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4 ? 楓紅之章(9)

關燈
94   楓紅之章(9)

◎繁花◎

琳娜感受到了他下意識的撫摸。

她向他的手指靠攏, 在他的指尖蹭著,萬葉又收回手指,輕刮自己的臉頰, 眼睛也看向了別處。

他的脖子紅了,琳娜心裏偷笑,貼在他的腿上,腦袋搭著他的胳膊,用毛毯將自己卷了起來。

萬葉問她:“累了嗎?睡覺的話, 我們去背風的位置。”

“不是要在這裏值班?”琳娜把頭探下去, 這兒可真高,她都有點頭暈, 但是甲板上確實沒有六石的身影了,瞭望臺總得有人在。

萬葉道:“或者換個方向。”

他轉過來,扶著她的腰讓她小心坐下,琳娜一下便坐到他的懷裏, 還裝作是一場意外一般哎呀起來。

萬葉搖頭, 直起腿讓她靠住,琳娜伸手把他的圍巾擄到毛毯裏把玩, 萬葉替她擋著海風,瞧她整個人都埋在裏面擺弄, 忍不住湊過去看她到底在做什麽。

她把圍巾系了一個蝴蝶結, 還將他的神之眼放在結上,似乎是在給神之眼做裝飾。青色的風在這塊神之眼周圍流竄, 似乎有可見的光亮。

他忍不住想起放在懷裏的那一顆已經失去光芒的神之眼。

琳娜玩得沒意思了, 便將神之眼還給了他, 萬葉握著它, 低聲道:“你的老師, 可是稻妻有名的大家?”

“怎麽,你看出什麽來了?”

“或許是我多想…”萬葉低頭道,“你的刀術,似乎與將軍很是類似。”

自從她成了天領奉行的家主,她與雷電影接觸的機會自然也就變多了,她的大半生都在受雷電影親自指導,神子沒工夫陪她體察民情的時候,也是由琳娜代勞,好幾十年的相處,還是與她本人學習,也是萬流歸宗,直接本源了,刀術當然會和她十分相像。

讓懂行的人瞧出端倪來了嗎?

琳娜只好道:“我的老師致力於參悟無想一刀,或許正是因為在向將軍學習,才如此相像。”

“這樣…”萬葉看著她的刀,嘆氣,“你年齡很小,卻做了許多人一生都未曾做到的事情。確實很有天賦。”

“被你誇的話我就接受了。”

琳娜又去扯他的衣帶,將其慢慢解開,又纏在一處,似乎又在編織什麽,看她的手已經被凍得有些發紅,萬葉便用毛毯把她拉進一些,兩個人呼吸交纏,琳娜稍一擡頭就能碰到他的臉頰。

萬葉的味道好像清新的薄荷。

她抱著衣帶仰頭看他,與萬葉那雙楓紅的眼瞳相撞,她將目光放在他的唇間,想起那葉子的澀味,以及沾染了他呼吸的味道。

她伸手摸向他的臉頰,萬葉低低“嗯?”了聲,似乎在問她這樣是要做什麽。

她摸了摸他的唇角,然後握住他的一縷頭發,將它們放在自己的唇間含咬。

好像孩童的玩鬧。

萬葉的呼吸稍稍加快,他握著她的手,低頭靠近,與她額頭相抵,又蹭了蹭她的臉頰。

“唔…”她被他擠著臉蛋,發出哼唧聲,“萬葉…”

他的唇間溢出一聲笑,琳娜躲著他,她她眼前是他的懷抱,側面貼著他的肩膀和大腿,不管躲去哪裏都是被他圈著。

琳娜吃癢,蓋著他的臉頰和他說:“萬葉,別這樣蹭我…”

好像小貓之間聞聞蹭蹭,癢死了。

他看起來心情好了不少,拋卻那苦大仇深的氛圍,在這裏,他從她的話語中找到了很純粹的享樂與放松。

琳娜的手滑到他的唇間,他無意地親了一下她的指尖,又驟然後退,似乎很驚訝自己做出的事情。

說到底還只是少年,感情上很純潔,琳娜並不急於和他發生什麽,兩個人躲著全世界自得其樂也很好。

所以她沒去點撥,也沒有指引,聰明的楓原少爺應該很快就會明白他動情的心境。

真是經不起撩撥…琳娜看著他的眼睛,在他的頰邊親了一下,然後鉆入他的懷抱,軟糯地喊他:“萬葉…”

這樣叫名字又有什麽意義?他就在這裏。

萬葉卻自然地應答她,將她收攏。

琳娜睡著了。

他後知後覺的拂過自己的側臉,一片溫軟香甜,她剛才是親他了嗎?親吻…是表達喜愛的含義。

萬葉的臉頰有些燥熱,懷裏的人也成了滾燙的芋頭,讓他有些坐立難安。

*

經過這兩次深夜長談,他們聊詩歌,聊音樂,聊他們彼此的旅途,萬葉已經習慣和她在夜裏講話,然後相擁而眠。

每到夜色降臨,他也隱約期待著他們獨處的時間,可這次,琳娜並沒有來找他。她跟著北鬥進了房間,是因為吹海風受涼,讓她有些擔不住了嗎?

