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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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菜狗
回答謝泛的只有一陣風，江燃逃也似地躲回了房間。
謝泛眼睛依舊閉著，唇角勾了勾，指尖在手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江燃進門後直接竄到了床上，像是躲鬼一樣，縮著身體把自己全掩藏在被子下面。
耳朵很燙，耳邊還回放著謝泛剛才的話。
這人怎麽一猜就中？
江燃尷尬到七竅生煙，趴在床上閉上眼嘗試催眠自己。
他的睡眠一向不錯，乘法口訣表只背到三乘三就睡了過去。
一晃幾個小時，謝泛敲門叫他去吃下午飯。
江燃這才從夢裏掙脫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謝泛的影響，他今天做的夢都是科幻末世類的。
江燃本想著等醒來給謝泛講一講，或許能提供給他點靈感。
但沒想到睜眼的那一秒，大腦存儲突然爆炸，忘得一幹二凈。
去飯店的路上是謝泛開的車，江燃坐在後座，聽著他和梁遠敘舊。
梁遠先是說謝泛走之後，他爸媽有多著急，說著說著，像是左腦攻擊了右腦，一拍大腿說：“害！其實我覺得也沒多著急。”
謝泛坐在主駕，單手打著方向盤，滿不在意地說：“意料之中，你要說他們有多在乎，我反而才不信。”
“算了，不說這個，”梁遠掃了眼後座，眼珠一轉，“你跟那個搞藝術的小男生怎麽樣了？”
“誰？”謝泛看了梁遠一眼：“你被鬼上身了？”
梁遠嘶了聲，朝謝泛擠眉弄眼。
……懂了。
謝泛看了一眼後視鏡，江燃果然很認真地聽著。
整個人身體前傾，耳朵都側了過來。
“就之前非常狂熱地追求你的那個小男生啊，”梁遠故意說，“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找你看電影都要包場。”
“幼稚，”正好紅燈，謝泛踩了剎車，轉手彈了江燃一個腦瓜崩，“他亂說的，你怎麽這麽八卦？”
江燃被嚇得往後一撞，這才發現自己頭都快伸到主駕駛位了。
梁遠惡作劇成功，笑得前仰後合，肩膀抖得根本停不下來。
“你這室友太逗了，”梁遠拍著自己大腿，轉頭沖江燃說，“你放心哈，謝泛最受不了死纏爛打，要真有人這樣他可能會覺得對方有病。”
江燃：“……”
關我什麽事兒？
告訴我幹什麽！
梁遠沒有收到江燃回覆，悻悻然轉了回去，沒幾秒又開始憶往昔。
往昔中還有謝泛，聽來聽去用一個詞就能概括
——意氣風發。
等奔馳駛入飯店停車場時，江燃已經開始有些不舒服。
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梁遠口中的謝泛遙遠又陌生，上進、努力、精力旺盛，和他所了解的懶蛋似乎不是同一個人。
豐盛的年夜飯莫名變得沒滋沒味，江燃甚至分不清自己吃的是蝦還是姜。
眼前突然多了個杯子。
江燃詫異擡眼，謝泛剛開了瓶果粒橙。
“喝嗎？”謝泛瓶口朝下準備往他杯子裏倒。
“等！”梁遠突然起身過來奪過果粒橙，吭哧吭哧擰上蓋子，“喝果汁多沒意思，來點酒啊。”
“喝了誰開車？”謝泛問。
從飯店去訂好的酒店還有三公裏，怎麽著也得開車過去。
“叫代駕唄。”梁遠說。
“除夕夜你叫代駕？”謝泛看傻子一樣，“現實版春晚是嗎？是不是還得給人帶盤餃子？”
“那小燃不喝，”梁遠討好地看向江燃，“你……”
“我沒駕照。”江燃笑了下。
梁遠楞在了原地，幾秒後才猶豫開口：“你，成年了，吧？”
他邊說邊移回自己座位，譴責地看了好幾眼謝泛。
眼中意味覆雜。
眼看他誤會了，江燃趕忙解釋：“我十二月份生日，成了有倆月了。”
