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 赤楯之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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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赤楯之章（3）
◎嘿嘿，你真好◎
托馬看起來也才十幾歲的年齡, 他適應性強，而且為人積極樂觀，感覺把他扔到哪裏他都會找到適合自己生存的方式。
更別說在這麽豪華的宅邸哄小小姐讀書的事情了。
托馬坐在她旁邊, 剛想拿起繪本，琳娜忽然從被窩裏鉆出來，問他：“你在做什麽？”
“準備讀故事。”他茫然地看向她，“還有什麽吩咐嗎？千代子小姐。”
琳娜拍了拍她旁邊的位置。
“一起嗎？”他笑著說，“像我這樣的平民百姓, 怎麽能…哎…”
琳娜一把將他拉了下來。
嘿咻。琳娜努力挪到他肩膀的位置, 然後啪嘰一聲，貼在了他的胸口。
她像一塊融化的黃油一樣癱軟下來。
他已經有些肌肉了, 畢竟他時常運動，還會自己駕船，身上沒點儲備怎麽能行。雖然不如政仁的舒服，但還有發展潛力。
琳娜摟著他的脖子, 臉搭在他的胸口, 她臉上的軟肉都被擠成一小團，托馬低頭看向她, 琳娜又用小腿踢踢他的大腿，托馬這才清清嗓子, 給她念童話繪本。
他的嗓子還有些沙啞, 偶爾抑制著咳嗽，琳娜想起他還沒有喝藥, 就從被子裏爬起來, 把藥端給他喝。
一時間都不知道誰是下人誰是主人了。
托馬喝完湯藥, 清清嗓子, 琳娜說：“不用再念了, 我有些困了。”
她打了個哈欠，托馬本想起身，奈何這位大小姐死死地扒著他，他完全動彈不得。
漂泊的日子終於結束，哪怕九條家看起來紀律森嚴，還有些壓抑的氛圍，但千代子小姐還是很溫柔體貼的，既來之則安之，托馬很快就適應了新生活，合上眼睛進入夢鄉。
*
第二天一大清早，托馬就開始做工了。
他昨晚已經知道了役房的位置，裏面放著水桶、抹布、雞毛撣子之類的東西，托馬取了一份清掃工具出來，先順著連廊清理外面的灰塵，琳娜喜歡銅鈴的聲響，再加上有驅邪的功用（當然琳娜不喜歡這個功用），外面掛著好幾枚銅鈴，托馬看到上面墜著寫給千代子的祝語，就知道這是保佑大小姐平安的物件，於是潛心擦拭起來。
收拾完房梁，他又開始清理連廊的欄桿，結束之後便洗凈抹布，開始擦拭地板。
伊織起得算早的了，畢竟大小姐只留了她一位女仆近身，她可是有一堆事情要做的，結果她剛剛推開房門，就看到一道金色的光影閃過。
伊織揉揉眼睛，又一陣風嗖得掠過，她定睛一看，整個連廊都閃閃發光，而剛才飛過去的正是托馬。
他已經清理好連廊，將各種工具放在臺階下，正在水池的竹子添水下清洗雙手。
“餵…你！”伊織提著和服，剛想邁出去，托馬趕緊阻止道：“剛剛上了松油，還請讓它靜置一會兒…”
托馬擦凈手上的水漬，抱著工具回到了役房，伊織怕弄臟襪子，只能等松油完全幹了再出來，這時托馬已經端著飯菜回來了。
青菜豆腐湯、肉松梅子飯團、還有一碟生切火腿。
托馬笑得像個小太陽，“伊織姐，還請把這個端給小姐，我先去打掃庭院。”
本來以為他是來搶功勞的，但是他居然把自己做的飯菜遞給她了嗎？伊織不明所以，拉開和門，琳娜已經坐起來了，她揉揉眼睛，伊織走過去把她抱起來，琳娜躺在伊織的肩膀上說：“托馬呢？”
“哎，他正在收拾庭院呢。”
