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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 白堊之章(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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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白堊之章(9)

◎關於愛的研討◎

阿貝多大概是沒聽到她的問話。

可莉小跑過來, 背著小手詢問阿貝多可不可以帶她去抓魚,阿貝多同意了。

琳娜吃完小吃,拍拍手從地上站起來, 在他耳邊問:“可以嗎?會不會被琴團長發現?”

阿貝多說:“去安靜點的地方玩就好。”

真是縱容啊。

阿貝多伸手把可莉抱在懷裏,可莉四肢並用地爬到他的肩膀上,穩穩當當地坐在那裏,她伸手指揮道:“出發!”

幼稚的哄孩子的戲碼。

節慶期間能逛的都逛了一圈,她也只能跟著他們一起去炸魚。

阿貝多在水邊升起一朵人造花, 他伸手抱住琳娜的腰, 她重心不穩,一下跌到他的懷裏。

阿貝多側頭道:“抱緊, 不要搖晃。”

話音剛落,他們就像坐電梯一樣升了起來。

人造花上沒有任何能用來維持平衡的東西,她本能地牢牢捆著阿貝多,可莉還低頭安慰她:“不要怕, 可莉保護你!”

說完就把她的腦袋抱住了。

阿貝多輕笑一聲, 他們越過湖面,抵達了更遠處的水岸。

這裏沒有人, 湖裏也有魚,阿貝多將手放在地上, 地面似乎動了動, 琳娜蹲在他身邊問:“在做什麽?”

“困住湖裏的魚。”

阿貝多收攏掌心,琳娜看到湖中升起堤壩一樣的龐然大物, 它與水面平齊, 不仔細看的話很難分辨出這是什麽。

阿貝多彎腰和可莉道:“玩一個瞄準游戲好不好?只能把炸彈丟進這個圓圈裏, 丟到外面就是違規, 我們就不在這裏抓魚了。”

可莉點點頭, 她從書包裏拿出一枚蹦蹦炸彈,嘿咻一聲。

阿貝多從懷裏…或者說從空氣中掏出什麽,琳娜還沒看清他拿的東西,人就被他拉到身側,他張開了巨大的雨傘,爆炸炸起的湖水就像一場暴雨砸在雨傘上,琳娜縮著肩膀,等到爆炸的餘波過去,阿貝多優雅地收起雨傘,地上啪嗒啪嗒地跳著小魚,阿貝多拿了個竹筐,蹲在地上收魚,可莉還想再丟一個炸彈,阿貝多搖搖頭,小可莉可憐巴巴地收起了自己的攻擊性武器。

琳娜嘆口氣,俯身幫他撿魚,他們撿了滿滿一竹筐,阿貝多扔掉了用來拾魚的手套,也幫琳娜洗了雙手。

他們搭乘人造花回到了蒙德城。

獵鹿人有做飯的竈臺,阿貝多借用了一次,做了黃油煎魚和魚丸湯,似乎是看出琳娜對魚的興趣不大,他還單獨為她點了一份小牛排。

用餐開始,阿貝多拿著刀叉,將魚肉切開,挑出小刺,然後整齊地碼在可莉的碟子裏。

可莉吃得小腿亂晃,阿貝多的吃相就沈著優雅多了,他坐得端正,將叉子上的白肉放在口中,琳娜望著他,阿貝多感受到了她的註視,便將下一口魚肉遞給了她。

看著他的叉子,琳娜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握著他的手吃掉了那塊魚肉。

“謝謝。”她小聲說。

阿貝多搖頭,“想吃的話,這裏還有。”

可莉的兩個腮幫都是鼓的,她把食物吞下去才說:“叉子要這樣用,可莉來教你…”

她握著叉子,努力給她演示怎樣自己吃飯,阿貝多帶著笑意,低頭靜靜吃飯,琳娜無奈道:“我知道怎麽做。”

“那就不要讓阿貝多哥哥餵了,媽媽說過,我們要學習自己吃飯,不能再像寶寶一樣讓大人餵。”

阿貝多道:“可莉做得很好。”

琳娜握緊刀叉,一臉責備地看著他,阿貝多還是說:“可莉說得沒有錯,我們應該學會自己吃飯。”

