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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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徐雲河騎車帶著女兒往圖書館去。走到圖書館所在的街道，遠遠地一座外觀造型設計獨特的建築映入眼簾，它結合了自然環境的秀美，融入了現代與藝術元素，典雅且富有內涵。圖書館通過空間交錯、擡升下沈的手法、結合玻璃幕墻、下沈廣場、斜坡式大臺階，打造出一座靜謐與智慧的場所。一進入圖書館，胡悅然就被圖書館豐富的藏書、一排排整齊的書架、寬敞清涼的空間、安靜的氛圍、濃厚的文化氣息所吸引。
徐雲河從幼兒讀物架上挑選了兩本帶插畫和拼音的圖書。
“媽媽，我可以看嗎？”
“噓，這裏不能大聲說話。”
“哦。”女兒立刻壓低了嗓音。
“可以，我們去那邊。”
徐雲河帶著女兒找了一處空座位坐下。女兒安靜地翻看手中的圖畫書。
“然然，我也去找本書來看。你一個人坐在這裏行嗎？”
女兒乖巧地點頭，她的眼睛離不開圖畫書。徐雲河揉揉女兒的頭發。出門時，特意給她紮了三個小辮，左右下各一個。平時上學前梳好的發型，到放學時都是一個發型－－披頭散發型。離那個某著名發型只差一個發箍。
徐雲河來到小說雜志閱讀區，在架子上挑選了一本服裝雜志。在往回走時，看到有人在服務臺辦理圖書館的借閱證。她想，這個太方便了，既可以讀書還不用花錢，另外還有免費的清涼。如果女兒想看書的話，她也想辦理一個，便走上前去打聽辦理借閱證所需的手續。一打聽才知道，只需身份證。太好了，下周帶上身份證過來辦理。以後，她爭取每周日下午，都帶女兒來，既可以借書又正好還書，一舉兩得。
時光安靜的圖書館裏，只有紙張的沙沙響。
徐雲河以為女兒不一定能待多久，只要她不安靜坐不住，她就帶她離開。誰知道，孩子竟然和大人一樣，足足看書看了一個小時。只是圖書館的空調冷氣足，徐雲河擔心女兒著涼，她第一次來這裏沒有經驗，沒帶長袖衣服。
離開圖書館前，先帶女兒去了一趟洗手間。
“然然，還想繼續看書嗎？”
“想。”
女兒不敢大聲說話，還在壓低嗓音。
“這裏正常說話沒事，這裏不是閱讀區。”
“想。”女兒又重新回答道。
“那我來辦理一個借閱證，書就能帶回家看。”
“真的嗎？”
“是的，而且不用花錢。”
“那我全部都要。”
“那可不行，你全部都要，別人看什麽啊？”
哈哈哈，母女倆都笑了起來。
回到座位上後，徐雲河收拾東西後，和女兒離開了圖書館。
在回去城中村入口的攤位上，徐雲河買了兩個豆沙包一個花卷。拿出手機付款時，發現收到了家政公司董姐發來的語音信息。大致意思是，要徐雲河參加家政服務員證書的考核。本來董姐看徐雲河這麽年輕，不一定幹得了多久，所以就沒提這事情。報名考試是要花錢的，花那錢幹啥了，掙點兒錢不容易。年輕人幹不了是正常的事情，現在的年輕人自己的家務都不願去幹，更別提為別人幹。可是徐雲河不同，她所在的上午張爺爺張奶奶家，老兩口對她是讚不絕口。另外，下午那家的何先生已經提出長期合同。看樣子，這個徐雲河真的是不同於一般的年輕人啊。於是董姐這才提了出來。董姐提醒道，如果徐雲河需要做月嫂、育嬰師、保姆等，這些崗位是需持證上崗，同時工資薪酬會高，一般都能拿到五六千左右。但是報名培訓的費用需要大概兩千左右。
徐雲河猶豫了。兩千？
“董姐，如果只是普通的家政是不需要這個證的嗎？”
“不需要。只有保姆、月嫂、育嬰師這些特殊的需要。”
“那我暫且不考慮考證。”
