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 楓紅之章（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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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楓紅之章（14）
◎往事◎
那微弱的光亮並沒有逃過萬葉的眼睛。
他先是閃過一絲驚訝, 然後流露出一些覆雜的情緒。萬葉將那枚神之眼拿起來，又看向琳娜，琳娜立刻擺手, “我不是有意的。”
“沒關系。”萬葉猶豫半晌，還是向她遞去，“如果由你來點亮，也許是緣分，也是天意。”
琳娜知道這是他的一分執念。
她並不希望繼承這枚神之眼, 也不想承擔任何責任。琳娜已經受夠了摻和進稻妻的內政之中,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萬葉再回稻妻。
但是她明白, 她無法扭轉別人的意志，既然決定和他在一起，那就要尊重他的想法。這是她在這裏學到的。
琳娜深呼吸，握住他的手, 神之眼與她接觸, 清風吹過，卻再也不見一點光芒。
她居然松了一口氣。
“看來…只是一個意外。”琳娜說, “或許我只是很適合雷系神之眼。”
“嗯…”萬葉捏著下巴沈思，“不過, 你怎麽知道這是雷系神之眼呢？”
稻妻神之眼的樣式都是相同的, 按理來說，他應該沒有告訴過她屬性, 點燃神之眼的人, 也不一定是雷元素的使用者。
“剛才閃的是紫色的光亮嘛。”她心虛地摸摸頭發, 打算用撒嬌耍潑躲過他的追問, 還好萬葉不是那種追根問底的人, 他同樣能略過她的一些異樣，也是因為他明白，她不想說自然有她的理由，他不會過問，省著引得她不開心。
“好啦…”琳娜輕輕晃著他，“我們在外面夠久了，今晚北鬥不是說要烤牛肉吃？一整頭哎。”
萬葉輕笑：“好，我們現在回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也幫她吹了吹風，他伸出手，攬住她的肩膀，稍一用力便把她打橫抱起，這裏的山已經被他走遍，所以對返回船上的線路十分熟稔，琳娜跟著他穿梭在懸崖峭壁之間，下墜的時候都覺得心臟要提了起來，忍不住笑著輕呼出聲。
他大概是有意的，不僅僅是因為這樣回去最快，更是因為這樣能讓她開心放松。
北鬥今天接了一個大單子，要去須彌送一批貨物，須彌的商人出手闊綽，也有賴於那邊物產豐富，從璃月進貨要用好幾艘船來拉，又因為是貴重物品，他們一般都會找靠譜的武裝船隊，要說璃月最值得信賴的船隊，必然是北鬥帶頭的南十字船隊，對方一下出了一半押金，北鬥便立刻操持起喝酒吃肉的事情來了。
趕到的時候，牛已經切割完畢，架上烤架，幾個大廚正杵在旁邊轉牛肉，還時不時往上面淋油和料汁，那香味兒，十裏八鄉都能聞得到。
桌上的小菜也已經備齊，琳娜找了個位置坐下，萬葉便也跟著坐到了她旁邊。
船上規矩不多，北鬥也為人親和，她身邊的位置不是不讓坐，只是大家酒量都不如她，所以躲得遠遠的，尤其是這種一點也不正式的飯局，來晚的只能挨著她坐，大夥兒看到是琳娜坐在北鬥的右手邊，都放松下來，似乎是找到了救星。
“哎，就等你們倆了。”北鬥端著酒缸，想要直接倒進她的碗裏，琳娜立刻伸手阻止，“這是我吃肉的碗！”
