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楓紅之章（13）

◎覆燃◎

北鬥的死兆星號多會停靠於孤雲閣, 琳娜之前聽說這是摩拉克斯落下的巖槍化成的孤島，本想站在觀測臺上瞧瞧這裏的原貌，可她仰頭比劃了一下高度, 太高，爬起來一定累死人，她最終還是決定等他回來，搭他的順風車。

萬葉並沒有離開太久，他守約地歸來, 懷裏還多了一個包裹。

琳娜好奇地瞧著他手裏的東西, 萬葉拉著她的手，左右看了看, “北鬥姐和船員們呢？”

“聽說我要在這裏等你，他們去逍遙快活了。”琳娜說，“今晚看船成了我們的任務。”

萬葉沒有任何不滿，聽說她想去觀測臺, 他便摟住她的腰, 琳娜熟練地抱住他的脖子，萬葉稍微動用力量便抵達了觀測臺。

他將懷裏的東西放在她身邊, 讓她坐穩，他去拿毯子。

船上也沒有別人, 自然也不需要顧及誰的打量, 她喜歡在哪裏歇著都可以，但是不能著涼。

琳娜很好奇他包裹裏有什麽, 因為和他已經修成正果, 她的力量也恢覆了不少, 嗅覺與聽覺靈敏了不少。她隱約能聞到淡淡的甜, 還有一點酸, 讓她忍不住吞咽口水。

可能是好吃的，琳娜沒有急著打開，而是乖乖等他回來。

萬葉有將普通的東西弄得文雅又好看的能力，比如他這次端過來的茶品，茶水中一葉懸浮，看起來十分別致，喝到嘴裏也是微苦回甘的。不過琳娜清楚這並不是什麽名貴的茶葉，反而是他的手能泡出好喝的茶水。

他將茶放在她的掌心，與她並排坐好，靠在桅桿上打開了他的包裹。

“你不喜歡吃魚，但在海上，很多東西都不能長久保存。”萬葉將那些零食放在碟子裏，琳娜探頭瞧了瞧，都是堅果、果脯、肉脯之類的，他放在她面前，與她道，“先吃一些，我看這裏也有不少鳥獸，中午就吃烤肉好了。”

琳娜雙手讚成。

她先吃了一塊酸梅，忍不住皺起眼睛，靠在他懷裏吞咽口水，緩了好久才開始泛甜。

要說趣味性，和他在這裏看群山飛鳥，可比在宅子裏的樂趣少很多，那時候哪怕無聊，也多的是書本游戲，打牌聽曲兒，不過與他這樣閑著，似乎別有一番樂趣。

“這些東西應該不便宜吧？”琳娜說，“你領了工錢，都沒有給自己買什麽嗎？”

“錢財本就是身外之物。有些食物制作起來工藝覆雜，很多東西在野外也十分難得，不如直接買下來。不過是淡嘴的零食，你吃得開心就好。”萬葉又摸摸袖子，從裏面拿出一個細長的禮盒，“除此之外，還買了這個。你若喜歡便留下吧。”

他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枚金簪，摸起來沈甸甸的，簪型如鳥，還綴著梅花與流蘇，琳娜看看自己黏糊糊的小手，仰頭道：“看著好看，就是我沒有空閑的手了，你幫我戴上。”

萬葉並不會給女士簪發，弄了好幾次都沒有盤上，別西蔔本來抱著肉脯吃得正香，看萬葉那稀爛的手法看得直搖頭，要不是他不能輕易暴露自己，他都想要親身上陣，教萬葉改怎麽別頭發了。

萬葉搖頭嘆息，“我來為你擦手。”

他拿著手帕沾水，給她擦凈雙手，她伸手拿過那把發簪，將它纏在頭發裏，特地把動作放緩，讓他能看得清楚一些，“要這樣先盤好，最後繞一次，然後再插一下，這樣就穩當了。”

萬葉看這簪子在她頭上，靈動可愛，忍不住輕輕勾起唇角，又開始覺得，它有些形單影只，要是再多一些裝飾，想必會更加奪目。

琳娜問他：“會了麽？”

他試著幫她重新盤了一次，大差不差，本以為她會這樣戴下去，可她知曉他已然學會之後，便拆開盤發，讓頭發披散下來，那發簪也被重新放入盒中。

“不喜歡麽？”

他本以為飛鳥適合她，自在又靈巧，花又添了一些柔媚，或者是他所想和她本身的喜好有很大差距吧？

“不是。”琳娜立刻否定，從他手中抽走盒子直接塞入自己的懷中，她靠在他的懷裏，擦擦雙手，繼續吃零食，還和他說，“你猜我為什麽不戴首飾？”

“因為不便？”

“對。”琳娜用腦袋蹭蹭他的下巴，“不是不喜歡，但每次這樣都要擔心會不會戳到你，就沒辦法自在地貼著了。”

原來是這個原因麽？

“所以下次多買一些吃的就好。”琳娜說，“我倒是很喜歡漂亮的首飾，但既然選擇了在外行走，那就要拋棄一些小愛好，作更方便舒適的打扮吧？”

他並不否認，以她現在的身份，還是輕裝簡行為妥。

但似乎，她的話語中也有她寬慰與心疼。

萬葉確實不在乎身外之物，但他顯然很在意她，這些東西用光了他在船上辛苦錢，她有些於心不忍，但還是忍不住覺得感動，只能勸他以後不要浪費。

午間他借用了船上的廚房，給她烤了兩只乳鴿，還有一鍋白菜豆腐湯，湯汁奶白，看起來像是魚湯，喝起來卻沒有魚腥，唯有甘甜爽口的回味，鴿子也沒用多少調味，卻烤得酥脆多汁，琳娜吃得飽飽的，萬葉幫她收拾碗筷，順路整理了廚房，還詢問她：“今天天氣不錯，要出去逛逛麽？”

