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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 天隼之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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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天隼之章(12)

◎蘑菇、浪漫和死亡◎

阿米塔爾的事情就這麽輕飄飄地揭過去了。雖然他也教授室羅婆耽學院的必修課程, 不過教令院最不缺的就是學者,很快就有人頂替了他的位置。

琳娜也考慮過退學的事情,畢竟就如他所說, 她本來就沒必要在這裏上課,但退學之後她就沒辦法自由地進出教令院了,盡管艾爾海森的課不多,但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智慧宮看書,所以琳娜並沒有放棄和他待在一起的機會。

更何況, 她那麽辛苦考上的, 她也不想放棄。

她每天起床都會磨一杯咖啡、熱一份牛奶,早餐會在學校解決, 但她還是習慣帶自己做的飲料過去。

她和艾爾海森形影不離,不過這次有人問她兩個人的關系,她可以大大方方地說他們是戀人了。好像她確定關系只是為了這個似的,畢竟他們都清楚好朋友和戀人的界限。

但這並沒有帶來多少改變, 他們的生活和以前一樣, 琳娜就是覺得輕松了很多。

希瑪妮教授的課她也有堅持聽下來,也確實學到不少東西, 艾爾海森偶爾會陪她來聽課,不過頻率不高, 因為希瑪妮教授並沒有寬容到允許沒選她的課的人也來陪聽, 重點是陪聽,艾爾海森顯然不是來聽課的, 他每次來都挨著琳娜坐下, 是什麽情況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為此希瑪妮教授當面批評了琳娜, 她希望琳娜明白學術是嚴肅的事情, 琳娜即使被責備也沒有被指著鼻子講過, 眼眶都紅了。

卡維打了個圓場,希瑪妮這才放琳娜離開。

琳娜哭哭啼啼地走出了教室,艾爾海森給她遞了一張紙巾,他確實有提過在外面等她的事情,但琳娜不為所動,很明顯,和艾爾海森在一起是她的終極目標,她希望每一分每一秒都看到他。

琳娜抽噠噠地窩在他懷裏,卡維這個熱心的學長還特地走出來想要關心勸導一下她,不過他一出門就看到了艾爾海森。

“艾爾海森!?”

卡維這才明白琳娜挨罵的原因是什麽了,他完美地錯過了他們兩個人一同出現在教室的時間。

琳娜擡起腦袋看了看他們兩個人,艾爾海森抱著胳膊…他本來是想這麽做的,但懷裏還有一個人,所以他一手抱住了琳娜。

“很不湊巧。不如說,快要畢業的你還賴在新生課堂,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當初導師推薦我們一起完成項目我就知道這輩子都甩不開你了…”卡維懊惱地說,“如果你還有點想要做完項目的心思,就及時去小組教室參加會議。”

“我很忙碌,你也看到了,我需要陪同她上課。”

琳娜的眼淚也不掉了,她仰頭看了看艾爾海森,小聲嘀咕:“所以你來陪我上課就是躲項目啊!”

她用了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艾爾海森也沒有回應,而是與卡維道:“見到你很開心,再見。”

“你最好能跟我再見。”卡維咬牙切齒地說,“學妹,碰上他就沒好事,擦亮你的眼睛!”

琳娜要是有尾巴,現在肯定被嚇得豎起來了,她結結巴巴地想要辯解什麽,艾爾海森的手直接把她扣了回來。

“躲掉項目與上課並不沖突。”艾爾海森這才回覆她的質疑,“二者可以同步進行,並非是因果關系,而是並列關系。”

“我承認你的邏輯毫無漏洞。”琳娜說,“不過既然你不想做這個項目,為什麽要接下來呢?”

“首先,我不是教令院的大賢者,只要不是地位最高的人,就必然會受到鉗制。其次,這個項目會贈予參與者一套房產。最後,我已經完成了我的部分,卡維對此很不滿,我們觀念不和,他總是要找我麻煩,我不是在躲避項目,而是在躲避麻煩。”

“嗷…”琳娜篩選出這一大段話的重點,“房子,好耶!”

