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 ? 天堂鳥之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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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 天堂鳥之章（22）
◎何以為家◎
卡維沒有和她膩太久, 清洗好後，他發現浴缸後面的架子上不知何時被放上了一套衣服，卡維拿起那個袍子看看, 正是他的尺寸。
連貼身的衣服也準備了…
卡維迅速套上衣物，琳娜正在擦頭發，卡維便穿好了，他按著她的肩，俯身親了她的側臉, 她握著他的手腕仰頭, 卡維便貼了貼她的唇。
他帶上手提箱和工具，和她道：“擦幹頭發再出門, 昨天淋雨，別生病了。”
“好。”
他快步向樓下走去，門口的噴泉基本修築完成，雕塑立在正中, 水壺也能平穩地出水了, 雕塑師正在噴泉後雕刻墻上的浮雕，這是一塊紅綠相間的石料, 建築師用靈巧的雙手和豐富的想象力，將綠色的部分刻成綠葉, 紅色則是薔薇花瓣, 卡維打算在兩側種植攀爬的薔薇，一進門的小院落肯定會像仙境一樣美, 卡維將設計圖紙攤開和雕塑師核對, 做完這些, 他又快速跑到後院, 一開始的工程隊已經離開了, 剩下的工人正在鋪設石磚，卡維檢查了主體建築，他驚訝地發現，不管是連廊還是幾個小樓，幾乎沒有多少“人為”的痕跡。
沒有誤差，也沒有什麽歪斜，甚至有些部分都沒有切割的痕跡，這是多高超的匠人才能蓋成這般完美無瑕？
卡維走在橫在有落差的溪流上方的連廊，這裏的設計他參考了璃月的山水園林，白色的墻體在綠色的山林掩映下更發嫻雅靜美，從連廊望過去，還能看到遙遠的瀑布和雨林，利用這種落差造成空曠悠遠的視覺感，和他想象的完全一樣。
他又去看看兩位小姐的室內，墻壁基本粉刷完畢，該鋪設的水管之類的設施也都妥善完工，剩下的室內裝潢，卡維也有幾種設計，到時候就交由負責室內裝潢的人來落實就好。
就差琳娜的小樓了。
卡維走過去，他們正忙著搭建一樓的小浴池，這裏和外面的流水相連，幾乎和景色融為一體，樹木與玻璃起到了遮掩與采光的作用。這個位置正好避開人群，只對著外面的景色。
她趴在這裏乘涼一定很舒服。
一樓是她休閑的地方，二樓則是她的臥室，家具之類的他也有些想法，定制的話時間或許會長，但琳娜說裏面的一切都交給他，他還是希望盡善盡美。
她適合沈色的木材，東西擺放也不能一板一眼，要靈動松散，卡維連她放鞋子的櫃子都畫好了，明天他就會送去材料市場交給工匠。
還有一個房間，卡維本打算當做她的書房之類的，琳娜卻讓他先空出來，他便沒考慮那裏，其實那個房間向陽，視野開闊，她喜歡讀書，靠窗安排一個矮塌，隨便她怎麽橫躺豎臥都能看得清書上的字。但是她不讓他動，他就乖乖聽話，沒有安排那裏的設計。
轉完這一圈，也檢查了建築的安全性，還有導水通電之類的問題，卡維才走到花園，看了看鋪設的地磚和池子的情況，水質土質決定了植物的生長狀況，卡維打算聯系一下提納裏，拜托他有空過來看看，確保他的想法萬無一失。
這棟房子充滿了盎然的生機，芳若在池中沐浴的少女，整體看來又雄偉壯麗，他看著這棟建築，就像註視著即將出世的孩子那樣激動。
正在花園督工，琳娜突然出現，她從背後摟住他，卡維轉身把她抱起來轉了幾圈，琳娜親親他的嘴，繞著他蹦蹦跳跳地說：“我的房間你設計好了嗎？我要看！”
