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 金鵬之章（6）
關燈
小
中
大
110 金鵬之章（6）
◎滿月酒◎
琳娜夜裏睡得並不安穩。
應達的攻擊讓她的脖子常有灼痛感, 而她所要支付的代價絕不僅僅是忍受疼痛而已。
她陷入了無盡的夢魘，噩夢不斷扭曲、吞噬著她的理智，琳娜猶如被千萬只老鼠啃咬撕扯, 黑色的潮水將她吞沒，她在地上被打得無法直立，也找不到任何出路，她只能不斷地放出火焰去焚燒那些黑色幻影，仍舊無濟於事。
她終於驚醒過來, 並且已經被噩夢驚出了一身冷汗。
看來她的能力絕非簡單的治愈…而是將應達的痛苦轉移到自己身上。琳娜早就該明白, 治愈魔法沒辦法解決的事情，她怎麽可能如此輕易地就治好了應達。
她對於業障仍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 如果每次治療他們都要忍受這樣恐怖的灼痛，那琳娜也隱約能理解他們對她的能力並不樂觀的原因了，想必所謂的“業障”，一定讓他們習以為常, 且並不奢求去根治的東西吧？
琳娜並不會死, 但她很有可能死在這條時間線中，即使如此, 她的命也要比大多數提瓦特的生物要硬，很多瀕死的體驗都是魔神級別的生物造成的傷害, 如果由她來消化業障帶來的痛苦, 她也不會特別抗拒，因為這大概不會要她的命, 只會讓她很不舒服, 但是卻能拯救親近的人的性命。
在她極度難受的時候, 魈並沒有在她身邊。
他大概在巡查, 為了璃月, 他已經將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所以他並不會全天候地守著她，只是在她睡著的地方點燃了一盞香爐，這讓琳娜睡得舒服不少。
琳娜看到了應達見過的景象，混亂無序，如同被惡鬼索命，也難怪她會神志不清。
琳娜落在地上，海邊的濤聲陣陣，她很想見他，或者說，她現在十分需要他，但她並不知道該怎麽找到他，只能勉強挪動身體，低低叫他的名字。
風聽得到，所以他也能聽到。
魈出現得很快，幾乎是轉瞬便來到了她的面前，琳娜踉蹌地摟住他的腰，有些委屈地蹭了蹭他的臉頰，魈摸到她的後背一片濕濡，臉色也稍顯蒼白，他第一反應便是她的傷惡化了，但他擡起她的下巴查看傷勢，脖頸上的灼傷已經愈合不少。
是別的原因麽？魈抱著她回到了樹上，他收起香爐，想要將她放在草垛上，琳娜卻緊緊抓著他的衣袖，哀求地望著他。
他妥協了，所以留了下來。
魈吹幹了她的衣物和頭發，被風冷不丁地吹過全身，琳娜打了個哆嗦，更加賣力地向他靠近，直到他們貼得親密無間。
“還有哪裏不適？”
琳娜搖頭，握著他的發尾放在唇邊，她有些發抖，魈攏了攏她，仍舊無濟於事，他便褪去外衣，把她裹得嚴絲合縫。
琳娜想讓自己轉移註意力，不再去想那些噩夢，所以她睜開眼，想從他身上找出一些能玩的東西，她摸摸他的項鏈，多是玉珠，看起來能夠驅邪，她又把目光放在他裸露出來的手臂上，青色的紋路在昏暗的地方隱隱發光，琳娜伸手拂過那些花紋，她意外發現了他手臂上一小條傷痕。
魈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和她道：“小傷，無礙。”
琳娜並沒有聽他的勸阻，而是湊過去，伸舌舔舔他的傷口，她趴在他的胳膊上，舌尖順著他的傷痕來回兩次，那處傷口便漸漸愈合了。
琳娜炫耀地推給他看，魈微微皺眉，把她摟緊，低聲道：“別鬧。”
他都不誇她。
琳娜感覺自己的頭更疼了。
