的。她確實精明地幫自己撇清幹系,可現在她像是個局外人。

徐雲河看著手背上的創可貼,內心和蘇薇一樣,驚濤駭浪般。

回去的路上,徐雲河的內心失去了寧靜。手背上的創可貼似乎帶著溫度,從手背一直燙到她的心。徐雲河恍惚中一個急剎車,她心不在焉錯過菜場。

回到家,徐雲河先進女兒房間稍做收拾整理。她看著女兒的娃娃,突然間想到一個好主意--給何雅純的大毛絨做一套衣服,正好可以保護毛絨。

一連幾個晚上,徐雲河除了看成人自考的書,抽出一個小時做手工。徐雲河報名參加了成人自考藥學專業,她滿腔熱情地報名,當她拿起書本時頓覺眼前發黑,前途渺茫。她失去了信心,書本被丟到了一旁。可晚上閑來無事無聊地打發寶貴的生命時,她又心生內疚,腦海中滿是何哲遠鼓勵的眼神和話語。每每想到這裏,她又硬著頭皮拿起書本,看一頁是一頁啃一句是一句,死馬當成活馬醫唄。

連趕了幾個晚上,徐雲河為毛絨做的衣服做好了,一直放在她的背包裏,沒有機會送出去。

蘇薇值班,下午兩點多下班回家。她不想開車只想走走。她低頭看著腳尖一步一步前進,直到被擋住--一雙運動鞋。她擡頭。何哲遠正站在她面前,眼睛裏充滿了溫柔的笑意。

“為什麽不回信息?”

一句話讓她丟盔卸甲。“沒有,我只是…有點忙…”

他溫暖的大手握住她微涼的纖細的小手。

“走,我們去玩。”

她放棄掙紮,只願能和他手牽手直到永遠。

六月,何雅純進入期末考試的覆習階段,學習緊張壓力大。這時,恰巧何哲遠收到客戶朋友的邀請,讓他去玩。是一個開農場的朋友的邀請,看著還不錯,路程不遠,時間是兩天,正好周末,於是決定一家人出去郊游,讓一家人去感受一下田園采摘、戶外垂釣、民宿小住等樂趣味。

周五早上,徐雲河剛到何哲遠家,方敏便迎上來。

“小徐,明天我們一家人要出去玩,你能給我們做點兒便當嗎?”

方敏的語氣非常溫和,因為有事求人。外賣是方便,可吃著不放心。首先這是徐雲河份外的事,其次,自從上次因為蘇薇送抱抱熊導致的紛爭,她沒給徐雲河好臉色,事後,她也覺得很過意不去,一個小抓夾而已,不至於鬧那麽大。再說,春節期間人家帶孩子來是經過她允許的,孩子畢竟是孩子,看到好看好玩的沒忍住玩了一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小抓夾不見了,找找就是了,可自己偏偏沖人家發火。還好,兒子總算是清醒的,沒讓事情失去控制。之後,方敏故意躲著徐雲河並暗中觀察了好些天,徐雲河好像並不在意,正好她也絕口不提,於是事情就這樣算是過去了。

“行。”徐雲河爽快地答應了。

“明天早上能早點來嗎?最好是七點到,食品不能吃隔夜的。”

“七點?”徐雲河面露難色。

七點到方敏這裏,那六點多就得從家出發,女兒沒地方去啊,幼兒園沒開門啊。

“早點來,幹完你就下班。”方敏看出徐雲河有難處,於是做出了讓步。

“不是,是孩子沒地方放。”

“哦,這樣啊。”方敏面露不悅。

“我盡量早到,八點,可以嗎?”

“嗯,行吧。”

方敏轉身出了廚房,走到門口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哦,小徐,你做點泡菜吧。”

“嗯?”徐雲河記得她的泡菜曾被方敏批評說不健康的呀。上次,方敏不舒服,徐雲河特意做了點泡菜,結果被吐槽說是垃圾食品。從此她就再也不敢擅作主張,而是按照方敏的健康食譜來。

“就冰箱裏的卷心菜和蘿蔔,還有黃瓜。”

“哦,好。”

方敏在臨出廚房門之前,又丟下一句,“不是我們吃,是我的姐妹們說想吃一點。”