“這麽多事兒呢？還能缺你的碗不成？”說著要給她倒，“上次在飯店，那裏準備的小酒杯…嘖嘖，喝了七八十杯也下不去一缸酒，你就別推辭了。”
琳娜撅撅嘴，“拿碗喝太難看了。”
忽然，萬葉不知道從哪裏拿出兩只酒杯，不大不小，正好是一對，一只放在琳娜面前，一只遞給北鬥，他勸說：“喝酒盡興，拿什麽裝也沒那麽重要了。既然琳娜想用杯子，正好我這裏有一對，也不算太小，不至於喝得不痛快。”
“還是萬葉周到。”
北鬥給兩個人斟滿，琳娜抿了一口，先是皺眉，咽下去後，又發出感嘆的一聲，“這酒不錯。”
“自然。”北鬥和她撞杯，“凝光說這是今年賣得最好的酒，特地讓老板給我留了這缸，足足五十年陳釀，味道自然極佳。”
琳娜的酒量其實也就那樣，也是來到提瓦特大陸之後，不管幹什麽都要喝點酒，也就鍛煉出來了，讓她醉酒稱不上容易，以前她嗜血最嚴重的時候，還喝血喝醉過，路西法說她鮮血中毒癥，餓了她半年才緩過來，現在在這裏跟著北鬥有吃有喝，她哪天真的醉到不省人事，估計也是戒酒之時了。
北鬥唯愛豪飲，琳娜喝得就相對斯文，兩人無話不談，北鬥聊起那些冒險故事，琳娜便有更神奇的故事要講，北鬥當然說的是實話，但琳娜的海洋傳說詭譎迷離，聽著太下飯了，比起冒險經歷，更像是三碗不過崗那裏說書的，喝不過的已經放棄掙紮，包著花生在這裏聽她講故事，萬葉食量不大，也在那裏剝花生，不過他沒吃多少，而是存在碗裏，似乎準備攢夠一碗一起吃。大家也沒怎麽動筷子，畢竟正餐還在烤制，聽琳娜說書可比手裏的花生瓜子有滋味兒多了。
烤牛肉上桌，三下五下就被分得幹凈，萬葉拿走了後腿肉，這肉烤得十分軟爛多汁，表皮酥脆香甜，輕輕一剝就取了下來。
他先遞給北鬥一份，又將碟子裏的牛肉細細分好，配上蔬菜，這才放到琳娜面前。
北鬥露出被酸到的表情，琳娜卻毫不介意，摟著萬葉的胳膊蹭他，黏糊糊地說：“謝謝…”
“吃吧。”
他笑意溫和，握著她的腰，托腮瞧著她，往常他吃完便會早早離席，現在還戳在這裏，無外乎是在等她。
北鬥只想趕緊把她喝趴下，好讓萬葉帶著她撤桌。可惜琳娜太能喝酒，酒壇子已經見底，旁人的早就喝完，“沒想到都沒喝個痛快，酒就沒有了。不如再向凝光討兩壇來。”
琳娜擺手，“喝都喝飽了，肉反而沒吃多少。不喝了不喝了。”
她飲盡最後一口，便埋頭吃肉，誰也不理會了。
北鬥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一件事沒有宣布，但餐廳裏人剩得已經不多，更別說還在這的都倒下睡了，唯有萬葉還清醒著，坐在這邊喝茶，自得閑適。
“萬葉，之前你跟我打聽的事情，凝光那邊也沒有更多情報了。”北鬥搖頭，“不如說那丫頭根本不會依賴神之眼，她並不十分看中那個，不過她倒是提議，開一場武鬥會，看看有沒有厲害的民間高手能幫你喚醒這神之眼。”
“武鬥會…”萬葉思考片刻，點頭，“人有時會在絕境中爆發力量，這是璃月的決鬥麽？”
“友好比拼，稱不上決鬥。”北鬥說，“之前也舉辦過幾場，正巧我這裏有一些東西可以當做獎品。”
“那第一名的獎勵，便用我這枚神之眼吧。”萬葉道，“在稻妻偶爾聽說會有人販賣購買神之眼，璃月與稻妻的情況似乎並不相同。”
“自然，我們那位巖王爺…”北鬥灌了一口酒，笑著說，“要說武力，當然是天下無雙，要說名望，更是萬民敬仰，不過在傳說中，我們這位常常與民同行，帶領眾仙家造福百姓，可是一位慈愛的神，在璃月生活，人人都有向上的機會，他老人家每年也就出面指示一次，你說璃月人不敬神嗎？當然是敬的，不過我們並不懼神。”
萬葉垂眸，想起那站在天守閣的冷酷身影，又想起那無人可敵的無想一刀。
