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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 ? 天堂鳥之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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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   天堂鳥之章(2)

◎沙漠之花◎

拉蘇爾家的生活註定是與普通須彌人不同的, 琳娜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是沒辦法像教令院其他學生那樣,時不時能見到她熟悉的那幾個人, 更別說打探消息了。

最近阿爾伯茲在忙大姐蘇讚的婚事,在拉蘇爾家是沒有嫁女一說的,全部都是招婿,招進來的姑爺首先要門當戶對,然後就是性格好, 踏實肯幹, 最後,拉蘇爾家的財產只會留給拉蘇爾家後代, 招進來的夫婿是沒有的。

這種操作在整個提瓦特,甚至是整個人類社會都是相對罕見的,所以蘇讚的婚事有些讓人發愁,阿爾伯茲最擔心的就是招進來一個白眼狼, 對女兒不好, 照顧不好自己的寶貝,要是這個時候, 年幼的琳娜動用家庭關系來打探卡維的情報,或者總是去教令院逗弄男生, 阿爾伯茲一定會覺得她戀愛了, 到時候她那個行事誇張的父親一定會大書特書,沒準還會掉眼淚呢。

為了阿爾伯茲, 琳娜消停了很久, 本打算等姐姐蘇讚結婚穩定下來之後再去找卡維, 可婚事一拖就是一年, 最終, 大姐狠下心來甩了她的第一任未婚夫,找到了一個溫柔體貼又出身名門的丈夫,阿爾伯茲對這位姑爺很滿意,當即送了他家一箱黃金當做聘禮,就這麽把人“娶”回來了。

琳娜和兩個姐姐關系很好,大姐精明能幹,和父親學習經商,二姐則是一位交際狂,熱衷於打扮、聚會和交友,也鐘愛冒險活動,和兩位姐姐相比,琳娜已經算是乖巧懂事、溫婉可人了。

大姐成婚那天,西邊吹了很久的沙塵止息,滿天飄散著帕蒂沙蘭的花瓣,親人朋友圍成一圈,二姐作為伴娘還為姐姐獻了刀舞。

這是琳娜經歷過氣氛最熱烈的婚禮。

她端著飲料和小蛋糕,跟著音樂扭來扭去,很快她就發現父親不見了。

琳娜繞著禮堂尋找阿爾伯茲,最終在蓮花池的角落找到了他。

阿爾伯茲坐在地上偷偷啜泣,琳娜抱著腿坐在他身邊,不解地問:“父親為什麽要哭呢?”

阿爾伯茲流著淚說:“要是你媽媽能看到這個場景就好了。”

琳娜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媽媽會看到的。”

“萬一那家夥對蘇讚不好怎麽辦?”

“他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不好就休掉他。”

阿爾伯茲又說:“但是他犯了錯會傷蘇讚的心。”

“大姐很堅強的,我們沒辦法永遠遇不到挫折。”

或許是反過來被小女兒安慰讓他覺得有些丟人,阿爾伯茲抱著琳娜站了起來,他望著西邊的塵沙,一邊嘆氣一邊說:“沙漠似乎擴大了。在爸爸很小的時候,往西邊眺望是沒有沙塵的,沙漠還在更遠的西方。”

“沙漠會不會擴張到咱們家呢?”

阿爾伯茲嘆息:“爸爸並不希望那樣,這裏是拉蘇爾的家園,但是真到了被風沙淹沒的那一天,父親會在東邊重新建立新家。爸爸真希望一切都不會變。”

阿爾伯茲抱著她,溫柔地撫摸她的長發,“我的小珍珠,轉眼都這麽大了,再過幾年,是不是也要結婚了?”

說到這裏,阿爾伯茲又把她摟緊,肩膀聳動地啜泣起來。

琳娜搖搖頭,拍著他的肩膀,有點想笑,又有點感動,阿爾伯茲想把她抱起來,但琳娜已經是個大姑娘了,他根本抱不動,只能哀嘆連連,問她:“我的寶貝喜歡什麽樣的男生呢?爸爸會提前給你物色的。”

“喜歡爸爸這樣的好男人。”

阿爾伯茲感動地把她舉起來,這一舉動差點讓他倆一起跌倒在地。

琳娜很會哄人,哪怕是自己的父親也能哄得五迷六道,聽完琳娜的柔聲細語,阿爾伯茲終於抹幹凈眼淚重回婚禮,裝作開心的樣子和女兒共舞。

別看阿爾伯茲矯情成這個樣子,他實際上是一位精明的商人,眼睛像鷹隼一樣銳利,看人更準,雖然沒有魁梧的身材,但是耍的一手好刀,對付幾個沙漠兵還是不在話下的。

有阿爾伯茲在,她們仨就像躲在老鷹下的雛鳥一樣養尊處優,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不知是遺傳的原因,還是教育的成功,在這種驕縱和寵溺下,她的兩個姐姐沒變成性格糟糕的小公主,更別說琳娜這樣一個外來者了,拉蘇爾的三個女孩兒各個出色,她們就是阿爾伯茲最大的財富。

