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 金鵬之章（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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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金鵬之章（15）
◎翅羽◎
“好稀奇, 上仙竟然會來我的夢中。”
琳娜捧著他的臉觀察，“當真是魈吧？你說一個只有我們知道的秘密。”
這又是何種測試的方法。
魈側頭道：“你昨日吃了言笑端給客人的甜品。”
他都不好意思說這些。
琳娜驚訝：“被你看見啦，怪不得打我屁股。”
他何時打過她的屁股。不過是睡時碰到了, 便哭唧唧地說被打了屁股，吵人。
“真的是你。”琳娜抱著膝蓋坐在他身邊，靠著他的肩膀說，“你終於睡著啦？太累了嗎？偶爾這樣放松也沒關系，你已經夠辛苦了。”
哪怕已經共同度過五百年歲月, 魈仍舊覺得, 她還是方出世不久。
她數百年來沒有一絲改變，不論是外表, 還是她的性格。她似乎從第一日就固定下來，而她也不曾告知他，她日日和他黏在一起，且懶極了, 又是從何處學的這掌控夢境的仙術？
他很少對誰追根問底, 她每天話如此之多，卻從未與他說過這些, 那便是她不想說的心事。這夢也是如此，她若有藏匿的部分, 便是藏匿了方才的那個她吧？
探究旁人的夢終究不妥。
他曾經吞食別人的美夢, 沈溺於其中，到最後醒悟過來, 已經是罪業累身。
所以他起身, 收起翅膀, 與她道：“好好休憩, 夜裏發痛, 喚我便好。”
琳娜握著他的手，將臉搭在膝蓋上，低頭看著平靜的水面。
他見到睡蓮花開，天色轉暗。
“別走。陪陪我。”
她時而是撒嬌，時而是真心求他陪伴。他不論何種，都無法拒絕。夜叉天生善於隱藏傷痛，真到了痛時，她反而最沈默。
魈坐回原位，靠在樹上，將她攬入懷中。
他習慣了她的相伴，也習慣了她發間的香氣。她有時也會換用香膏，魈亦能聞出不同。只不過，不曾對她說過這些。
他的手放在她的腰側，琳娜靠在他的胸口，一手握著他的肩膀，一手也纏上他的窄腰。
“你的腰好細。”琳娜說，“我想瞧瞧，是不是瘦了。”
她哪裏是真心瞧。魈已經完全熟悉她的話術了，不理會她，她一會兒又說，“給我瞧瞧。”
魈微瞇眼睛，垂頭看著她，琳娜撅嘴，“你威脅我，你瞪我…你兇我…我要告訴大哥，讓大哥訓你。”
魈合眼，不予理會。
琳娜只好自己去扯他的衣服，薄衣一拉就能露出腰肢，他輕嘖一聲，卻還是沒有阻攔。
她尚在病中，夢裏玩鬧便隨她去吧。
琳娜吻了吻他的腰，然後躺在他的腿上，拉下了他的腰帶。
魈用翅羽蓋住她的身體，也是潛意識中擔憂她會著涼。她每每這般，也不是如何動情難耐，不過是想和他玩些什麽罷了，如此一看，都是小孩兒天性。
魈將頭後靠樹幹，仰著下巴，單手撫著她的臉頰，他扇動雙翅，收攏手掌，勉強撐開一邊眼眸，卻還是不得不緊閉雙眸，翅羽也聽從他的心境，將她遮蓋緊攏，直到他胸口起伏，重新睜開雙眼，她才擡頭，兩手撐在他的身側，臉頰潮紅地望著他。
這時候…應該吻她。
魈捧著她的臉和她親吻，琳娜坐在他身上，魈一手扶著她的脖頸，一手摟著她的腰背，將她圈入羽翼下。