她並沒有舔到血，好像吃進去了什麽臟兮兮的煙霧，這讓她嘴巴很不舒服，她在魈的身上摸到了一個小水壺，直接打開喝了半壺清水，等她喝完之後，嘴巴裏的苦味也沒有被驅逐。
她露出一小點舌尖，仿佛被燙到了一樣，要把舌頭露在外面吹風，魈瞧見她狀態奇怪，想要挪近查看她的情況，低頭便對上那粉粉的小舌，琳娜擡眼撞入他的視線，魈側頭回避，等到他再度看向她，琳娜已經收回了自己的舌頭。
“魈在看我？”琳娜從他懷裏冒出頭來，“想要親親麽？”
他怎麽會想那種無聊的事情。
魈沒有搭理她的提問，而是讓她老實呆著，保存體力，快些恢覆，琳娜又沒什麽正經地說：“親一下就能恢覆了…”
她沒有騙他，而且她等著這頓很久了。她看他並沒有激烈地抵抗，琳娜又變本加厲地貼近他的唇，用發麻的舌頭撬開他緊閉的雙唇，魈悶哼一聲，大概是在表達不滿，但他還是將她摟緊，讓她能跟他更近一些。
貼得如此之近，本是容易叫人厭煩的事情。
魈不喜與人親近，如今這樣，也有些許被迫的意味，但擁吻的時候，他卻會不自覺地把她摟得更緊一些，讓他們貼得更親密一些。
琳娜已經很少再去強行逗弄他的舌了，她以前很不理解他如何能這樣僵硬，舌頭也不動，一切都交給她來，但她很快就嘗到了強求帶來的甜頭，他開始學會和她索取，而且動作越發強勢，她覺得魈都不曾註意到，他已經把她死死壓在身下，兩個人的腿都纏在一處，他還會潛意識地將她按向他的位置。
高高在上的仙人也會被驚動凡心。
琳娜的力量沒有恢覆多少，所以她對此的需求很大，如果他願意，他們可以現在就修成正果，她也能搜刮一些高級的治愈魔法把自己治好。
但他並不會那些…琳娜不知道他這幾千年都是怎麽過的，但是他確實有些純粹，如同一張白紙。
她並不想再誘騙他，這樣隔著衣物貼貼也能稍微解饞，而且他也允許她親他親得過分一些，這些都能補充力量。
琳娜希望他能早一點明白他們在做什麽。此時他的手正捏著她的臉頰，他大概是希望她不要亂動，琳娜嘟著嘴，被他親得有些頭暈，還好他並不喜歡持久戰，所以吻完了他為數不多的花樣，他便松開了她的唇。
琳娜舔舔唇，摟著他的脖子，和他直視，魈每次都會避開她的視線。
他在害羞，這樣他眼尾的紅更重了些，琳娜親親他的眼睛，在他耳邊問他，可不可以再多親一會兒。
她的嘴巴不麻了，頭還有些疼。
魈嘴裏說著她不敬重他的話，但她黏過來，他也就象征性地躲了躲，妥協地繼續和她親吻。
琳娜解開了他的衣帶，魈立刻握住她的手腕，他此時臉頰泛紅，顯然羞於看她再做那種事。
可惜琳娜並不是善良單純的人，她肚子餓了，而且她很樂於見到他不同於以往的表情，她把魈推到角落，先抱著他蹭蹭他的胸口，仿佛在安撫食材的情緒，然後她便順著他的仙紋，溫水煮青蛙般親吻撫摸，直到她再度得逞。
魈最開始會別過視線，但他很快便放下了矜持與冷漠的偽裝，用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
他低頭看著她，琳娜躺在他的腿上，吃得很乖。琳娜的吃相是很好的，他時不時會觀察她吃東西的樣子，也會不自覺地將目光放在她的唇上。
琳娜並不會像吃飯那樣埋頭苦嚼，在他走神的剎那，她便會發出一些動靜，讓他註意到她。
她很渴望被註視，被別人看見，被疼愛。
在她還沒辦法化成人形的時候，她總是會對他露出那種“摸摸我”的目光，魈偶爾也會放下防備，伸手撫摸一兩次她的腦袋。
毛絨絨的，很暖。
她現在還是這種表情，魈並不明白她做這些對她有什麽益處，這是在侍奉他…在向他獻媚嗎？她的表情告訴他，她需要撫摸。她還會被嗆到，被弄疼，但她還是乖巧地窩在他的手掌繼續。
