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 鯨天之章（12）
關燈
小
中
大
36 鯨天之章（12）
◎致親愛的阿賈克斯。◎
他們幾乎沒有多少相處的時間。十三連隊的隊員特地杵在旁邊, 等待琳娜歸隊，她還在這裏努力聽明白該怎麽寫信、塞進信封、根據距離蓋好郵戳、怎麽隨信件附帶東西之類的，她垂頭瞧著他的手, 他無奈道：“琳娜，有在聽嗎？”
“在聽…”
他用手指勾了勾她的鼻尖，琳娜吃癢，忍不住笑起來。
他安撫地說：“很快回來，我答應你。”
答應的事就會好好做到, 阿賈克斯永不食言。
琳娜點頭, 她想起什麽，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禮品盒, “送給你的禮物。”
他裝回自己的口袋，摟著她輕輕搖晃，琳娜悶聲說：“不管在哪裏都很煎熬，在家等你, 或者在別處等你。”
這是她為數不多談心的話語, 達達利亞還以為她真的什麽都不在乎，如今盤踞在心裏的煩惱消除, 他又填了一份新的煩惱：他要怎麽才能把她要回來。
散兵…那個稻妻人偶，視人命為草芥, 對待敵人亦是, 對待下屬亦是如此，他輕視人類, 也蔑視人間的一切, 達達利亞擔憂地撫摸她, 和她說：“保護好自己。”
琳娜點頭。
散兵那個缺愛的小孩兒不會把她怎麽樣的。她背著手, 目送她親愛的阿賈克斯離開自己的視線, 他也會忍不住回頭，琳娜就站在原地，遠遠地望著他。
直到他消失在她的視線。
琳娜收起她委屈、可憐、柔弱的樣子，換成了滿臉冰冷的怒容，她記住了那個軍官的樣子，可怕的大惡魔假以時日一定要把他們安排到冰冷的遠郊，讓他們在冰川裏撈毒水母，然後一腳把他們踢下去，將他們凍成冰雕。
琳娜恨地咬牙切齒，轉頭跟隨來接她的雷螢術士登上了前往稻妻的船。
船上，所有人都盡量距離散兵兩米開外，畢竟這位大人喜怒不定，大家都盡力不去觸他的黴頭。
琳娜卻走上前問他：“要去稻妻做什麽？做多久？什麽時候回來？”
嘰裏呱啦地問了一堆，散兵喝茶的閑情逸致完全被打破，空氣寂靜，琳娜坐到他對面，等了一會兒，不見他講話，剛想張開口，散兵握緊她的衣領，將她瞬間拉近。
美麗的人偶如同毒蛇吐信一般說著：“我厭惡吵鬧。”
媽呀，誰管你厭惡什麽。
琳娜甩開他的手，仿佛觸碰到陶瓷一樣冰冷。
散兵，作為神之心的曾經儲存者，神明的造物，幾乎是半神的存在。他皺著眉頭，但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看向琳娜的胸口，那裏跳躍的心臟，並非是她的所有物。
琳娜被他盯得發毛，尤其是他明明坐著，卻看人高高在上低視一切。
他饒有興致地笑了起來。
似乎是同類，哪怕偽裝成人類的身體，眼前這個人也絕不是人類，厄運的結合體、渾身都是罪孽的血腥、掠奪吞食生命的惡者，她存活的年齡一定遠遠高於她的皮囊。
身體是空殼，心臟是他物，實在有趣。
散兵托著下巴，周圍的下屬大氣都不敢出，要是換在以前，琳娜這種打擾他喝茶雅興的一定會被散兵大人狠狠教訓一番的。
但琳娜只是站著，等他回答。
“我只是來詢問任務詳情，長官。”她也笑了笑，“總不能新上任就因為完成不好任務被革職吧？”
散兵端起茶，吩咐幫他處理公文的愚人眾士兵告訴琳娜這次行動的內容。
果然有問必答。
琳娜聽完任務報告後也像散兵那樣揮揮手，將匯報的人趕走了。不出意料，她也要執行漫長的任務呢。
她趴在船沿，看著一望無際的蒼涼大海，忍不住嘆了口氣。
臨走之前，琳娜買了一本至冬兒童讀物，上面用蠟筆繪圖教導孩子們常用詞匯的寫法，琳娜回到船艙，攤開那本書籍，又拿出紙張，一點一點背寫她今天學到的單詞。
別西蔔從小香壺裏鉆出來，他甩甩腦袋，蹭了一下琳娜的臉頰，然後趴在她頭頂，偶爾會指出她的錯誤。
她覺得自己學得差不多了，剛剛分別，琳娜就忍不住攤開信紙，用羽毛筆蘸著墨汁，在開頭寫到：【致親愛的阿賈克斯】
她率先學會了寫他的名字。
然後就是第二句，她陷入幾百種文字在頭腦裏的混亂，墨水滴在紙張上，暈染成了一個墨花。
別西蔔握著她的筆，問她想要寫什麽，琳娜並不想讓別西蔔代勞，這可是情書，她怎麽能讓自己的弟弟幫忙呢？