民不懼神，神而愛民。
確實美好…不過璃月地大物博，土地豐饒，稻妻是比不上的，國情不同，也正是有強大的魔神庇佑，璃月才能繁榮，稻妻才能支撐到現在。
他本應該盡到為人臣、為人子、為人友的責任。
倘若無法喚醒自己的神明，讓那些願望都輪為神像的磚瓦，稻妻…與毀滅又有何異？
可對抗神談何容易，他能夠付出的不過是一條凡人的性命。
萬葉看向吃得滿臉幸福的琳娜，忍不住輕笑起來，笑容又有些苦澀。
人不可能無牽掛的活著，但是牽掛不能當做逃避的借口。不管如何，她都有知情的權利。
“你也別太有負擔。”北鬥拍拍他的肩膀，“凡事順其自然。”
琳娜擡起頭，茫然地看著他們兩個，“你們在聊什麽？還不吃肉？”
北鬥舉起一塊排骨，將肉放在口中，骨頭則放回盤子裏，她擺擺手，“我吃完了，餐桌明天再收拾，哎…睡覺睡覺！”
琳娜又瞧瞧萬葉，他低頭看了看盤子裏的兩塊牛排，便夾起來遞給她，“不嫌棄的話，吃吧。”
“你吃飽了嗎？”琳娜推讓了一下，“還是都沒有吃？還在想神之眼的事情麽？”
“我吃好了。”萬葉給她放在盤子裏，“多吃些，很快就要啟航，在海上便沒這麽好的條件了。”
“你給我的零食我都存了下來。”琳娜咂咂嘴，“我還買了一塊醬牛肉，等航行到一半的時候打開吃好了。”
他讚同地拍拍她的腦袋。
吃飽喝足，那陳釀的後勁兒上來，她的臉也有些紅。琳娜站起來活動活動身體，兩個人挪到甲板，萬葉尋了個安靜的地方，給她吹得幹爽，琳娜這才緊緊抱住他，輕聲道：“今天晚上也想在一起。”
他們每夜都會一起入眠，白天累了，晚上就找個山洞或者廟宇，運氣好的時候還會碰到村落，璃月人大多熱情好客，總是能分出一間來讓他們睡一夜，在野外沒什麽顧及，夜裏也冷，從她嘴裏說出來像歪理，但真的弄起來，又確實熱得渾身發燙。
無人察覺的山澗、靜謐安詳的深林，他已經跟她做遍了荒唐事，但是回到船隊，肯定不能那樣了，這樣兩個人相處也要避開別人，不然確實不妥。
萬葉安慰：“我不會離開，夜裏太冷，不如去和北鬥姐…”
“不要…”琳娜握著他的衣服搖頭，“我們拉過勾，你不會扔下我的。”
這次卻是他想歪了。原來她並非是沒有聽到，她也一直在忍耐。
這樣似乎陷入了忠義難兩全的境地。
萬葉正在考慮該如何向她解釋，哪知道她一開口便是十分豪氣，“不就是跟雷神對著幹嗎？到時候帶上我，你可別一個人不管不顧啊！”
鬼知道因為她的到來歷史會怎麽改寫，他要是沒接下那一刀，那個人偶一定會把他劈成兩半的。
太可怕了…但是換成她，接雷電將軍一刀就不成問題了。
萬葉感慨於她的天真，但又不得不承認，自己被她的天真與擔憂打動，又忍不住有些動搖。
人無法完全堅定一個信念，深信不疑地執行，正因為人有期待，有牽掛，人才稱之為人。
他輕撫她的頭發，和她說，“事情並沒有到那一步，你也曾勸我說，將軍大人作為神明，堅持永恒的決心不是小小凡人能夠動搖的，既然她為稻妻，我等子民亦是為了稻妻，事情就有回轉的餘地。我不會莽撞地向將軍挑戰的。”
“你最好是。”
琳娜沒見過他直面雷電的一剎，畢竟他與她不同，她不畏懼死亡，也不害怕雷電將軍和影，他跟她思考問題的出發點都是不同的，那種突發情況怎麽可能是一句保證就能下定論的呢？
反正只要她在，他肯定會沒事的。她還是跟他寸步不離比較好，最好把她倆的衣帶都縫在一起。
啊…總感覺海風裏的味道都變了。
