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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 白堊之章(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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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白堊之章(8)

◎小孩要聽大人的話◎

琳娜痊愈之後, 他們小小的矛盾好像也迎刃而解了。阿貝多依舊每天幫她準備食物,帶著她學習走路,同樣, 他也教授了她很多煉金術的理論知識。

琳娜有專門的筆記本,記錄了各種元素原料之間的關系,也能輕而易舉地背出圖譜,阿貝多認為,琳娜在人類之中已經是超越很多人的佼佼者了, 但是在她能正常站立、獨自生活的第一天, 琳娜的煉金實踐失敗了。

他們第一次創造的物品是一片樹葉,僅僅是形狀類似就好, 而非是對應的物質。

琳娜在煉金臺上寫寫畫畫,準備就緒後,她伸出手,開始不借助工具進行煉金。

結果就是沒有任何反應。

阿貝多安慰她:“不要緊張。”

琳娜搖頭, “為什麽沒有任何反應呢。”

“你思考的方式不對。有按照我說的那樣做麽?”

琳娜皺著眉毛, 咬緊牙關,腦袋開始飛速運轉, 然後從她手心裏冒出一片楓葉,金黃色的, 與她使用的物質毫不相關的楓葉。

阿貝多有些驚訝, 他拾起樹葉,和她說:“在想什麽?”

琳娜背著手, 小聲道:“在想秋天的楓葉。”

“這樣啊…”阿貝多沈吟片刻, 他握住她的手, 站在她身後, 手心托著她的手背, 和她說,“還記得我們背過的法陣麽?”

“嗯…”

阿貝多按著她的肩膀,聲音溫和:“閉上眼睛,回想它,勾勒它。”

琳娜點點頭,他循循善誘道:“不要去想物質的樣子,先從本源開始。”

她手中有東西聚攏過來,阿貝多接著道:“再想樹葉。”

琳娜被他的氣息吹得耳朵一熱,她睜開一只眼睛,她的手裏冒出一個白色的菱形星星,阿貝多拿起來看看,和她道:“又走思了。”

琳娜把頭發別在耳後,側頭辯解道:“是你離太近了。”

“只是在幫你梳理思路。”阿貝多坐在一邊,攤開一張紙說,“喜歡煉金術麽?”

“有點麻煩,但是學會了應該很方便。”

“嗯…那魔法呢?”阿貝多說,“喜歡魔法麽?”

琳娜輕咳一聲,“你也會使用魔法麽?”

“我並沒有那樣的天賦。我是人造人,並非是擁有魔力的種族。”阿貝多書寫著什麽,“但是可莉的母親艾莉絲女士擁有那樣的能力。”

“你在寫信告知她嗎?”

“是的。”阿貝多說,“如果她願意培養你,我想更能發揮你的天賦。”

琳娜握住了他的羽毛筆。

她別扭道:“我不想學,我想和你學煉金術。”

“這兩種能力的思考方式並不相同。”阿貝多說,“不順利的話,可能會學得很疲憊,甚至錯亂。”

“那身為我老師的你,認為我可不可以克服困難?”

阿貝多沒有說什麽,在他看來,琳娜太稚嫩柔弱,選擇一個好的方向是重要的,這才是導師應該幫忙的事情。

琳娜說,“我不想離開你去任何地方。”

阿貝多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妥協了。

他站起身,將材料放在桌子上,讓她再做一遍。

改變思維方式是很困難的,但是別西蔔輕而易舉地就做到了,琳娜並沒有自己弟弟聰明,她的理性思考從來都是缺席的,魔法顯然彌補了她的缺點。

煉金術需要追根溯源,知曉萬事萬物之間的聯系,所消耗的是外界的能量,而並非是她的。

她還是願意學的,就像刀術幫助她了許多。以前琳娜並不喜歡接受新鮮事物,哪怕她已經過了成千上萬年了,她做的事情只不過是機械地重覆,現在她的心態和那時候完全不一樣了,她想要學到更多的知識,這些困難對於琳娜來說簡直不值一提。

她在他眼裏那麽脆弱嗎?

琳娜賭氣地攥緊手心,再張開手,破碎的白色樹葉從她的指縫撒了下來。

阿貝多道:“不開心了嗎?”

“我想要得到老師的鼓勵和信任。”琳娜說,“我的老師一點也不支持我。”

雖然總是跟著黃金游歷,但阿貝多並不完全了解女性。

人際交往是讓人感到疲憊的,阿貝多通常並不在乎這些,但是他不會不在乎琳娜。

琳娜說想要什麽,他就會試著順從她,這是他總結出的相處之道。

所以他說:“你很聰明。我會支持你。”

琳娜緩和神色,她又試著做了一片完整的樹葉出來,阿貝多道:“做得很好。”

琳娜的眼睛亮了起來,她挺起胸脯,驕傲地說:“那當然。畢竟我的老師是蒙德最厲害的煉金術士。”

阿貝多摸摸她的腦袋,琳娜臉臉紅地低下頭,然後抱住了他的腰。

“我想和你去外面看看。”

“今天麽?”