艾爾海森也淡淡地重覆:“房子,好耶。”

琳娜覺得他學得一點也不像,正因為這種不像,她笑得直打嗝。

結束一天的課程,第二天還是周末,琳娜瞬間從被老師責備的憂傷心情中恢覆好了。

他們沒有在學校吃飯,琳娜給他做了一鍋咖喱,艾爾海森現在吃飯也很少看書了,當書影響他用餐的時候,他也會暫時放下書本來享用各種各樣的美食。

琳娜很喜歡看他吃東西,因為這讓他看起來像是異邦的王子,優雅迷人。

飯後的生活也是如常,琳娜整理自己一周學到的東西,艾爾海森則會在臥室讀書。不過天黑的時候下了一場雨,琳娜拉著他搶救自己晾在外面的蘑菇幹,艾爾海森做了一個帷幕便把雨水擋住了。

琳娜將蘑菇搬回房間,又洗了一遍澡。

她的事情做完了,接下來只需要躺在床上入睡便好,但琳娜出了浴室,還是忍不住拐到他的臥室。

他們也不是每天都睡在一起的,琳娜雖然也想和他睡,但他們回到家之後,就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各自的臥室,琳娜想起來這件事也是夜深時分了,她不想再去打擾他。

不過明天是周末,她和他多待一會他應當不會介意吧?

琳娜按著他的門把手,探出一個小腦袋,艾爾海森正靠在床上讀書,目不轉睛地說:“如果是為了蘑菇,幹了的蘑菇已經可以收集起來了。”

“不是蘑菇…”琳娜扭捏地說,“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已經超過了十個小時。”艾爾海森說,“分開睡對彼此的大腦都好。”

琳娜不怎麽關心自己的大腦,她關上門,爬到他的床上,兩手交疊地坐在他身邊。

“可是還想跟你在一起,白天的時候有很多事都不能做。”

“你想做什麽?”

“我想只和你挨在一起,沒有別人。”琳娜的脖子是空的,她甚至沒有帶著別西蔔,而她也發現他的床頭還躺著她送的寶石,這讓她很受鼓舞,“我還想得到你的一點時間…我們可以聊聊天。”

“聊天?”艾爾海森合上書,似乎在說,你最好是只聊天。

琳娜確實沒有很深的欲念,她試著躺在他懷裏,因為他沒有拒絕。

她握著他的手打量著,然後兩手捧著他的手放在唇邊輕吻。琳娜從他的懷裏直起身子,她低頭看了看他的臉,隨後靠近,輕吻他的唇。

只是貼一下,她甚至沒有舔舐他的想法。她又親了親他的臉頰,用臉蹭著他的臉。

她躺在他身邊,伸手撫摸著他的頭發,還說著:“你很好看。”

艾爾海森沒給她太多反饋,因為好看對他而說是最沒用的品質。

“你不想親親我嗎?”琳娜的手在他的胸口摩挲,“我看到你就忍不住想要親你。”

“只能說明你的自制力很差。”

琳娜嘟嘴,他撐著腦袋,垂頭看著她,琳娜摟著他的脖子呢喃:“真的完全不想親我嗎?我不夠可愛嗎?”

“我並不看重你的外表。”

“奧…那你看中我的內在。”

“稱不上看中。”

“你說的話好難猜,那你總得喜歡我什麽吧?”

他雖然這樣說,但還是湊過去親了親她。琳娜不太過分的要求他都會同意,但並不是他有多想那麽做,而是怕她撒嬌耍潑哭哭啼啼得寸進尺,如果不想造成那種局面,最好的選擇就是在她提第一個要求的時候同意她。

她合眼享受他的親吻,因為他們都沒有張開嘴,所以親吻也只是嘴唇相貼,她卻覺得格外舒適。

親完之後,她還在等他回答。

他放下手臂,躺在床上,與她說:“如果這就是聊天的內容,我現在想要休息了。”

“哎呀。”琳娜擡著腦袋抱怨,“那我們總不能聊哲學吧?我想讓我的腦袋休息休息。”

“原來你還沒休息夠。”

琳娜哼哼著,她撫摸他的脖頸,問他:“你每天都睡這麽早嗎?”

“早睡有利於健康。”

“我有時候睡不著…”琳娜將手伸入他的衣襟,貼著他的臉哼唧,“如果你願意,我想睡不著的時候都來找你。”

“然後變成每夜都來找我。”

“唔…會嗎?”琳娜吻了吻他的鎖骨,“每天都來找你和你一起睡覺,你會嫌我煩嗎?”

“如果你每次都要這樣摸我的話。我會。”

琳娜輕哼:“你不喜歡這種撫摸麽?”

“很癢,並不喜歡,顯然,你在滿足自己。”

她只好張開手心,蓋在他的背上,在他懷裏拱了兩下,“好吧…那我盡量不那麽做。”

她像個被關在小魚缸裏的金魚一樣游來游去,用嘴親親這裏親親那裏,艾爾海森已經合上眼睛準備入眠了,但她並沒有老實多少,尤其是她格外喜歡親他的臉。

“這就是你睡不著的原因?”

