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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 金狼之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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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金狼之章(11)

◎釣魚執法(修)◎

清晨, 琳娜醒來後,賽諾並沒有在她身邊。

他繞著整個綠洲轉了一圈,然後給毛毛撣了撣身上的灰塵, 給它沖了沖背。太陽剛出來的時候還是有些冷的,琳娜從背後抱住他,賽諾還在撫摸毛毛的脊背,他沒有回頭,而是和她道:“去整理物資, 要回須彌城了。”

琳娜懶洋洋地答應下來。

回去的路途總是輕松的, 而且天氣不錯,琳娜跟他說了很多話, 大多數都跟吃的玩的有關,賽諾平時只關註打牌,吃什麽到不太在意,琳娜卻頗有心得。

她大部分時間都趴在毛毛背上吃吃喝喝, 偶爾還會睡覺, 等到了雨林她才解開一身的裝備,只穿了一件短款上衣, 再加一條短褲,人也會下來走走, 琳娜給他講他們看到的蘑菇, 賽諾就想起來幾個關於蘑菇的笑話,琳娜每次都會笑, 賽諾覺得在這點上她已經勝過了提納裏, 因為每次提納裏都會講他的蘑菇笑話不好笑又不合時宜, 看來他也不能只聽一家之言, 畢竟琳娜很喜歡他的笑話。

她跟著他走路的時候都要牽著他的手, 仿佛她是會走丟的孩童,賽諾有時握著她,有時她因為怕蟲子叮咬,他也會抱著她,幫忙驅趕蚊蟲。夜裏他們會在雨林的村落借宿,村民們通常都會為外出執勤的學者和風紀官行個方便,這還是琳娜頭一次在路途中睡到床,她對此很珍惜。

賽諾從未提過要分開睡,琳娜也明白,他在監察她。她並不介意,他的安排還讓她有了可乘之機。雨林的夜晚就沒那麽冷了,她和他躺在床的兩側,琳娜想要打開窗透透氣,賽諾一下便給按上了。

“好悶哦。”她癟嘴道,“不能開窗嗎?”

“這裏地勢低,有蟲子。”

琳娜想了想被悶死和被蟲子咬死哪個更慘,她選擇了前者。琳娜躺在他的胳膊上嘆氣,賽諾拿起一份報告,合著眼給他們兩個人扇風,琳娜的頭發稍被風吹得一擺一擺的,她感慨:“這樣還不如冷一些。”

其實賽諾對於冷熱沒有這麽敏感,唯有她像溫室裏的花朵一樣需要氣候適宜才能健康地生活下去。

她聽到了蟲子的鳴叫聲。

好久沒回雨林,都忘記這種濕潤、悶熱的感覺了。琳娜側過身,把胳膊搭在他的胸上,臉則躲進了他的發內。

她對著他的脖子輕輕吹氣,賽諾扇風的動作停頓片刻,不過很快就恢覆了正常。

“睡不著。”琳娜擡頭道,“我們明天就要到須彌城了,你就沒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沒有。誠實是你唯一要做的事情。”

“你會負責審問我嗎?”

“嗯。”

“那我只對你一個人誠實。”琳娜靠近他的唇,用鼻尖拱著他的臉頰,然後貼在他的唇上說,“只能你一個人知道。”

她想要吻他,賽諾卻避開了她的親密。

琳娜跟他撒嬌,賽諾轉身把她摟到懷裏,用手輕握她的大腿,另一只手則握住她的脖子,讓她擡頭看他。

琳娜只好不再動彈,她望著他的眼睛,膩歪地說:“好啦…我清楚,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他沒這個意思,她這麽一說反而讓他心裏有些難受。他用指腹摩挲她的脖頸,琳娜扒著他想要親他,她還嚷嚷著要吃斷頭飯,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賽諾輕笑著躲過她的襲擊,琳娜還是不死心地要親他的嘴巴,但她不是被他的手擋上就是被他按住脖子,兩個人差點鬧騰到地上。

賽諾兩手抱著她,琳娜嬉皮笑臉的,完全沒有吃斷頭飯的覺悟,她折騰累了,和他對視的片刻,她忽然道:“親親,賽諾大人。”

賽諾用手心撫摸著她的側臉,她又靠近一寸,他坐直身體,後靠床頭,琳娜兩手撐著床,往前,像小動物一樣輕嗅他的臉頰,然後她靠近,試探地親了一次他的側臉。

賽諾伸手捏著她的雙頰,把她往後推了推,琳娜不依不饒地撲過去,嘴裏還念叨:“我一定不會背叛組織的。”

他說:“什麽組織?”