是不是那位大英雄也來到了提瓦特呢？她距離履行契約的時間也不遠了…琳娜摟著萬葉，收緊手臂，萬葉也不再講話，低頭貼在她的額頭，輕蹭一下，當做對她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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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
那微弱的光亮並沒有逃過萬葉的眼睛。
他先是閃過一絲驚訝, 然後流露出一些覆雜的情緒。萬葉將那枚神之眼拿起來，又看向琳娜，琳娜立刻擺手, “我不是有意的。”
“沒關系。”萬葉猶豫半晌，還是向她遞去，“如果由你來點亮，也許是緣分，也是天意。”
琳娜知道這是他的一分執念。
她並不希望繼承這枚神之眼, 也不想承擔任何責任。琳娜已經受夠了摻和進稻妻的內政之中,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萬葉再回稻妻。
但是她明白, 她無法扭轉別人的意志，既然決定和他在一起，那就要尊重他的想法。這是她在這裏學到的。
琳娜深呼吸，握住他的手, 神之眼與她接觸, 清風吹過，卻再也不見一點光芒。
她居然松了一口氣。
“看來…只是一個意外。”琳娜說, “或許我只是很適合雷系神之眼。”
“嗯…”萬葉捏著下巴沈思，“不過, 你怎麽知道這是雷系神之眼呢？”
稻妻神之眼的樣式都是相同的, 按理來說，他應該沒有告訴過她屬性, 點燃神之眼的人, 也不一定是雷元素的使用者。
“剛才閃的是紫色的光亮嘛。”她心虛地摸摸頭發, 打算用撒嬌耍潑躲過他的追問, 還好萬葉不是那種追根問底的人, 他同樣能略過她的一些異樣，也是因為他明白，她不想說自然有她的理由，他不會過問，省著引得她不開心。
“好啦…”琳娜輕輕晃著他，“我們在外面夠久了，今晚北鬥不是說要烤牛肉吃？一整頭哎。”
萬葉輕笑：“好，我們現在回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也幫她吹了吹風，他伸出手，攬住她的肩膀，稍一用力便把她打橫抱起，這裏的山已經被他走遍，所以對返回船上的線路十分熟稔，琳娜跟著他穿梭在懸崖峭壁之間，下墜的時候都覺得心臟要提了起來，忍不住笑著輕呼出聲。
他大概是有意的，不僅僅是因為這樣回去最快，更是因為這樣能讓她開心放松。
北鬥今天接了一個大單子，要去須彌送一批貨物，須彌的商人出手闊綽，也有賴於那邊物產豐富，從璃月進貨要用好幾艘船來拉，又因為是貴重物品，他們一般都會找靠譜的武裝船隊，要說璃月最值得信賴的船隊，必然是北鬥帶頭的南十字船隊，對方一下出了一半押金，北鬥便立刻操持起喝酒吃肉的事情來了。
趕到的時候，牛已經切割完畢，架上烤架，幾個大廚正杵在旁邊轉牛肉，還時不時往上面淋油和料汁，那香味兒，十裏八鄉都能聞得到。
桌上的小菜也已經備齊，琳娜找了個位置坐下，萬葉便也跟著坐到了她旁邊。
船上規矩不多，北鬥也為人親和，她身邊的位置不是不讓坐，只是大家酒量都不如她，所以躲得遠遠的，尤其是這種一點也不正式的飯局，來晚的只能挨著她坐，大夥兒看到是琳娜坐在北鬥的右手邊，都放松下來，似乎是找到了救星。
“哎，就等你們倆了。”北鬥端著酒缸，想要直接倒進她的碗裏，琳娜立刻伸手阻止，“這是我吃肉的碗！”
“這麽多事兒呢？還能缺你的碗不成？”說著要給她倒，“上次在飯店，那裏準備的小酒杯…嘖嘖，喝了七八十杯也下不去一缸酒，你就別推辭了。”
琳娜撅撅嘴，“拿碗喝太難看了。”