她思來想去，瞧見繪本上的圖畫，好像有了辦法。
*
達達利亞在楓丹結束第一階段的工作時，收到了琳娜厚厚的一疊信件。
而他此時正在寫寄給她和家人的信。
他拆開後，裏面掉出一些小東西，主要是漂亮的石頭，還有她封在樹脂裏的昆蟲。
她的信格外的長，達達利亞打開，是一幅幅圖畫與簡單的詞匯構成的內容。
【致親愛的阿賈克斯：
坐上船（此處畫著一只蹲在大船上的長著小翅膀的黑色小貓，正閉著眼睛掉眼淚）
稻妻（此處是一只小貓扛著包裹抵達踏韝砂，天上都是雷暴，看起來環境十分惡劣，小貓被雷炸成了毛球）
散兵，討厭（此處畫著一個稻妻人偶指著小貓，小貓團在地上哭泣，懷裏還抱著一根白色的旗幟，表示她已經投降了）
飯難吃（此處畫了她的一天的飯食，早晨是一碗豆腐湯，一碟小魚幹，還有一碟綠色的小菜，中午是一碗米飯，一碟納豆，一碟稍微大一點的秋刀魚，一碗綠色的小菜，晚上是一碗白粥，一碟黑色的小菜，小貓一邊吃一邊垂淚）
想你（此處畫著小貓和小狐貍貼貼）
想回家（此處畫了他們在至冬的家，父母親、姐姐、安東和托克、冬妮婭、以及香噴噴的烤牛肉與奶酪鍋，小貓舉著刀叉非常開心）】
達達利亞起初還是會心一笑，但慢慢變得酸澀起來。琳娜的畫畫得很精致，她從第二幅開始就開始用彩色的蠟筆描繪，筆觸也很像他們在至冬經常讀的童話故事，他也會引起思鄉的愁緒。
達達利亞還沒考慮過她讀不懂信件的事情，畢竟提瓦特語音雖然共通，但是文字各有千秋，琳娜不懂也是正常的。
他寫好家書之後，才攤開紙，一筆一劃地寫著寄給她的信件。
【我的小公主琳娜：
已經抵達楓丹，這裏氣候宜人（畫了花花和綠葉），有不少有趣的玩具（畫了一些可愛的機器人），我在這邊一切都好（小狐貍笑瞇瞇，並且帶上了耳墜），照顧好自己（小狐貍給貓貓舔毛），我會很快坐船回到你身邊，用飛的（小狐貍長出了翅膀），思念你，就如你思念我一般。
吻。
你忠誠的阿賈克斯。】
琳娜收到信件時，興奮地從飯桌上跳起來，她推開難吃的飯菜，從散兵身邊邁過去，散兵額頭微跳，看著自己翻倒的酒壺，咬牙切齒地喊她：“琳娜！”
琳娜對著他略略略了一下，然後鉆進自己的房間，拆開了信封。
裏面掉出來一張明信片。
被塑料膠封著的楓丹的花。
她努力讀著信件，在讀到最後一句時，琳娜的眼淚滴在上面，散兵推門進來，就看到穿著名貴和服的她捂著眼睛，在書案前哭泣。
“哈？”
執行任務的中途，她要去鳴神島買衣服買吃的，他不是給她錢了嗎？麻煩的女人，又在哭什麽呢？吵死了。
聽到散兵進來，琳娜趴在書案上嚎啕：“我要回家，我要阿賈克斯！”
散兵拿過掉落在地上的明信片，琳娜立刻伸手去奪，散兵笑著拿開了一段距離，“琳娜，你太情緒化了，摒棄掉人類的情感不好麽？”
說著他要撕毀達達利亞寄來的禮物。
琳娜手中雷光乍現，整個屋子被她的力量震得顫抖起來，門外的下屬們盡量護住自己的飯食，但是已經一臉平靜，見怪不怪了。
這種事情一天大概會上演一兩次，那個空降的連長琳娜，在抵達稻妻的第一天，就嘲諷了雷神那無想的一刀居然只劈開了一座島嶼，如果她拿到雷□□刀，她可是會從稻妻劈到蒙德，把山海砍成兩半的。
在神明的國土上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還一句得罪了兩位神明，大家戰戰兢兢，並不是所有人都不懼怕雷神的無想一刀的，萬一她老人家聽到了這不慚之言，再落下一刀…
散兵卻露出很欣賞的神色。
他厭惡神明，尤其是雷神，那是一種扭曲的幾乎是愛而不得的憎恨。琳娜的蔑視非常合他的口味，但是琳娜的性格顯然不被散兵大人所喜，她十分吵鬧，而且有很多要求，尤其是對口腹之欲上的需求，琳娜不止一次抱怨了飯菜的難吃，但是除了她，所有人都是比較滿意的，畢竟在外執行任務，有東西吃已經很幸福了，而散兵作為一個地道的稻妻人，他非常習慣這樣的餐飯。
散兵曾經因為琳娜的耍潑摔過筷子，也動用過自己執行官的權能，和她在飯點大打出手。
琳娜居然能接下散兵的攻擊，用手。
她周身流動著雷光，那強大的力量爆發出來的原因令所有人哭笑不得：她想吃好吃的。
結果出乎大家的意料，那位不可一世的執行官大人，妥協了。
他給了她一筆摩拉，那是富人交給他們的軍費，讓琳娜去鳴神島買一些好吃的。