“行，我只是告訴你一聲。”
“謝謝姐。”
“甭客氣。”
“高薪酬”對徐雲河是有誘惑的，可保姆、育嬰師、月嫂等都必須是住家才行。徐雲河不行。
過了一會兒，董姐又發來了信息。
“小徐，你下午做的那家何先生，想讓你繼續幹，時間是下午兩點到六點，月休四天，主要是家務衛生和一頓晚飯，每個月三千。怎麽樣？”
“幹！”
當徐雲河看到這條信息時，生怕回答晚了被別人搶去了似的，秒回信息。
“好的，我來回覆一下。”
“謝謝姐。”
丟掉手機，徐雲河一下子跳了起來抱起女兒，和女兒揉到一起。這下好了，一個月就有五千三收入了，巨款、是巨款啊。
七月雖然是暑假，但女兒所在的幼兒園是沒有暑假概念的，王老師不會放著錢不掙的，要啥暑假啊。
只是這樣一來，徐雲河的時間有些緊張。中午的時間只有兩個小時。中午回家順便買菜到家就快一點，半個小時吃飯和為女兒準備點兒菜都緊張。至少還要留出半個小時的時間，才能保證準點到雇主家。
第二天，徐雲河把女兒送去幼兒園後，就去買菜。到張爺爺家後，把菜借放到張爺爺家的冰箱裏，事先征得張爺爺和張奶奶的同意。下班帶走。這樣可以節省出時間。
“張爺爺張奶奶，我能把菜先放到你們家的冰箱裏嗎？下班我就帶走。”
“行。”
“盡管放。”
得到張爺爺張奶奶的允許。這樣，徐雲河中午時間省出了二十到三十分鐘。徐雲河雖然每天五點多就起床，完全可以去買菜。但是買來的魚蝦肉類不能在出租屋放到中午，這個天非臭了不可。徐雲河下班中午一到家，先煮自己的午飯。她午飯吃蒸菜多。煮飯的時間，她用來收拾魚蝦肉等，洗凈備用。飯好後立刻盛出，而這時的魚蝦肉類也腌制好，正好上鍋。魚肉等上鍋的這個時間，徐雲河吃飯。吃完飯收拾一下，抓緊迷糊一會兒。午休醒來，差不多魚肉等出鍋。一切搞定，下午出門的時間差不多到了。時間管理大師徐雲河一分一秒都不會浪費。
下午兩點，徐雲河到達何哲遠家。這次和平時不一樣，她沒有進門就先去廚房，她第一次仔細環視整個屋內環境。這套房子是四葉草戶型，可以看出是經過精心設計的，空間寬敞明亮，每一處細節都充滿了現代感和舒適性。客廳大面積的落地窗讓陽光燦爛穿透，讓整個室內充滿了生氣。
何哲遠的這套房是婚後，女兒快出生前購買的，為的是給女兒一個好的生長環境。他們結婚時是和父母一起住。當時的何哲遠每天忙於生意，無暇照顧吳妮，再加上手頭上的資金想更多的用於生意上的周轉，當時選擇和父母住一起是比較有利。但和父母住在一起，日子久了難免會有矛盾不和諧，於是何哲遠深思熟慮後買了這套房。買下房子後，何哲遠加倍努力，因為孩子出生後花錢的地方會更多。房子買下後，所有的裝修布置都是妻子吳妮一手操辦。當時，吳妮大著肚子，是別人雙份的勞累，另外還加上老公的份。何哲遠因為生意忙得脫不開身。
徐雲河驚奇地四處觀望之際，北臥的一間房門打開了，方敏走了出來。
“小徐。”
“您好。”
“打掃的東西都在這裏。”方敏將徐雲河領進北邊衛生間裏，並詳細介紹打掃衛生的註意事項。
徐雲河一一記下各項註意事項。
“哦，對了。衣服只需洗外衣，就是洗衣機裏的臟衣服，深色和淺色分開洗。內衣不需要，各人自己會洗。”
“好的。”
“其他的衣物會送到幹洗店。”
“好的。”
方敏交待完各項事務之後，便先回自己家去了。
徐雲河開始打掃。一個小時的時間，才把客廳打掃完。伸伸累得直不起的腰，徐雲河看看時間，三點十分，該去廚房忙活了。進了廚房先看冰箱門上的紙條。今晚上是紅燒鱸魚、肉末豆腐、芹菜炒魷魚、涼拌苦菊。燙在電燉盅裏，蟲草花烏雞湯，是中午方敏煲的。鱸魚是新鮮宰殺好的，在冰箱保鮮層，只需清洗腌制。肉末調味腌制。蔬菜摘洗。