伊織把她放在梳妝臺前，她懶懶地說：“把他叫進來吧，他身體應該還沒好，就別這麽勞累了。”
伊織垂頭答應著，但對待托馬可沒什麽好脾氣，叫他：“餵，小姐在叫你。”
托馬的臉被太陽照得金燦燦的，他笑著點頭，“知道了，伊織姐。”
琳娜的聲音從伊織後面響起，“伊織，對他好一點。”
伊織只覺得他是個眼中釘，要是凡事都讓他來做，那這個月的工錢豈不都是他的了？憑什麽？
伊織委屈地退出和室，剛想離開，琳娜就叫住了她：“別走啊，伊織。”
伊織只好回到室內，垂頭坐在她身邊，而托馬正乖乖站在角落，他穿著粗布衣服，兩邊的袖子用繩結固定，露出兩條稍顯肌肉的胳膊。
他已經洗幹凈雙手，琳娜甩甩袖子，招呼伊織：“幫我梳頭穿衣，今天天氣不錯，就穿那條帶淺綠色的新羽織好了。”
她選個色調，其餘的由伊織來搭配。這也是伊織能被選為貴族小姐的貼身侍女的重要本領——她對打扮還是有一些心得的，而且會很多頭發的編法。
伊織在這邊給她穿衣服、梳頭發，琳娜又招呼托馬，“能不能餵餵我。”
托馬只好坐在她身邊，拿起那個飯團，放在她唇前，琳娜咬了一口，眼睛發光，“好好吃啊！”
“這是我母親的獨家秘方。”托馬說，“小姐喜歡就好。”
哎呀，好香。托馬是她遇見過最會做飯的男人了，當然，與達達利亞是不同種類的好吃。
琳娜說：“下次可以多做一個嗎？”
“您不夠吃麽？我現在就去做。”
“不…”琳娜看著趴在盤子上流口水的別西蔔，“總之下次多做一個就好，謝謝啦。”
“不用謝，千代子小姐。”
琳娜借著他的雙手吃早餐，還有美麗的侍女給她穿衣打扮，人生真是美好啊…她露出幸福的表情。
吃好飯，伊織也結束了編發，她跪坐在一邊，琳娜打量著鏡子裏的自己，笑著說：“謝謝你，伊織。”
伊織抿著唇，竊竊暗喜，沒讓自己笑出聲。
吃完飯後就是繁雜的課程，這樣的大戶人家都會請私人先生，琳娜最討厭的就是政論與書法課，再加上是早晨的課程，她聽得昏昏欲睡，腦袋都要撞到桌子上了，這時候托馬收拾完庭院，看到屋裏的場景，忍不住在在窗戶外提醒她：“大小姐，可不要打瞌睡了！學習是很重要的事！”
琳娜立刻就清醒了。
周圍站崗的侍衛也已經就位，聽到托馬提醒大小姐的聲音，都繃直後背。
千代子可不像她看起來那麽好脾氣，雖然對待下屬不錯，但很明顯，她註重秩序與尊卑。
但托馬似乎是個例外。
她趴在窗沿上，不理會先生氣歪的胡須，仰著腦袋看他：“托馬…老師講得好無聊啊，把他的書給你，你也可以講。”
“怎麽會，您真是說笑了。”
“哎呀…你長得這麽帥氣，聽你說無聊的政論也會很開心的。不像先生，都當祖父了…”
被請來教書的先生一臉怒不可遏，摔書離開了。
這是琳娜氣走的第五位政論先生。
托馬揉揉頭發，歉疚地望著遠去的文官的背影，琳娜伸手拉住他的衣襟，用手心磨蹭，她把臉搭在胳膊上，擡眼看他，“你怎麽能穿這種衣服呢…不是給你準備了合適的和服嗎？”
“那種布料不是我這種身份的人能穿的。”
“沒關系，我會保護你的。”琳娜指指在旁邊倒茶的伊織，“伊織身上的衣服也是我買給她的，對吧伊織。”
伊織咳嗽兩聲，低低應下，眼睛裏流出一絲嫉妒。她嫉妒托馬可以輕而易舉地得到這些，而她能侍奉小姐可是從底層仆役努力到現在的，要不是哥哥在天領奉行當差，她一個人孤苦無依，她才不想做這種為人奴仆的事情呢。
托馬還是很能察言觀色的。
他希望能在這裏與其他人和平共處，盡量低調行事，但是眼前這位大小姐似乎格外器重他…看來安穩度日是不可能了。
“我明白了。不過這身更適合做工，晚上我再換幹凈的衣服過來。”
