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焦躁欲

關燈
[22]焦躁欲

施妮也不曾想到今日會見到池沼的妹妹。

當初施妮跟她在南錦的刑警大隊辦公室裏見了一面。

那時的她好像還是個高中生,穿著校服,背著書包,紮著獨馬尾,跟著父母一起來配合調查。

他們一家三口被突兀的通知池沼死了,死在施妮家裏的淘金場裏,死因是吸毒過量。

池家父母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將錯誤怪到施妮這個來歷不明的豪門千金身上,警方懷疑施家的淘金場裏有人在販毒,然後為了不讓事情敗露,就逼在淘金場裏幹活的人吸毒,好用毒品控制他們對施家百分百的言聽計從。

池沼在遇到施妮之前,只是一個清清白白的警校學生,不沈迷煙酒,不愛去夜店,甚至不交女朋友。

是施妮帶他到紙醉金迷裏墮落,最後英年早逝。

“憑我是池沼的妹妹,電影久月奇跡裏的男主原型是我哥哥。”心裏有這股先入為主偏見的池玫生氣又激動的說。

程霖時的黑眸顫動了一下。

爾後,他的唇角用某種弧度勾起。

今夜,程霖時一擊即中了池玫的心。

他組這個局的目的就在此。

程霖時想池玫發洩她壓抑在心中多年的怨憤。不然他才沒有這麽閑,在大好的晚上為難自己伺候這幫娛樂圈的人。

池沼的事草率的不了了之後,池玫一直不曾有機會再親身見到施妮。

那年,施妮被南錦市市公安局的人抓了,經過長時間的詢問後,他們以犯罪證據不足的理由釋放了施妮。

池沼的死就此不明不白。

池玫後來去找了很多次負責查案的警察,他們說什麽都不告訴年少的她事情的真相。

只說她哥哥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一開始就不該跟施家的千金靠近。

今夜,毫無征兆的,碰巧與當初那個懵懂少女再遇的施妮冷哼一聲,恍若根本不傷心難過,只好整以暇的反問池玫:“你哥不是吸毒吸死了的癮君子麽?怎麽會是光明磊落的刑警?我哪裏有在拿他當創作原型?他配嗎?”

池玫氣得渾身發抖,滾燙的眼淚在眼眶中轉動,眼看就要不爭氣的落下。

她想破口大罵這個有錢任性的千金大小姐。

現在的施妮名利雙收,無限風光,要什麽得什麽,今日在南政的藝術展覽廳裏,頭頂女神光環,收割數不清的狂熱信徒對她的熱愛。

可是池玫的哥哥呢,早就冰冷的化作了黃泉下的一柸土。

池玫無比的清楚,就算真的破口大罵這位冷媚嬌縱的施大小姐有什麽用呢。

池玫的哥哥也不會活過來,還只會顯得歇斯底裏的池玫毫無體面。

池玫端起手邊的酒杯,一飲而盡,選擇提前離桌,“抱歉,是我認錯人,也說錯話了,先失陪一下。”

說罷,池玫大步走出了包廂。

“玫玫,怎麽了?等等我。”梁照嫻站起身來,準備出門去追,卻發現自己還沒邁步,有人手腳比她更快。

池玫其實適才在飯桌上以為自己不被留意的喝了許多。

今日梁照嫻碰巧拉她去參加的小說家見面會,讓她清楚的想起她快樂完整的人生就是從十七歲那年的高三開始改變的。

在那之前,她擁有一個幸福歡樂的家庭。

不僅有疼她的爸爸媽媽,還有隨時隨地可以讓她爬上他肩頭騎高高的哥哥。她心裏有什麽話都可以告訴她的哥哥。

她的哥哥會理解跟滿足她的一切需要。

即使不是出身富貴,池玫曾經也被當作公主一樣的被她完整美滿的家庭寵溺著長大。

事情的轉折點是在那一年,據說池沼在雲通市上警察專業學校,假期外出的時候遇到了一夥人在夜店打架,一群長期流連歡場的男人想要欺負一個弱質女流,嫉惡如仇的池沼挺身而出,救下了那個女人。