但不論如何,也無法闖入女眷們的休息室,或者把她叫出來詢問。

怪他白天沒有多多關心她。

而他存了一籮筐的話,他看到遠處的山巒、飛行海鷗、水邊跳躍的游魚都讓他頗有感慨,今天的風也溫柔,風中的細語,也想要說給她聽。

可她就這樣扭頭走了。

萬葉坐在北鬥船艙對面的貨物架上,掏出樹葉輕輕吹奏,海龍身材高大,有時候受不了單人床的擁擠,也會在外面打地鋪,看著星星入眠。

海龍並不是一個好的聊天對象,他們大多數人都對萬葉的身世感興趣,對他的刀感興趣,萬葉總是沈默以對,顯然話不投機。

彼此都沒有惡意,聊不來而已,只能這樣一人吹曲,一人觀星,迷糊地睡著了。

琳娜本是想晾晾他,怕給他太多感情,他一時消化不來,兩個人進展太快,他大概都理解不了男女之間的情愫,還把他們的事當做朋友之間的親昵。

白天琳娜也不怎麽圍著他轉了,大部分時間都會賴在北鬥身上,琳娜很會討好一個團隊的領袖,這樣能讓她得到的利益最大化,比如北鬥現在就同意她可以隨時進出廚房拿東西吃,還會給她一點別的國家的小玩意解悶。

萬葉仍舊默默做工,有時看到她,會忍不住向她伸手,琳娜也看見了,走過去把手裏的零食塞進他嘴裏,坐在他身旁陪他一會兒,然後又溜溜達達地離開了他身邊。

這種若即若離的關系持續到他們終於在璃月靠岸。

萬葉迫不及待地撞入山水之中,他下意識認為琳娜會與他同行。

琳娜卻抱著北鬥的胳膊,興奮地說:“北鬥姐!我們去喝酒吧!憋死我了!”

“呦,那你小男朋友怎麽辦?”北鬥捏捏她的鼻子,“他剛剛跟我請辭說要去縱情山水呢。”

“我不行,我太累了…讓我陪你喝酒吧。”琳娜轉頭說,“萬葉!我傍晚回來,就在這裏匯合吧?你要吃什麽?”

萬葉語塞半晌,最後搖頭,笑著說:“不用,你玩得開心。”

說罷便沒了人影。

琳娜可是沒心沒肺地喝了一整天,北鬥叫萬民堂提前烤了一整只羊,琳娜一個人便吃了半個羊腿,一把羊排,還喝了五壺白酒,北鬥都有點上頭了,拍拍琳娜道:“好酒量…嗝。”

琳娜說:“北鬥姐,海上真是沒什麽吃的,都是腌魚幹…”

說著還有些哭腔。

水手們躺了一桌子一地,就她們倆還能講話,北鬥安慰地抱著她,指著某個不具體的地方說:“放心,下次…帶兩只羊,餓了就烤著吃……”

說完便也交代在桌子上了。

琳娜吃得肚皮鼓鼓,用油紙包了清淡的甜食,還灌了一壺茶,拜托卯師傅做個羊肉卷,做好後便帶著她打包的東西大搖大擺地走向港口。

*

萬葉起初是有些興奮的。

他從未見過這樣高的山,也沒有見過如此斑斕的湖與河,唯有鐘靈毓秀可以囊括璃月之風光。直到他闖入一片花海,白色的薔薇爬滿枝椏,腳下是成團的淡色月季,這裏溫度宜人,也難怪花開不敗,可這麽美的景色,他第一想到的便是讓她來看。

原來這良辰美景,沒人共賞也是極致的遺憾。

一想到她沒在身邊,山水都黯然失色,逛到下午二時便班師回朝,坐在船上等著她喝酒回來。

一等就是將近黃昏。

琳娜看到他,歡歡喜喜地跳過來,和他揮手:“你快吹吹我,我身上都是酒氣。”

萬葉只好用風吹散酒肉的氣味,她聞著自己清清爽爽,滿意地點點頭,又不知從哪裏掏出來一瓶香膏,在脖子處抹了抹,還湊到他唇邊問他:“好不好聞?”

“花香太過,喧賓奪主了些。”

她本身的味道就足夠好聞。

琳娜聽了他的的評價,不太高興,但她很有肚量,原諒他的失言,還將自己珍藏的美食舉得高高的,“我給你帶東西吃了。”

萬葉看著她,目光深沈,最終,他還是選擇遵從本心,握著她的手腕道:“有一處景色,務必要一起欣賞。”

“啊…就在這吃不行嗎?”

“不行。”他斬釘截鐵地說,還把她打橫抱起,兩步便踏上山巔。

花海仍在,他看得出花藤是人為編織,月季也錯落有致,想必是誰的私藏,所以不舍得折枝,琳娜這種活了萬年的人,什麽東西沒看過,這樣的景色完全比不上她在某個世界見過的萬頃玫瑰,花瓣像血一樣蓋了她滿身。

但他不一樣,他是真的喜愛這樣的景色,她不會掃興。

萬葉坐在花藤下,背靠巖石,琳娜拿出羊肉卷,放在他唇邊,萬葉笑著接過,咬了一口,說道:“這麽柔美的景象,大口吃肉是不是有些煞風景?”