如果她想得到撫摸與觸碰，她不必做這些就能…他不會讓她總是得不到想要的東西，他沒有那麽冷血。
這次結束之後，他自行穿好了衣物，琳娜伸手擺弄他腰上的儺面，好像小貓在玩鬧。
琳娜感覺自己舒服多了，還好有魈在，她不至於一個人承擔，這下她還可以抽出點時間研究她落灰的魔法書，至於璃月的法術，她可不想學。
魈的沈默引起了她的註意，琳娜從背後摟住他的腰，把腦袋搭在他的肩膀，輕輕問他：“上仙生氣了嗎？”
她會在想要討好時喚他“上仙”。
魈搖頭，轉過身來，琳娜順勢滾到他的懷裏，美滋滋地望著他，還仰著腦袋想要他親親她。
她是他最難理解的人，魈給予她想要的，她便立刻喜笑顏開，她想要的就是這些嗎？只是想從他身上得到關註？還是她在討要什麽他不清楚的東西？
琳娜看出他有些沈默。所以她好像做了錯事的小孩子，縮成一圈，低頭攪弄著手指。
裝可憐顯然是有用的。魈伸手撫摸她的臉頰，琳娜立刻握住他的手腕，她貼在他的掌心親了親，還好奇地輕嗅他的指尖。
她不知道魈是如何理解她的行為的，總之那夜過後，他會經常伸手摸她，摸摸腦袋，摸摸臉，琳娜吃飯的時候他也會伸手撫摸，可能是擔心她傷痛犯了卻找不到人，魈最近一直帶著她，把她放在衣襟裏，或者讓她坐在他的肩頭。
琳娜也看到了他降妖除魔的過程，璃月的妖邪確實很多，除了那些遍地跑的丘丘人，還有不少妖物鬼怪之類的，他們多數會在村落聚集，所以魈要經常過去查看，倘若聚來了大妖物，魈就會戴上儺面，行靖妖儺舞之儀，琳娜遠遠看著，都忍不住被他的身影吸引。
他除卻妖邪，頂多在樹上閉目養神一會兒，便迅速離開村落，繼續巡查下一個村子了。
他路上會為她搜集一些能吃的，有些村民為了感激他，也會當場上供，琳娜看到過璃月的廟宇，還天真地問他：“大家怎麽沒給魈立一個廟呢？這樣每天都有人過去送吃的。”
魈用稀松平常的語氣和她說，璃月的廟宇多是禮拜死者，倘若是朝拜仙家，百姓會為仙人塑像，但一些雕像也是仙人授意，用以驅邪避災，保護平安的。路上看到的帝君的龍形塑像便是如此用意。
琳娜感覺自己說了晦氣的話，趕緊閉嘴，用吃東西來掩蓋她的歉疚，但魈並不介意談論生死，他與她道：“夜叉好鬥，多長於武藝，常年殺伐累積，便會業障纏身，夜叉身上的汙穢對凡人有害，輕則發瘋，重則身亡。”
既是對凡人的影響，也是大多數夜叉的歸宿，或者，戰死沙場。
“所以魈不喜歡去人間嗎？”琳娜趴在他的腿上擺弄他的手指，“是怕影響凡人？”
魈卻道：“凡間吵鬧，我不愛去。”
琳娜噗嗤一笑，她捏著他的袖口搖晃，“我倒覺得我們比凡人吵多了…”
她很有自知之明。
魈覺得琳娜是他的責任，他有義務照顧新生的夜叉，而浮舍他們，既是家人，亦是戰友。
琳娜大抵…也會成為他長久的家人，如果她能活下去的話。
“凡人眾多，聚在一處，只會擾人清靜。”魈如此評價凡人的活動，然後便把她抱起來，琳娜立刻變成小貓鉆進他的衣服，不給他添一點麻煩。
她有些心疼他的辛苦，他總是不眠不休地驅逐妖邪，但那些東西似乎是殺不幹凈的…因為總會有壞東西死掉，再變成壞東西。他所謂的業障，就如同一種詛咒，是無法破除的。
她才知道放出“所有夜叉都會被我治好”的豪言壯語是有多麽可笑，連她自己身上的詛咒都破除不了，還妄圖幫助別人。
這讓她有點失落，趴在他的衣服裏一直沒有出來。
等她再度探出腦袋，她驚訝地發現，魈把她帶回了他們新的“根據地”。
這是一片竹林，有兩張石桌，雖然沒有遮風擋雨的屋檐，但是休憩一番還是沒問題的。