然後,那個女人用自己卓越的美色跟家境引誘池沼成為她的裙下之臣,讓池沼的警校都沒上完,就主動輟學到她家裏的淘金場裏去上班了。

那個女人當時家住南錦,家裏是采金礦的,巨有財氣的包了很多河段,讓工人為他們淘金。

有知道內幕的人說他們施家哪裏是淘金的,其實是販毒的,在河段上用金磚包毒品跟藏毒品,不然怎麽會那麽有錢。

後來,池沼不明不白的死在施家的淘金場裏,死因是吸毒過量。

屍體被淘金場裏的工人隨便的扔在暗河裏,被河水沖了五天五夜,再撿起來的時候,臉腫得跟豬頭一樣,根本無法辨認。

當地公安局出的DNA化驗結果證明死者就是池沼。

池家就此痛失一個活生生的兒子。

池父跟池母痛心疾首的控告施妮,甚至不惜花重金找私家偵探調查施妮,然而卻查不到什麽所以然。

當時的池玫還小,還在洛城上高三,日夜埋頭苦學的準備高考。

那一年的除夕夜,池沼曾在團年飯的飯桌上允諾等她考上清華北大,他這個哥哥就帶她去瑞士滑雪做獎勵。

池玫就要考上的時候,悲痛噩耗傳來,池家引以為傲的那個品學兼優的兒子居然偷偷吸毒吸死了。

池父池母一開始沒有告訴單純年少的女生關於池沼的死因具體的詳情。

是她瞞著父母,用稀少的假期時間偷偷坐火車,連續多次跑去雲通市問負責辦案的刑警得到的只言片語的信息。

池沼死的時候才22歲。

那是四年前,如果他好好活到現在,他應該會是多麽溫良如玉的男人跟溫柔體貼的哥哥。

年紀不到二十七歲的施妮輕松擁有了美貌,才華,鮮花,掌聲,榮耀,名利,金錢,甚至還有數不清的愛。

可是池沼呢。

早就是黃泉下的孤魂野鬼了。

就算是這個世界有光,他都看不見了。

如果他沒有遇到施妮,沒為施妮神魂顛倒,他也許會好好念完警校,實現他的遠大理想,成為一個英俊威武的刑警。

夜色濃郁,霓虹繚亂。

池玫意難平的忿忿想著這些多年來縈繞在她心間的不曾被她真正發洩過的怨恨,腳步愈發趔趄,頭腦愈發虛浮的走在街上。

一顆難受的心更是絕望得憎惡關於這個世界的一切。

池玫想起適才施妮面對她時那份頤指氣使,她特別想不通到底是為什麽,事到如今對方還可以那麽驕傲。

明明施妮是害死池沼的罪魁禍首,明明池沼都死了,她竟然還能用他的淒慘人生做故事靈感,販賣感動。

池玫真的好不甘心,池沼是那樣優秀的天之驕子,被他們的爸爸媽媽悉心撫育成一個棟梁英才,置身蕓蕓眾生中,都會兀自發光的那種完美無缺君子。

為何要為施妮這個以為有錢就能使鬼推磨的冷媚千金墜落泥沼。

倪沼。

池玫想起久月奇跡電影的男主角名字。

沼。

就連名字都跟她哥哥一樣。

為什麽要這樣,明明他都死了啊。

到底想沒想過這樣做對他的家人做出的傷害。

池玫走到街上的一個拐角,止不住的失聲痛哭。

她想到池沼,想到那年高三她為了池沼只能偷偷在上學跟放學的公交車盡頭的座位上哭,想到那年等她哭完給她體貼遞來紙巾的孟翊。

他們全都不在了。

池玫好委屈為何她路過這趟人間,是這樣艱難。

心口像是有團烈火在焚燃,醉醺醺的池玫胃裏泛起一陣惡心,找到路邊一個垃圾桶,扶墻嘔吐。

晚上的飯局上其實她什麽都沒吃,只顧著喝酒了。

眼裏的淚跟胃裏的酒一起被她從身體裏嘔出來,她難受得四肢百骸都被掏空。

眼看要倒在大街上,一只有力的手臂扶住了她。

“都過去了。”他用最溫柔的語調告訴池玫,“接受然後往前走,是現在的你唯一能做的。”