三點四十五分，徐雲河出門接孩子。進入幼兒園，來到何雅純班級，徐雲河特意走了進去，因為上周五和那個男孩的約定。男孩的畫就貼在教室背面的黑板上，平心而論，畫確實不錯，整張畫有版面設計，人物生動，色彩搭配得當。徐雲河對著男孩頻頻豎起大拇指。男孩被徐雲河的“猛烈攻勢”弄得不好意思羞澀起來。男孩母親很是驕傲滿意。
不知什麽時候，何雅純悄悄站到徐雲河身旁。
男孩對著何雅純伸出了右手。
輪到何雅純扭捏起來。
徐雲河用屁股輕輕撞了一下何雅純。何雅純裝作不情願似的，慢吞吞地伸出了右手。
兩只小手握到了一起。彼此感受到的是友誼的珍貴。
出了教室，何雅純一直走在徐雲河身旁，不像平時。她們出了幼兒園，走到街上。過馬路時，徐雲河牽起何雅純的手。這次，何雅純沒有甩開。
“阿姨，明天我們就要開畢業典禮了。”
“是嘛？”徐雲河一擡眉頭：小屁孩也搞畢業典禮？
“嗯。我能叫你徐姨嗎？”
“當然。”徐雲河特意轉身面對何雅純，鄭重地點頭。
“徐姨。”
“嗯。”
兩人相視一笑。
到家，何雅純沒有回房間，而是一直在廚房玩。徐雲河一邊做飯一邊和何雅純聊天。五點半，何哲遠回來了。
“爸。”
“哦？哦、嗯。”何哲遠是這幾天的第一次聽到女兒喊他。
“徐姨，哪天我帶你去我的秘密基地去玩。”
“啊？你還有秘密基地？”
“是的，我悄悄告訴你，你不能對外說。”
“當然，保密。”
徐雲河彎下腰。何雅純對著徐雲河一番耳語。徐雲河神秘兮兮地點頭。
何哲遠看著她們，忘記回房間換身衣服。他的衣服沾滿汗臭、煙酒臭味、機油味。
晚飯全部上桌，五點五十，徐雲河下班。
何雅純盛情挽留徐雲河一起吃晚飯。何哲遠也在一旁幫腔。可徐雲河拒絕了。
今天是何雅純在幼兒園的最後一天。也是幼兒園的畢業典禮。早早的爺爺奶奶就來了。班上小朋友的父母全部都到了，不是幾乎是全部，有的連爺爺奶奶甚至外公外婆都來了。是一個孩子人均六個親友。
何雅純控制自己不去想這事，甚至做到了“目不斜視”不去看那些歡天喜地的人們，還煞有介事地做出不屑一顧的表情。但她內心卻是疾風驟雨，她何嘗不渴望爸爸媽媽一起來參加，參加此時對她來說最重要的畢業典禮，一家人見證她人生的重要時刻，意義非凡。盡管幼兒園已經群發了信息，一周前開始籌備。可爸媽呢？從第一位家長出現在班級門口時，何雅純就一直在隱隱期盼，期盼著爸爸媽媽如突然降臨般共同出現在教室門口。然而現實是畢業典禮過去了一半，沒有奇跡出現。
周圍的同學以及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們，已經忙得不亦樂乎，拍照、各種拍，攝像、各種攝像，日常裝、幼兒園畢業博士裝…。有的家庭還找了專業人員，據說制作包含相冊和微電影，微電影通常時長為五分鐘，內容豐富多樣，包括孩子的單人照、小組照以及班級合影等等。
因為“全家福”畫而和何雅純成為朋友的男孩跑了過來，他是來邀請何雅純一起去拍照的。何雅純的第一反應是拒絕，可是抵不過男孩和家人真誠的邀請。何雅純硬著頭皮站在了男孩一家人中間，估計男孩家的親友團不下十人。被眾人簇擁著，男孩和父母親之間的那種濃濃的親情自然的流露中，漸漸地何雅純支撐不住了，情緒由混亂到崩潰，她不想參加這樣的活動，不想看見任何親人團聚的場景，不想聽到同學喊爸爸、媽媽的聲音，以及爸爸媽媽呼喊自家寶貝的聲音。她只想找個無人的角落靜靜地待著。她乘著混亂走出了幼兒園。去哪兒呢？無所謂，反正爸媽也不在乎。別的孩子都是父母的掌心寶，自己像是多餘的。
