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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 白堊之章(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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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白堊之章(10)

◎神奇的煉金術◎

阿貝多並不欠缺愛。

萊茵多特不像艾莉絲女士那樣熱情, 但阿貝多清楚,她認可他作為孩子的身份,再加上可莉的陪伴以及艾莉絲的照顧…他明白什麽是愛。他對世上的知識多數都有了解, 不過是因為他有更感興趣的方向,所以對其他並沒有太深的研究。

但他清楚愛是什麽,包括愛的類型與表達方式。

他的手握著她的腰,兩手在她後背合攏,就這樣圈著她。琳娜很喜歡他的缺口, 她纏著他, 輕舔含咬他脖子上的皮膚,讓他覺得有些癢。

阿貝多把星星變走了。

琳娜睜開眼, 他潔白的脖頸只剩下一點被她啃出來的紅印,星星卻不見了。

琳娜拉開他的襯衣領子看了看。

“又在使壞了。”

她穩穩地坐在他的腿上,用手撫摸著他的胸口,她的辮子垂在胸前, 好像沒有吃飽的小獸一樣舔舔嘴唇。

阿貝多扶著她的雙腿, 放松身體,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喜歡這個麽?”

“你的脖子也很漂亮。”琳娜用手指撥弄著他的衣領尖, “星星正好在你鎖骨上面。”

“或許長相不錯也是我們的家庭傳統。”

琳娜笑著抱住他的脖子,貼近他的唇, 緩緩道:“老師…你看起來很想和我一起完成這項研究。”

阿貝多的睫毛快要貼到她的臉了。

她的唇貼在他的唇角抿了一下, 阿貝多扶著她的後背,和她說:“我並沒有那樣的經歷。也沒設想過對象會是你。”

琳娜撇撇嘴, “但是看你的表情可不是這樣想的。”

他對沒有經歷過的事情很感興趣, 現在他就是一副饒有興致的表情。

趁著他心情不錯提出來確實有用, 她淡哼一聲:“我在草地上和你說的話, 你分明聽到了吧?還故意裝作沒聽。”

“是談戀愛的話題麽?”阿貝多說, “畢竟可莉在。”

“胡說,可莉只是借口。”

阿貝多說:“抱歉,這樣故意裝作不知道,確實會有愉悅感,就像做完實驗吃一塊蛋糕一樣讓人放松。”

琳娜說:“至少你現在真的和我熟悉了。畢竟你總是裝作性格很好的樣子。”

“裝作麽…”阿貝多反駁道,“怎麽,你覺得我的性格並不好?”

“不如說完全暴露本性了。”琳娜捏捏他的臉,“你現在的樣子就像在說‘我倒要看看她打算做什麽’。”

“沒有那麽惡劣,應該是:想要看看她打算怎麽做。”阿貝多說,“至少我們現在相處不錯,不是嗎?”

“嗯,作為你的朋友和學生。”琳娜聲音漸漸小了,“你對其他人也會這樣嗎?”

“什麽樣?”

她低下頭,阿貝多伸手,用指背把她的下巴稍微擡起來,他詢問:“像這樣?並不會。我不喜歡人際交往…會有些麻煩,這樣的親密程度,更會引起很大的麻煩。”

“你不怕我會給你找麻煩嗎?”

“…你比可莉要乖巧多了。”

他露出頭疼的表情,“可莉的破壞力太大,哪怕只是為了玩耍,也經常四處惹禍。”

“但是你沒兇過她。”

“必要的訓誡還是會有的,這方面琴團長就做得很好,有時候看妹妹撒嬌的樣子,就不忍去懲罰她了。”阿貝多說,“但是琴似乎對這種撒嬌有免疫,確實是一位厲害的代理團長。”

“原來阿貝多先生是這樣會心軟的大學者。”

“嗯…”阿貝多捧著她的臉說,“所以同意你這樣坐在我的腿上和我說話。”

琳娜耳朵發燙,她握著他的手背,和他說:“我想讓你離不開我,就像我離不開你一樣。”

阿貝多笑著點頭:“拭目以待。”

就像幼年的小貓騷擾成年大貓一樣,他一爪子按在她的頭上,張牙舞爪的小貓立刻安靜下來了。

“那你陪我去大床睡覺,今晚不要做實驗了。”琳娜說,“還有,以後不許裝作沒聽到我說什麽。”

阿貝多說:“我會註意。”

