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發燒了

關燈
第46章  發燒了

========================

早上,護工上樓叫房懷清起床。發現從陽臺到臥室的地板上,一條房懷清常披的毛毯擱在地上。

護工撿起毛毯,放回陽臺的吊椅上,又發現陽臺上的燈一直亮著。他猜測,大概是房懷清晚上忘記關了。

敲了敲門,“房先生,起床了!”稍等片刻後,護工推門進去,房懷清像往常一樣從床上坐起來。

護工幫他穿好衣服,套襪子的時候驚覺他的腳冰涼。房懷清解釋說,晚上有點兒冷,沒蓋住腳。

下樓梯的時候,房懷清覺得腦袋昏沈。不過想來也正常,畢竟昨晚上基本沒合眼。

今早胃口不好,吃不下去東西。房懷清說昨晚沒睡好,要上樓補覺。護工也不勉強,隨房懷清的便。

房懷清以為自己睡不著,結果窩在沙發上很快就昏睡過去。

一覺睡到不知什麽時候,大概快中午。睡之前沒扯毯子蓋,醒來竟也不覺得冷,倒是渴的厲害。

下樓叫護工倒水,再走上樓,也就幾步路,房懷清卻累得不行,渾身沒力氣。

護工端來了只茶壺,一個玻璃杯,放在臥室床頭,給房懷清餵了水喝。

過了一會兒,有人從外面來,門口停著一輛面包車。護工以為是常來的小夥子(楊誠),待人走近,才發現是雇主。

佟沛帆本想早上來,但腦子一轉,覺得還是將近中午來最合適。就算房懷清不想見他,也有理由留下一塊兒吃個午飯。吃過午飯,還能賴到下午。再合適不過。

跟護工簡單交流了幾句,得知房懷清在樓上臥室。

佟沛帆擡步上樓,刻意把腳步放輕。到樓上先往下看,確認護工去忙別的了。從樓梯口到臥室門口,腳步更輕,做賊一樣。

哪怕來的路上,甚至更早(昨天晚上)已經把來的借口想過很多遍了——天冷,來拿幾件厚衣服。為什麽不叫楊誠來?他早上來的路上,舊面包車出了故障,現在在修理廠。所以只能我自己來。

佟沛帆立在門口,把這些話在心裏又過了一遍,還是躊躇。

真奇怪,他不怕歹徒、不怕流氓混混、不怕打架、不怕危險,現在卻緊張不安到了極點。

他隔著門猜想房懷清在裏面幹什麽,睡覺?發呆?他貿然進去,房懷清會是什麽反應?冷漠?驚訝?……厭惡?

他的手心沁出了汗,悄然放在門把手上,又悄然拿開。如果是最後一種情況,怎麽辦?還有,推門而入,四目相對的時候,他該說些什麽?總不能背稿子一樣把想好的借口一股腦說出來,要多傻有多傻。