“你還真是喜歡做家務呢。”琳娜說，“那讓伊織休息一會兒吧，她一直在這邊為我倒茶翻書，怪可憐的，你在屋裏陪著我，讓她去吃早飯。”
“當然可以。”
托馬剛想從門口進來，琳娜探出頭提醒他：“換上好看的衣服過來。”
所謂好看的衣服不過是那些武士們閑下來會穿的浴衣與羽織，穿著確實舒服，而且也方便用刀，但不適合跪在地上幹活。
托馬換好衣服，琳娜還遞給他一條發繩，“這是我的，送給你。”
不容托馬拒絕，她已經繞到他背後，給他綁上了一個紅色的蝴蝶結。
琳娜像得到了一個新玩具，每天托馬長托馬短的，出去買糖都不那麽積極了，而且她確實好吃懶做，每天只上自己感興趣的騎射課，然後在下午彈兩手曲子，剩下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吃托馬給她做的小零食。
她一個人仿佛有兩個肚皮，托馬剛做好一盤子回來，她的盤子就已經空了。
“一會兒就是晚飯了。”托馬提醒，“不然留在飯後再吃？”
琳娜的眼睛似乎下意識地瞥向房間的某個方向。
外面無風，但銅鈴叮叮作響，托馬當然不知道一只半個房間大的蝙蝠正臥在這裏，盯著盤子的食物口水橫流。
別西蔔太喜歡吃托馬做的飯了。
自從他也跟著琳娜在提瓦特生活，他慢慢也轉變了胃口，要是人類的食物相當好吃，他也會嘴饞，畢竟是暴食的大惡魔，之前在雨林裏到處都是生物和魔物，別西蔔每天的生活就是吃、讀書、睡覺，自得其樂，現在跟她關在和室裏，別西蔔的娛樂活動少之又少，只剩下吃東西還算快樂。
哎，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琳娜等屋裏沒人的時候，把別西蔔抱在懷裏，摸摸他的小腦袋，別西蔔的兩腮鼓得像只倉鼠，他擡頭看向琳娜，蹭著她的臉頰和她撒嬌，琳娜猶猶豫豫，還是說：“親愛的，不然你出去逛逛？自己找點東西吃？可別吃人或者去鳴神大社呀。”
要是被八重撞見就完蛋了。
不過影那個家夥到現在也沒有察覺到兩只大惡魔就住在她家門口嗎？她不會擔心嗎？還是說這次的身份讓她成功隱匿起自己的身份，以至於能騙過神明的目光了？
她正在走神，低頭才看到別西蔔眼淚汪汪地看著她，琳娜嘆氣：“哎，我真是個不稱職的姐姐啊，連讓你吃飽都做不到。但是再這樣下去，我們兩個可能會暴露身份。”
“喵…”他嘟囔著說，“喵喵。”
琳娜猜測，他妥協地說著“知道了”。
琳娜摸了摸他的毛發，因為托馬最近買了不少堅果回來，別西蔔吃得油光鋥亮的，可見有多得他的心意。
別西蔔吃了兩塊小蛋糕後便懶洋洋地飛起來，消失在了和室。
不管他去吃什麽，他總會填飽自己的肚子的。別西蔔的道德感要比她強，他除非餓得發瘋，是不會傷及無辜的。
門外的銅鈴停止了叮當作響。
托馬再度推門進來，他手上端著兩個人的晚飯，琳娜喜歡讓他陪她吃飯，所以托馬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屋裏陪伴她的。
這樣的生活已經持續了幾月。
托馬似乎終於下定決心，向她詢問：“大小姐，我…想要去尋找父親。能讓我離開一段時間嗎？”
琳娜正在喝湯，聞言掩唇咳嗽起來，“在鳴神島沒能找到嗎？”
他現在已經是九條家的家臣了，再加上九條孝行不在，他能夠順利進出天領奉行所。他每次都是利用購置物品的時間打探父親的消息，和街上的小販們都熟絡了，卻沒能得到任何有用的情報。
所以他打算出海去別的島嶼看看，但是這樣一來，千代子就無人照料，經過幾月的相處，千代子待他很好，而且有些依賴他，托馬猜測她是將自己當做了哥哥，畢竟家裏只有她一個孩子，寂寞也是在所難免的。