琳娜躺在他的腰上,看著墜落的花,舔舐著手裏的甜食,嘟囔:“這有什麽,只要吃的開心,就是情景合宜。”

萬葉讚同:“你說得對。”

他郁結的心情徹底打開,因為他不想人生再有缺憾,他清楚她是填補的最後一片拼圖,只要她不抗拒,他都希望她能陪伴他見證萬千風景。

她偶爾會將茶遞給他,仿佛一種侍弄,萬葉和她講了自己剛剛想出的詩句,詢問哪句最佳,琳娜說:“第二句,淺白些。”

她不喜矯揉造作。

似乎是又多了解了她,萬葉又說了一些他新作的詩,琳娜點評辛辣,但也算良師益友,改之後念起來,不管是語言還是意境都臻入最佳。

實際上,琳娜對於花月並沒有多少情感,瞧見這裏不錯,就忍不住開始幻想和他在這塊那樣,他這樣瘦弱的身體,能不能搞到花枝搖曳,把花都弄得片片墜落,仿佛下雪。

總覺得這個人不會那麽狂妄,搞起來必定是溫柔掛的,幅度不大,花自然也晃不起來。

她的男友們大多情緒內斂,很少有和她在外面情緒到了就直接做的,反而都會害羞地尋找一處遮蔽的地方。

她有點想了。但萬葉大概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她也不是吟詩弄月的最佳人選,但是還是能裝一陣的…裝到能把他吃進嘴裏。

他顯然要純粹很多。

她躺在他身上,黑色的頭發披散開來,他擦凈雙手,用墜落的花點綴她的發絲,琳娜擡頭,兩手撐著地面直起上身,那些花便從瀑布滑落,她看起來已經有些許無聊的情緒,似乎是為了他在這裏強撐。

她趴在他的胸口輕哼:“我們在哪裏過夜?”

回船上,她會睡得舒服一些。在野外只能風餐露宿,夜裏也會變冷,他沒有準備更多的衣物。

或者兩個人去住店…但他沒有閑錢,叫她出錢住店,那算什麽事呢。

正在猶豫,他忽然聽到有人過來,立刻起身,把她護在身後。

來的是一個老人,手裏拿著鋤頭,做著防備狀,看到萬葉,老人似乎松了一口氣,“小哥,看你打扮是外國人,迷路了嗎?沿著這裏便可下山。”

“抱歉,打擾了。老先生,我是被這繁花吸引,不自覺停留的旅人。”

“難得有你這樣只看不摘的。”老人笑笑,“我還以為又是哪些討厭的小賊過來偷花。”

萬葉搖頭:“只想賞花,離開枝椏,想必很快就會雕謝。”

“不過…有花堪折直須折。”老人剪下一串繁茂的花枝,遞給萬葉,“諾,送去哄女朋友開心吧。”

萬葉這次沒有解釋,亦沒有反駁,而是道:“多謝。”

他轉身遞給琳娜,她接過來打量,和老人說:“瞧著像嫁接出來的,這顏色應該調了很多回吧?”

不然哪有這樣純潔的白。

老人笑著說:“不錯,調了半輩子,種出這一片白薔薇。我看天快黑了,你們這是要去哪?有沒有地方住?”

萬葉搖頭,看向琳娜,她笑著說:“要是能有住的地方就更好了。”

於是憑借她沒皮沒臉地攀著老人家聊種花,得到了人家施舍的一間幹凈的小屋,開窗就能看到外面的繁花似錦。

琳娜其實也有醉意,混雜著困倦,讓她哈欠連連。她躺在床上,身下枕著他的外披,他就坐在她身邊,懷裏抱刀,琳娜伸手握住他的袖子,鉆出來問他:“不躺下睡嗎?”

萬葉搖頭,“我在這裏守著,困就睡吧。”

琳娜把腦袋貼在他腿上,握住他的手,萬葉便伸手撫摸她的頭發,將她的長發別在耳後。他的動作越發自然,琳娜忍不住想,他是不是也懂了,開始接受他們之間的轉變。

不再是朋友,或者說,從一開始她就沒想把他當做單純的朋友。

她躺在他的腿上打著哈欠,萬葉挪遠刀身,低頭問:“這樣睡舒服麽?”

琳娜一直在調整位置,她不想裝作睡得舒服的樣子,只好起身,摟著他的脖子搖晃,“不行,太難受了,一起躺著吧。”

他便將刀放在身後,側躺在她身邊,琳娜撫摸著他的側臉,笑了一下,然後解開他的圍巾,貼著他赤.裸領口道:“這樣舒服多了。”

話音剛落,她便看到他的脖子和胸口的皮膚漸漸轉紅,直到他的耳垂也紅潤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