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 赤楯之章（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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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赤楯之章（15）
◎同病相憐◎
琳娜擺弄完他的雙手便握住他的手背, 把他的雙臂纏在自己的肩膀和腰上，托馬埋在她的肩胛處，偶爾能感受到他唇瓣的觸碰, 但他大部分時間都是貼著，什麽都不做。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玩耍已經結束，他收攏手臂，把她穩穩圈在懷裏，在她耳邊問她：“這樣睡？要轉過來嗎？”
一整夜都要對著她的脖子…托馬覺得他可能會長久地失眠。
琳娜早就看出他藏起來的喜愛, 笑著說：“就這樣睡, 托馬不喜歡我背著你麽？”
不如說太喜歡了，他擔心自己無法控制。
她向後用腰背蹭了一下他, 托馬後背緊繃，窩在她的脖頸，發出極輕的吸氣聲。
反正他克制是他的事情，難受也是自找的。
她都毫無保留地貼著他了, 他熱得燙人, 但是他還是這樣只靠擁抱緩解，她無話可說, 也無計可施。
琳娜側頭親親他的臉，“晚安, 托馬。”
他嘆氣：“晚安, 千代子小姐。”
連他的手都這樣紳士地搭在她的肩膀和腰上，琳娜搖搖腦袋, 握著他放在腰上的手合上了眼睛。
第二天她醒得很早, 經過右衛門的敲打, 她已經養成了早睡早起的好習慣, 比托馬這位勤勞的家政官蘇醒得還要早一些, 兩個人並沒有維持昨晚入睡的姿勢，她睜開眼睛，對著的是他微敞的胸口，她的手塞在裏面，還握著他的胸肌。
琳娜把手伸出來，仰頭瞧瞧他，托馬睡覺的時候非常安靜，呼吸聲都很輕，她湊過去看了他一會兒，又把目光移到他的唇邊。
看起來有些幹燥呢，是爐火太熱了嗎？
她貼了一下他的唇，還幫忙抿得濕潤一些，托馬仍在夢中，下意識擡手揮開影響他睡眠的東西，琳娜及時躲開了。
她從溫暖的被窩裏爬起來，拉開和門，外面晾了一排被褥、和服以及她的貓咪玩偶，若紫正蹲在下面，企圖伸手去抓住被風吹動的被角，但是沒能得逞。
琳娜深吸一口新鮮空氣，然後坐到梳妝臺前理順自己的發，托馬很快便蘇醒過來，琳娜回頭說：“幫我梳頭發。”
他醒了醒神，走過來坐在她身後，握著她的發輕梳，聲音也帶著濃重的鼻音：“要梳什麽發？”
“盤起來就好，我要練刀。”
“今天沒有會面嗎？”
“應當不會。”琳娜說，“不過父親大人在府上，沒準會叫我過去。”
九條孝行時不時就會把她從後院拎出來說教一番，讓她看看九條裟羅是多麽能幹，多麽受將軍大人信賴，講她不上進之類的。
琳娜理解他急於往將軍身邊安排自己人的私心，不過她已經聽膩了這些嘮叨，她和將軍之間又沒什麽交流，何況人偶沒有感情，她去討好人偶大可不必。
琳娜初步計劃是等九條孝行聯絡愚人眾再聯合社奉行來一招大義滅親的，再順路解決一些鎖國令和眼守令帶來的災禍，利用一下過來的旅行者，到時候影也會現身，她再邀一點功勞，九條家家主的位置豈不是唾手可得？
“托馬有聽說過來自至冬的，名為愚人眾的組織嗎？”
托馬點頭，“蒙德也曾見過。是很強勢的外交軍隊。”
“幫我盯著父親私下有沒有和這種人接觸，如果可以的話，也要盯著勘定奉行。”
托馬垂頭問：“大小姐的意思是，兩位家主有可能私通外敵？”
“不錯，新年之後父親就沒有離開過天領奉行府，還秘密接待過一些‘貴賓’，對方似乎是從至冬來的，證據確鑿的東西就拜托你了。”
“我會盡心去做的。”
