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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和平分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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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和平分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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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懷清楞在原地,不太明白佟沛帆的話。

明天去找護工?是同意他去托養所嗎?還是令有打算……

房懷清顧不上梳理亂七八糟的思緒,剛剛撂的狠話後勁兒太大,佟沛帆的反應語氣更讓他難受至極。

現在他走了。

房懷清如釋重負,癱坐在一旁的倚子上,好像終於能夠呼吸。

才稍稍平覆,房懷清又莫名焦慮起來。佟沛帆的話是什麽意思?他去哪兒了?他去幹什麽?他還回不回來?

他……

他跟自己沒關系了。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結果?

一直到晚上,房懷清在陽臺上看見面包車駛來,心裏猛然一動。

然而當車上人下來,他的心又跌回谷底,是楊誠。

楊誠帶著飯,說佟沛帆讓他來給房懷清送飯。總不能讓房懷清自己吃,楊誠打開盒子,有些別扭的要給房懷清餵飯。

房懷清比他更別扭。自他失去獨立吃飯的能力以來,除了佟沛帆,沒麻煩過別人。這時他意識到,以後都要這樣別扭的假手外人了。

楊誠撈起一筷頭面,就著碗遞到房懷清嘴邊,距離極近,不可避免地對視。

房懷清心裏直打退堂鼓,想說自己不餓,讓他回去。但又不能以後都不吃飯了,只好硬著頭皮湊過去。結果面太熱,房懷清措不及防被燙了嘴,一個激靈又縮回去。

楊誠不好意思的連聲道,“對不起,對不起,我,我給你吹。”說完,就對著面“呼哧呼哧”吹了起來。

房懷清不想吃了,“算了,我不餓。你回吧,麻煩了。”

“啊?”楊誠以為房懷清是怕燙,吹得更起勁兒,邊吹邊把面往房懷清那兒遞,“不燙了,吃吧房哥!”

房懷清直躲,“不了不了,我真不餓!”

楊誠,“……”你是不是嫌棄我?

房懷清,“……”你知道就好。

楊誠放下面,“你真不吃啊房哥?”

房懷清搖頭,“你回吧。”

“哦!”楊誠只能把面裝回去,走出幾步又回來,“對了,佟哥說,你還要洗漱。”

房懷清大概構想了一下,楊誠給他擦臉,面對面摟著刷牙,半跪著給他洗腳……

接受不了。

“不用。”房懷清言簡意賅道。

楊誠折回來,“沒事兒房哥,我幫你簡單擦洗一下吧。”

說著去了洗漱間,接了盆溫水,詢問房懷清哪個是可以用的幹凈毛巾。簡單給房懷清擦了臉,讓他用熱水漱漱口。

然後幫房懷清拿掉拖鞋和襪子,房懷清自己動腳,這才完成洗漱。

跟人道謝,“謝了,小誠。”

房懷清向來對楊誠直呼其名,換了稱呼顯得親近。

楊誠忍不住問了句,“房哥,你跟佟哥……吵架了?”

房懷清擡眼看他。

“佟哥下午回來,臉色不好,晚上讓我來送飯,我也不敢多問。”楊誠分析得頭頭是道,“以前佟哥讓我跑腿幹這幹那,我都習慣了。給你送飯,順帶幫你洗漱,還是頭一次。畢竟這種事兒,本不該讓外人插手。”

他說得房懷清莫名難過,為了掩飾情緒,不太自然的笑了笑,“凡事都有第一次。不早了,你快回吧!”

楊誠就算再沒眼力見兒,也知道不宜久留。應了聲,收拾東西走了。

房懷清明白了佟沛帆說“明天去找護工”的意思,讓一個陌生人來家裏伺候他,看他能不能接受。

接受不了也得接受。話已經放出去了,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臉。

房懷清躺在臥室寬敞的雙人床上,怎麽都睡不著。春天,氣候適宜,房懷清卻覺得冷清。這種冷清是被褥不能填補的,空落落,總覺得少了東西。

窗外的月亮圓中有缺。

佟沛帆在瓷窯的辦公室裏,倚在窗邊抽煙,月光清冷的籠著他。

他眼裏映出煙頭若隱若現的光亮,沈陷在回想的深淵裏。某個王八蛋時而嬉笑時而怒罵的神情,一會兒點亮一會兒熄滅。煙燃盡的時候,又浮現出下午他說那番話時的情景,揮之不去。

他從未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一無是處。連個人都留不住。他走出辦公室,在月下踱步,環視著沈睡中的瓷窯,晦暗、破舊、頹敗,一如他此時此刻的心情。

他沒吃晚飯,去市區的托養機構找合適的護工。女的不行,上年紀的不行,中年男人不行,新手不行。

找來找去,選了一個和楊誠年紀相仿的男護工,佟沛帆一眼看出他骨子裏的老實本分。

別人七嘴八舌的爭相介紹自己,他不為所動。後來看出佟沛帆有點兒累,給他續了杯熱茶。

佟沛帆就問他,“你叫什麽?”

