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053

關燈
他說了很多, 配上酒, 聊得倒還起勁。

岳靈就這麽在旁邊默默聽著, 聽他陳述那些相識以來的過往,從不知他竟然可以記得這麽清楚。避重就輕, 當然,沒說他們第一夜就睡了的荒唐事。

提起岳靈,蕭烈倒是難得的不沈默。往常總覺他只會板著張臉, 霸道,性子硬。現如今多了解幾回, 倒深知他其實心思挺細,尤其對上她。

想到這裏,岳靈偷偷笑了。不依他只說自己, 纏著靜姝講述了些蕭烈小時候的事。聽他如何丟醜,眼角一彎,狡黠又俏皮。

兩人在黎明莊待到黃昏才離開,喝了大半響的酒。打開房門,外頭已經臨近日落。

鳥兒長音貫開頭頂,劃入長空。夕陽撒下縷縷的光, 一瞬間, 繽紛天地間, 霞光萬丈。她緩了神走在男人前頭, 繞過凍湖邊的小道, 背手輕快往前去。

他們是走路過來的, 所以回環山閣也得靠步行。

蕭烈行在後頭, 是時候在她身側拉上一把,避免她身子歪斜摔在湖面上。臨到底錮住她的小腰輕而易舉拎上大石,就此踏上主路。

眼前前頭二人親昵融洽,齊恒停下腳步,刻意落得老遠。獨留他倆走在山林間,一高一矮,矮的像只跳脫的小兔兒,吃飽喝足,精神抖擻。

時不時圍著那高大英挺的男人一溜小跑,隨後被他一把拉入懷中,單手錮住,摟得她腳心離地。

她便笑,套上他早前為她準備的小鬥篷。白瓷玉潤,水眸灩灩,占據大半張臉。睫毛長,唇瓣飽滿小巧,行累了,就這麽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她從前沒有這麽嬌氣,一切都是那男人給慣出來了。不肯走,就這麽定定地杵著。

早知道該備馬車,或者帶上他的黑風驥也行。現在離環山主莊還有那麽長的距離,擡眼瞧,莊子遠在天邊,如此走下去得走多久。

岳靈納悶,其實來時並未行太長時間。蕭烈清楚她在琢磨什麽,拽過她的腦袋貼近胸口。俯身啄她的額,挑眉。

“親我一口就背你上去。”

她還在行路疲憊的懵懂中,聞聲擡眸。

“嗯?”

不過那男人已經開始不耐煩,咬她耳朵督促。

“快,別墨跡。”

她還是不明白,確切說是佯裝不明。

“怎的,要親哪兒?”

低頭蹭她光潔的額,話裏帶著酒氣。

“隨你。”

短短幾個字,他已俯下身,剛好將頭對上她夠得著的距離。得那秀臂環住脖頸,不吻別的地方,偏生落在他的耳廓上。

男人的耳朵實則尤為敏感,還是她這般有意無意地舔吻。這小妮子壞得很,荒山野嶺大庭廣眾。即使小道上並無旁人,可這刻意的動作,實在讓人咬牙。

看出他的憋憤,岳靈勾唇一樂,無所謂道。

“呵,看你,是你說讓我親,親了又不依,真難伺候。”

他經不起挑釁,尤其對上她。將那不住亂掙的身板兒扣回來,逼近。

“敢不敢晚上回去親?”

話裏有話,這家夥就是徹頭徹尾的餓狼。岳靈凝神片刻,小聲好奇。

“唔,是什麽感覺?”

他並不直接答,只把她摁在身前,貼得很近。

“回去你就知道。”

小美人兒精著,撇撇嘴,視若無睹。

“哼,你耳朵香呀,我偏不。”

說罷轉身就走,留那男人忿忿握拳。才走沒幾步就被他拖住腰拉了回來。拽得死死的,兩人只能十指相扣,不緊不慢走在山間小道。

雖然他提出要背她,可是她並不希望他太累。尤其肩上的傷還未徹底痊愈,吃過飯散散步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原來她這麽好打發,陪著說會兒話就忘了行路的疲憊。

走了會兒,擡頭看夕陽。暖光打在臉上,融融軟軟。想起明兒要舉行的觀靈臺搏鬥,岳靈微偏頭。

“仲炎,明日你們內部比試,主子會上場嗎?”

他就這麽握住她,幫忙擋掉頭頂劃人的枯枝。

“你想問什麽。”

她將下巴放在對方結實的臂膀旁,無意識嘟嚷。

“蕭文莊會不會上去打?他功夫如何?”

對方倒不介意她在此刻提起別的男人,偏頭挑眉。

“這你不應該比我清楚?”

話裏夾雜似有若無的酸味,姑娘聽罷只笑,笑得意味深長,佯裝不解。

“我是他的誰,就該比你清楚?你做人家叔叔,侄子底細如何會不知?”

他是個不會將話說太滿的男人,大概就是身居高位的習慣。總是有所保留,不算刻意,只是自然而然的語氣。

“老三重文墨。”

“那你重什麽?”

“……”

四目相接,夕陽將二人身影拉得很長。他不說話,岳靈也不多問,轉而又道。

“忘了跟你說,我前兒才聽到不少閑言碎語。都說我呀……”

欲言又止,故意賣關子,而那男人也很配合。

“說你什麽?”