琳娜擺弄著手上的折扇，慵懶地後靠在他懷裏，托馬嘆氣，“大小姐，這樣怎麽盤頭發？”
“那就是托馬的事情了，我現在想靠著托馬。”琳娜仰頭說，“還想托馬親親我。”
托馬的脖子瞬間紅透。
他低頭給她盤發，對此充耳不聞，琳娜不依不饒道：“就要嘛，早安吻。”
托馬小聲道：“我知道了，還請別再亂動。”
他幫她盤好頭發，牢牢地固定住，才扶著她的下巴，吻了一下她的側臉。
“托馬的親親也太純情了。”琳娜拉長聲音，“因為不會接吻嗎？”
他貼在她的頸窩冒熱氣，兩手緊緊摟住她的腰，聲音都黏上一層糖霜，“大小姐，別再這樣講了。”
“托馬也沒有在脖子上留下痕跡。”琳娜對著鏡子看了看，“明明很喜歡吧？”
“會被人看到。”
“被人看到也沒關系。”琳娜拉低領口，把漂亮的脖頸和肩背裸露出來，“托馬不想親的話就幫我更衣吧？”
他垂頭看著她的皮膚，她柔美的肩頸線，還有伶仃的蝴蝶骨。托馬伸手輕撫，低頭在她後頸輕吻一下，似乎已經是能做到的極限了。
然後他起身，逃也似的去幫她尋找訓練的衣物，琳娜拉拉衣服，站在屏風後張開手臂，他給她換上舒適的新衣，說著：“我先去為小姐做飯。”
琳娜點點頭，自己系好腰帶，然後握著兩把長刀，來到園中山水外的一片空地。
有時候揮刀能讓她心裏沈靜下來，慢慢也就養成了習慣。
托馬不在的時候，她偶爾也會與手下比試，不過他們大多接不下三招便被她收繳刀劍，琳娜才知道，成了天下第一才是真正的高處不勝寒，連個取樂的對象都沒有。
等她晨練結束，她先去泡了個熱水澡，洗好後才回到和室，坐在面對庭院的位置用餐。
托馬先為若紫準備了早餐，他摸摸小貓的下巴，和琳娜說：“若紫好像胖了不少。”
琳娜想，可不要找她的原因，都是別西蔔餵的，她前兩天還看見別西蔔抓著一條大魚扔在庭院裏餵若紫，也不知道是從哪搞到的魚，掉在地上還活著，被別西蔔用石頭砸暈了過去，滿滿的魚脂魚籽，總這樣餵吃不胖才怪呢。
托馬把她倆都安頓好才開始吃飯，吃到一半，琳娜又無聊地湊過來，窩到他的懷裏。
“托馬…”琳娜黏糊糊地叫他，“今天一天都在一起吧。”
他耳垂發燙，低頭說好。
“明天也想和托馬在一起。”琳娜蹭蹭他，“後天也是，大後天也是…”
那他要什麽時候去完成她交代的任務呢？托馬無奈地搖頭，一邊吃完飯一邊思考這個覆雜的問題。
他稱不上“長官”，也調度不開多少人手，秘密的任務都會由他自己完成，勘定奉行雖然有幾個朋友，但能靠近柊家的似乎不多，他還需要擴充一下他的人脈網。
直接調查九條孝行恐怕很有困難，稍有不慎就會被發現，既然勘定奉行和天領奉行都有通敵的可能性，還不如先從勘定奉行下手，畢竟愚人眾都是一夥兒的，也能順藤摸瓜找到憑證。
不過他雖然明白九條孝行私底下會對同心們頤指氣使，甚至罔顧他人性命，但對待將軍大人可是忠貞不二的吧？九條孝行為什麽要通敵呢？
他吃完飯菜，收拾的時候仍舊在考慮對策，他剛想站起來，懷裏的人就發出不滿地哼唧聲，手腳並用地把他圈起來，托馬只好一只手抱著她，另一只手端著兩個人的碗筷碟子，到了廚房，她兩腳站在地上，人還貼在他懷中。
“我要洗碗了，大小姐。”
“我和你一起洗。”琳娜說完就轉過身，低頭幫他清洗碗碟，托馬握住她的手制止道，“我來就行。”
“這種小事就不要和我謙讓了，我是想和你多待一會兒才洗碗的。”
簡而言之，她只是想玩。
他沒再堅持，放滿溫水，然後低頭輕吻她的發頂。她被親的時候會像團子一樣縮一下肩膀，然後回彈，可愛極了。
琳娜洗好碗，他拿出毛巾給她擦手，她又說：“我們回去讀書吧？”
“讀書挪到晚上怎麽樣？上午我打算修繕一下房間，天氣也要轉熱了，外面的封窗也要拆掉。”
“那我彈箏給你聽。”她摟著他的脖子搖晃，“中午吃完飯一起午睡吧？下午你要去做什麽？”
托馬笑著問：“小姐打算做什麽呢？”
“我每天都很無聊的，有時候我會去找綾華玩，綾華這個人也很無聊，她只會下棋和舞劍，我們倆坐在一塊大眼瞪小眼，喝一下午的茶。”
