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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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念著是個一打就散的楞頭青, 哪知人家堅強著。那股子堅強正隱隱告訴人一個道理,她對蕭烈, 當真用足了心。

既是有心, 那就有意思多了。

當然拋開他與那小蹄子的過往,那男人的確不可否認很有魅力。各種身份加持於一身, 野心相貌能耐,要什麽有什麽,無一不具。

再者老皇帝年事已高,各方黨派躍躍欲試。他是個聰明人, 內斂城府深。它日朝堂動亂,憑手段做事, 誰又真的奈他何。

但那些都是後話, 穿過院子去往花廳。輕輕拉了羅裙下擺, 分心想了些別的, 繡鞋竟然打了水。

府中內庭很靜, 靜得只能聽見些許腳步聲。早起的雨到這會兒才徹底褪盡,空氣中濕濕冷冷, 沿途走來很有冬日的氣氛。

聽說再過不久此地便會下雪,她喜歡雪, 作為南方人從前甚少目睹,如今到這處止不住的新鮮。

岳靈披了身白袍,模樣白嫩纖盈。眸中透著淡然, 舉手投足都是女兒家的嬌潤, 鳥娜娉婷, 倒真儼然一副小狐貍精的架勢。

踏上回廊,幾個步子來到門口。也不敲門,丫鬟徑直幫她推開門鎖,擡步入屋。閣中暖爐散發著熱氣,溫暖的氛圍充實在彼此間,再擡頭,那主座上的女子已經看了過來。

同樣的白色厚袍子,英姿颯爽的棱角。不同於小女兒,卻又有小女兒的氣勢。反倒是一襲粉衫的俏閣主,明明是小女兒的樣子,骨子裏卻成熟不羈。

沒有男人,兩人都是冷眉冷眼,毫不做作。

作為半個王府的人,她覺得自己應該禮貌點。遂命丫鬟備了茶點,從後默默跟過來的瑾歌竟也乖乖守在門外。

兩人就這麽眼對眼,誰也沒開口。恍然瞧去,那女人眼眶仍有些紅,像是昨夜哭狠了。

意識到此,還是岳靈先一步勾了唇。

可這模樣印在對方眼底,又是一種別樣的意思。

“魏姑娘有禮。”

她定定地盯著她,態度很是不善。

“你叫岳靈?”

“是。”

生硬的態度,有種居高臨下的放肆感,換個人或許會被她的言語所驚,可她不一樣。

“聽說你之前是自己爬的王爺床?”

不曾避諱大膽直言,聽得岳靈不急反樂,莞爾。

“呵,這話毫無依據,姑娘從何得知?”

魏嬌聽著,目光始終落她身上,相當具有威懾力。

“經過昨日,你現在很得意?”

幾個字就將情緒展露無疑,岳靈抿唇揉眉心,靜了會兒,端莊且無辜。

“您何出此言?”

她聽不得這些,更是見到人就想起那寢居外聽到的聲音,每一個字都讓人由衷不適。

“今天王爺過府用飯,對你的說道處處偏袒,你有什麽能耐,不就是只臭狐媚子!”

手指收緊握住扶手,看樣子火力全開,氣惱得很。

岳靈聞此倒是笑了,微搖頭,撇嘴。

“姑娘若只想謾罵撒氣,那靈兒就先不奉陪了。”

語畢有恃無恐地撐起身子,意料之中得來一句。

“站住,你敢走……想去哪?”

她扶額頓住,完畢偏頭掃她一眼,悠悠然。

“昨日馬場惹那一出,齊侍衛現下仍舊臥床不起。他可是王爺手下第一人,搞成這般,靈兒同樣愧疚。”

說到底不過是提醒她傷了蕭烈的人。那小蹄子雖然蠻橫,但這點倒還上道,楞了陣,趕緊又道。

“少拿仲炎哥哥壓我,齊恒人呢?跟你算完我自會去瞧他。”

這人不傻,就是妒忌上頭失了分寸。岳靈掩唇回眸,不置可否。

“不知魏姑娘要跟靈兒算什麽?”

她最見不得對方不緊不慢的態度,揚眉上前,咄咄逼人。

“你別忘了,你只是個妾,上不得臺面的東西。我仲炎哥哥於你,不過只是……”

講到這面色一頓,沒再繼續。而前面的女子像找著點,挑眉。

“只是怎麽?”

她怒了,非常不耐地指著她。

“你……你不要臉。”

微微靠近,動手拉下那只手,左顧右盼,悠然。

“姑娘是想說,王爺於我,只是想睡睡罷了,對麽。”

“你……”

無論講什麽都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樣,眨眼勾唇。

“那正巧,靈兒也很喜歡睡王爺。”

毫無畏懼驚世駭俗一句,瞬間將人說楞住。

她很聰明,知道外頭人都瞧著,不必動手,便就動嘴。

“就算上不得臺面,可是能擁有王爺這樣的男人,那是何等的福分。”

每個字都是挑釁,刺激她的嫉妒之心,微微一笑。

魏嬌受不得,一把拽了她的腕子。兩人身量不相上下,怒目圓睜。

“臭不要臉的狐媚子!”

她微搖頭,輕嘖一聲,手指頭略微屈起。

“王爺驍勇,房裏房外依舊如此,魏姑娘還未出嫁,定然不懂。”

手上力道收緊,魏嬌練過,勁兒也大,呵斥。

“岳靈,你再說!”