她的身後出現了細長的尾巴，她纏繞著他的翅膀，他撫摸她背後的兩翅，嬌小玲瓏，一掌就能遮蓋撫摸，她繃直脊背，擡眸看著他，這雙與石榴同色的眼睛…好似罪惡的凝結，仿佛新鮮的血液。
他久久地註視，也微擡腰腹…
夢裏依舊會有感知。
她癱在他的懷裏，整個人都縮在他的翅膀下，魈的一只翅羽蓋著她的身體，一只則垂在地面，似乎代表著主人的放松。
琳娜的尾巴搖動著，穿梭在他的羽毛之間，還偶爾戳動他的脊背，很不老實。
“上仙…好厲害。”琳娜說，“為何在外面不與我這樣？”
她很少見他張開羽翼。
做那事又用不到，他不需要雙翅也能行走如風，何必多此一舉。
琳娜撫摸著他的羽毛，和他說：“好像深色的翡翠。”
魈將一支羽贈予她，似乎是想讓她別再這般撫摸他的羽毛。
琳娜抱著翅羽，又和他抱怨：“夢裏又有什麽用？我想要你真的給我…”
“此物無用…”
琳娜打斷他：“有用！我要掛在身上！”
她將他的翅羽掛在身上，那是什麽事？
魈輕咳，搖頭，琳娜說：“明早起來我同你要，你給我一支…求你。”
便是這事後的搖搖晃晃，輕聲哀求，他躲不過。
魈睜開眼，天色沈沈，不見太陽。他看了看懷裏的人，已經疼得冷汗浸透全身，魈摸著她的脊背，一手冰涼。他起身為她換上新衣，看她慘白的臉色，又於心不忍，張開翅羽，取了一支下來，放在她的懷裏。
琳娜那天一睜開眼便看到了他眉間的菱印。她輕吻他的唇，他收攏手臂，垂頭問她：“醒了？如何？還疼麽？”
她搖頭，一伸手，手中多了一片翠色的羽毛，流光溢彩。
她驚喜地看著他，等他歸來，她已經將這支羽毛做成掛飾，纏在了腰間，以至於他們五人團聚，那三個人總是用餘光看她的掛飾，又笑著看看魈，目光意味深長。
她很喜歡這個掛飾，每天都要帶著，現如今也是。
*
她說完要去他心裏那種話，很快便昏昏沈沈地睡著了。
魈被她死死按在身邊，她的胳膊纏著他，他動彈不得，便放棄掙紮，合上眼睛與她一起入睡。
他這次再度進入夢境，是琳娜的夢。
她坐著秋千哼歌，魈立於她身側，後靠在樹上。她側頭看見他，驚喜地說：“是你呀。你的翅膀好了麽？”
他道：“無礙。”
琳娜晃晃身體，問他：“那你能幫我推推秋千嗎？”
魈催動清風，把她推高，她歡喜地喊了一聲，又擡高音量，和他說：“你好厲害，你在哪裏當值？下次我們可以一起出來玩。”
魈淡淡道：“望舒客棧。”
琳娜一臉困惑，這和哪個大天使的名字都對不上，也對不上區域，她摸不到頭腦，晃晃雙腿，“那我們下次還在這裏見？”
魈無奈，配合她：“好。”
琳娜從秋千上跳了下來，“嘿咻。”
他輕笑。
琳娜背著手打量他，“原來你會笑。你笑起來很好看。”
魈用指背輕敲她的眉心，琳娜哎呦一聲，捂著額頭，有些委屈地說：“怎麽打我呀…嗚…”
她眼睛裏還真有金豆子在轉了。
手勁大了麽？魈只好道：“抱歉。”
琳娜搖搖頭，兩只手拉著他的手，和他說：“你要秋千嗎？我可以推你！”
魈搖頭，“不必。”
“好吧…”她失落地低下頭。
忽然，她被他摟在懷裏，她面臉通紅地擡頭，和他的呼吸只有方寸距離，而她身後是幾枚掉落的蘋果。
琳娜按著他的胸口，呼吸加快，魈垂眸，向她靠近。
她很生澀，襯得他竟然在這事上有幾分老練。
“你親了我…”琳娜小聲說，“這是不被允許的…”
親吻不被允許，不被誰允許呢？
琳娜回他：“神明大人。”
帝君從未插手過這些俗事。
琳娜撫摸著他的唇，試著和他磨了一下，她輕輕說：“你好甜。”