琳娜頓時一改兇狠的模樣，笑著捧著散兵的臉，搓別揉圓，“謝謝你長官，我一定會吃好喝好的。”
然後以所有人驚嘆的速度消失在了大家的視線中。
琳娜回來時，因為吃了太多團子，腹痛了整整兩天，她哪怕生病，也要披著她從鳴神島買來的金繡粉底櫻花紋路的振袖和服。
散兵將藥扔到她身邊，琳娜擡眼，紅色的眼睛帶著一些孱弱的意味，散兵恍惚想起他曾經也在這裏，遇到過的同樣被拋棄的…
他已經，記不清那個孩子的姓名。
琳娜顯然沒有那麽柔弱，她第二天就生龍活虎了，並且嚷嚷著要新和服與甜甜的點心。
自從散兵開了這個口子，她時不時就會找各種理由與他要錢，散兵震怒時也會讓她滾去跟富人出任務，離開他的隊伍，琳娜聞言，眼睛都發亮了，“真的嗎？真的嗎？我可以進潘塔羅涅的隊伍嗎？”
琳娜的眼睛都快變成摩拉了。
這個大腦空空的女人………散兵已經不止一次想把她送走了，但是看到她那麽期盼離開，他反而會收攏手掌，玩弄一般地收回成命，看她失落的眼神，他會覺得格外有趣。
琳娜會把她的委屈畫在畫裏。
她收到達達利亞的來信之後，又開始著手寫新的信件。
最近她一直在鼓搗那些晶化骨髓，這裏的空氣讓她很不舒服，同僚中也出現了倒下的情況，但是散兵對此無動於衷。
他也是受人指派，過來布局掌控稻妻的計劃的。只不過他不受祟神之影響罷了。
琳娜很想念達達利亞…他對她很溫柔，不像散兵，總是欺負她，而且也不會讓她餓肚子。
琳娜攤開信紙，把最近的事情都畫了上去：
【親愛的阿賈克斯：
嗚嗚！（小貓仰天，嚎啕大哭）
石頭很重（小貓在搬石頭，搬累了就坐在旁邊吃飯團）
散兵，欺負我（稻妻人偶在敲打貓貓頭，貓貓回頭咬住人偶的手）
買了新衣服（一件畫著很多櫻花的漂亮和服，小貓鉆在裏面，軟軟的很開心）
阿賈克斯，阿賈克斯（小貓流著眼淚在睡覺，夢裏是大鯨魚、橘色的小狐貍、暖暖的毛衣、阿賈克斯的懷抱）
親親（貓貓親了親小狐貍送的圍巾，然後珍重地放進了背包裏）】
琳娜抽抽鼻子，把自己的信疊起來，這裏貧瘠得可怕，她不知道塞一些什麽好，就將自己和服腰帶的一角裁剪下來，放在了信件裏面。
就在她準備寄出的時候，散兵通知她：“任務結束，準備回至冬。”
琳娜高興地全場亂跑。
其他愚人眾士兵就沒有這麽強的活力了，他們或多或少收到了祟神的影響，身體很不舒服，這句話對他們而言如同解脫，他們幾乎無法再忍耐這裏的祟神汙穢了。
船還要等一段時間，散兵站在山上，看著踏韝砂的殘敗，似乎在回憶某些久遠的故事。
他們全部轉移到了鳴神島等待船只。
此時稻妻並未盛行鎖國令，散兵偽裝成商人在離島下榻，正值節慶，離島搭建了能樂的戲臺，上面正在演出竊國佞臣為醜角的能戲。
散兵看得津津有味，他詢問琳娜對這出戲劇的看法，琳娜回答：“大家的臉都塗得雪白，唱歌好像在哭，真難聽。”
散兵頓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
他端著酒盞，托腮看劇，今天難得話多，就對琳娜的來歷有了興致，琳娜靠在軟墊上，知道自己早就暴露，索性坦白地和他說：“我與你的經歷類似，被創造者拋棄，被信任的人背叛，然後失去了心臟。”
“不要講你以慈悲大度之心寬容了一切。”散兵嗤笑，“那會把故事變成平淡無趣的白開水。”
琳娜說：“當然，那種故事太無聊了。”
她笑著說：“我殺了我的造物主。”
他喝酒的杯盞懸在半空，琳娜攤手，“曾經雷神儲存心臟的造物，因為太過柔弱被母親拋棄，嘖嘖，我猜測你一定不會像我一樣如此具有魄力，敢於揮刀劈向自己的母親。”
散兵落下酒杯，皺眉，冷笑著說：“不敢？可笑。遲早有一天，我會終結他們的時代。”
琳娜早就知道他的結局。他創業未半就中道崩殂，琳娜對此表示了一點點憐憫。
散兵捏過她的下巴端詳琳娜平靜的面龐，用指腹摸了摸她的臉頰，琳娜嫌棄地別開他冰涼如瓷的手指。
他看起來很脆弱，像一個瓷娃娃。
但是偏偏有著如此惡劣的性格，一點也不討人喜歡。琳娜懶得跟他講故事，也不想和他在這裏看無趣的戲劇，這可比不上至冬的舞臺劇，更比不上她曾經參與過的盛大酒宴，那天籟般的歌喉，黃金打造的豎琴，聖泉釀造的酒水，慈愛的父……
她也陷入了對久遠時光的懷念。
琳娜離開座位，回到自己的住所，攤開紙張，最近她得到了一盤顏料，好像是礦石磨成的，她蘸著顏料，給他畫了鳴神島的櫻花。
