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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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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徐雲河彎下腰,和那個男孩平視。

“我覺得一定是你的畫非常好看,比何雅純畫的好看,她嫉妒你。”

嗯哼,這話蠻受用。男孩停止了哭泣。

何雅純的嘴巴不服氣地撇成“八”形。

“那是,我們的畫可是拿過不少獎項的。”

男孩母親說話的語氣有所緩和。母子倆的火氣瞬間都消了不少。

“我一定把這事告訴何雅純爸爸,讓他好好收拾她。”

男孩破涕為笑。孩子笑了,母親的情緒頓時多雲轉晴。

何雅純瞪著徐雲河,就你?

“這麽好的畫,我想欣賞。你能重新畫一副嗎?明天我一定來看。”

“行。”男孩驕傲地說道。

見到如此情形,男孩媽媽不好再為難何雅純。再說,畢竟馬上就要畢業,以後不一定會再見。

“算了、算了,孩子們調皮而已。”

男孩母親在見到徐雲河的第一眼時,心想,這打哪兒冒出來個土丫頭啊?八成是何雅純家的鐘點工或是遠房親戚。她心裏就覺得奇怪。她以為孩子出了那麽大的事情,何雅純的媽媽一定會來,她爸爸是比較忙的。但現在她沒時間關心何雅純媽媽這茬,當務之急是解決寶貝兒子的畫。雖然看不上徐雲河,可一聽這土丫頭說話,倒是挺滿意的。算了、算了,也不是什麽大事。再說,何雅純的爸爸來頭可不小,混得不錯,在整個安陽市都有人脈關系。同學快三年相互之間還是有些了解的,據說老師得了不少她家的好處,不然的話,怎麽說話老是向著她。

仙女老師一聽對方家長的口氣,立刻順水推舟,“是的,老師非常欣賞你的畫吶。明天重新畫一副,老師給貼在黑板上。”

男孩聽完更加得意。

仙女老師又對何雅純說道,“何雅純,下次註意。”

批評還是要意思意思一下的。

老師象征性地批評了一方,把另一方擡舉,這樣的處理讓母子二人相當滿意。母子倆大度地表示既往不咎,這次風波就這麽過去了。

回家的路上,何雅純怕徐雲河還會對剛才的事情啰裏啰唆,她一個人跑在了前面,不給徐雲河和她說話的機會。但孩子在心裏對徐雲河是非常感激的,這次的事情能這樣順利地過去,是因為徐雲河的處理。應該說,徐雲河是她第一個不討厭的鐘點工。

徐雲河悠哉游哉地背著書包,跟在何雅純身後。不錯哈,沒耽誤多少時間。

回到家,剛進入屋內,徐雲河連鞋子都來不及換,先進來已等在玄關處的何雅純,翻著白眼伸手就將徐雲河掛在左肩上的書包要了過去,然後轉身回房間去了。

喲,脾氣大的狠啊,我還沒怎麽滴,她倒是先倒打一耙。徐雲河笑著看著何雅純倔強的身影跑進房間。

徐雲河換上拖鞋,再把何雅純脫下的鞋子放好,然後進廚房。

按照最新的標準,先把牛奶和水果送到何雅純的房間。進去時,徐雲河還帶了一雙拖鞋。剛才何雅純匆匆忙忙地跑,連拖鞋都沒穿。

然後回到廚房繼續忙碌。還真別說,”新標準”挺好的,連家電怎麽用都詳細說明了,正好,徐雲河有些家電還不會搗鼓。

五點半時,門鎖響了。徐雲河以為是何雅純的奶奶來了。結果廚房門外出現的人是何哲遠。

“哎,小徐,何雅純今天幹什麽壞事了?”

何哲遠百忙之中抽出了時間,在趕去幼兒園的路上打電話給老師時,結果老師說已經處理好了。於是他直接先回家。回到家後,他第一時間找徐雲河了解事情經過。他馬上還得趕回去,公司正在處理一批訂單。

“哦,沒什麽,孩子們之間的玩鬧。何雅純把同學的畫弄壞了,家長有些小意見,老師都處理好了。”

“是嗎?”

