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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做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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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做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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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兩人一直維持著表面的和諧,內裏已經開始變質了。

裝作很輕松,裝作和平常一樣,大概是很累的,心力交瘁。

佟沛帆要比房懷清更累,因為後者幾乎每天都會挑一個剛剛好的時機,或明或暗的向佟沛帆傳達“把畫賣了,我們一拍兩散”。

佟沛帆從一開始態度強硬的當面拒絕,過渡到現在的充耳不聞。

熬鷹一樣,看誰先妥協。

其實房懷清也好受不到哪兒去。他每次提醒佟沛帆幫他賣畫,都清楚的知道這些話會怎樣傷害到對方,又怎樣反噬給自己。

這幾天過得極為煎熬。一邊暗自博弈般的相互傷害,一邊調動僵硬的面部肌肉表演相敬如賓。

直到轉機出現,假洋鬼子Mr.Lonny又從國外飛回來,要請之前的簽約夥伴丁漢白等人一塊兒吃個飯。

地點還是迎春大道上的國際酒店。

對正處在冷戰期的某兩口子來說,是個不錯的休閑緩沖機會。

李先生(同上文的Mr.Lonny)換了新秘書,從年輕男秘書換成另一個年輕男秘書。

吃吃喝喝,互誇,試探。丁漢白談起新建的旅游社,在規劃旅游景點、吸資引流上詢問李先生的建議。

李先生見多識廣,從開畫展、歷史遺跡宣傳保護等方面給出了不少真知灼見。

兩個人有了共同話題,聊得熱火朝天。

紀慎語在閑聊的空當,轉頭低聲問一旁的房懷清,“師哥,我聽漢白說你跟佟哥……有誤會,現在應該好了吧?”

說完,瞄一眼遠處坐著的佟沛帆,那人正跟著丁漢白、李先生一塊兒聊,目光沒往這邊來。

哪壺不開提哪壺。

房懷清睨了紀慎語一眼,“丁漢白這嘴怎麽跟老媽子似的,你也跟著湊熱鬧。”

紀慎語瞧他臉色不怎麽好,心領神會道,“還沒好啊。不過師哥你也別太多心,至少我覺得,佟哥為人還是挺正派的。別說一個黎小姐,就是十個……”

房懷清要被他活活煩死,不動聲色的往佟沛帆那邊挪了一個位置。原本他們之間是隔著一個位子的,這麽一挪,就挨著了。

聽見紀慎語不屑的“切”了聲,“好心當成驢肝肺。”扭頭看自己夫君去了。

佟沛帆正說著話,餘光往一旁瞟了眼,看見房懷清挨過來。以為他有什麽事,扭頭看了他一眼。

房懷清一瞬間又想移回去。

“他該不會覺得我是為了他才湊過來吧?”房懷清悶悶的想。

佟沛帆暫停談話幾秒,李先生的目光也隨他轉到房懷清身上,“哦,房先生!我這次來特意帶了幾副好畫,有時間咱們一塊兒鑒賞。”

房懷清措不及防被提名,切換到標準職業假笑,連聲敷衍,“好,好啊。”

然後看到佟沛帆詢問的目光,不知道為什麽很煩,把臉扭一邊兒了。

可能實在沒心情逢場作戲了。

聽著聽著,房懷清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飯席散場後,幾人要下樓的時候,房懷清叫住李先生,“李先生,留步。”

李先生回頭。

“有事嗎房先生?”

“我想跟您聊幾句。”房懷清往旁邊走了幾步,示意想跟他單獨聊。

李先生走過去,兩人在樓梯拐角處交談。

丁漢白看了眼佟沛帆,眼神兒很微妙,不可言傳。

佟沛帆倒是神態自若,沒事兒人似的看著房懷清跟那假洋鬼子說悄悄話。

到車上,空氣再次恢覆死寂般的沈悶。

開車回家,到半路的時候,佟沛帆才問,“你跟李先生聊什麽了?”

“沒什麽。”房懷清顯然不欲多言。

佟沛帆猜得到,“讓他幫你賣畫?”

房懷清沒回答。

佟沛帆嘴角閃過嘲弄的笑,“別傻了,他可不是什麽好人。”

“你是好人?”房懷清反問。

“我不是好人。”佟沛帆笑出聲,“我是你……我不會害你。”

房懷清也回之以譏諷,“我有分寸,別費心了。”

沈默著又駛了一段路。

“你們什麽時候見面?”佟沛帆又問。

“不確定。”房懷清在應付上有一套,“他說有空會過來。”

佟沛帆問,“來家裏?”