如果離開太久，對她也有些殘忍。
托馬已經有做好被她責備的打算了。
哪知道她思考了一會兒，開始問他：“有沒有船？有沒有物資？鐮治哥哥在離島，你可以求助於他…政仁哥哥應該在神無冢？我不太清楚，其他島上似乎並不如鳴神島安穩，你在外面一定要小心。”
“要是被幕府軍盤問，就把這個給他看。”琳娜掏出政仁的木牌，“這是哥哥送給我的，應該會給你行個方便。”
托馬的手心躺著通關文牒，一時間心裏頗受觸動。
“你要不要拿幾件衣服？包點飯團之類的在路上吃吧，對啦，還有武器…”
琳娜抱著一把刀回來，看著他驚訝地說：“哎呀，你怎麽哭了？”
她坐在他身邊，用袖口擦拭著他的眼角，“沒關系哦，家人是很重要的，更何況是你的父親，這麽久都沒找到他，你一定很擔心吧？”
托馬把她擁在懷裏，雙手收緊，壓低聲音說：“謝謝你…千代子小姐。”
“不用謝。”琳娜摟著他的腰，胳膊還不能完全環繞住他，她仰頭蹭蹭他的臉頰，“找到你的父親，你就會離開稻妻，回到蒙德嗎…”
托馬說：“即使這樣，我也會盡力多陪伴小姐一段時間的。”
她輕輕抽動鼻子，用袖子蓋住臉頰，嗚咽道：“那你一定要小心啊…嗚嗚。”
托馬抱著武士刀，看著背過去啜泣的大小姐，心裏似乎有什麽在燃燒。
父親曾經教導他忠義的道理，如果在她年幼時棄她而去，讓她在宅邸裏孤獨地長大，豈不是做了不忠不義之人，更何況救命之恩本來就是沒齒難忘的。
托馬下定決心，與她承諾：“我會陪伴到小姐成人，成為獨當一面的女性的！”
琳娜轉過身，趴在他懷裏問：“真的嗎？”
“當然，決不食言。”
“嘿嘿，你真好。”
琳娜抹抹眼淚，整張小臉容光煥發，哪還有剛才苦大仇深的樣子？
作者有話說：
托馬啊，你不要被壞女人騙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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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你真好◎
托馬看起來也才十幾歲的年齡, 他適應性強，而且為人積極樂觀，感覺把他扔到哪裏他都會找到適合自己生存的方式。
更別說在這麽豪華的宅邸哄小小姐讀書的事情了。
托馬坐在她旁邊, 剛想拿起繪本，琳娜忽然從被窩裏鉆出來，問他：“你在做什麽？”
“準備讀故事。”他茫然地看向她，“還有什麽吩咐嗎？千代子小姐。”
琳娜拍了拍她旁邊的位置。
“一起嗎？”他笑著說，“像我這樣的平民百姓, 怎麽能…哎…”
琳娜一把將他拉了下來。
嘿咻。琳娜努力挪到他肩膀的位置, 然後啪嘰一聲，貼在了他的胸口。
她像一塊融化的黃油一樣癱軟下來。
他已經有些肌肉了, 畢竟他時常運動，還會自己駕船，身上沒點儲備怎麽能行。雖然不如政仁的舒服，但還有發展潛力。
琳娜摟著他的脖子, 臉搭在他的胸口, 她臉上的軟肉都被擠成一小團，托馬低頭看向她, 琳娜又用小腿踢踢他的大腿，托馬這才清清嗓子, 給她念童話繪本。
他的嗓子還有些沙啞, 偶爾抑制著咳嗽，琳娜想起他還沒有喝藥, 就從被子裏爬起來, 把藥端給他喝。
一時間都不知道誰是下人誰是主人了。
托馬喝完湯藥, 清清嗓子, 琳娜說：“不用再念了, 我有些困了。”
她打了個哈欠，托馬本想起身，奈何這位大小姐死死地扒著他，他完全動彈不得。
漂泊的日子終於結束，哪怕九條家看起來紀律森嚴，還有些壓抑的氛圍，但千代子小姐還是很溫柔體貼的，既來之則安之，托馬很快就適應了新生活，合上眼睛進入夢鄉。