“那千裏小姐呢？”
“千裏姐姐啊…”琳娜說，“跟她有代溝啦，而且我們在一起聊著聊著就變成了鐮治哥哥討論大會。”琳娜想了想，和他說，“不過你下午要去勘定奉行打探消息的話，我下午也可以去一趟，正巧鐮治哥哥在外工作，托我給千裏那兩匹布，至於布料的選擇就交給你了。”
托馬覺得這次的行程安排不錯，他可以順路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還可以…
“還能和你在一起。”她說出了他的心聲。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說，“托馬，抱抱。”
他把她抱起來，走出廚房，他要感謝她個頭不高，也要感謝她的院落不允許任何人的進入，他才能這樣抱著她穿過連廊回到房間也不用擔心被誰看到。
琳娜把箏抱出來擦了擦，坐在門口看他給地板上油，手上撥弄著無名的稻妻歌謠，都是琳娜出去聽曲兒無意學到的。
她彈了幾曲，又放下箏，繞到正在打掃房頂的托馬背後，小蛇一樣纏上他，鼻子接觸到灰塵，她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托馬無奈，給她擦擦，琳娜貼著他的胸口搖晃，托馬低頭道：“不去看書麽？這裏塵土很大。”
琳娜搖頭。
她整個上午就像長在他身上一樣，不論他做什麽，她都埋在他懷裏，親親摸摸，托馬雖然無奈，但並不想責怪她，中午吃完飯，他按照計劃包了幾份禮物，然後讓她的下屬跑一趟通知勘定奉行，以示禮數周全。
到了外面，她便沒那麽黏人了。
她穿著淺紅色的和服，外面則是銀色的披衣。初春還用不上扇子，不過她手中總得有點什麽把玩著，不管是配飾還是折扇，都帶著解悶與裝飾的功用。
她的扇子他都見過，唯有這一把水藍色的夕顏折扇從未見她用過，是誰的新年禮物嗎？她展開搭在唇邊，上面的俳句讓人頗為在意。
是情詩。
托馬又看向扇墜，是椿花的金飾。
椿花…是綾華大人給她的嗎？還是那位？
雖然明白以他的身份，管不上她與誰交好，不過她對神裏家的偏愛實在是讓他費解，從暗中幫助神裏綾人穩固地位，在別的官家小姐對綾華避之不及時找她喝茶，托馬就不太理解她的動機。
要扶持自己在社奉行的勢力嗎？但神裏綾人顯然不是那麽好被拿捏的，扶持的話，也得從其他家族入手，而不是社奉行本家神裏家。
要合作嗎？經過時間的淬煉，神裏綾人扶大廈之將傾，可不是靠著善良的品性，明顯是會過河拆橋的狠辣角色，雖然自家主上並不傻，但與那位大人合作的話，很容易做不對等的交易吧？
“托馬在看什麽？”琳娜低頭瞧瞧自己的扇子，和他說，“這個嗎？很漂亮吧，配我的衣服。”
確實，她有兩把折扇都是藍綠色調的，但她的衣服大多偏向淺色，能搭配的稱不上多。
“托馬完全不看我啊，今天我塗了新的口脂呢。”琳娜用扇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不好看嗎？”
她的發簪在兩側垂下金色的流蘇，唇也是溫柔的茜色，她的指甲也是相近的淺粉，與她今日的打扮很般配。
“小姐很好看。”他說，“因為太過好看，讓人不好長時間地註視。”
“是嘛，在我看來完全是走神的借口。”
托馬只好看向她的眼睛，她懶懶地靠在軟墊上，伸手握住他的手指，托馬回握她的手，安慰：“晚上還會在一起的。”
她整個人都像在說“要抱抱”，但是在外面，他無法不顧及她的名聲，本來他應該在外面騎馬的，她非要他幫她拿著兩把佩刀，他出於安全考慮，還是讓她離她的刀近一些比較好。
至於她讓他帶刀的原因，除了愛美，也是有讓他形影不離的心思吧？
她拉著他的手，在他手心印下一片紅痕，然後從他的指尖擡眼，“我已經開始期盼晚上了。”