他把她放在地上,然後起身脫掉了袍子,他身上會捆著一條束帶,上面有方便拿取東西的小包裹,正好橫在他的胸腹。

他身形優雅,通常都會穿舒適的襯衣,有時裏面也會穿一件淺色的馬甲,背後看,他的腰很窄,腿也頎長漂亮。

最近他睡得早了很多,完全是琳娜的功勞,他熬夜做實驗也會影響她休息,他盡量克制,平時他會在夜裏整理實驗報告,琳娜就睡在他的床上,在旁邊給他留著位置。

阿貝多多數會趴在桌子上休息,有時感到疲憊,就躺在她身邊休息,他平躺著,手隨意地搭在自己的腹部,琳娜明明已經入睡,卻還是會過來摸他的手,然後鉆進他的懷裏。

阿貝多很少抱著誰入睡。可莉正是渴望獨立做些什麽的年齡,她主張自己睡覺,阿貝多也很少抱著妹妹睡過。

睡眠對他來說好像並不是必需品,但圈著她時,他會有濃郁的困意。

琳娜黑色的頭發柔軟如綢,貼在她的額頭聞著她的發香能讓他睡個好覺。

他不排斥和她一起入睡。這似乎無關倫理道德或者情感態度,只是他抱著她的時候,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想起她說過的“我是你的一枚肋骨”,這是她的比喻,聽起來帶有宗教性質,又格外的迷人,因為他回想擁抱她入睡的那晚,他確實感受到了身體的完整,與她說的“我是你的一部分”完全相同。

可見她並不是亂說的,她深谙情感的秘辛…這是阿貝多久違地從其他人身上學到什麽。

等他換好衣服,阿貝多才陪她一起回到她的房間,墻頭還掛著他給她畫的油畫。

阿貝多畫了很多她,因為她太獨特,太新奇,也是他能接觸到的唯一同類。他一直對她抱有興趣,觀察她如何生活思考是他最近最重要的課題。

琳娜坐到自己松軟的床鋪上,這裏的礦石都是亮晶晶的,關上燈後仿佛星空,阿貝多吹滅手提燈,和她一起躺到床上。

她枕著他的胳膊,和他說:“好多星星,好浪漫。”

“是礦石中物質的反射光,也很溫和。”

琳娜拉著自己的小棉被,深吸一口氣,“香香的…”

“是提取的花蜜,具有安神的效果。”

琳娜說:“阿貝多老師好神奇。”

“神奇的是煉金術。”

“阿貝多的存在本身就是神奇的。”

阿貝多沒有否認。

琳娜貼著他,問:“阿貝多為什麽覺得自己是人類呢?做特殊的不好麽?”

“嗯…”阿貝多說,“很久以前陷入過這種迷茫,我並不是人類,不過是煉金術士的試驗品,但是我擁有人類的情感、思考方式和外表,我也曾經與師父討論過這個問題。”

“最終結論就是,你認為自己是人類。”

阿貝多點頭,“你呢。我聰明的琳娜?”

琳娜輕哼道:“我才不要做人類。做人類會死掉。”

“琳娜並不想死掉麽?”阿貝多說,“我花了很長時間讓可莉理解死亡,你是如何看待生命的消亡的?”

“我覺得…”她說,“有意義的生命才會消亡,沒意義的生命只是不再存活了,人因為死亡才是人,你和我都不是人,我也不想成為人。”

他評價道:“年輕的生命會有的看法。”

她其實並不年輕。

琳娜已經很久沒考慮過死的事情了,也不再去思考自己的價值,因為有人告訴她,她的存在就是意義。

她現在已經學著生活,學會無負擔地享受愛,和她遇到的溫柔的人們密不可分。

現在和阿貝多在一起就是她的新生活。

孤獨的惡魔需要愛人陪伴,阿貝多是他挑選的小王子,而她是他獨一無二的玫瑰。

“我試著把生命的歸宿看成你。”琳娜合著眼睛,仿佛入睡前的呢喃,“你也因為沒有遇到我才會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麽,那我也想做你的歸宿,這不也是你住在這裏的原因嗎?”

不僅僅是因為人跡罕至,方便他的實驗。或許也有杜林的原因。

他尋覓著世界的真相和自我生命的意義,自然也會回溯生命的起源,不告而別的師父留下了謎題,他也會懷念自己的母親,他可能會迷茫,也可能經歷過懵懂,但是此時的阿貝多已經有了成熟的思想。

母親大概是想讓他好好生活的。

琳娜的到來是意外,阿貝多抱著她,感慨她的炙熱與純粹,是造物天然地依戀她的主嗎?還是說…他其實才是肋骨?