“現在還不能看。”卡維舉起他的設計圖紙，“我不是負責室內裝潢的設計師，可能不太好…我還要改正！”
“你太謙虛了，整個須彌還能找出第二個比你審美更好的人嗎？”琳娜也擡高手去抓，卡維躲了躲，看著躲不過，他就往後走了兩步，琳娜追著他，拉扯他的袖子，卡維還是不妥協，她就沒再堅持，而是懶洋洋地躺在他懷裏，抱著他的腰搖晃身體。
她整個人都明媚了不少，而且也活潑了很多，眼睛也閃亮亮的，卡維捧著她的臉觀察她，琳娜就跳起來親他的嘴，她纏著他不撒手，黏糊地叫他“學長”，卡維很喜歡這個愛稱。
“不在房間裏休息麽？”卡維揉揉她的腰，心疼地把她抱起來一些，她掛在他身上搖頭，“想你，我陪你一起，你要不要吃棒冰？”
卡維點點頭，琳娜小貓一樣竄了出去，她回來的時候還帶了好大一箱冰水分給工人，她坐在連廊的欄桿上吃冰棍，卡維和她說：“之前的施工隊裏面有擁有神之眼的人嗎？”
“沒註意，怎麽了？”
“總覺得有人借用了巖系神之眼的力量，以前在建築領域聽說這類神之眼持有者能利用巖元素平地起高樓，我還去觀摩過，確實很完美，不過沒有建築學的知識，那些建築也只是一個牢固的土塊罷了。”
“學長想要巖系的神之眼嗎？”琳娜摸摸他腰上的玻璃球，卡維道，“這顆也很有用…以前我總想要一顆神之眼，後來它意外出現了。就在我賣掉我家的那天。”
他含著棒冰，垂著眼眸，琳娜握住他的手，貼在他的手背上說：“還是想買一棟自己的房子麽？”
“咳…”卡維看向身後的小樓，“但是我已經為你蓋了一棟樓，再和我擠在須彌城的小房子裏，會委屈你。”
“卡維…”琳娜坦誠道，“爸爸不會讓我和你離開家的。我們三個人的丈夫要和我們住在一起。”
卡維扶著額頭說：“早就該想到了。那你呢…不對，你怎麽會想離開那麽愛你的父親，阿爾伯茲先生是很好的人，很好的父親。”
“我不會為了你拋棄我爸爸…”琳娜抱著他，似乎快哭了，“但是我不想讓你為難，我也不想讓你離開我，爸爸也會愛你的，不要再作為客人，而是作為父親的兒子，我姐姐的弟弟留在這裏吧，別再覺得拘謹…當成你的家，好嗎？我們愛你，姐姐也很喜歡你…”
琳娜深知他的敏感，他不會喜歡寄人籬下的感覺，也不願意麻煩別人，所以琳娜最擔心的就是他會勉強自己，卡維趕緊坐在她身邊，和她解釋道：“我沒有覺得很拘謹，大家對我很好，阿爾伯茲先生也是，我現在感覺很自在了。”
“真的麽？”琳娜抽抽鼻子，“你不能對我撒謊。”
“我不會對你撒謊…我對你絕對的坦誠。”卡維摸摸她的眼角，和她說，“和你住在新房子裏…你是這樣打算的嗎？”
琳娜點點頭。
他手裏的設計圖其實是單人床，她這樣說，卡維就暗暗換成了雙人床。
“好不好嘛？”琳娜的兩只手拉著他的手腕搖晃，“你答應的話，我就去和爸爸說。”
她看起來很著急，卡維不禁道：“我哪也不會去。”
“萬一你飛走了怎麽辦？”
“我不會飛走。”他抱著她說，“我會停在你身邊，你就是我的家。”
他已經決定將自己送給她了，她如此急切地渴望他，卡維竟然有些滿足感，在她這裏，他能感受到自我，那是他的建築落成時才會有的感受。
他吻著她的頭發，琳娜將黑發用魚尾夾夾在一起，發尾還帶著潮意，卡維打理著她的碎發，她眼睛紅紅地啃著棒冰，卡維嘆口氣，摸著頭，不好意思地說：“我也在考慮和你求婚…”
琳娜擡頭，卡維拿出一塊鉆石，這是未經切割的原石，好大一塊，卡維說：“我打算自己制作。”
琳娜抱著胳膊道：“花了多少錢？”
卡維垂下頭，“全部。”
“全部？你的意思是所有的工資？”