她笑著用兩只手和上他的掌心，好像在裏面藏了什麽寶物，等到了勘定奉行府上，琳娜迫不及待地跳下去，柊千裏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了，看到她，笑著伸手迎接。
“千代子。”
柊千裏看到她身後的人，“托馬先生回來了，什麽時候？”
琳娜抽走他手上的兩把佩刀別在腰間，挽著她的胳膊往裏走，“最近回來的，今年的天氣太冷了，聽說海面千裏冰封，前陣子才徹底解凍呢。”
兩位小姐已經進府，托馬照例要在外面的長亭等待，但他已經開始搜索能夠接近柊家的，看起來比較好說話的人選了。
他很快就鎖定了一個人。
其他朋友過來與他打招呼時，托馬裝作無意地問了一句，對方回答：“你說新之丞？那家夥侍奉千裏小姐很久了，要是九條小姐有什麽禮物要轉交，交給新之丞也可以。”
托馬瞧著不遠處的青年，對方望向柊千裏的目光似乎帶格外的情愫。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所以托馬很少在外面看著她，這很容易被人察覺。
他借送禮物的緣由與新之丞交流時，對方確實是一位單純的人，從他身上套話應當並不困難，可一時間，托馬忽然產生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情緒，他伸手拍了拍新之丞的肩膀，一聲嘆息。
作者有話說：
暗戀大小姐互助小組討論現場：
新之丞：唉，同病相憐
托馬：唉，同病相憐
新之丞：唉，今天千裏小姐又與鐮治大人見面了
托馬：唉，今天千代子小姐又和神裏大人說話了
新之丞：唉，今天又遠遠看了她一眼，或許這就足夠了
托馬：唉，今天小姐又讓我陪.睡，這種折磨什麽時候才能到頭
新之丞&托馬：唉（喝酒）
新之丞：等會兒，好像有哪裏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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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病相憐◎
琳娜擺弄完他的雙手便握住他的手背, 把他的雙臂纏在自己的肩膀和腰上，托馬埋在她的肩胛處，偶爾能感受到他唇瓣的觸碰, 但他大部分時間都是貼著，什麽都不做。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玩耍已經結束，他收攏手臂，把她穩穩圈在懷裏，在她耳邊問她：“這樣睡？要轉過來嗎？”
一整夜都要對著她的脖子…托馬覺得他可能會長久地失眠。
琳娜早就看出他藏起來的喜愛, 笑著說：“就這樣睡, 托馬不喜歡我背著你麽？”
不如說太喜歡了，他擔心自己無法控制。
她向後用腰背蹭了一下他, 托馬後背緊繃，窩在她的脖頸，發出極輕的吸氣聲。
反正他克制是他的事情，難受也是自找的。
她都毫無保留地貼著他了, 他熱得燙人, 但是他還是這樣只靠擁抱緩解，她無話可說, 也無計可施。
琳娜側頭親親他的臉，“晚安, 托馬。”
他嘆氣：“晚安, 千代子小姐。”
連他的手都這樣紳士地搭在她的肩膀和腰上，琳娜搖搖腦袋, 握著他放在腰上的手合上了眼睛。
第二天她醒得很早, 經過右衛門的敲打, 她已經養成了早睡早起的好習慣, 比托馬這位勤勞的家政官蘇醒得還要早一些, 兩個人並沒有維持昨晚入睡的姿勢，她睜開眼睛，對著的是他微敞的胸口，她的手塞在裏面，還握著他的胸肌。
琳娜把手伸出來，仰頭瞧瞧他，托馬睡覺的時候非常安靜，呼吸聲都很輕，她湊過去看了他一會兒，又把目光移到他的唇邊。
看起來有些幹燥呢，是爐火太熱了嗎？