他對於她提出的、他未經歷過的愛抱有好奇。

脈搏變快、心跳加速,這些愛情小說的情節,聽起來很像人類會思考的事情。

阿貝多想了很多他讀過的內容,再低頭時,她已經躺在他的臂彎裏入睡了。

生活似乎又多了一種奇特的樂趣,他帶著笑意撥弄她的發,露出她如月一樣的臉頰。

她很漂亮。阿貝多想。

他親親她的額頭,收攏手臂,和她依偎著入睡了。

*

和阿貝多大放厥詞了半天,實際上她根本沒有幾個能讓他立刻愛上自己的辦法。

阿貝多顯然是看小貓翻跟頭的心態,只是覺得好玩罷了。

摸摸他,他也會摸回來,抱抱他,他也會把她納在懷裏,親親他的臉,他更會把她掰過來回吻她。

他還處於模仿階段,而且在享受做這些事情的樂趣。

這麽一看那位試驗品應當比他更容易到手一些,畢竟對方還會生氣,阿貝多沒有任何破綻,這大概就是完美的威力。

琳娜找不到突破口,苦惱地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她現在甚至覺得,阿貝多或許比艾爾海森更難搞,因為艾爾海森他真的是個聰明的普通人而已。

她看向阿貝多,對方戴著眼鏡,正在煉金臺上炙烤著什麽,他穿了一件白袍子,單手插兜,仔細地盯著實驗過程。

小小的爆炸之後,他拿到了一塊紅色的物質。

稱量、存放、脫衣服。阿貝多結束了實驗,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她。

琳娜趴在桌子上說:“阿貝多,我們要不要出去玩?踏青?郊游?野餐?”

“去摘星崖麽?”阿貝多說,“那我來準備食物。”

“現在就去嗎?”

“嗯,還是說,你在說以後的打算?”

“現在去也沒什麽啦。”琳娜坐起身子,阿貝多從身後接近她,俯身查看她的筆記,她畫了不少圓滾滾的阿貝多頭像,還遮擋著不讓他看,阿貝多說,“作業寫不完的話,是沒辦法出去玩的。”

“作業作業…你給可莉也留了作業嗎?我才出生幾個月,你就讓我寫作業。”

“你才出生幾個月,不也是想要和老師談戀愛嗎?”

琳娜被懟得啞口無言。

她翻來作業本,開始背寫他要求的內容,阿貝多打了個響指,桌子上就出現了一個野餐箱。

他看起來也是想去的,和她一起去吹吹風,看看盛放的塞西莉亞花,然後等到黃昏,吃完甜點的他們再往家的方向走,正好能看到漫天的星河。

琳娜開始了她的幻想,阿貝多的又一個響指讓她回神,他正在準備野餐墊,好像無聲的催促。

琳娜只好聚精會神,迅速完成了他布置的功課。

阿貝多拿起來看了看,都正確了。這是高階煉金術,理論的部分她已經基本完成,剩下的就是實踐了。

她學的很快,還好阿貝多有很多東西要教給她…目前看來,能夠教導她的,除了他便是師父萊茵多特。

聰明的孩子。阿貝多摸摸她的腦袋,琳娜正在等他們的蛋糕和肉餅,突然被他摸了腦袋,她有些害羞地環視周圍,確定沒人在看,她膩歪地摟住他的腰,埋在他的頸窩蹭著。

阿貝多對她的反應有些意外,他撫摸著她的手腕,她的心跳快了些許。

因為他的觸碰麽?

阿貝多側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琳娜就把整個人都縮進他的懷裏了。

他們拿到了野餐的食物,就並列著往摘星崖的方向走。

午後的微風溫柔,琳娜牽著他的手,和他說:“這算不算我們第一次約會?只有我們兩個人。”

阿貝多說,“在我看來,我們每天都在約會。”

沒想到他會這樣說,琳娜摸摸頭發,腳步輕快了不少,最後索性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膩歪地磨蹭著他。

他並不確定自己是否是喜歡的…這種感覺太朦朧,他握住她的肩頭,靜靜思考著自己的變化,最終頭腦裏只剩下從手心裏傳遞過來的她的體溫。

他們抵達了摘星崖的最高處。

什麽都不思考,只是吹風。

風中有塞西莉亞花的香味,阿貝多拿起一塊蛋糕放在口中,柔軟、甜膩、香氣,瞬間溶解在口中。他想起了琳娜,所以他看向她。

春天到了,她穿了一條淺藍色的格子裙,裙擺寬大,坐下來仿佛蓬蓬松松的絲柔奶油蛋糕。

她仔細地編了頭發,其中也有阿貝多的幫助,他經常幫可莉梳辮子,所以有經驗。

太陽照在琳娜身上,她臉上小小的絨毛都在發光。

她用兩只手捧著蛋糕,在上面咬了一小口,她的鼻尖蹭到了奶油,她卻沒有察覺。

這一刻適合畫下來。阿貝多忽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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