就算變換外表，也是她，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魈按著她的脖子與她吻了一陣，她很快便軟了下來。
“魈…”
“嗯。”
她這聲喚，多年不改。裝傻還是怎樣，既然是夢，既然是美夢…
放縱又如何。
琳娜摟著他的脖子，漸漸熟稔起來，他們倒在草地上，到處都是蘋果的香氣。
她垂下黑發，笑著說：“看來是我弄錯了，怎麽將你弄到我這裏來了。”
“不習法術，難怪出錯。”
又趁著這會兒說她兩句，琳娜嘀咕：“你就不能誇誇我嗎？還有方才你親得熱鬧，你更喜歡那樣的嗎？”
癡癡傻傻，一個蠢瓜。
她眸色暗了一下，魈卻道：“方才是你。”
“是倒是…你沒看出區別？”
他道：“有些區別。但不多。”
那還不多…都是一萬年前的樣子了。他是真沒看出來，還是在誆她？
琳娜趴在他胸口，和他說：“你等我一會兒，我出去看看出了什麽毛病，你別醒來！”
說完就化成了一個黑色的漩渦，瞬間消失不見了。
魈坐起身，夢境動蕩，但很快又恢覆了原貌。
這裏遍布水澤，周圍朦朧，如夢似幻。
他看到一個金發的少女躲在樹後看他。
是她殘存的意識麽？
魈沒有理會，而是單手撐膝，閉眼淺眠。
他察覺了誰人的靠近。
琳娜坐在他身邊，臉頰紅潤，遞給他一枚鮮紅的蘋果。他道：“多謝。”
她搖搖頭。又從手中凝聚出一朵百合，向他傾斜，意思是要送給他。魈接下，頷首，“多謝。”
琳娜抿唇一笑。
她靠近他，和他貼了一下唇瓣。
她輕咬唇肉，魈垂頭問：“怎麽了？”
琳娜耳朵發燙，搖搖頭，和他說：“你又來找我玩了？”
她帶著一點童真。這是她的一部分，所以魈對待這縷殘缺的意識就像對待她一樣。
所以他道：“嗯。取好水了麽？”
上次相見，她頂著空瓶離開了。
琳娜紅著臉說：“今天不必取水，我已經沐浴好了。”
沐浴用麽？她每日沐浴都要費一桶清水，一瓶夠麽？魈看著她圓潤的肩頭，下意識回避她的身體。
琳娜問：“你在這裏等我麽？”
他確實在等她。
所以他點頭。
琳娜又說：“你不喜歡吃蘋果？那你喜歡吃什麽，我還有一些木瓜…”
魈看著手中的果子，飽滿圓潤，表皮光滑，香氣撲鼻，也是上好的蘋果了。為了不讓她失落，他吃了一口。
很甜。
琳娜笑起來，她舔舔唇，對著他欲言又止。
他道：“想要什麽？”
這幅表情，便是想要又不好開口的樣子了，多是一些荒唐的要求。他太過熟悉。
琳娜小聲說：“上次…我…”
她看了看他的唇，又看向他的眼睛，最後卻害羞地垂下頭。仿若太陽西升，雲來海枯竭。她竟然會做出這種表情。
魈望了半天，才明白她想要親吻。
他早就對此脫敏。以往他還會躲避，但在她無數次於旁人面前與他親嘴還絲毫不覺得有什麽之後，他便對此徹底免疫了。
所以他再度前傾，和她雙唇相疊，舌尖相貼。
她握著他的玉珠，歡喜地抿著唇瓣。
“謝謝你。”琳娜說，“我很喜歡…你很甜。”
她也是如此。
魈撫摸她的臉頰，琳娜在他掌心窩了一下，又說：“你手上的是什麽？”
他多用右手握槍，所以帶著護甲。
她確實不喜，常常摘下，與他肌膚相貼。
所以他取下，讓她能貼入他的掌心。琳娜埋在裏面說：“你聞起來有血的味道…你受傷了嗎？上次又是為什麽受那麽嚴重傷？你是小鳥對嗎？”
他不知該如何回答。
唯有沈默以對。
琳娜微垂眼眸，“這樣啊。如果不想說的話…”
她忽然止住話音。
場景輪轉，那金色與白色構成的無瑕身影緩緩消散，只剩下她一身黑袍，懸在空中，回頭對他驕傲一笑。
“上仙，我說能行。我還拿了武器來。”