那人低頭看了眼胸前的工牌,“8號護工。”

“我問你名字。”

“張琛。”

“就你了,明天過來吧。”

張琛楞了下,說好。又詢問照顧對象的身體條件、年齡。

第二天早上,張琛準時上工,帶了些工作需要的物件。從市區到潼村通了公交車,他一大早就坐車來。

楊誠在門口等他。

兩個人一起去見房懷清。張琛不愧是專業的,伺候房懷清穿衣洗漱吃飯都坦坦蕩蕩,動作中可見技術嫻熟。

房懷清覺得刷牙這件事比較尷尬,但是張琛應對的很自如。讓房懷清坐在能伸縮的凳子上,面對面,一手規矩的扶著房懷清後腦勺,一手拿著擠好牙膏的牙刷。

“房先生,稍稍張開嘴巴就行。”張護工帶著專業人員的親切和疏離,雖然會有目光對視,但房懷清感覺到,他只把自己當成無數顧客中的一位。這在很大程度上減緩了房懷清的尷尬。

早飯是現做的,張護工簡單詢問房懷清的口味,做了煎蛋、八寶粥、煎餅和清炒油麥菜。楊誠也跟著一塊兒吃。

餵飯的時候,房懷清還是有點兒不適應。雖然護工的職業素養很高,但房懷清自身出了問題。

不自覺的對比和聯想,想起工齡數十年如一日的上一位。

雖然護工的手藝不錯,他昨晚又沒吃飯,現下也吃了很多,但是沒有一點兒食物和早餐帶來的愉悅感。

只把吃飯當作滿足生理需求的必要步驟,只想快點兒結束這一流程。

痛苦。

楊誠回去覆命。

佟沛帆問他,“怎麽樣?”

楊誠回味著早餐,“好吃。呃……做的飯挺好吃。”

佟沛帆繼續盯著他。

“其它方面也都挺好,照顧得很周到,而且房哥也好像很適應。早飯是護工做的,我們都吃了很多。”

“就知道吃飯了!”佟沛帆戳穿他,“要不,以後你天天早上去一趟?管飯。”

楊誠以為他開玩笑,忙擺手,“不不不,我自己解決。”

“我的意思是讓你去盯著。”話不投機三句半。

楊誠大著膽子問,“佟哥,你不回去了嗎?就住這小破……辦公室?”

佟沛帆斜睨他一眼,“管的著嗎?一個助理,都操心到我身上了。管管自己吧,有老婆了再跟我說話。”

言多必失。楊誠反問,“那你現在是屬於……家庭矛盾?”

佟沛帆欲言又止,轉身去找夥計的茬。

“幹什麽呢?沒吃飯啊?慢吞吞的……”

“能不能抓緊上工?”

楊誠莫名覺得好笑,又沒人分享。在佟沛帆轉身之前,憋住笑忙活去了。

下午,丁漢白過來拿貨,在辦公室裏坐著喝茶。

“怎麽這麽大煙味兒。”丁漢白皺了皺鼻,“最近煙癮這麽大?”

佟沛帆答,“昨天有人來看瓷窯,抽了幾包。”

楊誠剛回去幫佟沛帆取了些衣服,踏進辦公室,碰個正著。

幾人面面相覷。

楊誠打招呼,“丁老板!”

丁漢白看看他,又看看佟沛帆,“小誠,你晚上住瓷窯?”

楊誠,“不是我。”

兩人默契的轉向佟沛帆。

丁漢白這才發現,佟沛帆這氣色不太對。整張臉都蒙了一層頹然的灰色,霜打的茄子似的。

“佟哥,你……你們還吵著呢?”丁漢白問。

楊誠被“還”這個字吸引住,一屁股坐下,準備聽八卦。

佟沛帆目光瞧著水泥地上昨晚的煙頭,平靜道,“不是吵,分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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