何雅純一直覺得自己的父母與別人的父母不同，班裏的小朋友的父母可以為了自己孩子不講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拼命保護著自己的孩子。父母的所有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為了孩子願意赴湯蹈火在所不惜。而自己的父母不關心自己。他們成天忙著互相賭氣，媽媽的眉頭成天緊緊皺著，爸爸成天忙不見人影。為了獲得關心，引起父母的重視，她才會經常耍一些花樣，她感覺只有如此父母才會雙雙出現，才會來關心她。而平常她和父母待在一起的時間，還沒有和保姆待在一起的時間多。
當那天媽媽拖著行李箱到她的房間來，說，要和爸爸分開時，她還不能完全理解。直到媽媽吐出那兩個字：離婚，她覺得一切在瞬間都完了。以她有限的經驗，對於離婚的理解就是爸爸或是媽媽，有一方不要孩子了。她當時就哭了起來。她不能沒有媽媽，也不能沒有爸爸。媽媽說的話，她不懂，她搞不明白大人的事。她只想和別人一樣，有爸爸和媽媽，這樣才是幸福的樣子才是正常的樣子才是和別人一樣的樣子。媽媽要她跟自己走，讓她做出選擇。她怎麽去選擇？她愛爸爸，也愛媽媽，爸爸愛她，媽媽也愛她。可他們不相愛。為什麽？為什麽？當初不是因為相愛才結婚，然後才有的她嗎？她感覺自己好像被劈成了兩半。她選擇了爸爸，想留住媽媽，以為媽媽會為了她而留下，像她平時的每次撒嬌蠻不講理，媽媽都會選擇妥協，因為媽媽愛她。可這次媽媽沒有選擇她，而是堅決地離開。
媽媽離開家好多天了，何雅純終於明白了什麽是離婚，體會到失去。是突然間，一個和你密切相關密不可分理所應當、每日每夜都會噓寒問暖、牽掛你的一舉一動、目光中只有你的人，從此再無瓜葛。以為生生世世都會守在身旁的人，突然離開了，同時帶走了光明和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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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雲河騎車帶著女兒往圖書館去。走到圖書館所在的街道，遠遠地一座外觀造型設計獨特的建築映入眼簾，它結合了自然環境的秀美，融入了現代與藝術元素，典雅且富有內涵。圖書館通過空間交錯、擡升下沈的手法、結合玻璃幕墻、下沈廣場、斜坡式大臺階，打造出一座靜謐與智慧的場所。一進入圖書館，胡悅然就被圖書館豐富的藏書、一排排整齊的書架、寬敞清涼的空間、安靜的氛圍、濃厚的文化氣息所吸引。
徐雲河從幼兒讀物架上挑選了兩本帶插畫和拼音的圖書。
“媽媽，我可以看嗎？”
“噓，這裏不能大聲說話。”
“哦。”女兒立刻壓低了嗓音。
“可以，我們去那邊。”
徐雲河帶著女兒找了一處空座位坐下。女兒安靜地翻看手中的圖畫書。
“然然，我也去找本書來看。你一個人坐在這裏行嗎？”
女兒乖巧地點頭，她的眼睛離不開圖畫書。徐雲河揉揉女兒的頭發。出門時，特意給她紮了三個小辮，左右下各一個。平時上學前梳好的發型，到放學時都是一個發型－－披頭散發型。離那個某著名發型只差一個發箍。
徐雲河來到小說雜志閱讀區，在架子上挑選了一本服裝雜志。在往回走時，看到有人在服務臺辦理圖書館的借閱證。她想，這個太方便了，既可以讀書還不用花錢，另外還有免費的清涼。如果女兒想看書的話，她也想辦理一個，便走上前去打聽辦理借閱證所需的手續。一打聽才知道，只需身份證。太好了，下周帶上身份證過來辦理。以後，她爭取每周日下午，都帶女兒來，既可以借書又正好還書，一舉兩得。
時光安靜的圖書館裏，只有紙張的沙沙響。