琳娜抽出長刀，上次她誆他這是從海邊撿來的，上上次又說是搶海賊搶的，上上上次又說是從層巖帶回來的，總之這把無名長刀，她幾百年只抽出過三次的刀，在他的夢境中再度亮刃。
遠處是一片漆黑冷寂。
魈捂著她的眼睛，與她道：“無妨，安睡吧。”
琳娜感受到一陣冷冽的清風。她握著他的手氣急敗壞道：“我廢了好大的力氣才進來，你能不能等我…”
她瞬間離開了他的夢。
夜叉之夢，乃是臟汙、混亂、血腥之地獄。
立於屍身血海者，正是帶著儺面的他。
魈握緊和璞鳶，割破舊夢，如同撕裂肌理一般，他從猩紅中猛地睜開雙眼，對上的便是琳娜那雙盛滿怒火的眼睛。
屋裏放著香爐，她擺好陣仗，當真是璃月古法。
也是，她聰慧，不過是懶散，倘若想學，何種術法學不來？
“我真的費了很大的功夫。”琳娜說，“我自己的辦法進不去你的夢，我就用了仙人教給我的辦法，很多材料都是我現磨的，香爐也是我飛著搬過來的，我還去不蔔廬偷了兩包凝神靜氣的藥泡了餵給你，你怎麽把我趕出來了…”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劈裏啪啦地落在他臉上，“我叫你看了我的夢…你卻一秒都不讓我看，不管與你在一起幾百年，你都是這般，一點都不讓人碰觸，和你相守又怎麽樣，你根本不依戀我。隨你怎麽做，你最好睡在外面被蛇咬，被蟲子吃，也別想我把你搬回來了…”
她越說越委屈，魈起身，想要安撫她，琳娜卻招來一陣狂風，將屋裏吹得七零八落，然後徹底消失不見了。
作者有話說：
表面上是青梅竹馬，實際上是先婚後愛（bushi）
dbq，發現想寫的太多咧，明天應該能寫完吧！！大概吧！！！但是魈真的！很好！！！可以搞一輩子魈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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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翅羽◎
“好稀奇, 上仙竟然會來我的夢中。”
琳娜捧著他的臉觀察，“當真是魈吧？你說一個只有我們知道的秘密。”
這又是何種測試的方法。
魈側頭道：“你昨日吃了言笑端給客人的甜品。”
他都不好意思說這些。
琳娜驚訝：“被你看見啦，怪不得打我屁股。”
他何時打過她的屁股。不過是睡時碰到了, 便哭唧唧地說被打了屁股，吵人。
“真的是你。”琳娜抱著膝蓋坐在他身邊，靠著他的肩膀說，“你終於睡著啦？太累了嗎？偶爾這樣放松也沒關系，你已經夠辛苦了。”
哪怕已經共同度過五百年歲月, 魈仍舊覺得, 她還是方出世不久。
她數百年來沒有一絲改變，不論是外表, 還是她的性格。她似乎從第一日就固定下來，而她也不曾告知他，她日日和他黏在一起，且懶極了, 又是從何處學的這掌控夢境的仙術？
他很少對誰追根問底, 她每天話如此之多，卻從未與他說過這些, 那便是她不想說的心事。這夢也是如此，她若有藏匿的部分, 便是藏匿了方才的那個她吧？
探究旁人的夢終究不妥。
他曾經吞食別人的美夢, 沈溺於其中，到最後醒悟過來, 已經是罪業累身。
所以他起身, 收起翅膀, 與她道：“好好休憩, 夜裏發痛, 喚我便好。”
琳娜握著他的手，將臉搭在膝蓋上，低頭看著平靜的水面。
他見到睡蓮花開，天色轉暗。