這期間琳娜也參加了教令院的畢業考試,巧的是,艾爾海森就坐在她旁邊。

他答題很快,寫完就交卷了,琳娜的知識比普通學生更為豐富,哪怕做不到艾爾海森那種天才程度,但迅速答完題還是能做到的的,等她寫完,她便跟著艾爾海森的腳步離開了考場。

中途他看了她幾眼,但並沒有說什麽。

琳娜就這樣背著手追在他身後,直到他離開教令院回到了家。

跟蹤艾爾海森沒有多大意義,他和卡維決裂,這時候他們倆的關系還沒有琳娜近,琳娜在艾爾海森家附近的咖啡館找了個座位,用虛空試著聯系了卡維。

就像之前的嘗試那樣,她失敗了。

名片上的號碼也沒有輸入錯誤,但卡維就是沒有響應她的虛空。

憑借著之前的記憶,琳娜展開一張紙,給卡維寫了一封信。

「卡維先生,我是林娜妮,之前您交給我的名片上的聯系方式是否已經失效?最近您在忙什麽?我有一些關於建築設計的問題想要討教,如果方便的話還請回信。」

卡維之前有借過她兩次錢,或者說,是琳娜單方面的贈予,卡維落魄時,艾爾海森懶得管他,但是琳娜覺得還是要管管的,畢竟她占用了卡維的住房資格,艾爾海森更不會同意他們仨生活在一起,於是琳娜就給了他一些周轉的資金,本想著不用歸還了,卡維還是把錢寄了回來。

當時他留下的郵箱地址…琳娜翻開筆記本,上面還有記錄。

琳娜試著給他投遞了過去。

大概過了兩個月,琳娜終於收到了回信。

「很抱歉,最近在忙教令院交給我的工程,一直在奧摩斯港修築燈塔,工期還有很長時間,所以沒來得及回工作室檢查郵件。我想你一定花費了不少時間找到這名不見經傳的小建築機構,感謝你的來信,我一直想為上次的事道歉,有什麽問題盡管寫信給我便好,我一定知無不言。」

隨信附了他修築的燈塔的照片一張,以及他旅館的郵件地址,還有他最新的虛空聯絡方式。

並不完全是接近的技巧,琳娜確實有事想要找他。

拉蘇爾莊園實在太靠近沙漠了,她的家多數是純白色的建築,綠植、花園、草場還有一方蓮花池都和建築相映成趣,古典的金色尖頂在正午時分還能反射太陽的光輝,這是一方靜雅幽美的庭院,但在風沙的侵蝕下,昂貴的墻漆和金邊迅速老化斑駁,阿爾伯茲看著家園變樣很是痛心,他找了幾位妙論派的專家學者過來,企圖挽救他的家,但都是杯水車薪。

琳娜是一個懂得知恩圖報的人,阿爾伯茲對她太好了,更何況,這也會是她生活百年的家,如果能幫助到阿爾伯茲,何樂不為呢?

收到卡維的回信之後,琳娜將家裏的情況、照片還有一些脫落的墻皮寄了過去。

也不知道有沒有參考價值,總之她這麽做了。

卡維先是在虛空回應她收到了信件,但是該想什麽辦法還需要時間研究,再加上教令院親派的工程,卡維其實是很忙的,琳娜表示理解,並沒有催促他。

大概過了一個月,卡維終於有了消息。讓琳娜驚訝的是,卡維親自過來了。

他被保護莊園的傭兵擋在門外,所以他只是繞著莊園看了一圈,然後用手提箱測量、拍照,這動作在外人看來就有點鬼鬼祟祟的了,奈何他的行動還挺正大光明,尤其是這人穿了一身金色和紅色相交襯的袍子,頭發上還別了兩只赤色的羽毛當做裝飾…等他取下來寫字的時候,大家才發現那是一只羽毛筆。

總之卡維在外面呆了半天,因為他看起來像個體面人,又有高級工具,傭兵們沒有貿然把他打一頓,而是選擇了上報主人。

恰巧,阿爾伯茲帶著大女兒出去談生意,二姐昨夜狂歡喝多了一睡不起,只有琳娜一個人很清醒,正坐在自己的小天臺上畫油畫。

聽傭兵的描述,琳娜就知道是誰來了。

她笑著說:“請他進來就好,他是妙論派的大學者。”

“他看起來很年輕。”傭兵說,“您確定是他嗎?”

畢竟過來的學者最年輕的也都有五六十歲了,資深學者基本都是老頭老太太,卡維這麽小的歲數,阿爾伯茲是看都不會看一眼的。

琳娜還是道:“請他進來吧。”

卡維被請入院落,他再次丈量了裏面的尺寸,好好觀察了周圍所有的樓層和連廊,也包括琳娜的小樓。

拉蘇爾的三小姐,此時正著白裙,坐在樓臺上作畫。

她周圍擺滿了鮮花,紗簾被風吹動,她的身影如夢似幻,仿佛只有這樣的登場才符合她的身份,等她撥開簾幕,一張明媚的笑臉露了出來,卡維不禁心跳漏了一拍。

卡維對美非常敏感,他不會去占有美,而是單純的欣賞。

琳娜是很漂亮的女生,不過她的年齡要比他小很多,他覺得把她當做美麗的女性看待是不道德的,所以見到她時,他總會陷入一段內心的掙紮與博弈。

琳娜披著紗巾走到他身邊,她瞇著眼睛說:“沒想到您親自來了,燈塔的工程順利結束了嗎?”