方敏第一次嘗到泡菜就愛上了,心心念念地惦記著,可徐雲河再也沒做泡菜,她又不能主動提,因為自己曾當面批評說泡菜不健康,如果開口讓徐雲河做些泡菜,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嗎。可自己這話一出口,方敏再一細想,自己的姐妹是怎麽知道徐雲河的泡菜好吃的,難不成是自己做的宣傳?雖然把“鍋”甩給了姐妹們,但更離譜了,人家在你家幹活,還要為你姐妹們忙,這更說不過去了。哎喲,這一團亂麻喲。方敏一扭頭出去了,不解釋了,越描越黑了。

第二天,徐雲河六點起床做好早飯,七點女兒起床,吃完早飯七點四十左右。然後去了幼兒園。之後,徐雲河緊趕慢趕八點十分左右到的何哲遠家。方敏已經在廚房裏準備了。

徐雲河閑話不說,擼起袖子加油幹。

方敏準備的是土司餐包。把腌制好的雞胸肉兩面煎香煎熟,還有煎焦黃的午餐肉雞蛋以及生菜和西紅柿片,再加上芥末蛋黃醬,用烘焙紙包上即可。然後切成三角形放入飯盒裏,吃一塊拿一塊,簡單方便美味。

何哲遠早上起床,循著香味進了廚房。

“喲,今天不是出去嗎?怎麽還忙上了?”

何哲遠以為今天徐雲河休息,可以不用來。

“哦,我們準備點兒吃的帶上。”方敏說道。

“啊?這麽多?得做好久?小徐,你什麽時候來的?”

“哎喲,這東西簡單,分分鐘就搞完了。”方敏及時出面解釋。

“我們又不是去開荒,搞這麽多東西幹嘛。”何哲遠說道。

“你吃早飯嗎?正好。”方敏岔開話題。

“哦,看著樣子不錯。”

在美食的誘惑下,何哲遠被媽媽帶偏。

“來,嘗一個。”

“好。”

“怎麽樣啊,味道?”

“嗯、嗚…”何哲遠嘴巴塞滿食物,只能頻頻點頭。

“昨天的泡菜裏有黃瓜,要是加上酸黃瓜應該更好吃。”徐雲河說道。

“來一份。”何哲遠迫不及待地要求。

徐雲河用詢問的眼神看了一眼方敏。方敏沒有反對。於是徐雲河在冰箱拿出玻璃罐,夾出黃瓜,切成片後,夾入土司餐包裏。

“泡菜是昨天才泡的,黃瓜不是很酸,明後天的黃瓜更好吃。”

何哲遠擺手,不是反駁,而是說已經非常好吃了,即使現在的黃瓜不夠酸,也非常好吃。

方敏見兒子的模樣覺得不可信,至於嗎,不就是多夾個鹹菜。於是自己嘗了一塊。不嘗不知道,這一品嘗之下才知道,土司餐包的味道確實提升了不少。方敏悄悄地把剩下的土司裏面都放了酸黃瓜。但嘴上方敏可不會輸。“你們啊,做的時候吵,說,做那麽多幹嘛。吃的時候呢?”

這次被方敏得了理。

後來何雅純起床,直接幹掉兩塊。

十點半,徐雲河下班。

雖然食物十點就全部準備完成,但方敏一直不提讓徐雲河下班。十點左右,蘇薇來了。他們一家人忙著收拾出行的東西,徐雲河也插不上手。直到十點半,何哲遠想起來先讓徐雲河下班。

何哲遠一家十一點出發前往微湖山莊目的地。在途中去接了父親何長盛。當父親何長盛聽說這裏釣魚好,立刻要求一起去。他的行李以釣魚的漁具為主。兒子來的時候,後備箱已經被幾個女人的行李箱占滿,何長盛的寶貝漁具差點兒沒塞進去。

方敏嘟囔著,“打仗的裝備都沒你的齊全。”

何長盛反駁道,“不是你非讓我去的嘛,我去哪兒釣魚都行。”

方敏立刻接道,“哲遠,就把他放到路中央,讓他釣,他不是哪兒都行嘛。”

一車人都笑了起來。

“行、行、行,擡杠你行。”何長盛認命,從認識老婆開始直到現在以及未來,他吵架沒贏過。

大概兩個小時左右的車程。於下午一點到達。何哲遠讓家人在大廳裏等候,自己先去辦理入住等手續。何哲遠剛報出姓名,服務員立刻拿出房卡給他,說,是老板早交待好的。何哲遠謝過服務員後拿上了房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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