*
第二天一大清早，托馬就開始做工了。
他昨晚已經知道了役房的位置，裏面放著水桶、抹布、雞毛撣子之類的東西，托馬取了一份清掃工具出來，先順著連廊清理外面的灰塵，琳娜喜歡銅鈴的聲響，再加上有驅邪的功用（當然琳娜不喜歡這個功用），外面掛著好幾枚銅鈴，托馬看到上面墜著寫給千代子的祝語，就知道這是保佑大小姐平安的物件，於是潛心擦拭起來。
收拾完房梁，他又開始清理連廊的欄桿，結束之後便洗凈抹布，開始擦拭地板。
伊織起得算早的了，畢竟大小姐只留了她一位女仆近身，她可是有一堆事情要做的，結果她剛剛推開房門，就看到一道金色的光影閃過。
伊織揉揉眼睛，又一陣風嗖得掠過，她定睛一看，整個連廊都閃閃發光，而剛才飛過去的正是托馬。
他已經清理好連廊，將各種工具放在臺階下，正在水池的竹子添水下清洗雙手。
“餵…你！”伊織提著和服，剛想邁出去，托馬趕緊阻止道：“剛剛上了松油，還請讓它靜置一會兒…”
托馬擦凈手上的水漬，抱著工具回到了役房，伊織怕弄臟襪子，只能等松油完全幹了再出來，這時托馬已經端著飯菜回來了。
青菜豆腐湯、肉松梅子飯團、還有一碟生切火腿。
托馬笑得像個小太陽，“伊織姐，還請把這個端給小姐，我先去打掃庭院。”
本來以為他是來搶功勞的，但是他居然把自己做的飯菜遞給她了嗎？伊織不明所以，拉開和門，琳娜已經坐起來了，她揉揉眼睛，伊織走過去把她抱起來，琳娜躺在伊織的肩膀上說：“托馬呢？”
“哎，他正在收拾庭院呢。”
伊織把她放在梳妝臺前，她懶懶地說：“把他叫進來吧，他身體應該還沒好，就別這麽勞累了。”
伊織垂頭答應著，但對待托馬可沒什麽好脾氣，叫他：“餵，小姐在叫你。”
托馬的臉被太陽照得金燦燦的，他笑著點頭，“知道了，伊織姐。”
琳娜的聲音從伊織後面響起，“伊織，對他好一點。”
伊織只覺得他是個眼中釘，要是凡事都讓他來做，那這個月的工錢豈不都是他的了？憑什麽？
伊織委屈地退出和室，剛想離開，琳娜就叫住了她：“別走啊，伊織。”
伊織只好回到室內，垂頭坐在她身邊，而托馬正乖乖站在角落，他穿著粗布衣服，兩邊的袖子用繩結固定，露出兩條稍顯肌肉的胳膊。
他已經洗幹凈雙手，琳娜甩甩袖子，招呼伊織：“幫我梳頭穿衣，今天天氣不錯，就穿那條帶淺綠色的新羽織好了。”
她選個色調，其餘的由伊織來搭配。這也是伊織能被選為貴族小姐的貼身侍女的重要本領——她對打扮還是有一些心得的，而且會很多頭發的編法。
伊織在這邊給她穿衣服、梳頭發，琳娜又招呼托馬，“能不能餵餵我。”
托馬只好坐在她身邊，拿起那個飯團，放在她唇前，琳娜咬了一口，眼睛發光，“好好吃啊！”
“這是我母親的獨家秘方。”托馬說，“小姐喜歡就好。”
哎呀，好香。托馬是她遇見過最會做飯的男人了，當然，與達達利亞是不同種類的好吃。
琳娜說：“下次可以多做一個嗎？”
“您不夠吃麽？我現在就去做。”
“不…”琳娜看著趴在盤子上流口水的別西蔔，“總之下次多做一個就好，謝謝啦。”
“不用謝，千代子小姐。”
琳娜借著他的雙手吃早餐，還有美麗的侍女給她穿衣打扮，人生真是美好啊…她露出幸福的表情。
吃好飯，伊織也結束了編發，她跪坐在一邊，琳娜打量著鏡子裏的自己，笑著說：“謝謝你，伊織。”
伊織抿著唇，竊竊暗喜，沒讓自己笑出聲。
吃完飯後就是繁雜的課程，這樣的大戶人家都會請私人先生，琳娜最討厭的就是政論與書法課，再加上是早晨的課程，她聽得昏昏欲睡，腦袋都要撞到桌子上了，這時候托馬收拾完庭院，看到屋裏的場景，忍不住在在窗戶外提醒她：“大小姐，可不要打瞌睡了！學習是很重要的事！”