卡維小聲說：“還是有剩餘的，夠吃飯了。”如果沒還房租的話，還能有錢喝酒。
琳娜無奈，“那孩子到底怎麽看著你的？”
“是我拜托他不要講的。畢竟是驚喜。”卡維還說，“不要擔心，下個月我還會有錢的！教令院又分給我一個項目，只要畫個圖就能拿到獎金，我已經在路上完成了！”
琳娜抱著胳膊，從多愁善感中徹底脫離出來，她帶著懷疑的目光看著他，也是，他這樣亂花錢，以後也不會買到房的，在她家的時間也會無限期的延長。
琳娜不禁笑出了聲。
她含著棒冰搖晃雙腿，卡維看到她心情好轉，便笑著摟住她的肩膀。
在下面呆了一陣就開飯了，這次全家到齊，一般來說，阿爾伯茲坐在主座，兩個年長的女兒坐在他的左右，琳娜的姐夫坐在大姐身邊，她通常會對著姐夫吃飯，這下有了卡維，卡維作為客人，取代了大姐的位置，坐到了阿爾伯茲的左手邊，不過拉蘇爾家並沒有多嚴苛的家規和禮儀，琳娜和右邊的大姐換了個位置，坐在了阿爾伯茲右手邊，大姐也欣然同意。
阿爾伯茲看了看琳娜，琳娜美滋滋地托腮望著父親，阿爾伯茲狐疑地盯著她。
以前他的小女兒是最守規矩的、最懂事的寶寶，自從遇到了卡維，這個丫頭就像換了人一樣，怎麽說…好像花骨朵盛放了。
她看起來是真心的喜悅。她總是帶著不同於同齡人的成熟，現在不過恢覆了二十左右的年齡，甚至，有些像孩童。
開飯後，一家人安靜地用餐，阿爾伯茲還是照常和卡維商量家裏裝修的事情，卡維知無不言，這樣赤誠的人怎麽不討人喜歡呢？誰都喜歡誠實的朋友，他們單純又不會輕易背叛，阿爾伯茲當然也喜歡上了卡維，現在看到琳娜變得這麽快樂，阿爾伯茲又覺得，以前用狹隘的目光看卡維，是他錯了。
因為他忽視了琳娜的本事，只有這樣聰慧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的女兒，才能徹底“馴服”一個男人。
成為他的日月的水源，他就不會再離開她。
這稱不上城府…阿爾伯茲總是驚嘆女兒的聰明，她幾乎從不犯錯，也不會歇斯底裏，甚至都不像一個孩子…可卡維讓她變成了一個孩子，一個可以撒嬌耍潑，滿腦子都是幼稚想法的孩子。
阿爾伯茲心裏已經默認他們兩個的事情了，只是沒有“官宣”，正吃著飯，琳娜忽然放下刀叉，擦了擦嘴，和他說：“爸爸，我想和卡維結婚。”
整個餐桌都寂靜了。
阿爾伯茲咀嚼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卡維被嗆得滿臉通紅，強忍著沒有咳嗽，兩個姐姐互相對視一樣，笑著繼續吃飯，阿爾伯茲皺眉道：“什麽？”
“我想和卡維結婚，今天我想取得您的同意，就當做訂婚，可以嗎？”
卡維壓抑地咳嗽起來，他扶著額頭，耳朵滾燙，最終他還是挺起胸膛，從座子上站起來，剛想說話，阿爾伯茲便把他拽了下來。
“今天？”阿爾伯茲看向她，“我沒聽錯的話，你說的是今天。”
“是的爸爸，今天。”
“訂婚宴、酒席、通知親朋…”
“那個再說，我結婚只需要您的同意就好了吧？”
阿爾伯茲幾乎要拍桌子了，他說：“爸爸是不是還要感謝你心裏還記著我這位父親？”
“我當然記得您，我愛爸爸，爸爸就是我的證婚人！”
蘇讚終於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卡維還想站起來，阿爾伯茲把他按在座位上，他握緊刀叉，繼續切肉，冷硬地說：“吃完飯再好好商量，你們兩個來我的書房。”