徐雲河以為女兒不一定能待多久，只要她不安靜坐不住，她就帶她離開。誰知道，孩子竟然和大人一樣，足足看書看了一個小時。只是圖書館的空調冷氣足，徐雲河擔心女兒著涼，她第一次來這裏沒有經驗，沒帶長袖衣服。
離開圖書館前，先帶女兒去了一趟洗手間。
“然然，還想繼續看書嗎？”
“想。”
女兒不敢大聲說話，還在壓低嗓音。
“這裏正常說話沒事，這裏不是閱讀區。”
“想。”女兒又重新回答道。
“那我來辦理一個借閱證，書就能帶回家看。”
“真的嗎？”
“是的，而且不用花錢。”
“那我全部都要。”
“那可不行，你全部都要，別人看什麽啊？”
哈哈哈，母女倆都笑了起來。
回到座位上後，徐雲河收拾東西後，和女兒離開了圖書館。
在回去城中村入口的攤位上，徐雲河買了兩個豆沙包一個花卷。拿出手機付款時，發現收到了家政公司董姐發來的語音信息。大致意思是，要徐雲河參加家政服務員證書的考核。本來董姐看徐雲河這麽年輕，不一定幹得了多久，所以就沒提這事情。報名考試是要花錢的，花那錢幹啥了，掙點兒錢不容易。年輕人幹不了是正常的事情，現在的年輕人自己的家務都不願去幹，更別提為別人幹。可是徐雲河不同，她所在的上午張爺爺張奶奶家，老兩口對她是讚不絕口。另外，下午那家的何先生已經提出長期合同。看樣子，這個徐雲河真的是不同於一般的年輕人啊。於是董姐這才提了出來。董姐提醒道，如果徐雲河需要做月嫂、育嬰師、保姆等，這些崗位是需持證上崗，同時工資薪酬會高，一般都能拿到五六千左右。但是報名培訓的費用需要大概兩千左右。
徐雲河猶豫了。兩千？
“董姐，如果只是普通的家政是不需要這個證的嗎？”
“不需要。只有保姆、月嫂、育嬰師這些特殊的需要。”
“那我暫且不考慮考證。”
“行，我只是告訴你一聲。”
“謝謝姐。”
“甭客氣。”
“高薪酬”對徐雲河是有誘惑的，可保姆、育嬰師、月嫂等都必須是住家才行。徐雲河不行。
過了一會兒，董姐又發來了信息。
“小徐，你下午做的那家何先生，想讓你繼續幹，時間是下午兩點到六點，月休四天，主要是家務衛生和一頓晚飯，每個月三千。怎麽樣？”
“幹！”
當徐雲河看到這條信息時，生怕回答晚了被別人搶去了似的，秒回信息。
“好的，我來回覆一下。”
“謝謝姐。”
丟掉手機，徐雲河一下子跳了起來抱起女兒，和女兒揉到一起。這下好了，一個月就有五千三收入了，巨款、是巨款啊。
七月雖然是暑假，但女兒所在的幼兒園是沒有暑假概念的，王老師不會放著錢不掙的，要啥暑假啊。
只是這樣一來，徐雲河的時間有些緊張。中午的時間只有兩個小時。中午回家順便買菜到家就快一點，半個小時吃飯和為女兒準備點兒菜都緊張。至少還要留出半個小時的時間，才能保證準點到雇主家。
第二天，徐雲河把女兒送去幼兒園後，就去買菜。到張爺爺家後，把菜借放到張爺爺家的冰箱裏，事先征得張爺爺和張奶奶的同意。下班帶走。這樣可以節省出時間。
“張爺爺張奶奶，我能把菜先放到你們家的冰箱裏嗎？下班我就帶走。”
“行。”
“盡管放。”
得到張爺爺張奶奶的允許。這樣，徐雲河中午時間省出了二十到三十分鐘。徐雲河雖然每天五點多就起床，完全可以去買菜。但是買來的魚蝦肉類不能在出租屋放到中午，這個天非臭了不可。徐雲河下班中午一到家，先煮自己的午飯。她午飯吃蒸菜多。煮飯的時間，她用來收拾魚蝦肉等，洗凈備用。飯好後立刻盛出，而這時的魚蝦肉類也腌制好，正好上鍋。魚肉等上鍋的這個時間，徐雲河吃飯。吃完飯收拾一下，抓緊迷糊一會兒。午休醒來，差不多魚肉等出鍋。一切搞定，下午出門的時間差不多到了。時間管理大師徐雲河一分一秒都不會浪費。