看起來像是前陣子纏著要他餵飯吃的“報覆”。

琳娜實打實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家庭地位,她也不能和小孩子爭辯,阿貝多這樣逗她,她完全無計可施。

今天他心情不錯。

雖然他平時也不會板著一張臉,但是他此時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照顧孩子的男人在某種程度上也會有一點性感,琳娜喜歡看他照顧可莉。

他是一個細心的兄長,也會用手帕輕輕擦拭妹妹的嘴角,琳娜一直望著他,阿貝多偶爾會側頭看向她,用詢問的目光,她每次都搖晃腦袋,表示自己沒有別的事。

他也伸手擦了擦她的嘴角。

等他的手放下去,琳娜握住了他的手心。

她穿過他的指縫,和他握在一起,阿貝多並沒有掙開,他收攏手指,輕輕蓋在她的手上。

陪可莉玩了一下午,天都黑了,這個年齡的孩子已經開始犯困,阿貝多單手抱著可莉,琳娜則握著他另一只手,壓低聲音問:“把可莉送去哪裏?”

“騎士團有可莉的房間。”阿貝多說,“和我一樣,可莉也是騎士團的一員,任火花騎士。”

琳娜噗嗤一笑。

她挽著他的胳膊,貼在他肩膀磨蹭,“完全是哄孩子的說法。”

他們回到騎士團,阿貝多將已經睡熟的可莉小心放在小床上,這裏掛滿了她的畫作,琳娜隨意看了看,居然發現了她自己。

玻璃缸裏的小美人魚。

阿貝多說:“可莉也很喜歡畫畫。”

“可能我們一家人都有這方面的天賦吧?”

“我們一家人麽?”阿貝多說,“我喜歡這種說法。”

安頓好可莉,琳娜和他牽著手,沿著街道往蒙德城的門口前進,不過碰到蒂瑪烏斯時,琳娜還是不自然地松開了手。

阿貝多看了看她,並沒有重新握住,等到他和蒂瑪烏斯講完話,琳娜也沒再主動牽上來。

阿貝多停下腳步。

琳娜低著頭走路,一下撞到他的背上,她揉揉腦袋,迷茫地看向他,阿貝多卻伸出手,仿佛舞會上邀請女伴共舞。

琳娜笑著把小手塞進他的手心。

“可莉沒有和你一起住呢。”琳娜問他,“是因為雪山太冷了嗎?”

“嗯,而且這裏也有很多朋友,也有願意照顧可莉的人。”阿貝多說,“雪山人跡罕至,距離蒙德城也太遠,並不適合孩子居住。”

“但是你讓我和你住在一起。”琳娜說,“為什麽不把我也送到騎士團來呢?”

阿貝多的表情有些變化。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遲疑,仿佛他也沒有脫口而出的答案。

是啊,為什麽。

以前擔心她與人類成長過程不同會受到排擠,所以他並沒有把她放到人類社會,現在她完全適應了和人類在一起生活,拜托騎士團收留或者為她準備單獨的住所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她能自己吃飯,也可以照顧好自己,阿貝多明白,琳娜並沒有童年。她生而就理解一切,也不存在任何蒙昧期。

但隨著她長大,阿貝多很少有讓她離開雪山的想法了。

他的沈默代表著他並沒有思考出結論。

琳娜不過是閑聊,卻讓他陷入了沈思,她不再說話,等到了停放馬車的位置,她拉拉阿貝多的衣服,阿貝多才回過神。

“想留在這裏麽?”阿貝多說,“衣食住行都很方便,蒙德是熱愛自由的城邦,時不時會舉行慶典或者唱詩會。”

“那下次你帶我來,我現在想回家睡覺。”

阿貝多聽得明白她的拒絕。

他把她抱上馬車,交過錢後,他坐到了她身邊。

此時的蒙德還有些涼意,阿貝多給她披上披風,將她的長發別在耳後。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條深粉色的發帶。

阿貝多把發帶和她的頭發編在一起,在結尾處系了一枚蝴蝶結。

琳娜摸摸自己黑亮亮的麻花辮,眉眼彎彎地說:“你真的把我當做小公主了是嗎?阿貝多。”

阿貝多說:“你一直都是。”

都是他的小公主。

琳娜兩手撐著木板搖晃雙腿,她紅白色的披風看起來更像是貴族的披帛,現在,她只缺一個亮閃閃的皇冠。

她背對著蒙德的森林和原野,側頭看向他:“那阿貝多就是我的王子殿下,金色的王子。”

他說:“不是國王麽?”