反觀對方不以為意,下意識掙了掙,呼出口氣。

“男人的魅力……稍微弄不好可是會翻倍的,靈兒即使受不得,也忍不住沈醉細品。”

魏嬌覺得自己快氣死了,絲毫沒想別的,咬牙切齒。

“臭丫頭!信不信我現在就掐死你!”

岳靈咬唇聽著,湊上去同她四目相對,逗趣。

“你呀,要掐也得看時辰。這會兒掐狠了……你仲炎哥哥當真會心疼的。”

語畢果真激得人怒從中來,再也受不住,一甩胳膊,頃刻間便朝她撲了上去。

王府重地這麽多雙眼睛瞧著,她青天白日不管不顧上門問罪。如今光說還不夠,甚至惱羞成怒大打出手。要換做是誰都會認為是她的不是。

怒極暴走,正是岳靈想要的。

從頭至尾都是魏嬌在作,說到底,不過是她自己跟自己過不去罷了。

她很會躲,當然也只能躲。這姓魏的女子瞧不出倒有幾分能耐,被她一刺激,臉皮撕得賊破。二人正相纏鬥,房門碎裂已被她一腳踹了個翻。

王府內院從來沒鬧過這麽大的動靜,有女人已是難得,更難得的是還打起來了,下人們一聽全都圍擁上來。

觀察她出招的舉動,岳靈不禁咋舌。匆忙退出與門口的瑾歌對視一眼,瑾歌擡眸,欲言又止。見此情形二話不說,趕緊跑出門外搬救兵去。

“姓岳的,我魏嬌一忍再忍。今天就把話放這兒,看我如何抽爛你的大嘴巴子!”

她來勢洶洶,雙目氣得僵直,不等人回話就持起旁邊的木棍掃帚。那態度,那口吻,一副被人寵壞了的架勢,真也豁出去了。

岳靈瞧著,擡眸感受傍晚將來的天色。院中的花香往鼻子裏鉆,小模樣乖得很,甜甜地笑。趁著無人的當口,朝她的方向微微勾了勾手指。

一刻窒息的怒火,洶湧之勢立刻襲來。

睡了一天實在綿得慌,她很機靈,身板兒纖柔跑得快。在她憤然怒極的揮棒中,唇微啟,直朝後頭躲。

上了假山攀房頂,生起氣來的女人當真有意思。拿個掃帚渾像瘋婆子,王府大,亭臺樓閣也多。這讓她一弄,簡直天翻地覆,不得消停。

侍衛家仆全部出動,勸的勸哄的哄。這女人打架男人哪敢插手,一個是魏大人家的獨女,另個是王爺的新寵。要傷著誰都落不得好,於是旁人只能輕輕拉一拉,作勢低哄。

“魏姑娘,您行行好,趕緊別鬧了,這要讓王爺知道……”

安如令聞聲前來,忍不住擦擦汗張口勸誡。

對於小安子,魏嬌也算老熟人,此刻聽他說話竟有種幫著外人的錯覺。越聽越上火,止不住一爪將他揮開。

“安如令,你滾!都是你們這些沒眼識的東西才讓王爺沈溺這等貨色,少廢話,通通給我滾。”

眼下的魏嬌顯得極其暴躁,而越是暴躁岳靈越是覺得有趣。帶著她周旋於王府樓臺間,你追我趕好不快活。

她倒也沒料到這小妮子身手如此敏捷,正想著,眼看她徑直往前奔,火氣一上來燒得沒理智,當下提著掃帚就追了上去。

難以捉摸的身手,相當快速的躲閃。左打右躲,上打下躲。不妨眼前一晃,還未看清楚又讓人給逃脫了。魏嬌氣得半死,緩緩松開掃帚,轉而拔出侍從手中的長劍。

這回來真的了,岳靈狡黠而樂。非凡沒露出膽怯,反倒繼續朝前跑。幹脆利落擋去她的一輪攻勢,稍稍緩解,加快步伐。

旁的人一臉看笑似的觀望,唯有瑾歌攥拳而憂,擔心得不行。只是在瞅清楚岳閣主的神色時,發現裏頭竟藏了些許興奮。

他不懂,稍微晃神,兩人已經去到前院。史無前例的鬧劇,驚動了府內上下所有人。最終有侍從看不下去,面面相覷半響後,決定擡步躍上去將人拉開。

此刻剛到門口,她倆你追我趕,忘乎所以。魏嬌的火越燒越旺,也不知是小妮子太會挑釁還是她真的太在乎蕭烈。總覺每一個動作都是起火點,她受不得,只想立馬抓住她就地正法。

不依不饒將人追至臺階下,皺眉冷哼。轉念間見人朝後躲,長劍瞬間就劈了下來。只是她萬萬沒想到這會兒門口竟有人正當歸來。

交手幾招,那劍已被人眼疾手快擡腳踢翻,再擡頭。入眼的是相當熟悉的面龐,一身黑袍,不是蕭烈還能有誰。

僵住,頃刻間再無別的響動。劍哐當一聲落至地上,半句辯不出,眼瞧那雙狹長的眸子,漠然卻又陰鷙。正是魏嬌放在心底,最最喜愛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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