下午兩點，徐雲河到達何哲遠家。這次和平時不一樣，她沒有進門就先去廚房，她第一次仔細環視整個屋內環境。這套房子是四葉草戶型，可以看出是經過精心設計的，空間寬敞明亮，每一處細節都充滿了現代感和舒適性。客廳大面積的落地窗讓陽光燦爛穿透，讓整個室內充滿了生氣。
何哲遠的這套房是婚後，女兒快出生前購買的，為的是給女兒一個好的生長環境。他們結婚時是和父母一起住。當時的何哲遠每天忙於生意，無暇照顧吳妮，再加上手頭上的資金想更多的用於生意上的周轉，當時選擇和父母住一起是比較有利。但和父母住在一起，日子久了難免會有矛盾不和諧，於是何哲遠深思熟慮後買了這套房。買下房子後，何哲遠加倍努力，因為孩子出生後花錢的地方會更多。房子買下後，所有的裝修布置都是妻子吳妮一手操辦。當時，吳妮大著肚子，是別人雙份的勞累，另外還加上老公的份。何哲遠因為生意忙得脫不開身。
徐雲河驚奇地四處觀望之際，北臥的一間房門打開了，方敏走了出來。
“小徐。”
“您好。”
“打掃的東西都在這裏。”方敏將徐雲河領進北邊衛生間裏，並詳細介紹打掃衛生的註意事項。
徐雲河一一記下各項註意事項。
“哦，對了。衣服只需洗外衣，就是洗衣機裏的臟衣服，深色和淺色分開洗。內衣不需要，各人自己會洗。”
“好的。”
“其他的衣物會送到幹洗店。”
“好的。”
方敏交待完各項事務之後，便先回自己家去了。
徐雲河開始打掃。一個小時的時間，才把客廳打掃完。伸伸累得直不起的腰，徐雲河看看時間，三點十分，該去廚房忙活了。進了廚房先看冰箱門上的紙條。今晚上是紅燒鱸魚、肉末豆腐、芹菜炒魷魚、涼拌苦菊。燙在電燉盅裏，蟲草花烏雞湯，是中午方敏煲的。鱸魚是新鮮宰殺好的，在冰箱保鮮層，只需清洗腌制。肉末調味腌制。蔬菜摘洗。
三點四十五分，徐雲河出門接孩子。進入幼兒園，來到何雅純班級，徐雲河特意走了進去，因為上周五和那個男孩的約定。男孩的畫就貼在教室背面的黑板上，平心而論，畫確實不錯，整張畫有版面設計，人物生動，色彩搭配得當。徐雲河對著男孩頻頻豎起大拇指。男孩被徐雲河的“猛烈攻勢”弄得不好意思羞澀起來。男孩母親很是驕傲滿意。
不知什麽時候，何雅純悄悄站到徐雲河身旁。
男孩對著何雅純伸出了右手。
輪到何雅純扭捏起來。
徐雲河用屁股輕輕撞了一下何雅純。何雅純裝作不情願似的，慢吞吞地伸出了右手。
兩只小手握到了一起。彼此感受到的是友誼的珍貴。
出了教室，何雅純一直走在徐雲河身旁，不像平時。她們出了幼兒園，走到街上。過馬路時，徐雲河牽起何雅純的手。這次，何雅純沒有甩開。
“阿姨，明天我們就要開畢業典禮了。”
“是嘛？”徐雲河一擡眉頭：小屁孩也搞畢業典禮？
“嗯。我能叫你徐姨嗎？”
“當然。”徐雲河特意轉身面對何雅純，鄭重地點頭。
“徐姨。”
“嗯。”
兩人相視一笑。
到家，何雅純沒有回房間，而是一直在廚房玩。徐雲河一邊做飯一邊和何雅純聊天。五點半，何哲遠回來了。
“爸。”
“哦？哦、嗯。”何哲遠是這幾天的第一次聽到女兒喊他。
“徐姨，哪天我帶你去我的秘密基地去玩。”
“啊？你還有秘密基地？”
“是的，我悄悄告訴你，你不能對外說。”
“當然，保密。”
徐雲河彎下腰。何雅純對著徐雲河一番耳語。徐雲河神秘兮兮地點頭。
何哲遠看著她們，忘記回房間換身衣服。他的衣服沾滿汗臭、煙酒臭味、機油味。
晚飯全部上桌，五點五十，徐雲河下班。
何雅純盛情挽留徐雲河一起吃晚飯。何哲遠也在一旁幫腔。可徐雲河拒絕了。
今天是何雅純在幼兒園的最後一天。也是幼兒園的畢業典禮。早早的爺爺奶奶就來了。班上小朋友的父母全部都到了，不是幾乎是全部，有的連爺爺奶奶甚至外公外婆都來了。是一個孩子人均六個親友。