琳娜拉下餐巾，乖巧地坐正等著父親吃完，阿爾伯茲被氣得沒了胃口，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往書房走，琳娜還說：“爸爸，您怎麽沒吃完就走了？我不急。”
阿爾伯茲沒搭理她，琳娜只好快步跟上他，還是二姐懟懟卡維，卡維才回神，解開餐巾快速追了過去。
到了書房，兩個人像受訓的學生那樣站在門口，阿爾伯茲坐在座椅上，對著琳娜道：“寶寶，爸爸實在不清楚你想幹什麽，想一出是一出！”
“您也知道我喜歡他，卡維已經同意了。”
卡維輕咳，剛想說話，阿爾伯茲伸手止住他，“你才多大，戀愛要慢慢談，等到一切都合適了才能結婚。”
“您明明都覺得他很合適了。”琳娜拍拍卡維的胸口，“你看他高大英俊，還是知名的建築設計師，也是名流上層了，收入可觀，還幫了家裏一個大忙，於情於理，他都有資格做我的丈夫。”
卡維想和她說話，琳娜用手指壓住他的嘴唇，繼續道：“我們相處的很好，我就想您能認可我們的感情，認可他也會成為我們的家人，就像您對姐夫那樣，從他十六歲開始您就叨咕著要他和大姐結婚了！”
阿爾伯茲拍桌子道：“那不一樣！”
“一樣的！”琳娜急切道，“爸爸！”
她眼睛裏突然積蓄了眼淚，阿爾伯茲楞住了，他看看卡維，青年的眼裏似乎有覆雜的情緒，最終被溫柔的心疼取代了，他摸摸琳娜的發頂，阿爾伯茲恍然明白了琳娜在爭取什麽。
接納這個孤獨的孩子，讓他在家裏自由而行。
莫拉德就很少在他面前拘謹，有時候他們還會抱在一起喝酒唱歌，琳娜想讓他這樣對待卡維，想要他展示自己的包容和親切，讓卡維明白自己是被接納的。
卡維嘆氣，他說：“我也是同樣的想法，新樓即將建成，我本想用這棟房子來展示我的才華，展示我對琳娜的重視，但是我確實羨慕琳娜擁有您這樣的父親，我的家已經不覆存在了，老爹死之後家裏支離破碎…或許您會看中夫婿的家庭情況，您也沒必要多照顧我，琳娜她太愛您了，她似乎迫切地想要您做我的父親，想要我擁有和她一樣幸福美滿的家庭…”
而不是遠離在建造的天國之外，徒留無法觸及的遺憾與艷羨。
說到這裏，卡維的鼻子酸了，他低頭道：“我記得您跟我說的話，我會照顧好琳娜，請您將她交給我吧，她是我最珍重的，不管她想要什麽，我都會給她，月亮也會摘下來。”
“幸福美滿嗎？”阿爾伯茲後靠椅背，嘆氣，“我理解你，孩子，我的妻子去世後，我酗酒、賭博，我甚至想過雇傭沙漠傭兵搶劫過往的商隊，我不缺錢，我當時只想發洩，我的小女兒並沒有見過父親不堪的一面，當時我在家中喝酒，胡亂摔打，破碎的酒瓶割傷了我大女兒的女傭，看到兩個女兒驚恐的眼睛，我才幡然醒悟。我並沒有那麽好，連琳娜都不清楚她爸爸曾經做過多少壞事，包括我的控制欲，我實在無法忍受她們離開我，失去她們誰我都無法活下去，卡維，如果你不介意擁有這樣的父親，那我同意你們的婚事。你可以找我聊天，少喝一些酒，就像我的寶寶期待的那樣，我確實臣服於你的才華，卡維，你是當之無愧的偉大的設計師，接下來，也請做好一個體貼的丈夫吧。”
阿爾伯茲站起來抱住他們倆，琳娜抽著鼻子哼唧：“爸爸…”
阿爾伯茲嘆氣，他摸摸琳娜的腦袋，也摸了摸卡維的發。
他拍拍卡維的後背，“放輕松，當做自己的家…不，這裏以後就是你的家。不過這只是商討，不是正式的訂婚。”
阿爾伯茲捏著琳娜的臉說：“以後不要再嚇我了，我老了，經不起！”
“我錯了爸爸…”琳娜抱著他說，“反正我就結一次婚嘛…”
阿爾伯茲哼了聲，他看向卡維，伸手摸摸他的臉頰，卡維忽然想起父親離開的那天，他蹲下來，摸著他的臉說，他會很快回來。
