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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四十一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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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四十一顆星星

“安全的住所……”小天狼星喃喃著,“這裏應該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吧。”

小天狼星擡腳踩上破爛的石頭臺階,灰色眼眸從房子外觀一掃而過。門上的黑漆都剝落了,布滿左一道右一道的劃痕。小天狼星從口袋裏抽出他失而覆得的魔杖,在門上敲了一下。一陣熟悉的金屬撞擊的響亮聲音以及像鏈條發出的嘩啦嘩啦聲傳入耳裏,門吱吱呀呀地打開了。

小天狼星繃著臉,跨過門檻,走進了一片漆黑的門廳。自從他的母親——沃爾布加逝世以後,這裏便再也無人居住了。一股濕乎乎、灰撲撲的氣味,還有另外一股甜滋滋的腐爛味兒沖進他的鼻子裏,小天狼星捂住口鼻心想:“得把這裏收拾好,不然不適合艾比居住。”

魔杖末端發出細微光芒,小天狼星擡腳往裏走去。

長長的陰森森的門廳裏剝落的墻紙和磨光綻線的地毯。頭頂上一盞蛛網狀的枝形吊燈閃爍著微光,墻上歪歪斜斜地掛著一些因年深日久而發黑的肖像。枝形吊燈和旁邊一張搖搖晃晃的桌子上的枝形燭臺都做成了大蛇的形狀。

在聽見某東西匆匆跑過的聲音後,小天狼星啟齒,“克利切,出來。”

他話聲一響,便吵醒了屋內的其他東西。

一面天鵝絨帷幔被掀起,露出一副真人大小的肖像——一個帶黑帽子的老太太正在拼命地尖叫,一聲緊似一聲。緊接著其他的肖像也聞聲而動,紛紛開始尖叫起來。這些簡直快要把人的耳朵都吵聾了,使情緒極其不穩定的小天狼星發出一聲怒吼。

老太太的叫聲越發刺耳了,她還揮動著利爪般的雙手,一副要來撓小天狼星的臉的樣子。她尖著嗓子喊著:“骯臟罪惡的孽子!趕快從這裏滾出去!你怎麽還有臉回來玷汙我祖上的家宅!”

“閉嘴,你這個可怕的老巫婆,閉嘴!”小天狼星吼道。老太太頓時臉色煞白,開始厲聲尖叫,“啊啊啊啊!敗家子,家族的恥辱,我生下的孽種!”

“你以為我想回來嗎?”小天狼星冷笑,“要不是這座宅子在倫敦,方便凱森院長進行回訪,我還不想回來了呢。這樣的地方一點都不適合我女兒生活。”

“回訪?什麽回訪?”老太太想到那類人頓時臉色煞白,“Sirius Orion Black!你居然還想帶那些雜種、怪胎、醜八怪回來?!”

老太太被氣得放聲尖叫,直到再次被小天狼星憤怒地吼了一聲‘閉嘴’,她的尖叫聲才漸漸沈寂。隱約中,她回想起剛剛似乎有聽見這個不孝子提及‘女兒’這個詞語。老太太大喘著粗氣,“你說什麽?什麽女兒?你結婚了?有孩子了?”

“不關你的事,沃爾布加。”小天狼星扭過頭去,看向別處。老太太不屈不撓地接著質問:“什麽叫不關我的事?即使你被除名了,你的孩子也是布萊克家族的人。只要不是骯臟的雜種……克利切!你給我去找到她!”

“是,老夫人。”克利切——一個年老的家養小精靈從陰暗的角落中走出,畢恭畢敬地對著老太太說著。小天狼星一聽,怒火在轉瞬間沖破雲霄:“不準去!克利切!誰也不能去打擾她!”

“那是你的女兒!小天狼星·布萊克!”老太太再次變得瘋瘋癲癲,“你怎麽忍心讓她在外面流浪!克利切,現在立刻去帶她回來!我要見她!”

克利切原地站著,等待著小天狼星的命令。相比已逝去的女主人,克利切不得不為眼前這名布萊克家族最後第一位已知的傳人效忠,盡管他在心底十分憎惡這位落難的貴公子。小天狼星讓一把椅子飛來,他握住拳頭,坐到了這把椅子上。他的灰眸被長長的黑發掩蓋住,遮擋住了他眼底的落寞和一絲厭惡。

不該來這裏的。但是他別無選擇。

經過一番思想鬥爭,他板著臉說:“克利切,我命令你把這間屋子打掃幹凈。在最短的時間裏,把這間屋子整理成適合十三歲女孩居住的地方。要像麻瓜屋子那樣幹凈整齊,那些危險恐怖的東西全都清掉。那些清出來的東西你愛扔不扔,反正我們住不長時間……等所有事情結束,我們會搬走的。還有不到一個月,這個學期就結束了。”

克利切不敢違抗小天狼星的直接命令,轉身去翻出了清潔用具,開始給房子進行大掃除。自從女主人——沃爾布加死去之後,他獨自一人待在布萊克家族祖宅十年。每天從沃爾布加那裏接收一些瘋瘋癲癲的指令,使得這所房子臟亂不堪。

漫天飛舞的塵埃下,小天狼星靜靜地坐在那把椅子上。墻上的沃爾布加盯著他,不知道在思索著些什麽。

“十三歲?你的女兒十三歲了?”不久後沃爾布加尖銳的聲音打破了屋子裏的寧靜。小天狼星擡眸,視線穿過他的黑發定格在沃爾布加的臉上,默認了這件事情。眼見沃爾布加皺起了眉頭,嗓音越發尖細刺耳:“你這個孽子!你在阿茲卡班關了十二年,然後你女兒今年十三歲!這十二年你的女兒怎麽過的?你怎麽當人家的父親的?”