她神情專註，單薄的肩膀上披著她新買的紫堇和服，單手握著畫筆，發絲垂下，她會隨手挽起，將長發纏在她的絹花發簪上。
散兵抱著胳膊，靠在門口看她作畫，知道她在畫給誰。
阿賈克斯，那個至冬的毛頭小子嗎？身上一股死亡的惡臭。普契涅拉似乎對他格外器重，那個臭老頭也有所圖謀嗎？散兵其實並不關心。
琳娜偶爾會側頭看向散兵，她不清楚他杵在這裏的目的，但是他沒打擾她作畫，琳娜就隨他去了。
有些人就是嘴臭，琳娜不喜歡表面不喜，背地裏又給一個甜棗的人。
她會覺得有些委屈。
琳娜畫好櫻花，又開始描繪花下的小貓。她將小狐貍也畫了進去。
這次都是虛構的，她和親愛的阿賈克斯看了櫻花、看了煙火、吃了團子，讓後一起坐船回到了至冬老家。
琳娜畫到最後一筆，眼淚掉了下來。
她用手抹去淚水，鈴鐺響動，他離開了她的門前。琳娜把淚水小心擦走，但還是留下了一點點痕跡。她沒辦法，只能折起來，將這個有一點缺憾的畫卷塞進自己的信封。
一會兒散兵推門進來，往她懷裏扔了什麽。
是一個人偶娃娃。
好像女兒節稻妻人家的小姐會收到的小禮物。
她把娃娃拿起來，側頭看向散兵，只看到他衣帶的一角。
琳娜拿起人偶看了看，一點也不可愛，琳娜把人偶扔到一邊，抱著別西蔔哭了起來。
她想過讓別西蔔帶她離開，但是信件會有很久的延遲，達達利亞並不只在一處活動，提瓦特這麽大，她不可能讓別西蔔拽著她漫無目的地尋找他。
散兵在她傷感的時候重重推開門，琳娜怒氣橫生，剛想說什麽，一件做工精致的和服和頭紗就扔了下來，把她整個人都蓋個完全。
這是繡著仙鶴的黑金色布料，摸起來非常舒服，腰帶是銀線的雲朵花紋，高貴又華美。
她蓋在身上，瞥了門口的人一眼，散兵重重摔上和門，琳娜吐了吐舌頭，抱著別西蔔說：“討厭。”
“喵。”
“傲嬌？傲嬌早就過時了！”
“喵喵。”
“你說成為執行官，把他們全都打敗了？我認為可行。”
“喵！”
“天吶別西蔔，你真是小天才，要是我成了天空島的神，那豈不是所有人都圍著我轉。”
別西蔔神氣地叉著腰，“喵喵！”
“是的，到時候你就是我的神使…我會給親愛的別西蔔一整座圖書館，把這個世界上所有有價值的圖書收集過來。”
“喵！”
“你說亞歷山大圖書館…奧，那個被燒掉的，不過你不是跟那個叫柏拉圖的親自聊過嗎？看沒看過他的著作也無所謂了吧……”
“喵喵…”
“收藏價值嗎？”琳娜眼皮打架，“好吧親愛的，下次我會努力的……”
別西蔔看到她要睡著了，努力用小爪子拉緊她的和服，他張開翅膀抱起她，安慰地說，快睡吧，琳娜。
*
琳娜回去之後就榮升為散兵的副官，大家都有功勳在身，琳娜升職的原因居然是能跟執行官打個平手——為了吃團子。
比起赫赫軍功，還是敢於向執行官拔刀的勇氣更為可嘉，而且不僅僅是勇氣，琳娜的實力已經不容小覷，只不過散兵大人有自己的惡趣味，喜歡把一只會撕咬主人的餓虎留在身邊。
琳娜被授予官職時，她遺憾地看向富人，“我還是更喜歡跟隨潘塔羅涅大人呢。”
那位銀行家側首，笑著問：“哦？為什麽呢？”
琳娜雙眼放光，“因為潘塔羅涅大人會給我好多摩拉，而且你也是漂亮的黑色的頭發………”
散兵拽著她的圍巾，強迫她離開潘塔羅涅身邊。
琳娜依依不舍地伸手，“嗚嗚嗚，摩拉……”
“閉嘴，你這個愚蠢的女人。”
琳娜憤怒地說：“雷電國崩，你才閉嘴！狗嘴吐不出象牙，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
“哈？”
“雷電影怎麽不把你的發聲系統拿走！真可惡！”
“你是不是想死？”
潘塔羅涅看著兩個人像小學生吵架一樣，鏡片後的眼睛瞇起來，他可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笑著讓琳娜伸手，琳娜立刻照做。
大把大把的摩拉從他的手中滑落，琳娜捧在手心，笑得合不攏嘴。
散兵看向裝作無辜的富人，輕嘖了一聲，揮動衣袍轉身，“走了，琳娜。”
琳娜依依不舍地詢問：“潘塔羅涅大人，您還缺副官嗎？”
“琳娜！”
“知道了！你真的煩死了…”琳娜抱著摩拉，一步三回頭，那個行走的銀行笑著和她揮揮手，琳娜不舍極了。
作者有話說：