海燈節將至，凡人的村落都張燈結彩，掛上了紅燈籠，彌怒也端來了他珍藏的美酒，除了他們幾人，還有不少生面孔，他們形態各異，有時會變成動物狀，有時會變成人類。
琳娜好奇地打量著這些夜叉，浮舍毫不客氣地把她從魈的衣服裏抱出來放在手心，老父親炫耀女兒一樣讓大家輪番打量她，琳娜團成貓貓球，只擡著兩個大眼睛瞧著他們，還好璃月人上道，他們來看她，還給她帶了很多禮物。
有漂亮的衣服和寶石，還有不少吃的。
其中有個仙鶴模樣的，叼著一串烤魚踏步過來，浮舍瞧見，搓搓琳娜的小腦袋，豪爽一笑：“銅雀，你這是烤了多久的魚，現在才來？”
銅雀沒有說話，唯恐張開嘴魚就會掉在地上，等他把烤魚摞在盤子裏才道：“浮舍大哥，烤魚講究火候與耐心，這些螭虎魚膘肥肉厚，下酒絕佳，當然要好好烤制。”
說罷，他很有禮貌地和應達他們打了招呼，還稱呼魈為“降魔大聖”，最後才靠近琳娜，用他的喙啄了啄她的耳朵，還蹭了蹭她的貓貓頭。這是在跟她打招呼嗎？琳娜拍拍銅雀的長嘴巴，他看完琳娜便去和同伴講話了，琳娜跳到桌子上，仰頭看看浮舍，他點頭，琳娜這才湊過去叼走了一條魚。
這個味道實在是太香了，聞起來也沒有一點腥味兒，琳娜一口咬下去，魚肉的汁水在嘴裏爆開，還有魚膘的肥嫩…實在是好吃，她吃得尾巴都翹了起來。
她正吃得來勁，魈忽然捏著她的小翅膀，將她抱了起來。
琳娜盯著那條魚，跟他喵喵，魈淡淡道：“又不會講話了？”
她那些撒嬌的伎倆…低級卻總是有用。
他並沒有虎口奪食的意思，而是怕她頭一次吃魚，被刺卡住喉嚨。
魈拿出筷子，給她挑揀魚刺，還好銅雀烤得魚酥脆入味，很多小刺已經酥了，那些無法入口的大刺挑出去，就可以大口吃肉，不必再擔心魚刺的事情了。
琳娜吃得感激涕零，她吃東西很快，一條魚顯然不夠她吃，於是琳娜又扇動小翅膀，扒著桌子看看還有什麽好吃的。
沒有人管她的小貓爪會偷偷拿走什麽。琳娜後來才知道，這次夜叉的“聚餐”，是璃月類似於給嬰兒舉辦的“滿月酒宴席”，至於那個嬰兒，當然就是“剛出生”的琳娜，所以她吃什麽都不會被管教。
琳娜拿不了太多，索性變成人形，搬了一些好吃的鋪在魈面前。
她已經習慣和他在一起，所以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和他共享這些。哪怕他都不怎麽吃。
他好像比較喜歡一道菜，白嫩嫩的，聞起來有杏仁的香氣。他端著碟子，吃了一口，琳娜湊過去，他便將剩下地遞給她。
琳娜指指嘴巴，意思是讓他餵。
魈沒辦法，給她往嘴裏塞，這東西在嘴巴裏滑來滑去，呲溜一下便滑到了胃裏，要是嚼開，便是一股杏仁和牛奶的甜…
她覺得這道甜品有幸福的味道。
琳娜坐到他腿上，抱著他跟他討要，魈卻說：“此物難做，方才便是最後一碟了。”
琳娜遺憾極了。
但她還有好多好吃的，琳娜靠著他，吃得很是開心。應達偶爾過來摸摸她的腦袋，但他們都沒有久留。
彌怒站在不遠處與應達道：“他們二人相處得不錯，難為魈沒有嫌小妹黏人。”
“畢竟小妹很可愛嘛。”應達笑著說，“沒準兩個人能長久地在一處呢。”
“你指望剛出世的小夜叉和金鵬能擦出什麽來？”
應達倒不是這個意思。她只是覺得，有人彼此陪伴是好事。她最清楚自己身體，所以忍不住傷懷起來，但那感傷只有一瞬，她再次揚起笑容，攬著彌怒的肩膀說：“走了，去吃酒！”
夜叉們互相舉杯，為慶祝新人的到來，也慶祝新的一年將至。
琳娜看著氛圍不錯，也想喝一杯酒，被幾個哥哥姐姐按下小手之後，她這個主人公只好縮回角落，安靜地啃她的燒雞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滿月酒◎