“哦。”梁遠緩了半晌，安排道，“那咱倆喝兩杯，歡迎來到成年人的世界。”
江燃下意識想拒絕，但今天一天都有些亂，或許酒精可以讓人短暫逃離，不去思考。
於是，他點了點頭：“我試試。”
江燃之前真沒怎麽喝過酒。
他的生活循規蹈矩、慢熱，不是很能融入集體，基本沒什麽能坐一起喝酒談天的朋友。
當然，他也從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專註自己的生活就好，沒必要對外人投入太多感情。
“哎，爽快！”
梁遠一陣風似的沖到門口，無視謝泛的阻攔，找服務員要酒。
好在店裏只剩下啤酒，謝泛估摸著也喝不醉，索性隨他倆去了。
半小時後，梁遠開始教江燃劃拳。
謝泛靠在椅子上，按著太陽穴。
頭疼，感覺要完。
“江燃，”謝泛趁著空隙拉了下江燃衣擺，“別喝了。”
江燃扭頭看他，眼睛亮的出奇。
“謝泛……你個麻煩綜合體，”江燃甩開他，“屁事兒怎麽那麽多！”
“小江，你可算說了句大實話！”梁遠哈哈笑著應和，“還是狗脾氣，一言不合就翻臉，跟翻書一樣！”
“對！”江燃猛猛點頭，“下次，買本，辭海，還能多翻幾次。”
梁遠眼神迷茫，半晌才反應過來，豎起拇指：“幽默！”
江燃低頭笑了下，擡起酒杯和梁遠碰了碰。
謝泛深呼吸兩次，動手從兩人嘴邊奪過酒杯，“啪”的一聲放在桌上：“走了。”
兩人偷摸對視一眼，不敢再吭聲。
謝泛開車到酒店樓下，架著梁遠準備往樓上拖，但……
江燃正端端正正坐在副駕駛看著他。
“我上去一趟，”謝泛叮囑，“別下車。”
江燃遲緩地點了下頭。
謝泛又想嘆氣，他伸出手，比了個二：“這是幾？”
“耶！”江燃突然興奮，伸手握住謝泛伸出來的智商檢測指。
謝泛：“……”
江燃手勁兒挺大，謝泛將手指往外抽了下，沒抽出來。
“算了，一起，”謝泛屈服了，“出來，靠著我走。”
江燃反應稍微有點遲緩，但好在還能聽懂。
他緩緩從副駕駛蹭了出來，搖搖晃晃地往謝泛身上倒。
手上的力氣倒是松了些，謝泛趕忙把手抽出來，擡起胳膊把人攬了過來。
……也是左擁右抱了。
謝泛在前臺的註視下給梁遠完成了登記，準備給江燃和自己再各開一間房。
“還需要身份證。”前臺工作人員提醒。
“哦，”謝泛都快被這兩人搞宕機了，低聲問，“江燃，帶身份證了嗎？”
江燃不語，只是一味搖頭。
正在此刻，一直哼哼唧唧的梁遠突然醒了，口條極其清晰：“他帶了，走的時候我看著他裝褲兜了。”
“是嗎？”
“沒有。”江燃按著褲兜繼續搖頭。
“你直接掏唄，”梁遠皺眉催促，“我感覺我有點想吐了，快快快。”
謝泛只得咬牙伸手，手指擠進江燃幹燥灼熱的掌心，隔著一層布料，手背青筋突突跳著。
江燃確實帶了身份證，邊緣是硬的，他摸到了。
但就在這一刻，謝泛撤回了手。
“算了，我倆回去，”謝泛轉頭看向梁遠，把房卡給他，“我看你也醒了，上去吧。”
梁遠楞了一下，不住拍手：“好好好，見色忘友！”
謝泛擺了擺手，帶著江燃走了。
剛進家門江燃強撐著的端正就垮了，要不是謝泛摟著他的肩，估計得趴地上。
謝泛把他丟到沙發上，手指抵著他眉心。
想罵，又不知道說什麽好，幾瓶啤酒就能灌醉，菜狗。
“謝泛——”江燃視線向自己眉心聚集，“謝謝你帶我回家，但是，我好像要，對眼了……”
謝泛狠狠戳了他一下，這才收手。
“為什麽不住酒店？”
江燃揉著眉心的手微微一頓，蔫巴巴地說：“過年還是得在家。”
猜到了。
按著身份證不讓拿。
“雖然現在是你家。”江燃語氣有些低落。
他還從來沒有這樣過，謝泛心裏有些不舒服。
“也是你家，”謝泛蹲到他面前，看他的眼睛，“新年快樂。”
江燃眼眶濕潤，一滴淚要落不落。
在和謝泛對視中，蓄滿的水珠還是滾了下去。
謝泛眼疾手快地摁在那滴眼淚上。