忽然，萬葉不知道從哪裏拿出兩只酒杯，不大不小，正好是一對，一只放在琳娜面前，一只遞給北鬥，他勸說：“喝酒盡興，拿什麽裝也沒那麽重要了。既然琳娜想用杯子，正好我這裏有一對，也不算太小，不至於喝得不痛快。”
“還是萬葉周到。”
北鬥給兩個人斟滿，琳娜抿了一口，先是皺眉，咽下去後，又發出感嘆的一聲，“這酒不錯。”
“自然。”北鬥和她撞杯，“凝光說這是今年賣得最好的酒，特地讓老板給我留了這缸，足足五十年陳釀，味道自然極佳。”
琳娜的酒量其實也就那樣，也是來到提瓦特大陸之後，不管幹什麽都要喝點酒，也就鍛煉出來了，讓她醉酒稱不上容易，以前她嗜血最嚴重的時候，還喝血喝醉過，路西法說她鮮血中毒癥，餓了她半年才緩過來，現在在這裏跟著北鬥有吃有喝，她哪天真的醉到不省人事，估計也是戒酒之時了。
北鬥唯愛豪飲，琳娜喝得就相對斯文，兩人無話不談，北鬥聊起那些冒險故事，琳娜便有更神奇的故事要講，北鬥當然說的是實話，但琳娜的海洋傳說詭譎迷離，聽著太下飯了，比起冒險經歷，更像是三碗不過崗那裏說書的，喝不過的已經放棄掙紮，包著花生在這裏聽她講故事，萬葉食量不大，也在那裏剝花生，不過他沒吃多少，而是存在碗裏，似乎準備攢夠一碗一起吃。大家也沒怎麽動筷子，畢竟正餐還在烤制，聽琳娜說書可比手裏的花生瓜子有滋味兒多了。
烤牛肉上桌，三下五下就被分得幹凈，萬葉拿走了後腿肉，這肉烤得十分軟爛多汁，表皮酥脆香甜，輕輕一剝就取了下來。
他先遞給北鬥一份，又將碟子裏的牛肉細細分好，配上蔬菜，這才放到琳娜面前。
北鬥露出被酸到的表情，琳娜卻毫不介意，摟著萬葉的胳膊蹭他，黏糊糊地說：“謝謝…”
“吃吧。”
他笑意溫和，握著她的腰，托腮瞧著她，往常他吃完便會早早離席，現在還戳在這裏，無外乎是在等她。
北鬥只想趕緊把她喝趴下，好讓萬葉帶著她撤桌。可惜琳娜太能喝酒，酒壇子已經見底，旁人的早就喝完，“沒想到都沒喝個痛快，酒就沒有了。不如再向凝光討兩壇來。”
琳娜擺手，“喝都喝飽了，肉反而沒吃多少。不喝了不喝了。”
她飲盡最後一口，便埋頭吃肉，誰也不理會了。
北鬥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一件事沒有宣布，但餐廳裏人剩得已經不多，更別說還在這的都倒下睡了，唯有萬葉還清醒著，坐在這邊喝茶，自得閑適。
“萬葉，之前你跟我打聽的事情，凝光那邊也沒有更多情報了。”北鬥搖頭，“不如說那丫頭根本不會依賴神之眼，她並不十分看中那個，不過她倒是提議，開一場武鬥會，看看有沒有厲害的民間高手能幫你喚醒這神之眼。”
“武鬥會…”萬葉思考片刻，點頭，“人有時會在絕境中爆發力量，這是璃月的決鬥麽？”
“友好比拼，稱不上決鬥。”北鬥說，“之前也舉辦過幾場，正巧我這裏有一些東西可以當做獎品。”
“那第一名的獎勵，便用我這枚神之眼吧。”萬葉道，“在稻妻偶爾聽說會有人販賣購買神之眼，璃月與稻妻的情況似乎並不相同。”
“自然，我們那位巖王爺…”北鬥灌了一口酒，笑著說，“要說武力，當然是天下無雙，要說名望，更是萬民敬仰，不過在傳說中，我們這位常常與民同行，帶領眾仙家造福百姓，可是一位慈愛的神，在璃月生活，人人都有向上的機會，他老人家每年也就出面指示一次，你說璃月人不敬神嗎？當然是敬的，不過我們並不懼神。”
萬葉垂眸，想起那站在天守閣的冷酷身影，又想起那無人可敵的無想一刀。
民不懼神，神而愛民。
確實美好…不過璃月地大物博，土地豐饒，稻妻是比不上的，國情不同，也正是有強大的魔神庇佑，璃月才能繁榮，稻妻才能支撐到現在。