“別走。陪陪我。”
她時而是撒嬌，時而是真心求他陪伴。他不論何種，都無法拒絕。夜叉天生善於隱藏傷痛，真到了痛時，她反而最沈默。
魈坐回原位，靠在樹上，將她攬入懷中。
他習慣了她的相伴，也習慣了她發間的香氣。她有時也會換用香膏，魈亦能聞出不同。只不過，不曾對她說過這些。
他的手放在她的腰側，琳娜靠在他的胸口，一手握著他的肩膀，一手也纏上他的窄腰。
“你的腰好細。”琳娜說，“我想瞧瞧，是不是瘦了。”
她哪裏是真心瞧。魈已經完全熟悉她的話術了，不理會她，她一會兒又說，“給我瞧瞧。”
魈微瞇眼睛，垂頭看著她，琳娜撅嘴，“你威脅我，你瞪我…你兇我…我要告訴大哥，讓大哥訓你。”
魈合眼，不予理會。
琳娜只好自己去扯他的衣服，薄衣一拉就能露出腰肢，他輕嘖一聲，卻還是沒有阻攔。
她尚在病中，夢裏玩鬧便隨她去吧。
琳娜吻了吻他的腰，然後躺在他的腿上，拉下了他的腰帶。
魈用翅羽蓋住她的身體，也是潛意識中擔憂她會著涼。她每每這般，也不是如何動情難耐，不過是想和他玩些什麽罷了，如此一看，都是小孩兒天性。
魈將頭後靠樹幹，仰著下巴，單手撫著她的臉頰，他扇動雙翅，收攏手掌，勉強撐開一邊眼眸，卻還是不得不緊閉雙眸，翅羽也聽從他的心境，將她遮蓋緊攏，直到他胸口起伏，重新睜開雙眼，她才擡頭，兩手撐在他的身側，臉頰潮紅地望著他。
這時候…應該吻她。
魈捧著她的臉和她親吻，琳娜坐在他身上，魈一手扶著她的脖頸，一手摟著她的腰背，將她圈入羽翼下。
她的身後出現了細長的尾巴，她纏繞著他的翅膀，他撫摸她背後的兩翅，嬌小玲瓏，一掌就能遮蓋撫摸，她繃直脊背，擡眸看著他，這雙與石榴同色的眼睛…好似罪惡的凝結，仿佛新鮮的血液。
他久久地註視，也微擡腰腹…
夢裏依舊會有感知。
她癱在他的懷裏，整個人都縮在他的翅膀下，魈的一只翅羽蓋著她的身體，一只則垂在地面，似乎代表著主人的放松。
琳娜的尾巴搖動著，穿梭在他的羽毛之間，還偶爾戳動他的脊背，很不老實。
“上仙…好厲害。”琳娜說，“為何在外面不與我這樣？”
她很少見他張開羽翼。
做那事又用不到，他不需要雙翅也能行走如風，何必多此一舉。
琳娜撫摸著他的羽毛，和他說：“好像深色的翡翠。”
魈將一支羽贈予她，似乎是想讓她別再這般撫摸他的羽毛。
琳娜抱著翅羽，又和他抱怨：“夢裏又有什麽用？我想要你真的給我…”
“此物無用…”
琳娜打斷他：“有用！我要掛在身上！”
她將他的翅羽掛在身上，那是什麽事？
魈輕咳，搖頭，琳娜說：“明早起來我同你要，你給我一支…求你。”
便是這事後的搖搖晃晃，輕聲哀求，他躲不過。
魈睜開眼，天色沈沈，不見太陽。他看了看懷裏的人，已經疼得冷汗浸透全身，魈摸著她的脊背，一手冰涼。他起身為她換上新衣，看她慘白的臉色，又於心不忍，張開翅羽，取了一支下來，放在她的懷裏。
琳娜那天一睜開眼便看到了他眉間的菱印。她輕吻他的唇，他收攏手臂，垂頭問她：“醒了？如何？還疼麽？”
她搖頭，一伸手，手中多了一片翠色的羽毛，流光溢彩。
她驚喜地看著他，等他歸來，她已經將這支羽毛做成掛飾，纏在了腰間，以至於他們五人團聚，那三個人總是用餘光看她的掛飾，又笑著看看魈，目光意味深長。
她很喜歡這個掛飾，每天都要帶著，現如今也是。
*
她說完要去他心裏那種話，很快便昏昏沈沈地睡著了。
魈被她死死按在身邊，她的胳膊纏著他，他動彈不得，便放棄掙紮，合上眼睛與她一起入睡。