“是也不是。”

“在你的思想體系裏,一切都是矛盾的對麽?”

“是的,我的思想體系很覆雜。”

艾爾海森長舒一口氣,他伸手拉開床頭的燈,琳娜在燈光亮起的一刻瞬間鉆進他的頸窩,好像她是什麽避光植物。

他躺回原位,收攏雙手,琳娜感受到他放在後腰的掌心,耳朵發燙,他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還輕輕攥著她的肩頭,熱度不斷向她傳遞。她很誠實地說:“我好喜歡你的手,也喜歡你抱著我。”

“看得出來。”艾爾海森說,“你想聊什麽?”

琳娜被他摟得很緊,這讓她呼吸急促,臉頰發燙,她仰頭貼貼他的唇,艾爾海森在得到間隙的時候和她道:“嘴是用來講話的。”

但是她還是和他又親又蹭的。

勸說沒有任何作用,只能等她主動停下來。

她滿足後便停止了她親人的行為。她說: “我也不知道要聊什麽,不然你來開個頭。”

“你沒有帶著你的‘親人’。”

琳娜垂頭看看自己的胸口,搖搖頭,“他在睡覺,這裏也很安全。”

“你說過他已經死去了。”艾爾海森說,“事實上的死去?還是你的比喻?”

“事實上的。”琳娜說,“他的身體被吃掉了,我把他的靈魂帶了回來。”

“我猜這付出了不小的代價。”艾爾海森說,“因為死亡不可逆轉。”

“嗯…”她垂頭道,“違背規則就會受到懲罰,但是我沒有想到懲罰的不只是我,還有他。”

“你是怎麽做到的?”艾爾海森看著她問,“如果這是我能聽的。”

“這沒有什麽,因為沒有人能做得到。”

“除了你。”

“對。”琳娜說,“我也是摸索著做的,一路上也被很多惡魔騙過。”

“這不奇怪,我只希望你今天能學得聰明一點。”

琳娜笑笑,“我以前真的好笨的,因為我這種生物就是很單純的東西,我們從不說謊、不嫉妒、不憎恨。”

“聽起來像創造無知的純潔體來方便奴役。”

“你說得沒錯,意識到這件事也是我一生悲劇的開端。”琳娜說,“因為我以前什麽都信任,所以醒悟過來的時候才最難過。”

“有罪的並非是純潔,而是欺詐本身。”艾爾海森道,“生物都會趨利避害,互相掠奪,單純本身沒有罪過,但是單純總會遭人剝削。”

“是我意識到的太晚了。”

“但你成功了。”艾爾海森問,“你是如何成功的?”

“魔法。”琳娜說,“達到彼岸,召回死魂的禁忌魔法。為此我獻祭了我的身體,不過有很多部分也都浪費了。”

艾爾海森沈默片刻,手掌向上,低聲問她:“那我在觸碰的是什麽?”

“這也是一種魔法。可以捏造肉.體,這並不難。”琳娜說,“我真的很強大,不過我現在還沒多少力量。”

“你聽起來很不在意,是因為你獲得力量的途徑很易得。”

“嗯哼。”琳娜說,“當然,只要你親親我我就會變厲害。”

她看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

艾爾海森垂頭貼向她的唇,琳娜用指尖推開他的下巴,提醒他:“這不是接吻…這只能算貼貼。”

他捏著她的面頰,琳娜下意識張開口,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她忽然好慌張,琳娜閉上齒關,鉆進他的懷裏,耳朵燙得驚人。但她還是忍不住好奇看向他,然後和他的雙唇緊貼。

沒有交換什麽,似乎只是納入了彼此的呼吸,他嘗起來很苦澀,植物、咖啡或者是某種香料,琳娜只是抿著他的唇,心臟便忍不住狂跳不止。

他也回應了她,抿了抿她的雙唇,琳娜很少體驗這麽純潔的親吻,以前能得到的時候,她都迫不及待地去舔舐吞咽,但這次她忽然覺得這樣就已經足夠。

她握著他的手貼在側臉,迷戀地吻著他的手心,她解開他的護腕,用舌尖舔舐著他的傷痕,最終又回到他的掌心。

她垂著眼睛,睫毛劃過他的手掌,她悄悄擡起眼,看到他在註視她,琳娜又趕緊低下頭,他的手離開了她的臉頰,繞過她的後背,將她摟得緊密。

琳娜貼著他的肩,垂著雙眸,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看向他。

“我們說到哪了?”