“嗯。”房懷清有些不耐的答。

總不能讓佟沛帆送他去見李先生。路途那麽長,也不可能徒步走過去吧。

沒手真悲哀,行動都是問題。房懷清不由得想。

此後的幾天,佟沛帆不定時回家查崗,還為自己找了個好聽的借口——工作之餘,回家小憩。

房懷清早算到他會這麽幹。那天晚上跟李先生商量的時候,特意交代他來兩次,第一次看畫,第二次再商量買賣。

李先生第一次來是上午,沒帶秘書。佟沛帆也在。

簡單的寒暄後,三人圍坐在沙發上。

李先生環顧四周,“這新房子裝修得挺好,是你們的房子嗎?”

佟沛帆答,“是。”

“哦。”李先生微瞇起眼,打量了面前的兩人,似有所察。

李先生拿了兩幅畫來,說一副是明清時期的真跡,另一副是仿品。饒有興趣的攤開在桌上,讓房懷清分辨。

房懷清起身看了會兒,兩幅畫幾乎一模一樣,都是色調偏青綠的《九夏松風圖》。筆法圓渾,用墨濃潤。

然後房懷清開口,“都是仿的。”

“居然沒一幅像真的?”李先生似笑非笑,望著房懷清。

“沒有。”房懷清答的幹脆。

李先生盯了房懷清一會兒,突然笑起來,笑完才道,“房先生目光如炬啊!確實都是仿的,房先生從哪兒看出來的?”

兩人就此話題聊了起來。

佟沛帆大概聽煩了,出言打斷,“今天不是來做買賣的嗎?”

房懷清回答他,“急什麽,你要是聽不懂就去瓷窯吧,別浪費時間。”

佟沛帆笑笑,“我不急。”

李先生從他們的對話裏聽出什麽,感覺得出佟沛帆似乎是個阻礙,又想到房懷清交代他來兩次,心裏多少有數了。

又閑聊一會兒,房懷清讓佟沛帆拿幾幅自己的畫來。

李先生左看右看,用專業術語評價稱嘆,最後詢問房懷清想賣什麽價位。

房懷清隨口出價,都不低。

李先生開始猶豫,剛開始還嘖嘖稱讚,這會兒又挑起毛病來,“不過你這畫存放時間太久了,很多地方都有些瑕疵。畢竟是仿品,價錢再降點兒。”

房懷清不讓分毫。

最後李先生說,“我主要是收仿品的,其實賣家還挺多。房先生,你的畫確實夠好,但我也不是沒有其它選擇。況且我收畫也是為了辦畫展,價格上不能太高。您上次送我的《烏山問道圖》非常寶貴,我已經很滿足了。”

言外之意就是,送我可以,但賣的太貴,我可不要。

買賣表演到此結束,已經中午了,房懷清出言留李先生一塊兒吃飯。

李先生不傻,知道佟沛帆並不歡迎他,擺手拒絕,開車走了。

佟沛帆問,“怎麽不降點兒?”

“我的畫不值那個錢?”房懷清反問,語氣有點兒咄咄逼人。

“我可沒這個意思。”佟沛帆理解他那點兒文人傲骨,“但是你出這個價,可確實不好賣。”

“那不正合了你的意?”房懷清的嘴上線了,“別裝得好像為我考慮,你心裏打什麽算盤自己清楚。我的畫不賤賣,你要是真著急,就替我多找找賣家。別整天防賊一樣盯著我,說些沒用的風涼話!”

“我……”佟沛帆欲駁無詞,只能看著他扭身上樓去了。

對著背影朝他喊一聲,“中午吃什麽呀?”

房懷清腳步一頓,又“噠噠噠”繼續上樓,往陽臺上走。

佟沛帆自己對自己嘟囔一句,“祖宗!”

簡單炒了兩個菜,配上白米飯,端上去餵人吃。

為了把戲做足,房懷清故意生他的氣,根本不吃他遞過來的東西。

“我又說錯什麽話了?”佟沛帆放下碗筷,“我可沒說你的畫不值錢。你的畫值大錢,行了吧?”

房懷清還是不理他。

佟沛帆吐出些真話來,“非賣不可?要不你把畫賣給我,我這兒就是那什麽托養所,給你養老送終?”

房懷清瞪他。

佟沛帆笑。

房懷清沒接他的話,接了他餵過來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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