快進到成為愚人眾執行官團寵（bushi）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致親愛的阿賈克斯。◎
他們幾乎沒有多少相處的時間。十三連隊的隊員特地杵在旁邊, 等待琳娜歸隊，她還在這裏努力聽明白該怎麽寫信、塞進信封、根據距離蓋好郵戳、怎麽隨信件附帶東西之類的，她垂頭瞧著他的手, 他無奈道：“琳娜，有在聽嗎？”
“在聽…”
他用手指勾了勾她的鼻尖，琳娜吃癢，忍不住笑起來。
他安撫地說：“很快回來，我答應你。”
答應的事就會好好做到, 阿賈克斯永不食言。
琳娜點頭, 她想起什麽，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禮品盒, “送給你的禮物。”
他裝回自己的口袋，摟著她輕輕搖晃，琳娜悶聲說：“不管在哪裏都很煎熬，在家等你, 或者在別處等你。”
這是她為數不多談心的話語, 達達利亞還以為她真的什麽都不在乎，如今盤踞在心裏的煩惱消除, 他又填了一份新的煩惱：他要怎麽才能把她要回來。
散兵…那個稻妻人偶，視人命為草芥, 對待敵人亦是, 對待下屬亦是如此，他輕視人類, 也蔑視人間的一切, 達達利亞擔憂地撫摸她, 和她說：“保護好自己。”
琳娜點頭。
散兵那個缺愛的小孩兒不會把她怎麽樣的。她背著手, 目送她親愛的阿賈克斯離開自己的視線, 他也會忍不住回頭，琳娜就站在原地，遠遠地望著他。
直到他消失在她的視線。
琳娜收起她委屈、可憐、柔弱的樣子，換成了滿臉冰冷的怒容，她記住了那個軍官的樣子，可怕的大惡魔假以時日一定要把他們安排到冰冷的遠郊，讓他們在冰川裏撈毒水母，然後一腳把他們踢下去，將他們凍成冰雕。
琳娜恨地咬牙切齒，轉頭跟隨來接她的雷螢術士登上了前往稻妻的船。
船上，所有人都盡量距離散兵兩米開外，畢竟這位大人喜怒不定，大家都盡力不去觸他的黴頭。
琳娜卻走上前問他：“要去稻妻做什麽？做多久？什麽時候回來？”
嘰裏呱啦地問了一堆，散兵喝茶的閑情逸致完全被打破，空氣寂靜，琳娜坐到他對面，等了一會兒，不見他講話，剛想張開口，散兵握緊她的衣領，將她瞬間拉近。
美麗的人偶如同毒蛇吐信一般說著：“我厭惡吵鬧。”
媽呀，誰管你厭惡什麽。
琳娜甩開他的手，仿佛觸碰到陶瓷一樣冰冷。
散兵，作為神之心的曾經儲存者，神明的造物，幾乎是半神的存在。他皺著眉頭，但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看向琳娜的胸口，那裏跳躍的心臟，並非是她的所有物。
琳娜被他盯得發毛，尤其是他明明坐著，卻看人高高在上低視一切。
他饒有興致地笑了起來。
似乎是同類，哪怕偽裝成人類的身體，眼前這個人也絕不是人類，厄運的結合體、渾身都是罪孽的血腥、掠奪吞食生命的惡者，她存活的年齡一定遠遠高於她的皮囊。
身體是空殼，心臟是他物，實在有趣。
散兵托著下巴，周圍的下屬大氣都不敢出，要是換在以前，琳娜這種打擾他喝茶雅興的一定會被散兵大人狠狠教訓一番的。
但琳娜只是站著，等他回答。
“我只是來詢問任務詳情，長官。”她也笑了笑，“總不能新上任就因為完成不好任務被革職吧？”
散兵端起茶，吩咐幫他處理公文的愚人眾士兵告訴琳娜這次行動的內容。
果然有問必答。
琳娜聽完任務報告後也像散兵那樣揮揮手，將匯報的人趕走了。不出意料，她也要執行漫長的任務呢。
她趴在船沿，看著一望無際的蒼涼大海，忍不住嘆了口氣。
臨走之前，琳娜買了一本至冬兒童讀物，上面用蠟筆繪圖教導孩子們常用詞匯的寫法，琳娜回到船艙，攤開那本書籍，又拿出紙張，一點一點背寫她今天學到的單詞。
別西蔔從小香壺裏鉆出來，他甩甩腦袋，蹭了一下琳娜的臉頰，然後趴在她頭頂，偶爾會指出她的錯誤。
她覺得自己學得差不多了，剛剛分別，琳娜就忍不住攤開信紙，用羽毛筆蘸著墨汁，在開頭寫到：【致親愛的阿賈克斯】
她率先學會了寫他的名字。
然後就是第二句，她陷入幾百種文字在頭腦裏的混亂，墨水滴在紙張上，暈染成了一個墨花。
別西蔔握著她的筆，問她想要寫什麽，琳娜並不想讓別西蔔代勞，這可是情書，她怎麽能讓自己的弟弟幫忙呢？
她思來想去，瞧見繪本上的圖畫，好像有了辦法。
*
達達利亞在楓丹結束第一階段的工作時，收到了琳娜厚厚的一疊信件。