何哲遠有點懵,事情這麽簡單嗎?解決了嗎?是怎麽解決的?當時老師打電話的樣子像是十萬火急天塌的事情發生了呀。

“嗯,沒什麽。老師讓那孩子明天重新畫一副全家福畫,貼班級裏展示。那家長和孩子挺高興的。”

“那…何雅純是怎麽弄壞人家的畫?”

“嗯?嘶…我覺得何雅純要不就是不喜歡那個男孩,要不就是那個男孩全家福的畫確實畫的不好,要不就是那個男孩畫不好還到處顯擺。我覺得就是這幾個原因。”

徐雲河覺得自己分析的特別準確到位。她說話的口氣特別像一個護短的家長。可何哲遠一聽就明白了,何雅純為什麽會‘弄壞’別人的畫了。可能就是因為是一副全家福的畫。

“哦,是這樣啊。”

何哲遠退後一步,轉身回頭時,正瞥見何雅純房門處人影一閃。原來孩子在偷聽他們的談話。

何哲遠來到女兒的房門前,握住門把手猶豫了,他沒有勇氣推開,最終他松開了手。和女兒說什麽呢?家庭對孩子的影響最大,孩子的種種行為都是與家庭有關,可以說,家庭的變化是導致孩子變化的元兇。生活從昨天開始,像是正急速行駛中的船突然撞上了一堵墻,被迫轉向。他自己暈頭轉向找不到方向,更何況一個孩子。

何哲遠回房間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後回到客廳時,媽媽方敏剛好進門。

“咦,這個點你怎麽在家?”

“媽。哦,我有點事情回來。”

“是還要出去嗎?”

“是的,媽。今晚你要在這裏陪寶寶,我今晚可能不能回來。”

“行,你去吧。”

“嗯。”

何哲遠心有愧疚,自己一大把年紀了,還得麻煩爸媽幫忙照顧。離婚的事情他沒有告訴爸媽,雖然早晚都得告訴爸媽。

方敏是從孫女那裏知道了詳情。這一消息對她來說,無異於是晴天霹靂。她一直認為兒子兒媳日子過得不錯,一個在國企工作,工作輕松又穩定,工資福利好,一個自己開廠能掙錢,日子那是別提有多好,是不愁吃穿是萬事無憂。兒子一家三口好,他們老兩口就好。可是就在昨天,她接到孫女的電話,才驚覺一切不是她認為的那樣。放下電話,她著急忙慌地趕來了兒子家。兒子的房間內,兒媳的東西已經全部搬走,桌上的《離婚證》醒目刺眼直紮方敏的心。兒子和孫女的狀態非常不好。所以,她只能暫且壓住內心的焦慮。至少,先讓日常生活正常運行。

“哎,你吃飯了嗎?吃了再走吧。”方敏想到這裏便朝廚房喊道,“哎,那個小徐,飯菜都弄好了嗎?”

“哎,都好了。”

聽到徐雲河的回答,方敏對兒子說道,“吃了再走,工作餐沒營養,不好吃,不如家裏的。”

何哲遠順從地聽了媽媽的話。“好。”

方敏心疼地看著兒子坐下,才幾天的時間裏,兒子明顯瘦了一圈,她的眼圈紅了。她難過地轉身進去廚房幫忙。“那個小徐,盛飯。”

“哎。”

餐桌擺好後,時間到了六點,徐雲河下班。

“哎,一起吃飯吧。”

何哲遠對著正蹲在玄關處換鞋的徐雲河說道。他是感謝徐雲河幫他處理女兒在幼兒園的事,也感謝徐雲河作為鐘點工每天必須提前到。

“不,我得走了。”

徐雲河把玄關處的鞋子整理好,拎起垃圾,打開門就出去了。

方敏被眼前的這一幕驚訝到了,頓時眉頭緊鎖。兒子對這個鐘點工太熱情,居然邀請她一起吃飯。但更可笑的是這個鐘點工居然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倆說話時的態度簡直像是朋友般,這讓方敏感覺有些不適。

徐雲河到達幼兒園是六點半。教室裏還有四個孩子。女兒正和其他幾個孩子說話。那幾個孩子在打鬧,女兒沒有參與,但是女兒是在和他們一起玩。女兒的狀態不錯,徐雲河的心情就更加不錯。另外,後天是星期天,徐雲河的休息日。她每月可以休四天。徐雲河的心情更加好了。後天帶女兒出去玩。