他本應該盡到為人臣、為人子、為人友的責任。
倘若無法喚醒自己的神明，讓那些願望都輪為神像的磚瓦，稻妻…與毀滅又有何異？
可對抗神談何容易，他能夠付出的不過是一條凡人的性命。
萬葉看向吃得滿臉幸福的琳娜，忍不住輕笑起來，笑容又有些苦澀。
人不可能無牽掛的活著，但是牽掛不能當做逃避的借口。不管如何，她都有知情的權利。
“你也別太有負擔。”北鬥拍拍他的肩膀，“凡事順其自然。”
琳娜擡起頭，茫然地看著他們兩個，“你們在聊什麽？還不吃肉？”
北鬥舉起一塊排骨，將肉放在口中，骨頭則放回盤子裏，她擺擺手，“我吃完了，餐桌明天再收拾，哎…睡覺睡覺！”
琳娜又瞧瞧萬葉，他低頭看了看盤子裏的兩塊牛排，便夾起來遞給她，“不嫌棄的話，吃吧。”
“你吃飽了嗎？”琳娜推讓了一下，“還是都沒有吃？還在想神之眼的事情麽？”
“我吃好了。”萬葉給她放在盤子裏，“多吃些，很快就要啟航，在海上便沒這麽好的條件了。”
“你給我的零食我都存了下來。”琳娜咂咂嘴，“我還買了一塊醬牛肉，等航行到一半的時候打開吃好了。”
他讚同地拍拍她的腦袋。
吃飽喝足，那陳釀的後勁兒上來，她的臉也有些紅。琳娜站起來活動活動身體，兩個人挪到甲板，萬葉尋了個安靜的地方，給她吹得幹爽，琳娜這才緊緊抱住他，輕聲道：“今天晚上也想在一起。”
他們每夜都會一起入眠，白天累了，晚上就找個山洞或者廟宇，運氣好的時候還會碰到村落，璃月人大多熱情好客，總是能分出一間來讓他們睡一夜，在野外沒什麽顧及，夜裏也冷，從她嘴裏說出來像歪理，但真的弄起來，又確實熱得渾身發燙。
無人察覺的山澗、靜謐安詳的深林，他已經跟她做遍了荒唐事，但是回到船隊，肯定不能那樣了，這樣兩個人相處也要避開別人，不然確實不妥。
萬葉安慰：“我不會離開，夜裏太冷，不如去和北鬥姐…”
“不要…”琳娜握著他的衣服搖頭，“我們拉過勾，你不會扔下我的。”
這次卻是他想歪了。原來她並非是沒有聽到，她也一直在忍耐。
這樣似乎陷入了忠義難兩全的境地。
萬葉正在考慮該如何向她解釋，哪知道她一開口便是十分豪氣，“不就是跟雷神對著幹嗎？到時候帶上我，你可別一個人不管不顧啊！”
鬼知道因為她的到來歷史會怎麽改寫，他要是沒接下那一刀，那個人偶一定會把他劈成兩半的。
太可怕了…但是換成她，接雷電將軍一刀就不成問題了。
萬葉感慨於她的天真，但又不得不承認，自己被她的天真與擔憂打動，又忍不住有些動搖。
人無法完全堅定一個信念，深信不疑地執行，正因為人有期待，有牽掛，人才稱之為人。
他輕撫她的頭發，和她說，“事情並沒有到那一步，你也曾勸我說，將軍大人作為神明，堅持永恒的決心不是小小凡人能夠動搖的，既然她為稻妻，我等子民亦是為了稻妻，事情就有回轉的餘地。我不會莽撞地向將軍挑戰的。”
“你最好是。”
琳娜沒見過他直面雷電的一剎，畢竟他與她不同，她不畏懼死亡，也不害怕雷電將軍和影，他跟她思考問題的出發點都是不同的，那種突發情況怎麽可能是一句保證就能下定論的呢？
反正只要她在，他肯定會沒事的。她還是跟他寸步不離比較好，最好把她倆的衣帶都縫在一起。
啊…總感覺海風裏的味道都變了。
是不是那位大英雄也來到了提瓦特呢？她距離履行契約的時間也不遠了…琳娜摟著萬葉，收緊手臂，萬葉也不再講話，低頭貼在她的額頭，輕蹭一下，當做對她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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