換作其他話題,小天狼星已經惱怒地跳起來與她爭辯了。然而仔細想想,沃爾布加說一點也沒錯——這十二年來,他的艾比在孤兒院的生活究竟怎麽樣?真的像她和哈利說的那樣快樂嗎?

小天狼星的嘴唇微動,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只能任由沃爾布加對他謾罵。

滴答滴答……

墻上的老式掛鐘的聲音夾雜在尖銳的女性嗓音中。

“你說完了嗎?”小天狼星撩開眼前的長發,灰眸裏的冰冷涼到了骨子裏。

“是的!害艾比流落到孤兒院是我的錯!我不否認!我也很後悔!我當初怎麽會看走了眼,認為她的母親是愛她的!”小天狼星暴躁地從椅子上躍起,那把可憐的木椅也因為他的動作而倒下。‘彭’的一聲,那把老舊的椅子散架了。小天狼星的語氣依然很沖,“我當初沒有把這件事情安排好,是我的錯我認了!那你呢?難道我們家就沒錯嗎?”

“如果當初安多米達沒有被你們除名轉而銷聲匿跡,我就可以把艾比送去給她,托她照顧。”

“如果當初雷爾沒有加入食死徒,後來就不會被殺死,我也可以把艾比交給他。”

“如果你沒有那麽崇尚純血,沒有那麽崇拜黑魔法,沒有那麽的高傲自大,我甚至還可以把艾比交給你照顧。”

“我如果有那麽多選擇……托付給她母親就不會是我當時唯一的選項了。”

沃爾布加被他吼得一時楞住,噤了聲。接著,她‘我我我’地支支吾吾了老半天,始終說不出什麽話來為自己辯護。

她看著這位多年未見的長子歇斯底裏的樣子,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不可置否,從前她確實很愛她的這位大兒子,也因為他是未來布萊克家族的接班人給予了他很多的關註;可是後來,他漸漸長大,也開始和她以及其他的家人唱反調——他不認同血統成分、他在霍格沃茨被分進格蘭芬多、他把與麻瓜有關的物品帶入房裏、他……離開了家。

沃爾布加恍惚了神,眼前似乎出現了之前最後一次見到她大兒子的那晚上。她們在爭吵,吵得不可開交。之後他奪門而出,再也沒回來了。

她難過嗎?

是的,她很難過。

可是那麽多年的觀念已深深地刻在她的心底,使她在第一時間親手將親近麻瓜的長子、嫁給麻瓜巫師的侄女以及接濟她長子的親弟弟從家族地毯上除名。

她追求純血至上,何錯之有。

後來,她把關註轉移到她的小兒子——雷古勒斯身上。

再後來,先是丈夫死亡,後是雷古勒斯的失蹤。

她獨自守著空蕩蕩的格裏莫廣場12號,等待她的死亡降臨。

……

格裏莫廣場12號,長長的走廊上只有克利切打掃的聲音。

“沙沙沙——”克利切持著一把比他的個子還有高的掃帚,將從天花板上掃至地面上的蜘蛛網掃進了簸箕裏。而沃爾布加與小天狼星無聲地對峙著,良久,前者的目光松動,率先敗下陣來。

沃爾布加的回憶像跑馬燈一樣,一幀幀的給她回顧了她野心勃勃、充滿血雨腥風的一生。她執著於純血、姓氏和家族,使她用盡心機,透過一場精心謀劃的婚姻,獲得了她想要的權和勢。

不枉她的努力,布萊克這個姓氏和布萊克家族權力成為了她的囊中之物,她也成功對外證明了自己極致的純血論。為了更加的鞏固自己的權利和地位,她選擇了生育,誕下了她未來的繼承人。她最重視的人毋庸置疑是她的兩個孩子,她對他們的愛遠駕於別人之上。

現在看來,或許甚至還在布萊克之上。

這也或許是為什麽在她死後,她把她的所有留給了她的長子,盡管她已明確地知曉小天狼星被判終身入獄,也已心知肚明小天狼星必定會糟蹋她所留下的一切。

她眼底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覆雜之意,她看著眼前這位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長子。她依稀地記得他離開家的那晚,有多麽的意氣風發、風華正茂,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萬念俱灰、有些萎靡。

她的野心與她的慈母心糾纏了那麽多年,在這一刻崩塌瓦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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