她貼了一下他的唇，還幫忙抿得濕潤一些，托馬仍在夢中，下意識擡手揮開影響他睡眠的東西，琳娜及時躲開了。
她從溫暖的被窩裏爬起來，拉開和門，外面晾了一排被褥、和服以及她的貓咪玩偶，若紫正蹲在下面，企圖伸手去抓住被風吹動的被角，但是沒能得逞。
琳娜深吸一口新鮮空氣，然後坐到梳妝臺前理順自己的發，托馬很快便蘇醒過來，琳娜回頭說：“幫我梳頭發。”
他醒了醒神，走過來坐在她身後，握著她的發輕梳，聲音也帶著濃重的鼻音：“要梳什麽發？”
“盤起來就好，我要練刀。”
“今天沒有會面嗎？”
“應當不會。”琳娜說，“不過父親大人在府上，沒準會叫我過去。”
九條孝行時不時就會把她從後院拎出來說教一番，讓她看看九條裟羅是多麽能幹，多麽受將軍大人信賴，講她不上進之類的。
琳娜理解他急於往將軍身邊安排自己人的私心，不過她已經聽膩了這些嘮叨，她和將軍之間又沒什麽交流，何況人偶沒有感情，她去討好人偶大可不必。
琳娜初步計劃是等九條孝行聯絡愚人眾再聯合社奉行來一招大義滅親的，再順路解決一些鎖國令和眼守令帶來的災禍，利用一下過來的旅行者，到時候影也會現身，她再邀一點功勞，九條家家主的位置豈不是唾手可得？
“托馬有聽說過來自至冬的，名為愚人眾的組織嗎？”
托馬點頭，“蒙德也曾見過。是很強勢的外交軍隊。”
“幫我盯著父親私下有沒有和這種人接觸，如果可以的話，也要盯著勘定奉行。”
托馬垂頭問：“大小姐的意思是，兩位家主有可能私通外敵？”
“不錯，新年之後父親就沒有離開過天領奉行府，還秘密接待過一些‘貴賓’，對方似乎是從至冬來的，證據確鑿的東西就拜托你了。”
“我會盡心去做的。”
琳娜擺弄著手上的折扇，慵懶地後靠在他懷裏，托馬嘆氣，“大小姐，這樣怎麽盤頭發？”
“那就是托馬的事情了，我現在想靠著托馬。”琳娜仰頭說，“還想托馬親親我。”
托馬的脖子瞬間紅透。
他低頭給她盤發，對此充耳不聞，琳娜不依不饒道：“就要嘛，早安吻。”
托馬小聲道：“我知道了，還請別再亂動。”
他幫她盤好頭發，牢牢地固定住，才扶著她的下巴，吻了一下她的側臉。
“托馬的親親也太純情了。”琳娜拉長聲音，“因為不會接吻嗎？”
他貼在她的頸窩冒熱氣，兩手緊緊摟住她的腰，聲音都黏上一層糖霜，“大小姐，別再這樣講了。”
“托馬也沒有在脖子上留下痕跡。”琳娜對著鏡子看了看，“明明很喜歡吧？”
“會被人看到。”
“被人看到也沒關系。”琳娜拉低領口，把漂亮的脖頸和肩背裸露出來，“托馬不想親的話就幫我更衣吧？”
他垂頭看著她的皮膚，她柔美的肩頸線，還有伶仃的蝴蝶骨。托馬伸手輕撫，低頭在她後頸輕吻一下，似乎已經是能做到的極限了。
然後他起身，逃也似的去幫她尋找訓練的衣物，琳娜拉拉衣服，站在屏風後張開手臂，他給她換上舒適的新衣，說著：“我先去為小姐做飯。”
琳娜點點頭，自己系好腰帶，然後握著兩把長刀，來到園中山水外的一片空地。
有時候揮刀能讓她心裏沈靜下來，慢慢也就養成了習慣。
托馬不在的時候，她偶爾也會與手下比試，不過他們大多接不下三招便被她收繳刀劍，琳娜才知道，成了天下第一才是真正的高處不勝寒，連個取樂的對象都沒有。
等她晨練結束，她先去泡了個熱水澡，洗好後才回到和室，坐在面對庭院的位置用餐。
托馬先為若紫準備了早餐，他摸摸小貓的下巴，和琳娜說：“若紫好像胖了不少。”
琳娜想，可不要找她的原因，都是別西蔔餵的，她前兩天還看見別西蔔抓著一條大魚扔在庭院裏餵若紫，也不知道是從哪搞到的魚，掉在地上還活著，被別西蔔用石頭砸暈了過去，滿滿的魚脂魚籽，總這樣餵吃不胖才怪呢。
托馬把她倆都安頓好才開始吃飯，吃到一半，琳娜又無聊地湊過來，窩到他的懷裏。
“托馬…”琳娜黏糊糊地叫他，“今天一天都在一起吧。”
他耳垂發燙，低頭說好。
“明天也想和托馬在一起。”琳娜蹭蹭他，“後天也是，大後天也是…”