琳娜立刻就清醒了。
周圍站崗的侍衛也已經就位，聽到托馬提醒大小姐的聲音，都繃直後背。
千代子可不像她看起來那麽好脾氣，雖然對待下屬不錯，但很明顯，她註重秩序與尊卑。
但托馬似乎是個例外。
她趴在窗沿上，不理會先生氣歪的胡須，仰著腦袋看他：“托馬…老師講得好無聊啊，把他的書給你，你也可以講。”
“怎麽會，您真是說笑了。”
“哎呀…你長得這麽帥氣，聽你說無聊的政論也會很開心的。不像先生，都當祖父了…”
被請來教書的先生一臉怒不可遏，摔書離開了。
這是琳娜氣走的第五位政論先生。
托馬揉揉頭發，歉疚地望著遠去的文官的背影，琳娜伸手拉住他的衣襟，用手心磨蹭，她把臉搭在胳膊上，擡眼看他，“你怎麽能穿這種衣服呢…不是給你準備了合適的和服嗎？”
“那種布料不是我這種身份的人能穿的。”
“沒關系，我會保護你的。”琳娜指指在旁邊倒茶的伊織，“伊織身上的衣服也是我買給她的，對吧伊織。”
伊織咳嗽兩聲，低低應下，眼睛裏流出一絲嫉妒。她嫉妒托馬可以輕而易舉地得到這些，而她能侍奉小姐可是從底層仆役努力到現在的，要不是哥哥在天領奉行當差，她一個人孤苦無依，她才不想做這種為人奴仆的事情呢。
托馬還是很能察言觀色的。
他希望能在這裏與其他人和平共處，盡量低調行事，但是眼前這位大小姐似乎格外器重他…看來安穩度日是不可能了。
“我明白了。不過這身更適合做工，晚上我再換幹凈的衣服過來。”
“你還真是喜歡做家務呢。”琳娜說，“那讓伊織休息一會兒吧，她一直在這邊為我倒茶翻書，怪可憐的，你在屋裏陪著我，讓她去吃早飯。”
“當然可以。”
托馬剛想從門口進來，琳娜探出頭提醒他：“換上好看的衣服過來。”
所謂好看的衣服不過是那些武士們閑下來會穿的浴衣與羽織，穿著確實舒服，而且也方便用刀，但不適合跪在地上幹活。
托馬換好衣服，琳娜還遞給他一條發繩，“這是我的，送給你。”
不容托馬拒絕，她已經繞到他背後，給他綁上了一個紅色的蝴蝶結。
琳娜像得到了一個新玩具，每天托馬長托馬短的，出去買糖都不那麽積極了，而且她確實好吃懶做，每天只上自己感興趣的騎射課，然後在下午彈兩手曲子，剩下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吃托馬給她做的小零食。
她一個人仿佛有兩個肚皮，托馬剛做好一盤子回來，她的盤子就已經空了。
“一會兒就是晚飯了。”托馬提醒，“不然留在飯後再吃？”
琳娜的眼睛似乎下意識地瞥向房間的某個方向。
外面無風，但銅鈴叮叮作響，托馬當然不知道一只半個房間大的蝙蝠正臥在這裏，盯著盤子的食物口水橫流。
別西蔔太喜歡吃托馬做的飯了。
自從他也跟著琳娜在提瓦特生活，他慢慢也轉變了胃口，要是人類的食物相當好吃，他也會嘴饞，畢竟是暴食的大惡魔，之前在雨林裏到處都是生物和魔物，別西蔔每天的生活就是吃、讀書、睡覺，自得其樂，現在跟她關在和室裏，別西蔔的娛樂活動少之又少，只剩下吃東西還算快樂。
哎，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琳娜等屋裏沒人的時候，把別西蔔抱在懷裏，摸摸他的小腦袋，別西蔔的兩腮鼓得像只倉鼠，他擡頭看向琳娜，蹭著她的臉頰和她撒嬌，琳娜猶猶豫豫，還是說：“親愛的，不然你出去逛逛？自己找點東西吃？可別吃人或者去鳴神大社呀。”
要是被八重撞見就完蛋了。
不過影那個家夥到現在也沒有察覺到兩只大惡魔就住在她家門口嗎？她不會擔心嗎？還是說這次的身份讓她成功隱匿起自己的身份，以至於能騙過神明的目光了？