“親愛的,你什麽時候能不玩這個梗?”

“抱歉。”阿貝多說,“因為沒體驗過的事情,值得不斷回味。”

琳娜白了他一眼。

怪不得他能欣賞得來賽諾的笑話,只不過賽諾不清楚自己的笑話不好笑,而阿貝多是覺得不好笑的笑話很有意思,簡直壞透了。

她帶著笑意,順著他的話說:“我知道你怎麽成為國王,只要你和公主結婚,你就是國王了。”

阿貝多沒再講話,而是用手打理著她耳邊的碎發。

琳娜抱著他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肩頭,阿貝多的手放在她的背上,輕輕撫摸著她的脊背。

他們回到家,阿貝多點亮了實驗室的燈光,琳娜說:“你在這裏睡覺會不會吸入有害氣體?”

“不會,煉金術一般不會產生那種東西。”

“那會不會蹭到有害物質?”

“我想你說的是另一種學科,煉金術很少分離多少物質出來,在過程中就轉化成型了。”阿貝多說,“所以不會有有害物質。”

“但是房間裏的味道怪怪的。”

阿貝多靜了一會兒,說:“是礦石的味道。還好,就像雪花的氣味。”

“屋裏也有點冷。”

“我會為你點炭火。”

“床有點小。”

“…”

阿貝多坐在椅子上,琳娜坐在他對面的小床上和他對視,他抱著胳膊看向她,琳娜哼哼唧唧,阿貝多說:“想要什麽?直說吧。”

“我的房間的大床…我看到了。”

“喜歡麽?今晚可以入住。”阿貝多說,“我改變了洞穴內的巖石層,那裏保溫效果要遠超過實驗室,也不需要炭火。”

“你想不想睡我的大床?”

阿貝多嘆了口氣,“我需要做實驗,也並不嫌棄這裏的床小。想睡覺的話,我可以為你講故事,想聽什麽?”

琳娜對對手指,繞來繞去,又回到了原點,“那你…為什麽不把我送去騎士團呢?”

阿貝多道:“因為我想讓你留在我身邊。”

他顯然已經思考出結果了,脫離邏輯,只是單純地想要見到她,所以他不想讓她離開他居住。

得到答案,她垂下手,聲音放輕,“你需要我的陪伴,是嗎?因為你自己在這裏…偶爾也會覺得孤獨。”

阿貝多說:“嗯。盡管會耽誤做實驗的時間,可與你對話並不會讓我覺得浪費。”

“與對可莉的情感是不一樣的,你沒有想讓她一直陪在你身邊。”

“是不一樣的。”阿貝多捏著下巴,低聲道,“我把她當做我的親妹妹,而你同樣是特殊的,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我的師父萊茵多特了,在創造你、塑造你的過程中,我會設想曾經師父是如何看待我的,在認知自我的方面,我還有很多需要思考。”

“你懷念她嗎?因為她是你的母親。”

“是的,我認為她是我的母親,所以你並不認為我是你的父親時,我會覺得奇怪。”阿貝多說,“在我懵懂的時期,我無法分辨師父和母親這兩個定義,我是黃金的造物,我會天然地認為她是生我之人。你的想法和我並不相同,所以我也無法理解師父的想法。”

琳娜說:“畢竟你和她並不相同。你說過,她是一個比較淡漠的女性。”

“實際上…”阿貝多說,“我和她也有些相似。我並不喜歡將自己展露給其他人。”

“但是…”琳娜說,“你在和我聊你自己。”

“是的,你是特殊的。”阿貝多說,“也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那…那個失敗的試驗品呢?”琳娜小聲道,“你把他殺掉了嗎?”

“沒有。”阿貝多說,“我放他離開了。我沒有想過這個世界上還有我的‘兄弟’存在,他蘇醒之後,想必也經過了漫長的迷茫期,我生活在這裏後,他發現了我,也發現了你。他開始模仿我的行為,學習人類示好的方式,偷看我的筆記,只是為了取代我,占有我現如今的生活。”

“但是他放棄了。”琳娜說,“為什麽呢?”