他這次再度進入夢境，是琳娜的夢。
她坐著秋千哼歌，魈立於她身側，後靠在樹上。她側頭看見他，驚喜地說：“是你呀。你的翅膀好了麽？”
他道：“無礙。”
琳娜晃晃身體，問他：“那你能幫我推推秋千嗎？”
魈催動清風，把她推高，她歡喜地喊了一聲，又擡高音量，和他說：“你好厲害，你在哪裏當值？下次我們可以一起出來玩。”
魈淡淡道：“望舒客棧。”
琳娜一臉困惑，這和哪個大天使的名字都對不上，也對不上區域，她摸不到頭腦，晃晃雙腿，“那我們下次還在這裏見？”
魈無奈，配合她：“好。”
琳娜從秋千上跳了下來，“嘿咻。”
他輕笑。
琳娜背著手打量他，“原來你會笑。你笑起來很好看。”
魈用指背輕敲她的眉心，琳娜哎呦一聲，捂著額頭，有些委屈地說：“怎麽打我呀…嗚…”
她眼睛裏還真有金豆子在轉了。
手勁大了麽？魈只好道：“抱歉。”
琳娜搖搖頭，兩只手拉著他的手，和他說：“你要秋千嗎？我可以推你！”
魈搖頭，“不必。”
“好吧…”她失落地低下頭。
忽然，她被他摟在懷裏，她面臉通紅地擡頭，和他的呼吸只有方寸距離，而她身後是幾枚掉落的蘋果。
琳娜按著他的胸口，呼吸加快，魈垂眸，向她靠近。
她很生澀，襯得他竟然在這事上有幾分老練。
“你親了我…”琳娜小聲說，“這是不被允許的…”
親吻不被允許，不被誰允許呢？
琳娜回他：“神明大人。”
帝君從未插手過這些俗事。
琳娜撫摸著他的唇，試著和他磨了一下，她輕輕說：“你好甜。”
就算變換外表，也是她，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魈按著她的脖子與她吻了一陣，她很快便軟了下來。
“魈…”
“嗯。”
她這聲喚，多年不改。裝傻還是怎樣，既然是夢，既然是美夢…
放縱又如何。
琳娜摟著他的脖子，漸漸熟稔起來，他們倒在草地上，到處都是蘋果的香氣。
她垂下黑發，笑著說：“看來是我弄錯了，怎麽將你弄到我這裏來了。”
“不習法術，難怪出錯。”
又趁著這會兒說她兩句，琳娜嘀咕：“你就不能誇誇我嗎？還有方才你親得熱鬧，你更喜歡那樣的嗎？”
癡癡傻傻，一個蠢瓜。
她眸色暗了一下，魈卻道：“方才是你。”
“是倒是…你沒看出區別？”
他道：“有些區別。但不多。”
那還不多…都是一萬年前的樣子了。他是真沒看出來，還是在誆她？
琳娜趴在他胸口，和他說：“你等我一會兒，我出去看看出了什麽毛病，你別醒來！”
說完就化成了一個黑色的漩渦，瞬間消失不見了。
魈坐起身，夢境動蕩，但很快又恢覆了原貌。
這裏遍布水澤，周圍朦朧，如夢似幻。
他看到一個金發的少女躲在樹後看他。
是她殘存的意識麽？
魈沒有理會，而是單手撐膝，閉眼淺眠。
他察覺了誰人的靠近。
琳娜坐在他身邊，臉頰紅潤，遞給他一枚鮮紅的蘋果。他道：“多謝。”
她搖搖頭。又從手中凝聚出一朵百合，向他傾斜，意思是要送給他。魈接下，頷首，“多謝。”
琳娜抿唇一笑。
她靠近他，和他貼了一下唇瓣。
她輕咬唇肉，魈垂頭問：“怎麽了？”
琳娜耳朵發燙，搖搖頭，和他說：“你又來找我玩了？”
她帶著一點童真。這是她的一部分，所以魈對待這縷殘缺的意識就像對待她一樣。
所以他道：“嗯。取好水了麽？”
上次相見，她頂著空瓶離開了。
琳娜紅著臉說：“今天不必取水，我已經沐浴好了。”
沐浴用麽？她每日沐浴都要費一桶清水，一瓶夠麽？魈看著她圓潤的肩頭，下意識回避她的身體。