何雅純控制自己不去想這事，甚至做到了“目不斜視”不去看那些歡天喜地的人們，還煞有介事地做出不屑一顧的表情。但她內心卻是疾風驟雨，她何嘗不渴望爸爸媽媽一起來參加，參加此時對她來說最重要的畢業典禮，一家人見證她人生的重要時刻，意義非凡。盡管幼兒園已經群發了信息，一周前開始籌備。可爸媽呢？從第一位家長出現在班級門口時，何雅純就一直在隱隱期盼，期盼著爸爸媽媽如突然降臨般共同出現在教室門口。然而現實是畢業典禮過去了一半，沒有奇跡出現。
周圍的同學以及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們，已經忙得不亦樂乎，拍照、各種拍，攝像、各種攝像，日常裝、幼兒園畢業博士裝…。有的家庭還找了專業人員，據說制作包含相冊和微電影，微電影通常時長為五分鐘，內容豐富多樣，包括孩子的單人照、小組照以及班級合影等等。
因為“全家福”畫而和何雅純成為朋友的男孩跑了過來，他是來邀請何雅純一起去拍照的。何雅純的第一反應是拒絕，可是抵不過男孩和家人真誠的邀請。何雅純硬著頭皮站在了男孩一家人中間，估計男孩家的親友團不下十人。被眾人簇擁著，男孩和父母親之間的那種濃濃的親情自然的流露中，漸漸地何雅純支撐不住了，情緒由混亂到崩潰，她不想參加這樣的活動，不想看見任何親人團聚的場景，不想聽到同學喊爸爸、媽媽的聲音，以及爸爸媽媽呼喊自家寶貝的聲音。她只想找個無人的角落靜靜地待著。她乘著混亂走出了幼兒園。去哪兒呢？無所謂，反正爸媽也不在乎。別的孩子都是父母的掌心寶，自己像是多餘的。
何雅純一直覺得自己的父母與別人的父母不同，班裏的小朋友的父母可以為了自己孩子不講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拼命保護著自己的孩子。父母的所有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為了孩子願意赴湯蹈火在所不惜。而自己的父母不關心自己。他們成天忙著互相賭氣，媽媽的眉頭成天緊緊皺著，爸爸成天忙不見人影。為了獲得關心，引起父母的重視，她才會經常耍一些花樣，她感覺只有如此父母才會雙雙出現，才會來關心她。而平常她和父母待在一起的時間，還沒有和保姆待在一起的時間多。
當那天媽媽拖著行李箱到她的房間來，說，要和爸爸分開時，她還不能完全理解。直到媽媽吐出那兩個字：離婚，她覺得一切在瞬間都完了。以她有限的經驗，對於離婚的理解就是爸爸或是媽媽，有一方不要孩子了。她當時就哭了起來。她不能沒有媽媽，也不能沒有爸爸。媽媽說的話，她不懂，她搞不明白大人的事。她只想和別人一樣，有爸爸和媽媽，這樣才是幸福的樣子才是正常的樣子才是和別人一樣的樣子。媽媽要她跟自己走，讓她做出選擇。她怎麽去選擇？她愛爸爸，也愛媽媽，爸爸愛她，媽媽也愛她。可他們不相愛。為什麽？為什麽？當初不是因為相愛才結婚，然後才有的她嗎？她感覺自己好像被劈成了兩半。她選擇了爸爸，想留住媽媽，以為媽媽會為了她而留下，像她平時的每次撒嬌蠻不講理，媽媽都會選擇妥協，因為媽媽愛她。可這次媽媽沒有選擇她，而是堅決地離開。
媽媽離開家好多天了，何雅純終於明白了什麽是離婚，體會到失去。是突然間，一個和你密切相關密不可分理所應當、每日每夜都會噓寒問暖、牽掛你的一舉一動、目光中只有你的人，從此再無瓜葛。以為生生世世都會守在身旁的人，突然離開了，同時帶走了光明和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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