她正在走神，低頭才看到別西蔔眼淚汪汪地看著她，琳娜嘆氣：“哎，我真是個不稱職的姐姐啊，連讓你吃飽都做不到。但是再這樣下去，我們兩個可能會暴露身份。”
“喵…”他嘟囔著說，“喵喵。”
琳娜猜測，他妥協地說著“知道了”。
琳娜摸了摸他的毛發，因為托馬最近買了不少堅果回來，別西蔔吃得油光鋥亮的，可見有多得他的心意。
別西蔔吃了兩塊小蛋糕後便懶洋洋地飛起來，消失在了和室。
不管他去吃什麽，他總會填飽自己的肚子的。別西蔔的道德感要比她強，他除非餓得發瘋，是不會傷及無辜的。
門外的銅鈴停止了叮當作響。
托馬再度推門進來，他手上端著兩個人的晚飯，琳娜喜歡讓他陪她吃飯，所以托馬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屋裏陪伴她的。
這樣的生活已經持續了幾月。
托馬似乎終於下定決心，向她詢問：“大小姐，我…想要去尋找父親。能讓我離開一段時間嗎？”
琳娜正在喝湯，聞言掩唇咳嗽起來，“在鳴神島沒能找到嗎？”
他現在已經是九條家的家臣了，再加上九條孝行不在，他能夠順利進出天領奉行所。他每次都是利用購置物品的時間打探父親的消息，和街上的小販們都熟絡了，卻沒能得到任何有用的情報。
所以他打算出海去別的島嶼看看，但是這樣一來，千代子就無人照料，經過幾月的相處，千代子待他很好，而且有些依賴他，托馬猜測她是將自己當做了哥哥，畢竟家裏只有她一個孩子，寂寞也是在所難免的。
如果離開太久，對她也有些殘忍。
托馬已經有做好被她責備的打算了。
哪知道她思考了一會兒，開始問他：“有沒有船？有沒有物資？鐮治哥哥在離島，你可以求助於他…政仁哥哥應該在神無冢？我不太清楚，其他島上似乎並不如鳴神島安穩，你在外面一定要小心。”
“要是被幕府軍盤問，就把這個給他看。”琳娜掏出政仁的木牌，“這是哥哥送給我的，應該會給你行個方便。”
托馬的手心躺著通關文牒，一時間心裏頗受觸動。
“你要不要拿幾件衣服？包點飯團之類的在路上吃吧，對啦，還有武器…”
琳娜抱著一把刀回來，看著他驚訝地說：“哎呀，你怎麽哭了？”
她坐在他身邊，用袖口擦拭著他的眼角，“沒關系哦，家人是很重要的，更何況是你的父親，這麽久都沒找到他，你一定很擔心吧？”
托馬把她擁在懷裏，雙手收緊，壓低聲音說：“謝謝你…千代子小姐。”
“不用謝。”琳娜摟著他的腰，胳膊還不能完全環繞住他，她仰頭蹭蹭他的臉頰，“找到你的父親，你就會離開稻妻，回到蒙德嗎…”
托馬說：“即使這樣，我也會盡力多陪伴小姐一段時間的。”
她輕輕抽動鼻子，用袖子蓋住臉頰，嗚咽道：“那你一定要小心啊…嗚嗚。”
托馬抱著武士刀，看著背過去啜泣的大小姐，心裏似乎有什麽在燃燒。
父親曾經教導他忠義的道理，如果在她年幼時棄她而去，讓她在宅邸裏孤獨地長大，豈不是做了不忠不義之人，更何況救命之恩本來就是沒齒難忘的。
托馬下定決心，與她承諾：“我會陪伴到小姐成人，成為獨當一面的女性的！”
琳娜轉過身，趴在他懷裏問：“真的嗎？”
“當然，決不食言。”
“嘿嘿，你真好。”
琳娜抹抹眼淚，整張小臉容光煥發，哪還有剛才苦大仇深的樣子？
作者有話說：
托馬啊，你不要被壞女人騙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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