“當然是你跟我,我們兩個人的組織。”

賽諾無奈:“我們的組織?”

“對,我們兩個偵破奇案,是最好的搭檔。”琳娜還拿起自己的神之眼在他眼前晃悠,“神之眼都是一模一樣的。”

賽諾道:“如果問起我,如實回答。”

“回答什麽?回答我們這樣了嗎?回答我們很親密…親密到這樣。”琳娜趁機親了一口,翹起嘴角說,“賽諾大人會不會被革職呀?”

“聽候教令院發落。”他坦誠說,“不要說謊。”

琳娜凝神望著他,在那一刻,她忽然有些歉疚,有些慚愧,又有些難過。

她坐在他腿間,兩手按著他的腿搖晃,“抱歉。我不該這麽任性的。”

賽諾搖頭,“我對你行為也有偏袒,我並不無辜。”

“但是…”她垂著腦袋嘆氣,“好吧,我清楚了。要是沒被問到,我們都不透露就行了,畢竟又不是什麽大事。”

賽諾承認風紀官和嫌犯走得太近並不是什麽大事,只要裁決公正,他也無需避嫌,何況他們並沒有確定關系,在法律意義上的避嫌也就不存在了。但是一旦影響判決結果,這件事的含義可就大不相同了。

賽諾還有其他打算,他也需要琳娜的配合,她足夠聰明,他也打算讓她深入到他的計策中,與賽諾的沈著不同的是,琳娜有點不安,因為她擔心自己的行為會影響他的仕途。

她收斂了自己的欲.望,選擇繼續忍耐,忍到塵埃落定,他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

第二天抵達須彌城後,賽諾信守承諾,帶她去吃了她心心念念的烤肉和肉餅。他喝了一杯清淡的酒水,琳娜則是一杯冰椰奶。她吃得相當快樂,仿佛她已經十七八年沒吃到這麽美味的食物了,就連喝椰奶都喝出了一圈白胡子,賽諾還體貼地給她擦拭,琳娜懂事地接過紙巾,並沒有做出太親密的舉動。

“謝謝你,賽諾大人,你真好。”

賽諾搖頭。琳娜沖他一笑,她深深地望著他,最終沒有說什麽,而是繼續低頭吃飯。

飯後他們抵達了教令院。

賽諾走路不緊不慢,琳娜背著手跟隨他,眼睛環視四周,賽諾帶著她去了很多地方,期間只有一個風紀官過來詢問琳娜的身份,賽諾的回答居然是“協助辦案的雇傭兵”,琳娜的眼睛差點掉了下來。他還把她一個人留在門口,讓她等他拿檔案。

這是哪一出呢?

琳娜抱著胳膊望著來來往往的人,賽諾上了二樓,透過飄窗觀察著來人,大部分人都會看一眼琳娜,畢竟她太漂亮,為了讓自己顯得很漂亮,琳娜特地買了新衣服和新首飾,穿金戴銀的美女在哪裏都足夠矚目,賽諾也默許了她的行為。

但有一個人的目光停留太久了。

琳娜也看到了那個人。他大概四五十歲,中等身材,頭發卻很白了。琳娜挑挑眉毛,對方試探著走過來,問她:“在做什麽?”

她道:“等人。什麽事?”

對方似乎有點驚訝。

“認錯人了,不好思意。”他剛想走,琳娜就拽住了他的袖子,她擡眼道,“不問問我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在等什麽人?”

他左右環視,笑道:“這麽問不太合適吧?”