“不用這麽感動，”謝泛拇指蹭過他的臉，“畢竟花了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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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謝泛的只有一陣風，江燃逃也似地躲回了房間。
謝泛眼睛依舊閉著，唇角勾了勾，指尖在手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江燃進門後直接竄到了床上，像是躲鬼一樣，縮著身體把自己全掩藏在被子下面。
耳朵很燙，耳邊還回放著謝泛剛才的話。
這人怎麽一猜就中？
江燃尷尬到七竅生煙，趴在床上閉上眼嘗試催眠自己。
他的睡眠一向不錯，乘法口訣表只背到三乘三就睡了過去。
一晃幾個小時，謝泛敲門叫他去吃下午飯。
江燃這才從夢裏掙脫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謝泛的影響，他今天做的夢都是科幻末世類的。
江燃本想著等醒來給謝泛講一講，或許能提供給他點靈感。
但沒想到睜眼的那一秒，大腦存儲突然爆炸，忘得一幹二凈。
去飯店的路上是謝泛開的車，江燃坐在後座，聽著他和梁遠敘舊。
梁遠先是說謝泛走之後，他爸媽有多著急，說著說著，像是左腦攻擊了右腦，一拍大腿說：“害！其實我覺得也沒多著急。”
謝泛坐在主駕，單手打著方向盤，滿不在意地說：“意料之中，你要說他們有多在乎，我反而才不信。”
“算了，不說這個，”梁遠掃了眼後座，眼珠一轉，“你跟那個搞藝術的小男生怎麽樣了？”
“誰？”謝泛看了梁遠一眼：“你被鬼上身了？”
梁遠嘶了聲，朝謝泛擠眉弄眼。
……懂了。
謝泛看了一眼後視鏡，江燃果然很認真地聽著。
整個人身體前傾，耳朵都側了過來。
“就之前非常狂熱地追求你的那個小男生啊，”梁遠故意說，“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找你看電影都要包場。”
“幼稚，”正好紅燈，謝泛踩了剎車，轉手彈了江燃一個腦瓜崩，“他亂說的，你怎麽這麽八卦？”
江燃被嚇得往後一撞，這才發現自己頭都快伸到主駕駛位了。
梁遠惡作劇成功，笑得前仰後合，肩膀抖得根本停不下來。
“你這室友太逗了，”梁遠拍著自己大腿，轉頭沖江燃說，“你放心哈，謝泛最受不了死纏爛打，要真有人這樣他可能會覺得對方有病。”
江燃：“……”
關我什麽事兒？
告訴我幹什麽！
梁遠沒有收到江燃回覆，悻悻然轉了回去，沒幾秒又開始憶往昔。
往昔中還有謝泛，聽來聽去用一個詞就能概括
——意氣風發。
等奔馳駛入飯店停車場時，江燃已經開始有些不舒服。
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梁遠口中的謝泛遙遠又陌生，上進、努力、精力旺盛，和他所了解的懶蛋似乎不是同一個人。
豐盛的年夜飯莫名變得沒滋沒味，江燃甚至分不清自己吃的是蝦還是姜。
眼前突然多了個杯子。
江燃詫異擡眼，謝泛剛開了瓶果粒橙。
“喝嗎？”謝泛瓶口朝下準備往他杯子裏倒。
“等！”梁遠突然起身過來奪過果粒橙，吭哧吭哧擰上蓋子，“喝果汁多沒意思，來點酒啊。”
“喝了誰開車？”謝泛問。
從飯店去訂好的酒店還有三公裏，怎麽著也得開車過去。
“叫代駕唄。”梁遠說。
“除夕夜你叫代駕？”謝泛看傻子一樣，“現實版春晚是嗎？是不是還得給人帶盤餃子？”
“那小燃不喝，”梁遠討好地看向江燃，“你……”
“我沒駕照。”江燃笑了下。
梁遠楞在了原地，幾秒後才猶豫開口：“你，成年了，吧？”
他邊說邊移回自己座位，譴責地看了好幾眼謝泛。
眼中意味覆雜。
眼看他誤會了，江燃趕忙解釋：“我十二月份生日，成了有倆月了。”
“哦。”梁遠緩了半晌，安排道，“那咱倆喝兩杯，歡迎來到成年人的世界。”
江燃下意識想拒絕，但今天一天都有些亂，或許酒精可以讓人短暫逃離，不去思考。