“或許是因為…”阿貝多說,“他意識到了自己並不是阿貝多。在我看來阿貝多並不是完美的代言詞,盡管母親稱我為白堊之子,我也是有缺點的。”

“那你的師父是如何判斷什麽是失敗品,什麽是成功的作品呢?”

阿貝多說:“一味的模仿並不是人類,而是機械,沒有人性的人造人,大概就是母親認為的失敗品。”

“但是他似乎也有自己的情感。”琳娜說,“不然你也不會放過他。”

“嗯…”阿貝多說,“這種實驗在提瓦特是禁忌的,在蒙德的土地上,神明也會註視著我,或者那些未能安息的生命。如果他不打算做壞事的話就能存活。”

阿貝多反過來向她提問:“你認為他是獨立的人麽?”

“我說不好。”琳娜說,“我覺得他是你的一部分。杜林也是…我也是。”

阿貝多笑了笑,“嗯,很有趣的想法,說下去。”

她舔舔唇,“我還沒有長大時,你餵我的是杜林的血液吧?或者人造人的出生本就是靠著吞噬對方的血肉,而那個試驗品不過是恰好不夠完美罷了。對於萊茵多特,還不是阿貝多的試驗品並沒有多特殊,如果不是你,她也會教導另一個存活下來的人。我也一樣,如果不是我,你也會對另一個成品同樣的好。你和我、杜林或者失敗品,本質上都是一樣的…只不過是結果未知的胚胎幸運地發育了,但是你存活了下來,而我也足夠幸運,被你帶到這個世界上。”

“但是出生之後,我們就不再相同。”阿貝多說,“你和我擁有了名字。”

“嗯…但是,我還是覺得,我就像是你的肋骨變成的。”琳娜說,“我本來就應該是你的一部分,是偶然讓我和你分離了。”

阿貝多聽到這裏,才隱約明白,她並沒有討論問題,而是在單純地抒情。

琳娜的想法是脫離理性樊籠並且天馬行空的,她沒有對問題做出合理的證明,只是想要抒發情感罷了。

琳娜說:“而且你和他同樣,並不喜歡我。”

“我喜歡你。”阿貝多說,“別這樣讓我傷心。”

琳娜搖頭,她說:“你總是游刃有餘的樣子,所以我說你是驕傲的。但是你選擇一個人住在這裏,你又是那麽孤獨。可你也忍不住想要靠近自己的同類,想要找到存在的意義。你還有一種情感從沒體驗過,不是嗎?”

她伸手撫摸他的手腕,也把自己的手腕搭在他的指尖。

“你在說喜歡的時候,脈搏並沒有任何變化。”琳娜說,“我想要…你會變化的喜歡。”

她坐到他懷裏,貼著他的心臟說:“我想要能讓你心率加快的愛。”

他並沒有那樣的感觸,非要說,就是可莉有一次闖禍,炸掉了半個山頭,那是阿貝多第一次體會到心率上升是什麽感覺。

聯想到這裏的時候,他笑了。

他像一個人類一樣,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聯想笑了起來。

他撫摸著琳娜的頭發,和她說:“我並不清楚那是什麽感情,看起來,你已經有了成熟的想法。”

琳娜說:“只會逗弄我,卻完全不動心的壞人,你和別人同樣的壞,同樣的只會戲弄我。”

“別這樣。”阿貝多說,“只是玩樂,我的本意不是讓你傷心,如果你因此而難過,我會道歉,也會彌補。”

“不想要你的道歉…我也喜歡你那樣,這種事本來就是甜蜜又酸澀的。你因為那些才是阿貝多。”

他握著她的手腕,琳娜的心跳變快,好像春水消融,叮叮淙淙。

阿貝多用指腹滑過她的脈搏,琳娜輕哼一聲,她靠近他的脖子,露出獠牙,啃咬起他的脖子。

讓人陌生的感觸。

阿貝多的呼吸片刻的停頓,恢覆正常後,琳娜又伸出小舌,輕輕舔.舐起他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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