而他此時正在寫寄給她和家人的信。
他拆開後，裏面掉出一些小東西，主要是漂亮的石頭，還有她封在樹脂裏的昆蟲。
她的信格外的長，達達利亞打開，是一幅幅圖畫與簡單的詞匯構成的內容。
【致親愛的阿賈克斯：
坐上船（此處畫著一只蹲在大船上的長著小翅膀的黑色小貓，正閉著眼睛掉眼淚）
稻妻（此處是一只小貓扛著包裹抵達踏韝砂，天上都是雷暴，看起來環境十分惡劣，小貓被雷炸成了毛球）
散兵，討厭（此處畫著一個稻妻人偶指著小貓，小貓團在地上哭泣，懷裏還抱著一根白色的旗幟，表示她已經投降了）
飯難吃（此處畫了她的一天的飯食，早晨是一碗豆腐湯，一碟小魚幹，還有一碟綠色的小菜，中午是一碗米飯，一碟納豆，一碟稍微大一點的秋刀魚，一碗綠色的小菜，晚上是一碗白粥，一碟黑色的小菜，小貓一邊吃一邊垂淚）
想你（此處畫著小貓和小狐貍貼貼）
想回家（此處畫了他們在至冬的家，父母親、姐姐、安東和托克、冬妮婭、以及香噴噴的烤牛肉與奶酪鍋，小貓舉著刀叉非常開心）】
達達利亞起初還是會心一笑，但慢慢變得酸澀起來。琳娜的畫畫得很精致，她從第二幅開始就開始用彩色的蠟筆描繪，筆觸也很像他們在至冬經常讀的童話故事，他也會引起思鄉的愁緒。
達達利亞還沒考慮過她讀不懂信件的事情，畢竟提瓦特語音雖然共通，但是文字各有千秋，琳娜不懂也是正常的。
他寫好家書之後，才攤開紙，一筆一劃地寫著寄給她的信件。
【我的小公主琳娜：
已經抵達楓丹，這裏氣候宜人（畫了花花和綠葉），有不少有趣的玩具（畫了一些可愛的機器人），我在這邊一切都好（小狐貍笑瞇瞇，並且帶上了耳墜），照顧好自己（小狐貍給貓貓舔毛），我會很快坐船回到你身邊，用飛的（小狐貍長出了翅膀），思念你，就如你思念我一般。
吻。
你忠誠的阿賈克斯。】
琳娜收到信件時，興奮地從飯桌上跳起來，她推開難吃的飯菜，從散兵身邊邁過去，散兵額頭微跳，看著自己翻倒的酒壺，咬牙切齒地喊她：“琳娜！”
琳娜對著他略略略了一下，然後鉆進自己的房間，拆開了信封。
裏面掉出來一張明信片。
被塑料膠封著的楓丹的花。
她努力讀著信件，在讀到最後一句時，琳娜的眼淚滴在上面，散兵推門進來，就看到穿著名貴和服的她捂著眼睛，在書案前哭泣。
“哈？”
執行任務的中途，她要去鳴神島買衣服買吃的，他不是給她錢了嗎？麻煩的女人，又在哭什麽呢？吵死了。
聽到散兵進來，琳娜趴在書案上嚎啕：“我要回家，我要阿賈克斯！”
散兵拿過掉落在地上的明信片，琳娜立刻伸手去奪，散兵笑著拿開了一段距離，“琳娜，你太情緒化了，摒棄掉人類的情感不好麽？”
說著他要撕毀達達利亞寄來的禮物。
琳娜手中雷光乍現，整個屋子被她的力量震得顫抖起來，門外的下屬們盡量護住自己的飯食，但是已經一臉平靜，見怪不怪了。
這種事情一天大概會上演一兩次，那個空降的連長琳娜，在抵達稻妻的第一天，就嘲諷了雷神那無想的一刀居然只劈開了一座島嶼，如果她拿到雷□□刀，她可是會從稻妻劈到蒙德，把山海砍成兩半的。
在神明的國土上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還一句得罪了兩位神明，大家戰戰兢兢，並不是所有人都不懼怕雷神的無想一刀的，萬一她老人家聽到了這不慚之言，再落下一刀…
散兵卻露出很欣賞的神色。
他厭惡神明，尤其是雷神，那是一種扭曲的幾乎是愛而不得的憎恨。琳娜的蔑視非常合他的口味，但是琳娜的性格顯然不被散兵大人所喜，她十分吵鬧，而且有很多要求，尤其是對口腹之欲上的需求，琳娜不止一次抱怨了飯菜的難吃，但是除了她，所有人都是比較滿意的，畢竟在外執行任務，有東西吃已經很幸福了，而散兵作為一個地道的稻妻人，他非常習慣這樣的餐飯。
散兵曾經因為琳娜的耍潑摔過筷子，也動用過自己執行官的權能，和她在飯點大打出手。
琳娜居然能接下散兵的攻擊，用手。
她周身流動著雷光，那強大的力量爆發出來的原因令所有人哭笑不得：她想吃好吃的。
結果出乎大家的意料，那位不可一世的執行官大人，妥協了。
他給了她一筆摩拉，那是富人交給他們的軍費，讓琳娜去鳴神島買一些好吃的。
琳娜頓時一改兇狠的模樣，笑著捧著散兵的臉，搓別揉圓，“謝謝你長官，我一定會吃好喝好的。”