“你猜。”

雖然她說得很有懸念,不過蕭烈只攬住她的腰,磨挲,片刻後默然一句。

“無論怎麽,我信你。”

輕輕松松幾個字,握緊她的手。放在嘴邊吻了一記,引得小妮子恍然,停住腳步。

“噢,原來你什麽都知道?”

沒有流言蜚語可以逃過他的耳朵,連身居內閣的岳靈都知道,他怎會不知。

“我要說我不是那樣的人,你信麽?”

經不住思緒,鬼使神差補充一句。不過對方眼光篤定,毫無觸動。

“你是我的,至於旁的,都不重要。”

就這麽簡單,對他而言,擁有就是全部。任那外界如何流傳,他是活的,又不傻。這丫頭心思如何,他自認很清楚。

“呵,就你心大。”

晃晃腕子,丟下一句,繼續拽著他前行。倆人在夕陽的晚霞下無間親密,是他所求,別無它想,如此就夠了。

若是換做前幾年,他脾氣一上來或許還要問個所以然。不過如今沈穩更多,他想要的東西一直清楚明白。多得一些時間,他會考慮更近一步。也就無所謂別的,只要她不做得太過分。

畢竟他現在離不開她,認定了,這輩子也就不會變。他便是這麽一個執著的男人,但凡目的明確。

行了快一炷香的時間,品盡山間美景,夕陽西下。這才回到環山閣,落入他們所在的庭園。

這個時辰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即使夜幕降臨,他好像仍然有忙不完的事。底下人上報公事流程,就在書房。

岳靈在隔壁院子洗澡換衣,回頭就坐在書房外的茶室內。披散長發,坐在暖爐前烘烤。聽他如何發火,在那些手下做得不盡人意時。

原來這家夥在正事面前如此嚴苛不好對付,哪怕一個小細節也逃不過他的眼睛。看來她早前使那些小伎倆他全看在眼底,只是不願拆穿,寵著由著罷了。

這男人是真的對她很好,也足夠放任。

他沒機會早睡,處理完公事,還有幾封急函需要審閱。黑鷹陣驍騎營那邊傳來消息,西僚北邊有蠻族入侵。那處曾是他在管轄,如今有了危機,自然而然都落到他的頭上。

老皇帝對他到底有所保留,不過並不代表賣命的事不會讓他去做。如若能緩解西僚的危機,他絕對是當今世上不二人選。

要打仗,這可是個麻煩。內外不安,如旁觀者所言,如今的大洵的確四面楚歌。老皇帝未封太子,如若真要哪天撒手人寰。這天下必然四分五裂,沒有一個皇子撐得起局勢。蕭烈安內攘外,再之分/身不暇。

當然,如今談這些言之尚早。西僚那邊正在抵禦,老皇帝也不定那麽快歸西。未來的事,仍未有定數。

岳靈想著,不知自己為何穿進這樣一本書裏。不跟男主撕扯,倒是很男配有了瓜葛,還是個野心勃勃霸氣威武的男配。靜靜想,從後將他環過,腦袋靠在他堅實的背上。感受那般熱氣騰騰,覆才換來他沈聲一句。

“怎還不睡?”

她用手掌磨挲他的肩,腦袋微側。

“我要跟你一塊兒。”

似乎很滿意這份依賴,他應下三個字。

“快了。”

她緊了緊腕子,恍恍中瞇眼,慵懶。

“好,我等你。”

就這麽環著他,發現這家夥真是肩寬腰束,身型十分修長健朗。尤其那可以將她整個裹住的懷抱,枕著非常舒服。

於是她就這麽賴著,有一搭沒一搭呢喃。

“這個天鋪太涼,一個人睡實在凍得慌。”

他明顯被這句話給堵住,頗為好笑地敲她腦門兒。

“你當本王給你暖床的?”

岳靈閃躲,不給他敲中的機會。沐浴過後發絲長垂,掩得臉更小。

“只給我一個人暖不行麽。”

她抱臂問詢,見那男人很快處理完手頭上的事。隨意將書涵丟進紙堆中。

“行,所以你什麽時候考慮正式晉我的位?”

不知從哪兒套來的新詞,和她待久了什麽話都說得出口。他要的其實很簡單,只是那小嬌人兒還不願接招,佯裝不明。

“唔,我們現在和正式的有什麽區別?”

她總有各種理由堵他的嘴,好在現如今的蕭烈早已習慣。不跟她爭,只求做的一切她都能明白。

動手拉下架子上的披掛將她裹住,以防受風寒。輕輕松松打橫抱起,就此往寢居方向而去。口中只有簡簡單單三個字。

“不一樣。”

縮在他結實的懷抱裏。手指壞壞地撫上他的胸膛,擡起眸子,一汪湖水像是要望進人心底。思考陣,理所當然道。

“那我再想想。”

他稍一怔,領悟那眸中的狡黠,拿她沒轍,只剩咬牙。

其實信任與幸福都需要花時間經營,從相識到相知。再用心磨合,方才能有始有終。他們有的是時間,日子還長,路漫漫,怕什麽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