“禁忌魔法。”

“奧…對。”琳娜說,“這種東西在哪裏都是禁忌的。不過我失敗了…魔法的方法失敗了,回來的他非常脆弱,也沒辦法回應我,我餵了他很多…不提也罷,但很快他就消散了。”

“你並沒有停止。”

“對。我沒有停止,我繼續尋找方法,最後我無計可施,我只剩下一條路。”琳娜說,“那就是殺了規則的制定者。”

“你成功了,但也受到了懲罰。”

“嗯…”琳娜說,“我把他完整的帶了回來,但靈魂是非常非常脆弱的東西,我需要一個容器。”

琳娜說:“生與死的邊界像一個長長的溶洞,我在生的邊緣,看到了一只垂掛的蝙蝠。我無計可施,我把他的靈魂封在了裏面,我以為之後也可以給他重新捏個□□,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的靈魂再也無法取出,或許這也是一種詛咒。”

“至少這也算順利,如果事情這樣進展下去,你們也能過上相對安穩的生活。”艾爾海森道,“但你仍在世界游離。既然他像你說得那麽聰明,他一定知道你做過的所有事。”

琳娜沈默良久,然後苦笑:“你猜的沒錯。我做了什麽他都清楚,所以他覆活的第一件事就是哀求我…讓我…”

“讓你殺了他。”

“對。”琳娜放緩呼吸,躺在枕頭上望著他的寶石,“我試了,但是沒能成功。至少我後來發現沒能成功。我和他失去了記憶,度過了一段快樂的時光,不過我的詛咒生效了,我想起了這些,但別西蔔沒有。”

“你如何確定他沒有?”

艾爾海森把她問住了。

琳娜迷茫地看著他,“因為他沒提過以前的事…而且他總是很開心,如果他想起那段生死顛倒、吞咽惡果的時間,他一定會表現得很痛苦。”

艾爾海森捏著下巴思考一陣,又說:“嗯,我大概了解了。不過你並沒有提及被欺騙的事情,你在敘述故事時很明顯將這些完全歸於你的錯誤。”

琳娜說:“確實是我的錯誤,其他的也沒什麽可說的,被騙也是我太笨了,現在我長記性了。”

“可你沒有說你是如何被欺騙的,被騙了什麽。”

琳娜說:“太多了。一開始,我信任的人說,我不過是他娛樂的工具,因為我像一只百靈鳥一樣善於歌唱,總之,這些的發生並不是出於愛情。我沒能聽出他是好意的,我覺得很受傷,這讓我頭腦混亂,至今也讓我受傷…後來我又聽說,被惡魔吞噬之後靈魂會在邊界徘徊,所以我去了惡魔的領域,他們想要我的眼睛,啊…我的眼睛確實很漂亮,像透明的藍寶石。我的眼睛挖給了他們…然後我又開始學習黑魔法,為了換到那本書,我撕下了我的翅膀…總之,我被騙得一無所有。”

“這很可憐。”

“可憐。”琳娜說,“大概很可憐吧。不過那都無所謂了,畢竟世上的一切都不如別西蔔重要。”

“對你而言,這是唯一不帶欺瞞的愛。”

“嗯。”

“你對自己苛責很過。”艾爾海森說,“我並不會說你毫無過錯,但是無知稱不上重罪。就像盜竊無需砍掉手臂一樣。”

“我後來也做了很多錯事。”

“我相信你已經受到足夠多的懲罰了。”艾爾海森說,“如果你罪大惡極,只有病態的典獄長會將你在火上炙烤欣賞你的痛苦,倘若他真的想要你贖罪,就該讓你立即死亡。”

琳娜驚訝地看著他,“你是這麽想的嗎?”

“顯然,你如今精神上的痛苦也在規則制定者的考慮之內,倘若死亡之後真有靈魂這種東西,那麽他的靈魂一定享受著你痛苦的樣子。”

“那太可怕了。”琳娜說,“我從來沒想過這種事,而且我對殺了他的抱有愧疚。現在聖子已經即位,他是應該不會變成靈魂吧…啊…太可怕了。”

“他是你的什麽人?”