琳娜夜裏睡得並不安穩。
應達的攻擊讓她的脖子常有灼痛感, 而她所要支付的代價絕不僅僅是忍受疼痛而已。
她陷入了無盡的夢魘，噩夢不斷扭曲、吞噬著她的理智，琳娜猶如被千萬只老鼠啃咬撕扯, 黑色的潮水將她吞沒，她在地上被打得無法直立，也找不到任何出路，她只能不斷地放出火焰去焚燒那些黑色幻影，仍舊無濟於事。
她終於驚醒過來, 並且已經被噩夢驚出了一身冷汗。
看來她的能力絕非簡單的治愈…而是將應達的痛苦轉移到自己身上。琳娜早就該明白, 治愈魔法沒辦法解決的事情，她怎麽可能如此輕易地就治好了應達。
她對於業障仍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 如果每次治療他們都要忍受這樣恐怖的灼痛，那琳娜也隱約能理解他們對她的能力並不樂觀的原因了，想必所謂的“業障”，一定讓他們習以為常, 且並不奢求去根治的東西吧？
琳娜並不會死, 但她很有可能死在這條時間線中，即使如此, 她的命也要比大多數提瓦特的生物要硬，很多瀕死的體驗都是魔神級別的生物造成的傷害, 如果由她來消化業障帶來的痛苦, 她也不會特別抗拒，因為這大概不會要她的命, 只會讓她很不舒服, 但是卻能拯救親近的人的性命。
在她極度難受的時候, 魈並沒有在她身邊。
他大概在巡查, 為了璃月, 他已經將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所以他並不會全天候地守著她，只是在她睡著的地方點燃了一盞香爐，這讓琳娜睡得舒服不少。
琳娜看到了應達見過的景象，混亂無序，如同被惡鬼索命，也難怪她會神志不清。
琳娜落在地上，海邊的濤聲陣陣，她很想見他，或者說，她現在十分需要他，但她並不知道該怎麽找到他，只能勉強挪動身體，低低叫他的名字。
風聽得到，所以他也能聽到。
魈出現得很快，幾乎是轉瞬便來到了她的面前，琳娜踉蹌地摟住他的腰，有些委屈地蹭了蹭他的臉頰，魈摸到她的後背一片濕濡，臉色也稍顯蒼白，他第一反應便是她的傷惡化了，但他擡起她的下巴查看傷勢，脖頸上的灼傷已經愈合不少。
是別的原因麽？魈抱著她回到了樹上，他收起香爐，想要將她放在草垛上，琳娜卻緊緊抓著他的衣袖，哀求地望著他。
他妥協了，所以留了下來。
魈吹幹了她的衣物和頭發，被風冷不丁地吹過全身，琳娜打了個哆嗦，更加賣力地向他靠近，直到他們貼得親密無間。
“還有哪裏不適？”
琳娜搖頭，握著他的發尾放在唇邊，她有些發抖，魈攏了攏她，仍舊無濟於事，他便褪去外衣，把她裹得嚴絲合縫。
琳娜想讓自己轉移註意力，不再去想那些噩夢，所以她睜開眼，想從他身上找出一些能玩的東西，她摸摸他的項鏈，多是玉珠，看起來能夠驅邪，她又把目光放在他裸露出來的手臂上，青色的紋路在昏暗的地方隱隱發光，琳娜伸手拂過那些花紋，她意外發現了他手臂上一小條傷痕。
魈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和她道：“小傷，無礙。”
琳娜並沒有聽他的勸阻，而是湊過去，伸舌舔舔他的傷口，她趴在他的胳膊上，舌尖順著他的傷痕來回兩次，那處傷口便漸漸愈合了。
琳娜炫耀地推給他看，魈微微皺眉，把她摟緊，低聲道：“別鬧。”
他都不誇她。
琳娜感覺自己的頭更疼了。