那現在，他是不是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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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維沒有和她膩太久, 清洗好後，他發現浴缸後面的架子上不知何時被放上了一套衣服，卡維拿起那個袍子看看, 正是他的尺寸。
連貼身的衣服也準備了…
卡維迅速套上衣物，琳娜正在擦頭發，卡維便穿好了，他按著她的肩，俯身親了她的側臉, 她握著他的手腕仰頭, 卡維便貼了貼她的唇。
他帶上手提箱和工具，和她道：“擦幹頭發再出門, 昨天淋雨，別生病了。”
“好。”
他快步向樓下走去，門口的噴泉基本修築完成，雕塑立在正中, 水壺也能平穩地出水了, 雕塑師正在噴泉後雕刻墻上的浮雕，這是一塊紅綠相間的石料, 建築師用靈巧的雙手和豐富的想象力，將綠色的部分刻成綠葉, 紅色則是薔薇花瓣, 卡維打算在兩側種植攀爬的薔薇，一進門的小院落肯定會像仙境一樣美, 卡維將設計圖紙攤開和雕塑師核對, 做完這些, 他又快速跑到後院, 一開始的工程隊已經離開了, 剩下的工人正在鋪設石磚，卡維檢查了主體建築，他驚訝地發現，不管是連廊還是幾個小樓，幾乎沒有多少“人為”的痕跡。
沒有誤差，也沒有什麽歪斜，甚至有些部分都沒有切割的痕跡，這是多高超的匠人才能蓋成這般完美無瑕？
卡維走在橫在有落差的溪流上方的連廊，這裏的設計他參考了璃月的山水園林，白色的墻體在綠色的山林掩映下更發嫻雅靜美，從連廊望過去，還能看到遙遠的瀑布和雨林，利用這種落差造成空曠悠遠的視覺感，和他想象的完全一樣。
他又去看看兩位小姐的室內，墻壁基本粉刷完畢，該鋪設的水管之類的設施也都妥善完工，剩下的室內裝潢，卡維也有幾種設計，到時候就交由負責室內裝潢的人來落實就好。
就差琳娜的小樓了。
卡維走過去，他們正忙著搭建一樓的小浴池，這裏和外面的流水相連，幾乎和景色融為一體，樹木與玻璃起到了遮掩與采光的作用。這個位置正好避開人群，只對著外面的景色。
她趴在這裏乘涼一定很舒服。
一樓是她休閑的地方，二樓則是她的臥室，家具之類的他也有些想法，定制的話時間或許會長，但琳娜說裏面的一切都交給他，他還是希望盡善盡美。
她適合沈色的木材，東西擺放也不能一板一眼，要靈動松散，卡維連她放鞋子的櫃子都畫好了，明天他就會送去材料市場交給工匠。
還有一個房間，卡維本打算當做她的書房之類的，琳娜卻讓他先空出來，他便沒考慮那裏，其實那個房間向陽，視野開闊，她喜歡讀書，靠窗安排一個矮塌，隨便她怎麽橫躺豎臥都能看得清書上的字。但是她不讓他動，他就乖乖聽話，沒有安排那裏的設計。
轉完這一圈，也檢查了建築的安全性，還有導水通電之類的問題，卡維才走到花園，看了看鋪設的地磚和池子的情況，水質土質決定了植物的生長狀況，卡維打算聯系一下提納裏，拜托他有空過來看看，確保他的想法萬無一失。
這棟房子充滿了盎然的生機，芳若在池中沐浴的少女，整體看來又雄偉壯麗，他看著這棟建築，就像註視著即將出世的孩子那樣激動。
正在花園督工，琳娜突然出現，她從背後摟住他，卡維轉身把她抱起來轉了幾圈，琳娜親親他的嘴，繞著他蹦蹦跳跳地說：“我的房間你設計好了嗎？我要看！”
“現在還不能看。”卡維舉起他的設計圖紙，“我不是負責室內裝潢的設計師，可能不太好…我還要改正！”