然後以所有人驚嘆的速度消失在了大家的視線中。
琳娜回來時，因為吃了太多團子，腹痛了整整兩天，她哪怕生病，也要披著她從鳴神島買來的金繡粉底櫻花紋路的振袖和服。
散兵將藥扔到她身邊，琳娜擡眼，紅色的眼睛帶著一些孱弱的意味，散兵恍惚想起他曾經也在這裏，遇到過的同樣被拋棄的…
他已經，記不清那個孩子的姓名。
琳娜顯然沒有那麽柔弱，她第二天就生龍活虎了，並且嚷嚷著要新和服與甜甜的點心。
自從散兵開了這個口子，她時不時就會找各種理由與他要錢，散兵震怒時也會讓她滾去跟富人出任務，離開他的隊伍，琳娜聞言，眼睛都發亮了，“真的嗎？真的嗎？我可以進潘塔羅涅的隊伍嗎？”
琳娜的眼睛都快變成摩拉了。
這個大腦空空的女人………散兵已經不止一次想把她送走了，但是看到她那麽期盼離開，他反而會收攏手掌，玩弄一般地收回成命，看她失落的眼神，他會覺得格外有趣。
琳娜會把她的委屈畫在畫裏。
她收到達達利亞的來信之後，又開始著手寫新的信件。
最近她一直在鼓搗那些晶化骨髓，這裏的空氣讓她很不舒服，同僚中也出現了倒下的情況，但是散兵對此無動於衷。
他也是受人指派，過來布局掌控稻妻的計劃的。只不過他不受祟神之影響罷了。
琳娜很想念達達利亞…他對她很溫柔，不像散兵，總是欺負她，而且也不會讓她餓肚子。
琳娜攤開信紙，把最近的事情都畫了上去：
【親愛的阿賈克斯：
嗚嗚！（小貓仰天，嚎啕大哭）
石頭很重（小貓在搬石頭，搬累了就坐在旁邊吃飯團）
散兵，欺負我（稻妻人偶在敲打貓貓頭，貓貓回頭咬住人偶的手）
買了新衣服（一件畫著很多櫻花的漂亮和服，小貓鉆在裏面，軟軟的很開心）
阿賈克斯，阿賈克斯（小貓流著眼淚在睡覺，夢裏是大鯨魚、橘色的小狐貍、暖暖的毛衣、阿賈克斯的懷抱）
親親（貓貓親了親小狐貍送的圍巾，然後珍重地放進了背包裏）】
琳娜抽抽鼻子，把自己的信疊起來，這裏貧瘠得可怕，她不知道塞一些什麽好，就將自己和服腰帶的一角裁剪下來，放在了信件裏面。
就在她準備寄出的時候，散兵通知她：“任務結束，準備回至冬。”
琳娜高興地全場亂跑。
其他愚人眾士兵就沒有這麽強的活力了，他們或多或少收到了祟神的影響，身體很不舒服，這句話對他們而言如同解脫，他們幾乎無法再忍耐這裏的祟神汙穢了。
船還要等一段時間，散兵站在山上，看著踏韝砂的殘敗，似乎在回憶某些久遠的故事。
他們全部轉移到了鳴神島等待船只。
此時稻妻並未盛行鎖國令，散兵偽裝成商人在離島下榻，正值節慶，離島搭建了能樂的戲臺，上面正在演出竊國佞臣為醜角的能戲。
散兵看得津津有味，他詢問琳娜對這出戲劇的看法，琳娜回答：“大家的臉都塗得雪白，唱歌好像在哭，真難聽。”
散兵頓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
他端著酒盞，托腮看劇，今天難得話多，就對琳娜的來歷有了興致，琳娜靠在軟墊上，知道自己早就暴露，索性坦白地和他說：“我與你的經歷類似，被創造者拋棄，被信任的人背叛，然後失去了心臟。”
“不要講你以慈悲大度之心寬容了一切。”散兵嗤笑，“那會把故事變成平淡無趣的白開水。”
琳娜說：“當然，那種故事太無聊了。”
她笑著說：“我殺了我的造物主。”
他喝酒的杯盞懸在半空，琳娜攤手，“曾經雷神儲存心臟的造物，因為太過柔弱被母親拋棄，嘖嘖，我猜測你一定不會像我一樣如此具有魄力，敢於揮刀劈向自己的母親。”
散兵落下酒杯，皺眉，冷笑著說：“不敢？可笑。遲早有一天，我會終結他們的時代。”
琳娜早就知道他的結局。他創業未半就中道崩殂，琳娜對此表示了一點點憐憫。
散兵捏過她的下巴端詳琳娜平靜的面龐，用指腹摸了摸她的臉頰，琳娜嫌棄地別開他冰涼如瓷的手指。
他看起來很脆弱，像一個瓷娃娃。
但是偏偏有著如此惡劣的性格，一點也不討人喜歡。琳娜懶得跟他講故事，也不想和他在這裏看無趣的戲劇，這可比不上至冬的舞臺劇，更比不上她曾經參與過的盛大酒宴，那天籟般的歌喉，黃金打造的豎琴，聖泉釀造的酒水，慈愛的父……
她也陷入了對久遠時光的懷念。
琳娜離開座位，回到自己的住所，攤開紙張，最近她得到了一盤顏料，好像是礦石磨成的，她蘸著顏料，給他畫了鳴神島的櫻花。
她神情專註，單薄的肩膀上披著她新買的紫堇和服，單手握著畫筆，發絲垂下，她會隨手挽起，將長發纏在她的絹花發簪上。