快樂的徐雲河接上快樂的女兒,回家。

第二天是周六,徐雲河照常上午到張爺爺家,下午到何哲遠家。何雅純因周六不上學,也沒有輔導班,也在家。以前媽媽吳妮在家時,總是會把何雅純的課餘時間安排得滿滿的。

很讓徐雲河意外的是,她們相安無事,各忙各。何雅純進出廚房好幾次,都是拿牛奶或水果啥的。直到徐雲河快要下班,何雅純又進來了廚房。徐雲河看著她,以為她又是來拿東西的。結果何雅純在那打轉。

“找啥?我幫你找。”

“阿…阿姨,我不找什麽,謝謝。”何雅純丟下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說完就跑了。

徐雲河半天才回過味來,孩子應該是為昨天的事,特意來和她道謝的。笑容掛在了她唇邊,心裏真是被可愛的孩子溫暖到。

隔天,星期天。早上,徐雲河和女兒都睡到八點才起床。一周早上六天都是稀飯,今天早上換個口味吃面。電熱水壺燒一壺熱水倒進電飯鍋裏,電熱水壺燒水比電飯鍋快,可以節省時間。電飯鍋內的水再次沸騰後下入面條。等微微煮開後打入兩個雞蛋。再次沸騰後放入洗凈的生菜,放入佐料即可出鍋。

徐雲河盛出一些面條雞蛋和生菜到女兒的小碗裏,自己就著電飯鍋吃。

“然然,吃過飯我們出去玩。”

“好。”

“去公園。”

“好。爸爸呢?一起去嗎?”

徐雲河的手懸在了半空中。

“嗯…他忙、忙。”

“媽媽,你哭了嗎?”

女兒的小手伸了過來。

“沒、沒,是面條太燙熏的。”徐雲河輕松地聳肩,“公園好漂亮的,有滑梯、秋千、大馬,可好玩了。”

“嗯。”

吃完收拾妥當,徐雲河和女兒騎車出門。到達附近的一個免費開放的公園,是早上九點。早點出來玩,太陽不烈。徐雲河把車子停在公園外,牽著女兒進入公園裏。這個季節這個時間,公園玩的人不多。這個季節,早上五點到七點左右,下午六點到九點左右,是人流高峰。

兩個人走不多遠,就是公園的中央草坪。在東北角有一組兒童游樂設施,剛好被大樹擋住了陽光處在樹蔭裏。徐雲河放開女兒的手,任由她撒開腳丫奔跑起來。草地上即使摔倒也沒事。

女兒先爬上滑梯玩。徐雲河找了一塊草地坐了下來,看著女兒,又看看湛藍的天空,她的身心暫時得到放松。她舒展開四肢,讓微風穿透。這裏是她和胡勇確定戀愛關系後,兩個人第一次來玩的地方。當時是個秋天,天也是這麽的藍…他們在公園裏從下午三點一直轉到八點,有使不完的勁,有說不完的話…。從老家出來後,徐雲河一直處在勞動、勞累、疲勞、焦慮的狀態中,根本沒時間坐下來去想念,身體的極度勞累讓她思想接近麻木。

“媽媽,我要喝水。”

“哦。”

女兒的呼喊聲把徐雲河飄遠的思緒拉回到現實。

徐雲河立刻站了起來,走到滑梯旁,取出水杯給女兒。女兒已經玩得小臉通紅,前額的頭發被汗水打濕。

“累不累?有蚊蟲嗎?”徐雲河查看女兒裸露在外的四肢。

“沒有。”

女兒把水杯塞還給徐雲河,從滑梯上滑了下去,跑去秋千那裏。

“玩一會兒我們就得走了,太陽要過來了。”

“嗯。”

徐雲河盤算著,回去的路上買點菜,必須給女兒補充營養。她們不在外面吃,貴。

十點半,徐雲河帶著女兒回去了。太陽就要曬過來,室外的溫度越來越高。回去的路上在菜市場裏買了半斤大蝦,還有一些蔬菜。

徐雲河騎車進入院子,把車子停放好。正準備上樓梯,這時,一樓房門打開了,房東田姐從裏面走了出來,帶著一股涼氣。

一樓窗戶外空調室外機正在轟鳴。

“哎,小徐,下個月的水電費要交了。”

“姐姐好。”胡悅然喊道。

“嗯。”田姐只是哼了一聲,她一貫的作風,錢是錢,感情是感情,她是分得清的。雖然她有點兒喜歡這個聰明伶俐的女孩。

“啊?”徐雲河心想,才交的費用啊。

“我是每月月底收下個月的費用。”

“啊?不是還沒用嗎?”