“你太謙虛了，整個須彌還能找出第二個比你審美更好的人嗎？”琳娜也擡高手去抓，卡維躲了躲，看著躲不過，他就往後走了兩步，琳娜追著他，拉扯他的袖子，卡維還是不妥協，她就沒再堅持，而是懶洋洋地躺在他懷裏，抱著他的腰搖晃身體。
她整個人都明媚了不少，而且也活潑了很多，眼睛也閃亮亮的，卡維捧著她的臉觀察她，琳娜就跳起來親他的嘴，她纏著他不撒手，黏糊地叫他“學長”，卡維很喜歡這個愛稱。
“不在房間裏休息麽？”卡維揉揉她的腰，心疼地把她抱起來一些，她掛在他身上搖頭，“想你，我陪你一起，你要不要吃棒冰？”
卡維點點頭，琳娜小貓一樣竄了出去，她回來的時候還帶了好大一箱冰水分給工人，她坐在連廊的欄桿上吃冰棍，卡維和她說：“之前的施工隊裏面有擁有神之眼的人嗎？”
“沒註意，怎麽了？”
“總覺得有人借用了巖系神之眼的力量，以前在建築領域聽說這類神之眼持有者能利用巖元素平地起高樓，我還去觀摩過，確實很完美，不過沒有建築學的知識，那些建築也只是一個牢固的土塊罷了。”
“學長想要巖系的神之眼嗎？”琳娜摸摸他腰上的玻璃球，卡維道，“這顆也很有用…以前我總想要一顆神之眼，後來它意外出現了。就在我賣掉我家的那天。”
他含著棒冰，垂著眼眸，琳娜握住他的手，貼在他的手背上說：“還是想買一棟自己的房子麽？”
“咳…”卡維看向身後的小樓，“但是我已經為你蓋了一棟樓，再和我擠在須彌城的小房子裏，會委屈你。”
“卡維…”琳娜坦誠道，“爸爸不會讓我和你離開家的。我們三個人的丈夫要和我們住在一起。”
卡維扶著額頭說：“早就該想到了。那你呢…不對，你怎麽會想離開那麽愛你的父親，阿爾伯茲先生是很好的人，很好的父親。”
“我不會為了你拋棄我爸爸…”琳娜抱著他，似乎快哭了，“但是我不想讓你為難，我也不想讓你離開我，爸爸也會愛你的，不要再作為客人，而是作為父親的兒子，我姐姐的弟弟留在這裏吧，別再覺得拘謹…當成你的家，好嗎？我們愛你，姐姐也很喜歡你…”
琳娜深知他的敏感，他不會喜歡寄人籬下的感覺，也不願意麻煩別人，所以琳娜最擔心的就是他會勉強自己，卡維趕緊坐在她身邊，和她解釋道：“我沒有覺得很拘謹，大家對我很好，阿爾伯茲先生也是，我現在感覺很自在了。”
“真的麽？”琳娜抽抽鼻子，“你不能對我撒謊。”
“我不會對你撒謊…我對你絕對的坦誠。”卡維摸摸她的眼角，和她說，“和你住在新房子裏…你是這樣打算的嗎？”
琳娜點點頭。
他手裏的設計圖其實是單人床，她這樣說，卡維就暗暗換成了雙人床。
“好不好嘛？”琳娜的兩只手拉著他的手腕搖晃，“你答應的話，我就去和爸爸說。”
她看起來很著急，卡維不禁道：“我哪也不會去。”
“萬一你飛走了怎麽辦？”
“我不會飛走。”他抱著她說，“我會停在你身邊，你就是我的家。”
他已經決定將自己送給她了，她如此急切地渴望他，卡維竟然有些滿足感，在她這裏，他能感受到自我，那是他的建築落成時才會有的感受。
他吻著她的頭發，琳娜將黑發用魚尾夾夾在一起，發尾還帶著潮意，卡維打理著她的碎發，她眼睛紅紅地啃著棒冰，卡維嘆口氣，摸著頭，不好意思地說：“我也在考慮和你求婚…”
琳娜擡頭，卡維拿出一塊鉆石，這是未經切割的原石，好大一塊，卡維說：“我打算自己制作。”
琳娜抱著胳膊道：“花了多少錢？”
卡維垂下頭，“全部。”
“全部？你的意思是所有的工資？”
卡維小聲說：“還是有剩餘的，夠吃飯了。”如果沒還房租的話，還能有錢喝酒。
琳娜無奈，“那孩子到底怎麽看著你的？”