那他要什麽時候去完成她交代的任務呢？托馬無奈地搖頭，一邊吃完飯一邊思考這個覆雜的問題。
他稱不上“長官”，也調度不開多少人手，秘密的任務都會由他自己完成，勘定奉行雖然有幾個朋友，但能靠近柊家的似乎不多，他還需要擴充一下他的人脈網。
直接調查九條孝行恐怕很有困難，稍有不慎就會被發現，既然勘定奉行和天領奉行都有通敵的可能性，還不如先從勘定奉行下手，畢竟愚人眾都是一夥兒的，也能順藤摸瓜找到憑證。
不過他雖然明白九條孝行私底下會對同心們頤指氣使，甚至罔顧他人性命，但對待將軍大人可是忠貞不二的吧？九條孝行為什麽要通敵呢？
他吃完飯菜，收拾的時候仍舊在考慮對策，他剛想站起來，懷裏的人就發出不滿地哼唧聲，手腳並用地把他圈起來，托馬只好一只手抱著她，另一只手端著兩個人的碗筷碟子，到了廚房，她兩腳站在地上，人還貼在他懷中。
“我要洗碗了，大小姐。”
“我和你一起洗。”琳娜說完就轉過身，低頭幫他清洗碗碟，托馬握住她的手制止道，“我來就行。”
“這種小事就不要和我謙讓了，我是想和你多待一會兒才洗碗的。”
簡而言之，她只是想玩。
他沒再堅持，放滿溫水，然後低頭輕吻她的發頂。她被親的時候會像團子一樣縮一下肩膀，然後回彈，可愛極了。
琳娜洗好碗，他拿出毛巾給她擦手，她又說：“我們回去讀書吧？”
“讀書挪到晚上怎麽樣？上午我打算修繕一下房間，天氣也要轉熱了，外面的封窗也要拆掉。”
“那我彈箏給你聽。”她摟著他的脖子搖晃，“中午吃完飯一起午睡吧？下午你要去做什麽？”
托馬笑著問：“小姐打算做什麽呢？”
“我每天都很無聊的，有時候我會去找綾華玩，綾華這個人也很無聊，她只會下棋和舞劍，我們倆坐在一塊大眼瞪小眼，喝一下午的茶。”
“那千裏小姐呢？”
“千裏姐姐啊…”琳娜說，“跟她有代溝啦，而且我們在一起聊著聊著就變成了鐮治哥哥討論大會。”琳娜想了想，和他說，“不過你下午要去勘定奉行打探消息的話，我下午也可以去一趟，正巧鐮治哥哥在外工作，托我給千裏那兩匹布，至於布料的選擇就交給你了。”
托馬覺得這次的行程安排不錯，他可以順路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還可以…
“還能和你在一起。”她說出了他的心聲。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說，“托馬，抱抱。”
他把她抱起來，走出廚房，他要感謝她個頭不高，也要感謝她的院落不允許任何人的進入，他才能這樣抱著她穿過連廊回到房間也不用擔心被誰看到。
琳娜把箏抱出來擦了擦，坐在門口看他給地板上油，手上撥弄著無名的稻妻歌謠，都是琳娜出去聽曲兒無意學到的。
她彈了幾曲，又放下箏，繞到正在打掃房頂的托馬背後，小蛇一樣纏上他，鼻子接觸到灰塵，她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托馬無奈，給她擦擦，琳娜貼著他的胸口搖晃，托馬低頭道：“不去看書麽？這裏塵土很大。”
琳娜搖頭。
她整個上午就像長在他身上一樣，不論他做什麽，她都埋在他懷裏，親親摸摸，托馬雖然無奈，但並不想責怪她，中午吃完飯，他按照計劃包了幾份禮物，然後讓她的下屬跑一趟通知勘定奉行，以示禮數周全。
到了外面，她便沒那麽黏人了。
她穿著淺紅色的和服，外面則是銀色的披衣。初春還用不上扇子，不過她手中總得有點什麽把玩著，不管是配飾還是折扇，都帶著解悶與裝飾的功用。
她的扇子他都見過，唯有這一把水藍色的夕顏折扇從未見她用過，是誰的新年禮物嗎？她展開搭在唇邊，上面的俳句讓人頗為在意。
是情詩。
托馬又看向扇墜，是椿花的金飾。
椿花…是綾華大人給她的嗎？還是那位？