她並沒有舔到血，好像吃進去了什麽臟兮兮的煙霧，這讓她嘴巴很不舒服，她在魈的身上摸到了一個小水壺，直接打開喝了半壺清水，等她喝完之後，嘴巴裏的苦味也沒有被驅逐。
她露出一小點舌尖，仿佛被燙到了一樣，要把舌頭露在外面吹風，魈瞧見她狀態奇怪，想要挪近查看她的情況，低頭便對上那粉粉的小舌，琳娜擡眼撞入他的視線，魈側頭回避，等到他再度看向她，琳娜已經收回了自己的舌頭。
“魈在看我？”琳娜從他懷裏冒出頭來，“想要親親麽？”
他怎麽會想那種無聊的事情。
魈沒有搭理她的提問，而是讓她老實呆著，保存體力，快些恢覆，琳娜又沒什麽正經地說：“親一下就能恢覆了…”
她沒有騙他，而且她等著這頓很久了。她看他並沒有激烈地抵抗，琳娜又變本加厲地貼近他的唇，用發麻的舌頭撬開他緊閉的雙唇，魈悶哼一聲，大概是在表達不滿，但他還是將她摟緊，讓她能跟他更近一些。
貼得如此之近，本是容易叫人厭煩的事情。
魈不喜與人親近，如今這樣，也有些許被迫的意味，但擁吻的時候，他卻會不自覺地把她摟得更緊一些，讓他們貼得更親密一些。
琳娜已經很少再去強行逗弄他的舌了，她以前很不理解他如何能這樣僵硬，舌頭也不動，一切都交給她來，但她很快就嘗到了強求帶來的甜頭，他開始學會和她索取，而且動作越發強勢，她覺得魈都不曾註意到，他已經把她死死壓在身下，兩個人的腿都纏在一處，他還會潛意識地將她按向他的位置。
高高在上的仙人也會被驚動凡心。
琳娜的力量沒有恢覆多少，所以她對此的需求很大，如果他願意，他們可以現在就修成正果，她也能搜刮一些高級的治愈魔法把自己治好。
但他並不會那些…琳娜不知道他這幾千年都是怎麽過的，但是他確實有些純粹，如同一張白紙。
她並不想再誘騙他，這樣隔著衣物貼貼也能稍微解饞，而且他也允許她親他親得過分一些，這些都能補充力量。
琳娜希望他能早一點明白他們在做什麽。此時他的手正捏著她的臉頰，他大概是希望她不要亂動，琳娜嘟著嘴，被他親得有些頭暈，還好他並不喜歡持久戰，所以吻完了他為數不多的花樣，他便松開了她的唇。
琳娜舔舔唇，摟著他的脖子，和他直視，魈每次都會避開她的視線。
他在害羞，這樣他眼尾的紅更重了些，琳娜親親他的眼睛，在他耳邊問他，可不可以再多親一會兒。
她的嘴巴不麻了，頭還有些疼。
魈嘴裏說著她不敬重他的話，但她黏過來，他也就象征性地躲了躲，妥協地繼續和她親吻。
琳娜解開了他的衣帶，魈立刻握住她的手腕，他此時臉頰泛紅，顯然羞於看她再做那種事。
可惜琳娜並不是善良單純的人，她肚子餓了，而且她很樂於見到他不同於以往的表情，她把魈推到角落，先抱著他蹭蹭他的胸口，仿佛在安撫食材的情緒，然後她便順著他的仙紋，溫水煮青蛙般親吻撫摸，直到她再度得逞。
魈最開始會別過視線，但他很快便放下了矜持與冷漠的偽裝，用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
他低頭看著她，琳娜躺在他的腿上，吃得很乖。琳娜的吃相是很好的，他時不時會觀察她吃東西的樣子，也會不自覺地將目光放在她的唇上。
琳娜並不會像吃飯那樣埋頭苦嚼，在他走神的剎那，她便會發出一些動靜，讓他註意到她。
她很渴望被註視，被別人看見，被疼愛。
在她還沒辦法化成人形的時候，她總是會對他露出那種“摸摸我”的目光，魈偶爾也會放下防備，伸手撫摸一兩次她的腦袋。
毛絨絨的，很暖。
她現在還是這種表情，魈並不明白她做這些對她有什麽益處，這是在侍奉他…在向他獻媚嗎？她的表情告訴他，她需要撫摸。她還會被嗆到，被弄疼，但她還是乖巧地窩在他的手掌繼續。