琳娜捏著下巴，低吟一陣，回他：“先睡個午覺吧，什麽時候醒來什麽時候算。”

吃飽便睡，真是懶極了。

午睡的地點還是選在觀測臺，背對太陽，不至於太曬，今天海面平靜無風，也不會太冷，琳娜在他身上找了個舒適的位置，把自己埋了進去，萬葉伸手幫她舒展雙腿，琳娜咂咂嘴，似乎還在回味剛才吃到的美味，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

似乎是料定了他們兩個人不會離開孤雲閣，北鬥和其他船隊成員中途都沒有回來過，琳娜和萬葉踏遍孤雲閣的每個角落，還找到了一些魔神戰爭時期的遺產，要說值多少錢，倒也沒有，主要是萬葉對這些頗為好奇，他能聽到風中的訊息，這些物件中寄托的歷史才是他真正感興趣的對象。

琳娜就不怎麽好奇摩拉克斯的豐功偉業了，不如說他應該是她所有旅途中最畏懼的魔神，雖然他作為鐘離時看起來溫柔可親，但琳娜可不會忽視他身上近乎恐怖的實力。

畢竟活了五千年，琳娜可沒有爭過地盤，在血雨腥風中鎮守一方土地，千百年巋然不動，實在是讓人害怕，更別說上次達達利亞在璃月大鬧一場，他那個一切盡在掌握又對她有點縱容的眼神…意義不明。

她現在不是很想讓鐘離知道她在璃月，璃月港都鮮少去了，和萬葉在這裏游山玩水也讓她忘記了很多心事，她降臨提瓦特大陸時，琳娜從未想過看山看水，總覺得看這些時間堆出來的東西沒什麽意義，可經歷了寫幾次輪回，她又開始對很多事有所改觀，現在有人相伴，她似乎也能在其中找到一絲釋然和解脫。

萬葉的樂曲就如同他給她做的食物一樣質樸又別有滋味，他坐在山崖上吹奏樹葉，那空靈的回音在山谷回蕩，琳娜躺在他的腿上，看他垂著眼睛，似乎也將自己放空，徹底融在了風中。

不過…人終究無法徹底超脫，強大的魔神尚且會被磨損，更何況普通的人類。

琳娜從影那裏已經明白了再堅強的靈魂也有可能無法正確地抵禦傷痛，所以她主動向他提起了有關於他友人的事情。

萬葉放下樹葉，搖頭，“被你察覺了嗎？”

“最近有聽說什麽事情嗎？”

他消息靈通，風都會告訴他。

“是有關於神之眼的訊息。”萬葉從懷裏拿出那顆熄滅的神之眼，“傳說，一個人的願望足夠強烈之時，神明便會投下視線。那熄滅的神之眼，是否也會被願望感知，再度亮起？”

“或許會吧。”

神之眼對於琳娜來說，並不是什麽新鮮玩意，她得到與否都不會珍惜，渴望神的註視，本就是凡人某種願望的具象化，或者說，對神崇拜太過。

“雷電之神，是否已經不再註視著她的子民了？”萬葉輕嘆，“即使如此，友人的願望也不能就此熄滅。我曾經慢渡到海祇島，受當地的反抗軍收留過一段時日，現在我仍在思考，究竟什麽才是正確的事，而他的心願，能否找到延續的人。”

“聽聞璃月七星中的天權手中的神之眼便是被她再度點燃的空殼。”萬葉道，“我最近一直在想，點燃這顆神之眼的契機，或許也藏在這群山之中。”

不得不說，他在某些方面還是很固執的。

該說是對正義的秉持，還是對稻妻局勢的沈思呢？就算他表現得再毫無牽掛，人也不可能完全與故鄉分割，琳娜在這個方面與他還是能感同身受的。

她看著他手心中暗淡的空殼，安慰，“嘛…契機總會出現的。就像我們昨天肚子餓了，連個青蛙都沒瞧見，結果不是碰到一夥盜寶團打劫，你隨手解決了他們，既蹭到了食材，還有鍋可以直接用，我們反而吃得不錯……”

她的例子聽起來玩笑意味太濃，讓他忍俊不禁，但又讓人覺得十分有道理。

“也對，峰回路轉，總會有轉機出現。”萬葉將神之眼放在腿上，繼續吹起樹葉，琳娜拿起他寶貴的神之眼，左右打量，這東西與其他稻妻的神之眼並沒有什麽不同，唯有上面一道傷痕叫人無法忽視。

真希望萬葉能盡快解決這件事，這次沒有她的阻攔，他應當會順利成為接下那無法企及的無想一刀的大英雄吧？

到時候事情解決，他們也就能放松地游山玩水，逍遙自在了…

琳娜正在暢想，她手中的空殼忽然有了一點波動，紫色的雷光從中心處微弱地閃耀起來，嚇得她一個手滑，差點把它扔到山崖下面。

作者有話說：

拿著劇本的琳寶：媽呀，可別

天空島：我聽說你想要雷系神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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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不過放心點亮它的不會是琳娜的，還是凡人的決心更勝一籌捏，哪怕是在絕對的力量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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