“別跟我裝傻。”

他猶豫片刻,看到琳娜幽紅的雙眸,又迅速垂下眼睛,吞吐道:“…你。您…”

“是我。”琳娜道,“給我找個安靜的地方。”

“是。請您跟隨我離開。”

“你先走,我跟著。”

琳娜說完便松開了他的袖子。

她點點虛空,賽諾傳來了對方的信息。

“是素論派的學者摩裏斯,先跟上他。”

琳娜點頭,她擡起腦袋看向賽諾,耳邊傳來他的聲音,他說:“表現不錯。”

賽諾可不會吝嗇他的讚美之詞,小惡魔對於誇讚非常受用。

半個小時前,賽諾跟她分享了自己的計劃。

他要讓琳娜引出那個幕後指使。倘若那個人如此堅信他請來的“神明”能夠顛倒生死,費盡一切的召喚不可能有始無終。調查出入教令院和喀萬驛的人員無異於大海撈針,既然如此,還不如直接釣魚,畢竟這場陰謀的參與者看到羅迦梨活生生地站在教令院,不被嚇破膽也會有神情的變化。

這就是賽諾帶琳娜教令院一日游的原因,最後,他選擇了人流量最大的智慧宮門口,這裏停放著無數檔案,賽諾認為主謀一定會再查閱資料,找到更多召喚的線索,就像賽諾自己做的那樣。

賽諾的行動非常低調,除了幾位風紀官,根本沒人知道大風紀官仍在調查這個案件,而且賽諾覆盤他遇到琳娜的過程,她們的隊伍當時正往綠洲方向前進,說明琳娜,或者說羅迦梨,已經進入過地下陵墓了。

賽諾懷疑他們的召喚儀式成功了,而琳娜就是那個“女神”。他沒辦法查證,所以在進入資料室之前,他說:“記得嗎?別對我撒謊。”

“我會坦白。我對你坦白一切。”她誠懇地說,“我想要的很簡單,我只想和你平靜地生活。”

賽諾輕嘆,他直接問道:“你是他們請來的神嗎?”

琳娜猛地搖頭,“不是。”

“沒有撒謊?”

“沒有。真的。”她委屈地說,“我絕對不是。”

她都不是提瓦特人,怎麽可能是須彌的神啊!那個黃毛能召喚她也是因為對方同樣不是提瓦特人,琳娜不清楚旅行者是怎麽拿到召喚她的物件的,但沒有她任何記錄的世界之中的人是無法召喚琳娜的。

自己的出身琳娜還是清楚的,琳娜還強調:“我不愛吃女人,我喜歡漂亮的首飾。”

賽諾本來已經放下心來,但聽到她這麽說,他的表情又稍顯凝重。不過他沒再追問。

琳娜很擅長演戲,更別說這次的劇本有點本色出演的味道,她跟著摩裏斯來到教令院外的小亭,她坐在座位上翹起二郎腿,笑著說:“其他人呢?”

“您指的是?”

“別廢話。”

摩裏斯垂頭道:“是。您需要新的食物?”

沒有同黨?

琳娜道:“你的食物讓我反胃。”

摩裏斯急切道:“我會為您尋覓新的食物,您可以直接物色…”

“我現在不餓。”琳娜擺弄著自己的指甲,她說,“羅迦梨這個女人讓我很費神。”

“是,回來的傭兵說羅迦梨瘋了,我本來以為您…”

“以為我沒有降臨嗎?”琳娜托腮,她揚起唇角,微挑眉毛,“現在我在這裏,你有什麽話說?”

“您…為什麽在這裏?您千裏迢迢來到教令院,是為了…”

“羅迦梨被風紀官發現了。”

摩裏斯微微皺眉,“她說了多少?”

“她什麽都沒來得及說,我就把她弄死了。這個祭品不怎麽樣。”

“可是迦梨大人,她是您在人間的使者,是您的轉世…”摩裏斯喃喃,“難道我找錯人了?”

原來如此。

羅迦梨的名字實際上是兩種惡鬼之名的組合,而這兩個名字都指向了一位女神:迦梨。

這種事琳娜以前也見過,很多惡鬼轉世會危害人間,也會一念成佛,這些人的一生富有戲劇性,就連琳娜偶爾也會有幾個靈魂碎片變成人類,這還是琳娜在世間行走意外發現有些人長得和她很像才知道的“潛規則”,她們有些人背上了亡國的罪名,也有些人選擇了向善,至少琳娜覺得,不管她們是不是她在人間的使者,她們都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力。

她正在出神,摩裏斯忽然道:“您…為何不行使您的權能?”

琳娜伸手,她的手心綻放出和地下陵墓一樣的花苞。

“你在懷疑我?愚蠢的人類。”

摩裏斯瞬時跪下,他俯身給她跪拜,渾身顫抖地說:“不…不敢,我的大人。”

琳娜收攏手掌,她道:“你提供的食物吃起來太低劣,召喚時又缺東少西,我現在心情很差,你想要我行使我的權能?可以啊。你說說我要怎麽做?”