如果她想得到撫摸與觸碰，她不必做這些就能…他不會讓她總是得不到想要的東西，他沒有那麽冷血。
這次結束之後，他自行穿好了衣物，琳娜伸手擺弄他腰上的儺面，好像小貓在玩鬧。
琳娜感覺自己舒服多了，還好有魈在，她不至於一個人承擔，這下她還可以抽出點時間研究她落灰的魔法書，至於璃月的法術，她可不想學。
魈的沈默引起了她的註意，琳娜從背後摟住他的腰，把腦袋搭在他的肩膀，輕輕問他：“上仙生氣了嗎？”
她會在想要討好時喚他“上仙”。
魈搖頭，轉過身來，琳娜順勢滾到他的懷裏，美滋滋地望著他，還仰著腦袋想要他親親她。
她是他最難理解的人，魈給予她想要的，她便立刻喜笑顏開，她想要的就是這些嗎？只是想從他身上得到關註？還是她在討要什麽他不清楚的東西？
琳娜看出他有些沈默。所以她好像做了錯事的小孩子，縮成一圈，低頭攪弄著手指。
裝可憐顯然是有用的。魈伸手撫摸她的臉頰，琳娜立刻握住他的手腕，她貼在他的掌心親了親，還好奇地輕嗅他的指尖。
她不知道魈是如何理解她的行為的，總之那夜過後，他會經常伸手摸她，摸摸腦袋，摸摸臉，琳娜吃飯的時候他也會伸手撫摸，可能是擔心她傷痛犯了卻找不到人，魈最近一直帶著她，把她放在衣襟裏，或者讓她坐在他的肩頭。
琳娜也看到了他降妖除魔的過程，璃月的妖邪確實很多，除了那些遍地跑的丘丘人，還有不少妖物鬼怪之類的，他們多數會在村落聚集，所以魈要經常過去查看，倘若聚來了大妖物，魈就會戴上儺面，行靖妖儺舞之儀，琳娜遠遠看著，都忍不住被他的身影吸引。
他除卻妖邪，頂多在樹上閉目養神一會兒，便迅速離開村落，繼續巡查下一個村子了。
他路上會為她搜集一些能吃的，有些村民為了感激他，也會當場上供，琳娜看到過璃月的廟宇，還天真地問他：“大家怎麽沒給魈立一個廟呢？這樣每天都有人過去送吃的。”
魈用稀松平常的語氣和她說，璃月的廟宇多是禮拜死者，倘若是朝拜仙家，百姓會為仙人塑像，但一些雕像也是仙人授意，用以驅邪避災，保護平安的。路上看到的帝君的龍形塑像便是如此用意。
琳娜感覺自己說了晦氣的話，趕緊閉嘴，用吃東西來掩蓋她的歉疚，但魈並不介意談論生死，他與她道：“夜叉好鬥，多長於武藝，常年殺伐累積，便會業障纏身，夜叉身上的汙穢對凡人有害，輕則發瘋，重則身亡。”
既是對凡人的影響，也是大多數夜叉的歸宿，或者，戰死沙場。
“所以魈不喜歡去人間嗎？”琳娜趴在他的腿上擺弄他的手指，“是怕影響凡人？”
魈卻道：“凡間吵鬧，我不愛去。”
琳娜噗嗤一笑，她捏著他的袖口搖晃，“我倒覺得我們比凡人吵多了…”
她很有自知之明。
魈覺得琳娜是他的責任，他有義務照顧新生的夜叉，而浮舍他們，既是家人，亦是戰友。
琳娜大抵…也會成為他長久的家人，如果她能活下去的話。
“凡人眾多，聚在一處，只會擾人清靜。”魈如此評價凡人的活動，然後便把她抱起來，琳娜立刻變成小貓鉆進他的衣服，不給他添一點麻煩。
她有些心疼他的辛苦，他總是不眠不休地驅逐妖邪，但那些東西似乎是殺不幹凈的…因為總會有壞東西死掉，再變成壞東西。他所謂的業障，就如同一種詛咒，是無法破除的。
她才知道放出“所有夜叉都會被我治好”的豪言壯語是有多麽可笑，連她自己身上的詛咒都破除不了，還妄圖幫助別人。
這讓她有點失落，趴在他的衣服裏一直沒有出來。
等她再度探出腦袋，她驚訝地發現，魈把她帶回了他們新的“根據地”。
這是一片竹林，有兩張石桌，雖然沒有遮風擋雨的屋檐，但是休憩一番還是沒問題的。
海燈節將至，凡人的村落都張燈結彩，掛上了紅燈籠，彌怒也端來了他珍藏的美酒，除了他們幾人，還有不少生面孔，他們形態各異，有時會變成動物狀，有時會變成人類。