雖然明白以他的身份，管不上她與誰交好，不過她對神裏家的偏愛實在是讓他費解，從暗中幫助神裏綾人穩固地位，在別的官家小姐對綾華避之不及時找她喝茶，托馬就不太理解她的動機。
要扶持自己在社奉行的勢力嗎？但神裏綾人顯然不是那麽好被拿捏的，扶持的話，也得從其他家族入手，而不是社奉行本家神裏家。
要合作嗎？經過時間的淬煉，神裏綾人扶大廈之將傾，可不是靠著善良的品性，明顯是會過河拆橋的狠辣角色，雖然自家主上並不傻，但與那位大人合作的話，很容易做不對等的交易吧？
“托馬在看什麽？”琳娜低頭瞧瞧自己的扇子，和他說，“這個嗎？很漂亮吧，配我的衣服。”
確實，她有兩把折扇都是藍綠色調的，但她的衣服大多偏向淺色，能搭配的稱不上多。
“托馬完全不看我啊，今天我塗了新的口脂呢。”琳娜用扇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不好看嗎？”
她的發簪在兩側垂下金色的流蘇，唇也是溫柔的茜色，她的指甲也是相近的淺粉，與她今日的打扮很般配。
“小姐很好看。”他說，“因為太過好看，讓人不好長時間地註視。”
“是嘛，在我看來完全是走神的借口。”
托馬只好看向她的眼睛，她懶懶地靠在軟墊上，伸手握住他的手指，托馬回握她的手，安慰：“晚上還會在一起的。”
她整個人都像在說“要抱抱”，但是在外面，他無法不顧及她的名聲，本來他應該在外面騎馬的，她非要他幫她拿著兩把佩刀，他出於安全考慮，還是讓她離她的刀近一些比較好。
至於她讓他帶刀的原因，除了愛美，也是有讓他形影不離的心思吧？
她拉著他的手，在他手心印下一片紅痕，然後從他的指尖擡眼，“我已經開始期盼晚上了。”
她笑著用兩只手和上他的掌心，好像在裏面藏了什麽寶物，等到了勘定奉行府上，琳娜迫不及待地跳下去，柊千裏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了，看到她，笑著伸手迎接。
“千代子。”
柊千裏看到她身後的人，“托馬先生回來了，什麽時候？”
琳娜抽走他手上的兩把佩刀別在腰間，挽著她的胳膊往裏走，“最近回來的，今年的天氣太冷了，聽說海面千裏冰封，前陣子才徹底解凍呢。”
兩位小姐已經進府，托馬照例要在外面的長亭等待，但他已經開始搜索能夠接近柊家的，看起來比較好說話的人選了。
他很快就鎖定了一個人。
其他朋友過來與他打招呼時，托馬裝作無意地問了一句，對方回答：“你說新之丞？那家夥侍奉千裏小姐很久了，要是九條小姐有什麽禮物要轉交，交給新之丞也可以。”
托馬瞧著不遠處的青年，對方望向柊千裏的目光似乎帶格外的情愫。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所以托馬很少在外面看著她，這很容易被人察覺。
他借送禮物的緣由與新之丞交流時，對方確實是一位單純的人，從他身上套話應當並不困難，可一時間，托馬忽然產生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情緒，他伸手拍了拍新之丞的肩膀，一聲嘆息。
作者有話說：
暗戀大小姐互助小組討論現場：
新之丞：唉，同病相憐
托馬：唉，同病相憐
新之丞：唉，今天千裏小姐又與鐮治大人見面了
托馬：唉，今天千代子小姐又和神裏大人說話了
新之丞：唉，今天又遠遠看了她一眼，或許這就足夠了
托馬：唉，今天小姐又讓我陪.睡，這種折磨什麽時候才能到頭
新之丞&托馬：唉（喝酒）
新之丞：等會兒，好像有哪裏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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