散兵抱著胳膊，靠在門口看她作畫，知道她在畫給誰。
阿賈克斯，那個至冬的毛頭小子嗎？身上一股死亡的惡臭。普契涅拉似乎對他格外器重，那個臭老頭也有所圖謀嗎？散兵其實並不關心。
琳娜偶爾會側頭看向散兵，她不清楚他杵在這裏的目的，但是他沒打擾她作畫，琳娜就隨他去了。
有些人就是嘴臭，琳娜不喜歡表面不喜，背地裏又給一個甜棗的人。
她會覺得有些委屈。
琳娜畫好櫻花，又開始描繪花下的小貓。她將小狐貍也畫了進去。
這次都是虛構的，她和親愛的阿賈克斯看了櫻花、看了煙火、吃了團子，讓後一起坐船回到了至冬老家。
琳娜畫到最後一筆，眼淚掉了下來。
她用手抹去淚水，鈴鐺響動，他離開了她的門前。琳娜把淚水小心擦走，但還是留下了一點點痕跡。她沒辦法，只能折起來，將這個有一點缺憾的畫卷塞進自己的信封。
一會兒散兵推門進來，往她懷裏扔了什麽。
是一個人偶娃娃。
好像女兒節稻妻人家的小姐會收到的小禮物。
她把娃娃拿起來，側頭看向散兵，只看到他衣帶的一角。
琳娜拿起人偶看了看，一點也不可愛，琳娜把人偶扔到一邊，抱著別西蔔哭了起來。
她想過讓別西蔔帶她離開，但是信件會有很久的延遲，達達利亞並不只在一處活動，提瓦特這麽大，她不可能讓別西蔔拽著她漫無目的地尋找他。
散兵在她傷感的時候重重推開門，琳娜怒氣橫生，剛想說什麽，一件做工精致的和服和頭紗就扔了下來，把她整個人都蓋個完全。
這是繡著仙鶴的黑金色布料，摸起來非常舒服，腰帶是銀線的雲朵花紋，高貴又華美。
她蓋在身上，瞥了門口的人一眼，散兵重重摔上和門，琳娜吐了吐舌頭，抱著別西蔔說：“討厭。”
“喵。”
“傲嬌？傲嬌早就過時了！”
“喵喵。”
“你說成為執行官，把他們全都打敗了？我認為可行。”
“喵！”
“天吶別西蔔，你真是小天才，要是我成了天空島的神，那豈不是所有人都圍著我轉。”
別西蔔神氣地叉著腰，“喵喵！”
“是的，到時候你就是我的神使…我會給親愛的別西蔔一整座圖書館，把這個世界上所有有價值的圖書收集過來。”
“喵！”
“你說亞歷山大圖書館…奧，那個被燒掉的，不過你不是跟那個叫柏拉圖的親自聊過嗎？看沒看過他的著作也無所謂了吧……”
“喵喵…”
“收藏價值嗎？”琳娜眼皮打架，“好吧親愛的，下次我會努力的……”
別西蔔看到她要睡著了，努力用小爪子拉緊她的和服，他張開翅膀抱起她，安慰地說，快睡吧，琳娜。
*
琳娜回去之後就榮升為散兵的副官，大家都有功勳在身，琳娜升職的原因居然是能跟執行官打個平手——為了吃團子。
比起赫赫軍功，還是敢於向執行官拔刀的勇氣更為可嘉，而且不僅僅是勇氣，琳娜的實力已經不容小覷，只不過散兵大人有自己的惡趣味，喜歡把一只會撕咬主人的餓虎留在身邊。
琳娜被授予官職時，她遺憾地看向富人，“我還是更喜歡跟隨潘塔羅涅大人呢。”
那位銀行家側首，笑著問：“哦？為什麽呢？”
琳娜雙眼放光，“因為潘塔羅涅大人會給我好多摩拉，而且你也是漂亮的黑色的頭發………”
散兵拽著她的圍巾，強迫她離開潘塔羅涅身邊。
琳娜依依不舍地伸手，“嗚嗚嗚，摩拉……”
“閉嘴，你這個愚蠢的女人。”
琳娜憤怒地說：“雷電國崩，你才閉嘴！狗嘴吐不出象牙，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
“哈？”
“雷電影怎麽不把你的發聲系統拿走！真可惡！”
“你是不是想死？”
潘塔羅涅看著兩個人像小學生吵架一樣，鏡片後的眼睛瞇起來，他可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笑著讓琳娜伸手，琳娜立刻照做。
大把大把的摩拉從他的手中滑落，琳娜捧在手心，笑得合不攏嘴。
散兵看向裝作無辜的富人，輕嘖了一聲，揮動衣袍轉身，“走了，琳娜。”
琳娜依依不舍地詢問：“潘塔羅涅大人，您還缺副官嗎？”
“琳娜！”
“知道了！你真的煩死了…”琳娜抱著摩拉，一步三回頭，那個行走的銀行笑著和她揮揮手，琳娜不舍極了。
作者有話說：
快進到成為愚人眾執行官團寵（bushi）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