“不敢。您要先回到地宮嗎?”

又要回去?

琳娜心裏翻了個白眼,她清楚摩裏斯肯定心生懷疑,所以琳娜沒有抱怨,因為她一點也不了解迦梨。

賽諾正在翻找資料,這裏只有紙質資料,倘若他不是大風紀官,他甚至無法帶虛空進入。

迦梨這個名字並沒有出現在任何卷宗上,但涉及生死罪責的卷宗中,有一個很詭異離奇的案子,同樣是死了幾位年輕女性,同樣沒有結案,這已經是六十年前的卷宗了。受害者為女性的案子很多,賽諾之所以註意到這個案子,更是因為它濃郁的邪.教氛圍。

須彌並不是一個信仰絕對單一的國度,在須彌的國土同樣有赤王的子民,這也有賴於草神的慈愛,關於其他魔神的記錄不多,偶爾也會有一兩宗邪.教案例,占比極小。

與此同時,賽諾也調出了摩裏斯所有的檔案。

多虧琳娜那雙紅色的眼睛,摩裏斯一開始就相信了她。摩裏斯在教令院也有二十年了,平時沒什麽存在感,評選賢者也是多次落選,論文也沒有什麽領導價值,在十多年前,他曾經在學院任教過一段時間,但他很快便因為學生投訴而被撤銷了講師資格,人生幾乎毫無起色。

舉報的案底仍在,這也是摩裏斯唯一一個汙點:教授與課程無關的、意味不明的歷史事件。

那太久遠了,賽諾也沒有時間再去查證究竟摩裏斯說了什麽,但他隱約能猜到,這一定與他的異.教信仰有關。

*

琳娜沒有立刻回答,她在等賽諾的指示。她佩戴的虛空是外人無法察覺到的,賽諾判斷之後和她說:“去吧,我跟著你。”

琳娜嘖了一聲。

“沙子太煩了。”她由衷地抱怨道。

“畢竟您離開以前那裏還是綠洲。”摩裏斯道,“我就知道您是存在的…”

“廢話,我當然存在。”琳娜頤指氣使道,“你叫什麽來著?”

“摩裏斯,我的大人。”

“很好,摩裏斯,現在你就是我的神使了。”她用胳膊壓著他的肩膀,和他道,“我可以率先實現你的心願,至於我們的偉業,我需要時間來恢覆我的力量。”

“您…您真的願意這麽做嗎?”

“當然,我的臣民,你餵了我多少食物來著?”

摩裏斯興奮地說:“十年來,足足為您提供了一百六十七份食物,我並不知道您喜歡什麽,您的記錄太少了,我願意成為您的神官,書寫您的史書…”

一百六十七份嗎?因為他殺的多是沙漠民和雇傭兵,所以一直沒有被查出來,這次被發現,也是因為他向學院內部的人動手了吧?

“你提供的食物很糟糕。”琳娜放下手臂,淡淡道,“以後別再做了。”

“是…那您如何恢覆力量?”

“我想想…”琳娜回頭,看著凈善宮道,“或許,小草神?”

賽諾敲了敲虛空,讓她別那麽調皮,哪知道摩裏斯臉色一變,他道:“您…您要吞噬雨林嗎?”

“不行嗎?”

“我以為,您更喜歡原來的宮殿。”摩裏斯道,“我想您和您的子民可以與草神互不幹擾。”

“開個玩笑。”琳娜勾勾唇角,“你更愛戴她嗎?我的摩裏斯。”

“不…不不不…”摩裏斯低下了頭顱,“我是您的臣民,我不再是草神之子。”

“那你為什麽在意我對付草神?你懷疑我的力量?”

“當然不,我的大人。”摩裏斯道,“只是…曾經,我的女兒受到了草神的恩惠。我想她或許不太願意看到那樣的景象。”

“你的女兒?她在哪裏?”

“她二十年前因病去世了。”摩裏斯本來低落的神情突然狂熱起來,他目光如炬地看向她,“但我知道,您一定會覆活她,覆活我的妻子,我願意為您提供我的一切,只要您讓我和家人團聚,我們會在您的世界長存…”

琳娜望著他,目光深沈,最終,她別過頭,與他離開了教令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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