“最近有時間的話。”

阿貝多說:“這幾天蒙德城正在過風花節,不過也已經接近尾聲了。”

“那就趁著結束之前去一次。”阿貝多說,“如果學習順利,我會讓你作為我的助手留在我身邊,前提是,學業考核要過關。”

“我會努力的。”琳娜在教令院積累了豐富的考試經驗,小小考試難不倒她。

“嗯。那出發。”

“現在麽?”

“對,現在。”阿貝多給她披上風衣,“外面很冷,多穿一些。”

這是她第一次離開工坊,和他走入冰天雪地。

阿貝多穿得不算多,雪地都是太陽的反光,因為氣溫回暖,還能聽到雪水融化流動的聲音。

琳娜握著他的手,沿著山路下山,等到了雪山腳下,阿貝多支付了馬車的費用,和她一起坐在馬車後面往蒙德城前進。

琳娜對這裏的景色已經習以為常,看到酒莊和鄉村,她流露出懷念的表情。

阿貝多正在翻看他的煉金術筆記,他的事情不多,可時間總是不夠用,他有時就會像這樣對著筆記思考很久,琳娜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阿貝多沒有給她介紹任何東西,只是放任她自己去感悟,唯有抵達蒙德城的煉金臺時,他才張口說了第一句話。

“下午好。”

蒂瑪烏斯和砂糖都在這裏,他們正在討論一項共同實驗,砂糖看到阿貝多,立刻站起來道:“下午好,阿貝多先生。”

琳娜穿著紅色的長裙,背著手左右張望,她沒有靠近阿貝多,而是在噴泉旁邊往裏面丟小石頭,阿貝多回頭道:“琳娜。”

她才站起來,走到他身側站好。

“砂糖,我的助手。蒂瑪烏斯是我的學生。”阿貝多道,“這是琳娜,目前正在和我學習煉金術。”

砂糖驚訝地看向阿貝多,“是阿貝多先生的新學生嗎?”

“嗯…可以算是。”阿貝多側過頭,和琳娜道,“討論問題也是學習的方法之一。接下來我要去騎士團提交一份報告,要一起麽?”

琳娜問:“會打擾你嗎?”

“不會。”

她欣然點頭。

琳娜和砂糖打了個照面,就緊跟著阿貝多來到了騎士團。

不巧的是,凱亞也在這裏。他正在和幾個騎士團的成員聊天,看到阿貝多,他笑著擡了擡手:“呦。”

阿貝多點頭,“你好。凱亞。”

“很少見你帶砂糖以外的助手來騎士團。”凱亞的眼睛在琳娜身上流轉,“是個生面孔呢。”

“這是琳娜。我的學生。”

“學生?那應當又是一位天才型選手吧?”凱亞伸手道,“幸會。我是凱亞,在騎士團任職。”

琳娜將手遞過去,他放在唇邊輕貼後便收起了手。

琳娜忽然道:“凱亞先生在聊什麽?”

凱亞笑著攬過身邊的騎兵,笑著說:“這家夥幾天前在雪山出任務,失蹤了好久,可叫我們騎兵小隊好找,結果他自己走著回來了…而且看起來狀態不錯,眼睛都沒有從美麗的小姐身上離開。”

琳娜就是察覺這個騎兵的註視才向凱亞提問的。

走在外面被很多人關註,她已經習以為常,但她總覺得這位的目光和其他人有些不同。

凱亞說完,這位騎兵就低下頭,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著:“凱亞隊長就不要拿我取笑了…”

凱亞笑笑,問琳娜:“難道你也是從雪山來的麽?”

琳娜看向阿貝多,他適時出面解圍,“是這樣,她目前和我住在雪山。先失陪了。”

凱亞似乎有些驚訝,但他也沒有機會再問更多了。

他松開了懷裏的下屬。

這位失蹤的部下從雪山回來之後就怪怪的。凱亞還想問問阿貝多有沒有頭緒,不過現在看來,他最近總是推脫自己很忙,是不是就在忙那位小姐的事情呢?以阿貝多的性格,他應當不會管雜七雜八的事情。

進了騎士團,阿貝多說:“那位騎兵隊長經常幫我照顧可莉,他對孩子很有耐心。”

“這樣啊,我還以為他是大壞蛋呢。”