“是我拜托他不要講的。畢竟是驚喜。”卡維還說，“不要擔心，下個月我還會有錢的！教令院又分給我一個項目，只要畫個圖就能拿到獎金，我已經在路上完成了！”
琳娜抱著胳膊，從多愁善感中徹底脫離出來，她帶著懷疑的目光看著他，也是，他這樣亂花錢，以後也不會買到房的，在她家的時間也會無限期的延長。
琳娜不禁笑出了聲。
她含著棒冰搖晃雙腿，卡維看到她心情好轉，便笑著摟住她的肩膀。
在下面呆了一陣就開飯了，這次全家到齊，一般來說，阿爾伯茲坐在主座，兩個年長的女兒坐在他的左右，琳娜的姐夫坐在大姐身邊，她通常會對著姐夫吃飯，這下有了卡維，卡維作為客人，取代了大姐的位置，坐到了阿爾伯茲的左手邊，不過拉蘇爾家並沒有多嚴苛的家規和禮儀，琳娜和右邊的大姐換了個位置，坐在了阿爾伯茲右手邊，大姐也欣然同意。
阿爾伯茲看了看琳娜，琳娜美滋滋地托腮望著父親，阿爾伯茲狐疑地盯著她。
以前他的小女兒是最守規矩的、最懂事的寶寶，自從遇到了卡維，這個丫頭就像換了人一樣，怎麽說…好像花骨朵盛放了。
她看起來是真心的喜悅。她總是帶著不同於同齡人的成熟，現在不過恢覆了二十左右的年齡，甚至，有些像孩童。
開飯後，一家人安靜地用餐，阿爾伯茲還是照常和卡維商量家裏裝修的事情，卡維知無不言，這樣赤誠的人怎麽不討人喜歡呢？誰都喜歡誠實的朋友，他們單純又不會輕易背叛，阿爾伯茲當然也喜歡上了卡維，現在看到琳娜變得這麽快樂，阿爾伯茲又覺得，以前用狹隘的目光看卡維，是他錯了。
因為他忽視了琳娜的本事，只有這樣聰慧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的女兒，才能徹底“馴服”一個男人。
成為他的日月的水源，他就不會再離開她。
這稱不上城府…阿爾伯茲總是驚嘆女兒的聰明，她幾乎從不犯錯，也不會歇斯底裏，甚至都不像一個孩子…可卡維讓她變成了一個孩子，一個可以撒嬌耍潑，滿腦子都是幼稚想法的孩子。
阿爾伯茲心裏已經默認他們兩個的事情了，只是沒有“官宣”，正吃著飯，琳娜忽然放下刀叉，擦了擦嘴，和他說：“爸爸，我想和卡維結婚。”
整個餐桌都寂靜了。
阿爾伯茲咀嚼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卡維被嗆得滿臉通紅，強忍著沒有咳嗽，兩個姐姐互相對視一樣，笑著繼續吃飯，阿爾伯茲皺眉道：“什麽？”
“我想和卡維結婚，今天我想取得您的同意，就當做訂婚，可以嗎？”
卡維壓抑地咳嗽起來，他扶著額頭，耳朵滾燙，最終他還是挺起胸膛，從座子上站起來，剛想說話，阿爾伯茲便把他拽了下來。
“今天？”阿爾伯茲看向她，“我沒聽錯的話，你說的是今天。”
“是的爸爸，今天。”
“訂婚宴、酒席、通知親朋…”
“那個再說，我結婚只需要您的同意就好了吧？”
阿爾伯茲幾乎要拍桌子了，他說：“爸爸是不是還要感謝你心裏還記著我這位父親？”
“我當然記得您，我愛爸爸，爸爸就是我的證婚人！”
蘇讚終於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卡維還想站起來，阿爾伯茲把他按在座位上，他握緊刀叉，繼續切肉，冷硬地說：“吃完飯再好好商量，你們兩個來我的書房。”
琳娜拉下餐巾，乖巧地坐正等著父親吃完，阿爾伯茲被氣得沒了胃口，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往書房走，琳娜還說：“爸爸，您怎麽沒吃完就走了？我不急。”