“用沒用,反正得交,月頭月尾什麽時候交一樣。”田姐一副你愛住不住的樣子,房子是我的,規矩就是我定的。月底先把下一個月的錢收下,這叫做預繳,這樣多保險,萬一你搬家呢?如果你搬家沒用水電,算你倒黴。

“多少錢?”

“你電飯鍋、電熱水壺、電動自行車、電風扇、電燈,電費是一百五,水費一噸是四塊,你一個半人,是六十,物業費十塊,停車費十塊。”

“啊?這麽多?”

“我們出租房是屬於商業用水電,就是貴。不信,你出去問問,哪家都一樣。”

“可是…可是我電風扇還沒買啊。”

“嗯…?!”田姐不可思議地望著徐雲河,然後她歪著頭看著遙遠的某處,在記憶中搜索有沒有看見過電扇。在確認之後,她慷慨地說道,“那電風扇從下個月開始收費,這個月就算了。”

徐雲河按下一肚子的怨氣不滿,“哎,謝謝田姐,我先不買電風扇。”

“哎喲,你真摳。你看看孩子都要生痱子咯。”田姐沒好氣地說道。為了點兒電費,省成啥樣咯。

徐雲河一邊道謝,一邊把錢遞了過去。

田姐一邊收錢,一邊驗真偽。

“嗯,行。”

收好錢,她轉身便回屋內。在門口,她突然轉回頭。“你沒買電磁爐?”

“沒有、沒有。”

徐雲河慌忙搖手。乖乖,下個月再說,虧得上次想買時忍了一下,不然又得多出電費。

“下個月買?”

田姐仿佛是徐雲河肚子裏的蛔蟲似的。

“哦,不一定,我們倆吃的簡單,沒必要搞那麽多東西。”

田姐哼了一聲,便回屋去。

徐雲河仿佛是劫後餘生般,牽著女兒上樓回到出租屋。先給女兒擦洗換上幹凈的衣服,讓她坐在床上玩。房間裏悶熱,剛洗完澡的女兒又是一身汗。那邊徐雲河趕緊把買來的大蝦處理好,然後用電飯鍋燜煮大蝦。先用蔥姜墊底,再把腌制入味的大蝦碼放好,加入少許生抽和料酒以及鹽和水,蓋蓋燜煮。並仔細註意不能按照一個煮飯程序的時間,否則會煮糊。幹湯就能出鍋。之後才煮飯。另外再燙一些蔬菜。現在是夏天,菜煮好先放一邊,不用擔心吃的時候會涼掉,但是冬天不行,早晚得買個電磁爐。

徐雲河邊忙碌邊不時給女兒扇幾下。女兒坐在床上沒有玩娃娃,而是在擺弄剛搬進出租屋時的廣告扇子。小手指著上面的字,認真地讀著。

“1像鉛筆細又長,2像小鴨水上漂,3像一只小耳朵,4像小旗隨風飄…”

咦,女兒學會數字了嗎?徐雲河笑著望著女兒,她突然靈機一動有了一個好主意。

“然然,下午我們去圖書館玩。”

“好。”胡悅然一聽到是去玩,便開心地回答。

吃過飯,母女倆午睡。徐雲河午睡前,先煮上了綠豆粥。晚上從圖書館回來的路上,買兩個饅頭或花卷帶回來就綠豆粥。

下午三點多,徐雲河帶著女兒去圖書館。雖然想晚點兒出去,太陽曬會好些,但是回來就會晚。城中村中居住的人員比較覆雜,男女老少各行各業魚龍混雜各色人等皆有,安全性差,白天還好,晚上治安情況堪憂。確如田姐所說,小偷小摸的事情是常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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