阿貝多沒有否認,而是說:“這樣認為也沒有問題。”

琳娜偷笑一聲,阿貝多把她安置在門外的座椅上,過了一會兒,凱亞便進來了。

他笑著和琳娜揮揮手。

琳娜和他吐吐舌頭,凱亞又露出意外的神色。

還以為是一位淑女,沒想到這麽調皮。凱亞饒有興趣地看向她,不過他並沒有走近,和她目光對上之後就轉身上樓了。

琳娜無聊地耷拉下腦袋,她擺弄著手指,忽然,她又感受到目光的註視。

是剛才那位騎兵。

與琳娜對視後,騎兵轉移視線,琳娜想要走過去詢問他,但一個紅色小書包擋住了她的去路。

“好耶!可莉自由了!”可莉蹦蹦跳跳地跑出禁閉室,“琴團長,阿貝多哥哥來接我了嗎?”

琴搖頭嘆氣,“嗯,坐在這裏等一會兒,千萬不要調皮搗蛋。”

琴揮了揮手裏的禁閉室鑰匙,可莉立刻乖乖坐好,書包就擋在琳娜面前。

可莉解開背包,從裏面掏啊掏,很快,她就註意到了和她一樣穿著紅裙子的琳娜。

可莉笑著看向她,友好地說了聲“你好”,琳娜點頭,可莉望著她的臉,似乎在努力回想什麽。

小可莉想起了那個很久沒見的“妹妹”。

但是琳娜很高,長得比她還要高,妹妹應該不會長得那麽快。阿貝多哥哥教過可莉要有禮貌,可莉沒有貿然去打擾身後的姐姐。

阿貝多從辦公室出來了。

可莉飛快地撲了過去,“阿貝多哥哥!琴團長讓我過風花節,我們去果酒湖炸魚吧!”

琴咳嗽一聲,可莉立刻不講話了,她躲在阿貝多的背後,用雙手抱住了阿貝多的一條大腿。

阿貝多和琴告別之後,便這樣拖著可莉往前走。

琳娜也跟在他身後。

走了很久,可莉時不時往後看,終於,她忍不住問:“阿貝多哥哥,那個姐姐是不是一直在跟著我們?”

阿貝多正在買冰淇淩,他買了兩個甜筒,可莉一個,琳娜一個。

可莉看到琳娜也拿到了阿貝多的甜筒,童言無忌道:“這個大姐姐也是阿貝多哥哥的孩子嗎?”

琳娜太陽穴突突的,她說:“我不是阿貝多的孩子。”

阿貝多說:“嗯,她是妹妹,還記得嗎?”

“哇,妹妹突然長好大!”

琳娜捏著甜筒說:“我不是妹妹。”

可莉站出來,舉著甜筒說:“不可以這樣,阿貝多哥哥說,小孩子要聽大人的話…”

琳娜哎呀一聲,她努力強調自己不是小孩子,但是可莉坐在阿貝多的肩膀上舔著甜筒看她,比她還要沈穩:“不可以哦,妹妹要聽話。”

琳娜強忍著沒有發作。

她默默跟在他身後,阿貝多居然也不做任何解釋,甚至順著可莉的話往下說,看他微微擡起的嘴角,就知道這個人完全是在耍壞,是故意這麽做的。

他帶著可莉去了風花節的店鋪,為了讓可莉不去炸魚,阿貝多把可莉放在了一個通過拼裝東西獲得獎品的商鋪面前消磨可莉的時間。

可莉認真搭著積木,琳娜站在一邊抱著胳膊,氣呼呼地望著他,阿貝多語調平常道:“可莉說的並沒有錯。”

“你是不是很享受做‘父親’的感覺?”

阿貝多笑而不語。

“你好過分。”琳娜說,“難道你很喜歡別人十分敬重你麽?”

“不。”阿貝多說,“我和其他人都是平等的狀態。只是沒有經歷過,覺得很有趣。你呢?不覺得很有意思麽?”

“你的有趣真是讓人難以理解。”琳娜囁嚅道,“我不要做你的孩子。”

阿貝多說:“那你想做我的什麽呢?”

琳娜蹲在地上啃他給買的可麗餅,鼓著兩腮不講話。

阿貝多坐在一邊的草地上,伸手擦拭著她嘴邊的奶油。

她瞥了一眼他,阿貝多卻好整以暇地撐著膝蓋,側頭看著她。

琳娜小聲說:“阿貝多,你有沒有談過戀愛?”

幾乎是與此同時,可莉跳了起來,開心地搖晃手裏的獎品:“阿貝多哥哥!可莉成功了!我們去湖裏炸魚吧!”

作者有話說:

100w字了!!

其實覺得阿貝多老師真的蠻壞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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