於是，他點了點頭：“我試試。”
江燃之前真沒怎麽喝過酒。
他的生活循規蹈矩、慢熱，不是很能融入集體，基本沒什麽能坐一起喝酒談天的朋友。
當然，他也從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專註自己的生活就好，沒必要對外人投入太多感情。
“哎，爽快！”
梁遠一陣風似的沖到門口，無視謝泛的阻攔，找服務員要酒。
好在店裏只剩下啤酒，謝泛估摸著也喝不醉，索性隨他倆去了。
半小時後，梁遠開始教江燃劃拳。
謝泛靠在椅子上，按著太陽穴。
頭疼，感覺要完。
“江燃，”謝泛趁著空隙拉了下江燃衣擺，“別喝了。”
江燃扭頭看他，眼睛亮的出奇。
“謝泛……你個麻煩綜合體，”江燃甩開他，“屁事兒怎麽那麽多！”
“小江，你可算說了句大實話！”梁遠哈哈笑著應和，“還是狗脾氣，一言不合就翻臉，跟翻書一樣！”
“對！”江燃猛猛點頭，“下次，買本，辭海，還能多翻幾次。”
梁遠眼神迷茫，半晌才反應過來，豎起拇指：“幽默！”
江燃低頭笑了下，擡起酒杯和梁遠碰了碰。
謝泛深呼吸兩次，動手從兩人嘴邊奪過酒杯，“啪”的一聲放在桌上：“走了。”
兩人偷摸對視一眼，不敢再吭聲。
謝泛開車到酒店樓下，架著梁遠準備往樓上拖，但……
江燃正端端正正坐在副駕駛看著他。
“我上去一趟，”謝泛叮囑，“別下車。”
江燃遲緩地點了下頭。
謝泛又想嘆氣，他伸出手，比了個二：“這是幾？”
“耶！”江燃突然興奮，伸手握住謝泛伸出來的智商檢測指。
謝泛：“……”
江燃手勁兒挺大，謝泛將手指往外抽了下，沒抽出來。
“算了，一起，”謝泛屈服了，“出來，靠著我走。”
江燃反應稍微有點遲緩，但好在還能聽懂。
他緩緩從副駕駛蹭了出來，搖搖晃晃地往謝泛身上倒。
手上的力氣倒是松了些，謝泛趕忙把手抽出來，擡起胳膊把人攬了過來。
……也是左擁右抱了。
謝泛在前臺的註視下給梁遠完成了登記，準備給江燃和自己再各開一間房。
“還需要身份證。”前臺工作人員提醒。
“哦，”謝泛都快被這兩人搞宕機了，低聲問，“江燃，帶身份證了嗎？”
江燃不語，只是一味搖頭。
正在此刻，一直哼哼唧唧的梁遠突然醒了，口條極其清晰：“他帶了，走的時候我看著他裝褲兜了。”
“是嗎？”
“沒有。”江燃按著褲兜繼續搖頭。
“你直接掏唄，”梁遠皺眉催促，“我感覺我有點想吐了，快快快。”
謝泛只得咬牙伸手，手指擠進江燃幹燥灼熱的掌心，隔著一層布料，手背青筋突突跳著。
江燃確實帶了身份證，邊緣是硬的，他摸到了。
但就在這一刻，謝泛撤回了手。
“算了，我倆回去，”謝泛轉頭看向梁遠，把房卡給他，“我看你也醒了，上去吧。”
梁遠楞了一下，不住拍手：“好好好，見色忘友！”
謝泛擺了擺手，帶著江燃走了。
剛進家門江燃強撐著的端正就垮了，要不是謝泛摟著他的肩，估計得趴地上。
謝泛把他丟到沙發上，手指抵著他眉心。
想罵，又不知道說什麽好，幾瓶啤酒就能灌醉，菜狗。
“謝泛——”江燃視線向自己眉心聚集，“謝謝你帶我回家，但是，我好像要，對眼了……”
謝泛狠狠戳了他一下，這才收手。
“為什麽不住酒店？”
江燃揉著眉心的手微微一頓，蔫巴巴地說：“過年還是得在家。”
猜到了。
按著身份證不讓拿。
“雖然現在是你家。”江燃語氣有些低落。
他還從來沒有這樣過，謝泛心裏有些不舒服。
“也是你家，”謝泛蹲到他面前，看他的眼睛，“新年快樂。”
江燃眼眶濕潤，一滴淚要落不落。
在和謝泛對視中，蓄滿的水珠還是滾了下去。
謝泛眼疾手快地摁在那滴眼淚上。
“不用這麽感動，”謝泛拇指蹭過他的臉，“畢竟花了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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