“已經在收尾階段了。”談及工作,卡維便把私人感情踢了出去,專心道,“我找到了一種塗料,可以阻擋風沙的侵蝕,如果混合得當,保護最初的塗層還是沒問題的。”

說完,卡維打開了他的手提箱,從裏面拿出一罐塗料,也拿了一塊石頭給她演示。

“需要三道工序,最後再磨平塗料,不過…”卡維遺憾道,“不管怎麽嘗試,還是沒辦法保持白色,曬幹後,塗料會微微泛黃。”

拉蘇爾家的墻壁上的白色塗層是類似於珍珠的物質,潔白無瑕,不會變色,在太陽的照射下還有一點閃粉的效果,是很名貴的塗料。

卡維調制了很久,始終無法做到保護與美觀兼顧,只能暫且舍棄潔白,先將最初的塗層保護下來了。

“至於那些尖頂。”卡維說,“可以根據太陽照耀的方向設置一些植物做天然屏障,當然也需要和植物隔絕開,避免侵蝕太過嚴重。”

為了防止琳娜聽不明白,卡維已經努力用白話說明情況了。

拉蘇爾的事情比想象中的棘手,因為沙漠的擴張幾乎是不可控的,所以卡維提議:“保護只是暫時的,如果被風沙侵蝕,生活也會受阻,還是考察更適合居住的地方,暫時搬離這裏吧。”

琳娜嘆氣,“父親很喜歡這裏,這是我們家族世代沿襲的莊園。但我會向他轉達的,不知該支付您多少報酬?我們會留下塗料,調配的話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地方嗎?”

卡維擺手,“不用客氣,我已經寫好調制方法、粉刷方式,剛才測量了整棟莊園,需要重點保護的位置也已經成圖了。”

卡維的手提箱自動打印出一張平面圖紙,上面也有標註,卡維取出兩張白紙,上面寫著配方之類的專業術語,交代完這些卡維便匆匆離去了。

他沒有要錢,琳娜甚至不知道他是怎麽過來的,他走得很匆忙,琳娜看到這麽大的太陽,他就頂著他白凈的臉蛋在外面闖蕩,她看不下去,上樓給他找了一條白色的頭巾,等她再下樓,卡維已經走出去老遠了。

琳娜小跑追了上去,一邊追一邊喊他的名字,卡維在風沙中還在沈思他接到的最新工程,還是琳娜的呼喚讓他從自己的世界蘇醒過來。

她舉著頭巾和他揮手,風吹開了她的面紗,琳娜的另一只手抓住自己的紗巾,卡維趕忙上前替她握住了將要逃跑的淺色布料。

一陣風吹來,她下意識躲在他的懷裏,他很高,肩膀也寬,琳娜只到他的胸口,嬌小的她擡起腦袋,觀察著周圍的情況,又被風吹得縮了回去。

卡維耳垂發燙,他笨拙地幫她系好紗巾,等到這陣風過去,琳娜才從他懷裏鉆了出來,她拍拍身上的沙塵,抱怨道:“今天怎麽這麽大的塵土?”

“最近風向有變,這也是沙漠擴張迅速的原因之一。”卡維解釋道。

“不管了…你坐馱獸離開嗎?”

“本來是這樣的。”卡維摸摸腦袋,“半路上有個腿腳不方便的奶奶,從鄉下去須彌城看望兒女,就把馱獸給她了。”

琳娜噗嗤一笑,她捂著嘴,笑得眼淚都冒了出來。

卡維尷尬地詢問:“怎麽笑成這樣?”

“不…不是這樣的。”琳娜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沙漠中盛開的赤色玫瑰,“你太善良了,這很像你的作風…你真是一個溫柔體貼的好人,卡維先生。”

說完,琳娜給他裹上頭巾,笑著說:“那就祝大建築師一路順風,對了,我家有很多馱獸的,你需要嗎?”

卡維連連擺手,琳娜說:“不要走呀,我去叫人給你牽一頭過來,不要動!”

琳娜回到家,讓傭兵牽了一只馱獸過去給他,根據回來的傭兵說,卡維就坐在樹根下抱著手提箱,幾乎一動不動,收到馱獸之後,他連連道謝後就跨上馱獸往南方走了。

琳娜聞言只是笑笑,她和傭兵道:“上次來幫忙修葺房子的工程師還在須彌嗎?等父親和姐姐回來後,就把他請過來吧,讓他聘請工人用新的塗料粉刷莊園。”

傭兵點頭,按照她所說的去通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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