琳娜問：“你在這裏等我麽？”
他確實在等她。
所以他點頭。
琳娜又說：“你不喜歡吃蘋果？那你喜歡吃什麽，我還有一些木瓜…”
魈看著手中的果子，飽滿圓潤，表皮光滑，香氣撲鼻，也是上好的蘋果了。為了不讓她失落，他吃了一口。
很甜。
琳娜笑起來，她舔舔唇，對著他欲言又止。
他道：“想要什麽？”
這幅表情，便是想要又不好開口的樣子了，多是一些荒唐的要求。他太過熟悉。
琳娜小聲說：“上次…我…”
她看了看他的唇，又看向他的眼睛，最後卻害羞地垂下頭。仿若太陽西升，雲來海枯竭。她竟然會做出這種表情。
魈望了半天，才明白她想要親吻。
他早就對此脫敏。以往他還會躲避，但在她無數次於旁人面前與他親嘴還絲毫不覺得有什麽之後，他便對此徹底免疫了。
所以他再度前傾，和她雙唇相疊，舌尖相貼。
她握著他的玉珠，歡喜地抿著唇瓣。
“謝謝你。”琳娜說，“我很喜歡…你很甜。”
她也是如此。
魈撫摸她的臉頰，琳娜在他掌心窩了一下，又說：“你手上的是什麽？”
他多用右手握槍，所以帶著護甲。
她確實不喜，常常摘下，與他肌膚相貼。
所以他取下，讓她能貼入他的掌心。琳娜埋在裏面說：“你聞起來有血的味道…你受傷了嗎？上次又是為什麽受那麽嚴重傷？你是小鳥對嗎？”
他不知該如何回答。
唯有沈默以對。
琳娜微垂眼眸，“這樣啊。如果不想說的話…”
她忽然止住話音。
場景輪轉，那金色與白色構成的無瑕身影緩緩消散，只剩下她一身黑袍，懸在空中，回頭對他驕傲一笑。
“上仙，我說能行。我還拿了武器來。”
琳娜抽出長刀，上次她誆他這是從海邊撿來的，上上次又說是搶海賊搶的，上上上次又說是從層巖帶回來的，總之這把無名長刀，她幾百年只抽出過三次的刀，在他的夢境中再度亮刃。
遠處是一片漆黑冷寂。
魈捂著她的眼睛，與她道：“無妨，安睡吧。”
琳娜感受到一陣冷冽的清風。她握著他的手氣急敗壞道：“我廢了好大的力氣才進來，你能不能等我…”
她瞬間離開了他的夢。
夜叉之夢，乃是臟汙、混亂、血腥之地獄。
立於屍身血海者，正是帶著儺面的他。
魈握緊和璞鳶，割破舊夢，如同撕裂肌理一般，他從猩紅中猛地睜開雙眼，對上的便是琳娜那雙盛滿怒火的眼睛。
屋裏放著香爐，她擺好陣仗，當真是璃月古法。
也是，她聰慧，不過是懶散，倘若想學，何種術法學不來？
“我真的費了很大的功夫。”琳娜說，“我自己的辦法進不去你的夢，我就用了仙人教給我的辦法，很多材料都是我現磨的，香爐也是我飛著搬過來的，我還去不蔔廬偷了兩包凝神靜氣的藥泡了餵給你，你怎麽把我趕出來了…”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劈裏啪啦地落在他臉上，“我叫你看了我的夢…你卻一秒都不讓我看，不管與你在一起幾百年，你都是這般，一點都不讓人碰觸，和你相守又怎麽樣，你根本不依戀我。隨你怎麽做，你最好睡在外面被蛇咬，被蟲子吃，也別想我把你搬回來了…”
她越說越委屈，魈起身，想要安撫她，琳娜卻招來一陣狂風，將屋裏吹得七零八落，然後徹底消失不見了。
作者有話說：
表面上是青梅竹馬，實際上是先婚後愛（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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