阿爾伯茲沒搭理她，琳娜只好快步跟上他，還是二姐懟懟卡維，卡維才回神，解開餐巾快速追了過去。
到了書房，兩個人像受訓的學生那樣站在門口，阿爾伯茲坐在座椅上，對著琳娜道：“寶寶，爸爸實在不清楚你想幹什麽，想一出是一出！”
“您也知道我喜歡他，卡維已經同意了。”
卡維輕咳，剛想說話，阿爾伯茲伸手止住他，“你才多大，戀愛要慢慢談，等到一切都合適了才能結婚。”
“您明明都覺得他很合適了。”琳娜拍拍卡維的胸口，“你看他高大英俊，還是知名的建築設計師，也是名流上層了，收入可觀，還幫了家裏一個大忙，於情於理，他都有資格做我的丈夫。”
卡維想和她說話，琳娜用手指壓住他的嘴唇，繼續道：“我們相處的很好，我就想您能認可我們的感情，認可他也會成為我們的家人，就像您對姐夫那樣，從他十六歲開始您就叨咕著要他和大姐結婚了！”
阿爾伯茲拍桌子道：“那不一樣！”
“一樣的！”琳娜急切道，“爸爸！”
她眼睛裏突然積蓄了眼淚，阿爾伯茲楞住了，他看看卡維，青年的眼裏似乎有覆雜的情緒，最終被溫柔的心疼取代了，他摸摸琳娜的發頂，阿爾伯茲恍然明白了琳娜在爭取什麽。
接納這個孤獨的孩子，讓他在家裏自由而行。
莫拉德就很少在他面前拘謹，有時候他們還會抱在一起喝酒唱歌，琳娜想讓他這樣對待卡維，想要他展示自己的包容和親切，讓卡維明白自己是被接納的。
卡維嘆氣，他說：“我也是同樣的想法，新樓即將建成，我本想用這棟房子來展示我的才華，展示我對琳娜的重視，但是我確實羨慕琳娜擁有您這樣的父親，我的家已經不覆存在了，老爹死之後家裏支離破碎…或許您會看中夫婿的家庭情況，您也沒必要多照顧我，琳娜她太愛您了，她似乎迫切地想要您做我的父親，想要我擁有和她一樣幸福美滿的家庭…”
而不是遠離在建造的天國之外，徒留無法觸及的遺憾與艷羨。
說到這裏，卡維的鼻子酸了，他低頭道：“我記得您跟我說的話，我會照顧好琳娜，請您將她交給我吧，她是我最珍重的，不管她想要什麽，我都會給她，月亮也會摘下來。”
“幸福美滿嗎？”阿爾伯茲後靠椅背，嘆氣，“我理解你，孩子，我的妻子去世後，我酗酒、賭博，我甚至想過雇傭沙漠傭兵搶劫過往的商隊，我不缺錢，我當時只想發洩，我的小女兒並沒有見過父親不堪的一面，當時我在家中喝酒，胡亂摔打，破碎的酒瓶割傷了我大女兒的女傭，看到兩個女兒驚恐的眼睛，我才幡然醒悟。我並沒有那麽好，連琳娜都不清楚她爸爸曾經做過多少壞事，包括我的控制欲，我實在無法忍受她們離開我，失去她們誰我都無法活下去，卡維，如果你不介意擁有這樣的父親，那我同意你們的婚事。你可以找我聊天，少喝一些酒，就像我的寶寶期待的那樣，我確實臣服於你的才華，卡維，你是當之無愧的偉大的設計師，接下來，也請做好一個體貼的丈夫吧。”
阿爾伯茲站起來抱住他們倆，琳娜抽著鼻子哼唧：“爸爸…”
阿爾伯茲嘆氣，他摸摸琳娜的腦袋，也摸了摸卡維的發。
他拍拍卡維的後背，“放輕松，當做自己的家…不，這裏以後就是你的家。不過這只是商討，不是正式的訂婚。”
阿爾伯茲捏著琳娜的臉說：“以後不要再嚇我了，我老了，經不起！”
“我錯了爸爸…”琳娜抱著他說，“反正我就結一次婚嘛…”
阿爾伯茲哼了聲，他看向卡維，伸手摸摸他的臉頰，卡維忽然想起父親離開的那天，他蹲下來，摸著他的臉說，他會很快回來。
那現在，他是不是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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