琳娜好奇地打量著這些夜叉，浮舍毫不客氣地把她從魈的衣服裏抱出來放在手心，老父親炫耀女兒一樣讓大家輪番打量她，琳娜團成貓貓球，只擡著兩個大眼睛瞧著他們，還好璃月人上道，他們來看她，還給她帶了很多禮物。
有漂亮的衣服和寶石，還有不少吃的。
其中有個仙鶴模樣的，叼著一串烤魚踏步過來，浮舍瞧見，搓搓琳娜的小腦袋，豪爽一笑：“銅雀，你這是烤了多久的魚，現在才來？”
銅雀沒有說話，唯恐張開嘴魚就會掉在地上，等他把烤魚摞在盤子裏才道：“浮舍大哥，烤魚講究火候與耐心，這些螭虎魚膘肥肉厚，下酒絕佳，當然要好好烤制。”
說罷，他很有禮貌地和應達他們打了招呼，還稱呼魈為“降魔大聖”，最後才靠近琳娜，用他的喙啄了啄她的耳朵，還蹭了蹭她的貓貓頭。這是在跟她打招呼嗎？琳娜拍拍銅雀的長嘴巴，他看完琳娜便去和同伴講話了，琳娜跳到桌子上，仰頭看看浮舍，他點頭，琳娜這才湊過去叼走了一條魚。
這個味道實在是太香了，聞起來也沒有一點腥味兒，琳娜一口咬下去，魚肉的汁水在嘴裏爆開，還有魚膘的肥嫩…實在是好吃，她吃得尾巴都翹了起來。
她正吃得來勁，魈忽然捏著她的小翅膀，將她抱了起來。
琳娜盯著那條魚，跟他喵喵，魈淡淡道：“又不會講話了？”
她那些撒嬌的伎倆…低級卻總是有用。
他並沒有虎口奪食的意思，而是怕她頭一次吃魚，被刺卡住喉嚨。
魈拿出筷子，給她挑揀魚刺，還好銅雀烤得魚酥脆入味，很多小刺已經酥了，那些無法入口的大刺挑出去，就可以大口吃肉，不必再擔心魚刺的事情了。
琳娜吃得感激涕零，她吃東西很快，一條魚顯然不夠她吃，於是琳娜又扇動小翅膀，扒著桌子看看還有什麽好吃的。
沒有人管她的小貓爪會偷偷拿走什麽。琳娜後來才知道，這次夜叉的“聚餐”，是璃月類似於給嬰兒舉辦的“滿月酒宴席”，至於那個嬰兒，當然就是“剛出生”的琳娜，所以她吃什麽都不會被管教。
琳娜拿不了太多，索性變成人形，搬了一些好吃的鋪在魈面前。
她已經習慣和他在一起，所以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和他共享這些。哪怕他都不怎麽吃。
他好像比較喜歡一道菜，白嫩嫩的，聞起來有杏仁的香氣。他端著碟子，吃了一口，琳娜湊過去，他便將剩下地遞給她。
琳娜指指嘴巴，意思是讓他餵。
魈沒辦法，給她往嘴裏塞，這東西在嘴巴裏滑來滑去，呲溜一下便滑到了胃裏，要是嚼開，便是一股杏仁和牛奶的甜…
她覺得這道甜品有幸福的味道。
琳娜坐到他腿上，抱著他跟他討要，魈卻說：“此物難做，方才便是最後一碟了。”
琳娜遺憾極了。
但她還有好多好吃的，琳娜靠著他，吃得很是開心。應達偶爾過來摸摸她的腦袋，但他們都沒有久留。
彌怒站在不遠處與應達道：“他們二人相處得不錯，難為魈沒有嫌小妹黏人。”
“畢竟小妹很可愛嘛。”應達笑著說，“沒準兩個人能長久地在一處呢。”
“你指望剛出世的小夜叉和金鵬能擦出什麽來？”
應達倒不是這個意思。她只是覺得，有人彼此陪伴是好事。她最清楚自己身體，所以忍不住傷懷起來，但那感傷只有一瞬，她再次揚起笑容，攬著彌怒的肩膀說：“走了，去吃酒！”
夜叉們互相舉杯，為慶祝新人的到來，也慶祝新的一年將至。
琳娜看著氛圍不錯，也想喝一杯酒，被幾個哥哥姐姐按下小手之後，她這個主人公只好縮回角落，安靜地啃她的燒雞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