更何況,如果對上房懷清冰冷甚至厭惡的目光,他也許什麽都說不出來。

佟沛帆在臥室門口站了至少十分鐘,甚至更長。

最後,他心一橫,推門而入。仿佛門裏面守著千軍萬馬,而他孤軍一人,頗有些破釜沈舟的意味。

房懷清側躺在床邊,背對著他。房懷清以為是護工,所以沒有轉身。

佟沛帆打開衣櫃,裝作翻找衣服。然後,再裝作不經意地輕咳一聲。

房懷清的身體僵了一下。他當然聽得出是誰,又不敢相信,以為自己幻聽了。他緩慢的扭頭看了一眼。

佟沛帆正好也在看他。

極短暫的對視,眼睛像觸了電,他們的目光一觸即離。

房懷清沒有再扭頭。

佟沛帆故意的,漸漸移到距房懷清最近的衣櫃旁,就在他的側對面開始翻找衣服。

其實那扇櫃子裏,裝的全是被褥。

房懷清不可避免的用餘光瞥他,看他正背對著自己,不知道在翻找什麽。

佟沛帆猛然轉身,嚇得房懷清一激靈,心虛著收回餘光,盡量不去看他。

事先準備好的腹稿並無用武之地,佟沛帆目光鎖定房懷清近旁的小矮櫃,蹲過去扒拉起來。

他幾乎就蹲在房懷清腳邊,只要房懷清略一垂眼,目光就會和他撞個滿懷。

佟沛帆不知道自己要找什麽,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扒拉什麽,所幸房懷清也沒問。

扒拉著扒拉著,就忍不住擡頭看人。房懷清臉色不太好,除了自己突然到來的緣故,更像是憔悴了許多。佟沛帆這會兒忘了不好意思,直盯著人看。

房懷清目光閃躲,身體不自覺稍稍後傾,極力避免與他對視。

佟沛帆註意到他嘴唇很幹,有點兒幹裂了。

床頭櫃上正好有水,佟沛帆起身,很順手的倒了半杯遞過去,發出見面後的第一句話,“喝水嗎?”

房懷清盯著水杯,搖了搖頭,身體繼續往後躲。

佟沛帆沒再堅持,感覺得出他有些抗拒。只能頹然的放下杯子,慢騰騰往門口走。

佟沛帆已經拉開門,一只腳踏了出去,又突然不甘心似的折回來,關上門走到房懷清身後。

他張口,剛想說,“懷清,我們談談。”

然後他發現房懷清好像哭了。

房懷清聽到關門聲,以為佟沛帆已經走了。多少天都不來看一眼,來了又立馬走。他突然很難過,很不舒服,眼淚幾乎奪眶而出。

佟沛帆在身後叫他,“懷清?”

房懷清楞住了,停住抽泣的動作,想把已經決堤的眼淚收回來。

佟沛帆把手裏他也不知道是誰的衣服往床上一扔,幾步上前,看清楚房懷清確實在哭。

房懷清覺得簡直丟人丟到家了,要把臉往被子裏藏。但是佟沛帆一手捧起他的臉,另一只手去揩他臉上和眼角的淚,著急問道,“怎麽了?!”

這句“怎麽了”就像是一個開關,房懷清不但收不回眼淚,反而徹底決堤了。

他嚇了佟沛帆一跳,佟沛帆一條腿搭在床上,傾身給他擦淚。

嚇了一跳之後,又是心疼。佟沛帆邊給他擦淚,邊問,“受什麽委屈了?”

佟沛帆甚至猜想,是不是護工對他不好,私下裏給他臉子受?

還想繼續問,突然發覺房懷清不大對勁。雖說是在哭,臉卻過於發燙。

佟沛帆仔細摸他的臉,再一摸額頭,“你發燒了!”

房懷清不知道。

佟沛帆撩開他前額的碎發,把自己的額頭貼過去確認,就是發燒了!燙得不行!頭抵頭,佟沛帆又問他,“什麽時候燒的?”

房懷清也不知道。

“去醫院!”佟沛帆快速給他套上棉拖鞋,托著人屁股抱起來,往樓下趕。

房懷清任他抱著,到樓下才想起來護工在。只好把腦袋埋進佟沛帆懷裏,試圖自欺欺人,一葉障目。

護工聽見動靜,伸長脖子,一看這情形,忙問,“哎呀!怎麽了這是?”

佟沛帆順手從沙發上扯了條毯子給房懷清披上,火氣全撒給護工了,“怎麽看的人?!快燒死了都不知道!能幹幹不能幹滾!”

護工嚇得面無人色,結巴著自言自語了兩句,想幫忙又無處下手。正巧外面下小雨,佟沛帆要折回去找傘,護工趕忙把傘撐開,送佟沛帆和房懷清到車上去。

房懷清有點兒怕他發火,但這火顯然不是沖著自己。佟沛帆把他放副駕上,蓋好毯子,動作溫柔麻利。

做好這些,佟沛帆點著火,對房懷清說,“馬上到啊,你睡會兒。”

房懷清不想睡,滴溜著眼珠看他開車。

佟沛帆開得比平時快,中途騰出一只手,摸摸他頭發,像是安撫,“馬上。”

房懷清不著急,甚至想他多開一會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