“我的父,艾爾海森。”

“他是你的創造者,所以你認為他就是你的父親。”艾爾海森說,“不管哪種生物,父方都無需任何付出就可以擁有子嗣,我猜他創造你也就是打個噴嚏的事情,你卻叫他父親。如果他真的是你的父親,就不會讓你的弟弟喪生,更不會無休止地折磨你。神明總覺得自己可以決定創造物的生死,那他們本就無需賜予他們感情。如果你還把他或者別西蔔的死亡歸在自己的頭上,我會認為你的痛苦將永遠不會停歇。”

“啊…我從沒這麽想過。”琳娜迷茫地說,“這很可怕…”

“現在可以睡覺了嗎?”

琳娜咬著自己的拇指指甲,大腦在飛速地運轉,她很想強調神明死亡應該不會變成靈魂,因為她殺神之後就得到了神明的偉力,但她還是覺得毛骨悚然。

或許他根本沒有死…或許他也是在做游戲。

那艾爾海森的話絕對有思考的餘地…而她從未想過這種可能性。她只能肯定,她歸於地獄之後,天堂將無法再驅使、決定她的命運,但是他們仍舊在觀賞她的痛苦嗎?

琳娜忽然被他摟緊了,艾爾海森拉上床頭燈,琳娜恍然回神,他皺著眉說:“晚安。”

“晚安…”琳娜摸了摸他的臉。

艾爾海森說:“別再想了,過去本就毫無意義,如果你能改變這些你早就做了,簡而言之,你現在還在思考這些事本身就是對大腦的一種負擔。我希望你在第二天更新一下自己的價值體系,把腦子用在有無意義的事情的正確歸類上。”

琳娜被他說得腦袋一片空白。

她平躺在床上,兩手握著他的胳膊,而他的胳膊很重,壓得她胸有些疼。

但他看起來很困了。

琳娜眨眨眼睛,把臉靠在他的胳膊上,然後張開嘴啃了一下。硬邦邦的。

她迷糊地靠在上面睡著了。

第二天,琳娜覺得輕松了很多,除了她的胸口被壓得有點疼,有時候她並不介意自己的男人會壓著她,但她今天大概是心情太放松了,所以她不斷地揉著疼痛的部分,艾爾海森看了她幾次,她又低下腦袋。

“你怎麽了?”

“嗷…沒什麽,你胳膊有點沈,壓得我有些…”

艾爾海森給她揉了揉。琳娜很害羞,她仰著腦袋環視四周,又問他:“我以前不想說那些,我覺得人總會好奇我是怎麽做到的,然後想要重覆我做的事。”

“聽了你的悲慘遭遇還想重覆去做的是頂級的蠢貨。”艾爾海森道,“更何況失去並沒有那麽無法忍受。”

“你不想覆活你的親人嗎?還有祖母?”

“死亡本身的意義,在於對生者的警示與憐憫。”艾爾海森說,“因為一切都有盡時,人才會珍惜自己的所得。因為會失去才顯得彌足珍貴。你之所以拼盡一切去行禁忌之事,是因為你被剝奪的一無所有,這是走投無路者的一意孤行。但我不是。我擁有應該有的一切,我為什麽要舍棄我平靜的生活去覆活逝者,而且你也清楚,或許他們並不想被覆活,即便是死者,我們也無法為他人做決定。”

“嗯…你說得對。”琳娜說,“我還是很擔心他在怪我,但是我不敢跟他說這件事。而且他都忘了,遺忘也是神的悲憫。”

“你對死諱莫如深,但是死值得認真地討論。”

琳娜坐在他懷中靜了片刻,又握著他的手,臉紅地囁嚅:“你可以不用幫我了,其實沒那麽不舒服…而且我很喜歡你壓著我。”

“你總有一些我理解不了的特殊愛好。”

“唔…因為你胳膊上有肌肉,被你抱著很有安全感。”

“至少在須彌,不會有人突然闖進你的房子去傷害你,這安全感可有可無。”

“你怎麽把浪漫的事說得一點都不浪漫…”而且還很搞笑,艾爾海森去酒館說脫口秀一定座無虛席。

“你對浪漫的定義也很難理解。”艾爾海森說,“這與普世意義的浪漫大相徑庭。”

“那你教教我什麽是普世意義的浪漫。”

“鮮花?情話?”艾爾海森說,“這都無需我覆述。”

“嗯…我都沒收到過。”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給你。”

“你這麽說我完全不想要了吧!”琳娜說,“這都是我給你的,我給了你花,我還說我愛你。”

“沒有法律規定這些都是應該交給男方做的,我們各自負責彼此擅長的部分不好麽?”

“我徹底被你說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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