他很明白今晚就是他從洛城遇見她時,她無論如何都堅持躲在殼裏不破繭的緣故。

這份嬌媚破碎感,也是她為何能吸引住他的原因。

“怎麽可以過去?”池玫痛苦的用哭得沙啞的喉嚨反問,不是問他,是問她自己。

她恨毒品,恨罪惡,恨這世上一切將原本是光明磊落的人拉入黑暗泥沼的東西。

所以高考後她不顧所有人反對的填了南刑的禁毒學專業。

這是國內這個專業水平最好的學校。

可是,在這個學校裏念到大四的池玫如今卻並不能改變什麽。

今日,跟仇人相聚,她什麽都不能做,只能訕訕的看施妮像被萬人敬仰的神一樣光芒萬丈。

為什麽施妮沒做有罪的人,反而做了完美的神。

她適才跟池玫對峙的時候,屬實是像一個早就斷了七情六欲的神,那般冷淡疏離,高貴典雅。

“你喝多了,先冷靜一下。”在冷清街頭扶住池玫的人再說。

“我不要冷靜!”池玫激動的喊。

“不要冷靜是嗎?”他輕笑了一聲,“我讓你如願。”

霓虹的光影變得模糊,長街上的秋風蕭瑟,在池玫感到冷之前,程霖時將她強勢抱起,一手扣她膝彎,一手攬她細腰。

不論她怎麽在他懷裏掙紮吵鬧,想要逃開他厚實的懷抱,他依然將她帶回了他在南政附近住的小別墅。

池玫喝得有八分醉,剩下的兩分清醒感知留給了從年少蔓延到現在的傷。

她全然不知程霖時帶她回他的住處了。

更不知吐過的她被他剝光衣服塞進了浴室,洗幹凈了以後,程霖時將她扔到他的床上,轉身欲走去客臥抽煙。

這根煙如果不抽,程霖時怕自己今夜就會對喝醉的她做出出格的事。

適才為不著片縷的池玫洗澡時候那活色生香的場景如同被調制了循環播放模式的色欲小電影一樣,在他腦海中一再上映。

她像一枝帶刺紮手的白玫瑰,又似一團雪白軟綿的糯米糍。

身上總散發出獨屬於她的勾人甜香。

程霖時只是幫這樣的池玫洗澡,就感到渾身的血都在倒流,沖向腦門。

心間不斷的有滾燙發脹的感覺襲來。

豈料程霖時一心想做正人君子,躺到床上蓋好棉被還不安分的池玫伸出一只手,拉住男生,又嬌又委屈的跟他哭:“你告訴我,怎麽過去。怎麽每個人都會變,池沼,還有孟翊。”

“這世上有沒有什麽是可以不變的?”

她軟軟的嘆息,似是在問自己,又似想隨便拉個聽眾。

程霖時一直不作聲,垂眸深凝著這只就像是在求他疼愛的嬌東西,骨感如冷白玉的喉結劇烈滑動了好幾下。

“沒有,根本沒有。”池玫自問自答。

素來冷靜自制的她在遇見施妮的這個晚上,將從十七歲積壓到現在的怨恨一並發洩了。

程霖時終於明白了她身上的清冷跟破碎是為何。

因為她曾經經歷過慘痛的失去,前不久又遭到孟翊的背叛。

人活在世,就會有使勁抓也抓不住的東西,使勁愛也愛不到結果的人。

領悟到這一點以後,池玫放開了程霖時的衣袖。

她不再吵鬧,靜靜的閉上了眼睛,任眼角的淚水滑落。

程霖時站在床邊,靜靜端詳身上只穿著一件男式白色寬大體恤的她。

那是他給她穿的,她剛才喝醉了吐了自己一身,酒氣熏天,就這樣將她送回學校,她的輔導員跟導師知道了,她會倒大黴。

所以程霖時帶她來了他住的地方。

他沒有住寢室,他討厭擁擠跟吵鬧,他在校外住一棟小別墅。

此刻,兩人共處在這棟小別墅的二樓主臥,池玫穿著程霖時的體恤。

一件寬大的棉質短袖套頭衣服下,她身上什麽都沒穿。

他這裏可沒有女人的內衣給她穿。

而且,女人們晚上睡覺為了舒服應該是不穿的吧。

程霖時站在床沿,眼神深深的盯住池玫因為吐息而微微張開的緋紅唇瓣,纖細得輕易就可以被人捏碎的天鵝頸。

視線一路往下,傲然挺立的胸前聳立的兩團軟丘,還有一雙玉白長腿並攏的狹窄腿間,無論哪裏全都是引人犯罪的存在。

然後,他難耐的抿了抿唇。

喉頭越發幹澀灼渴,男生轉身去找煙盒,還是將那股噬心般的焦躁欲望壓制了下去。

他站到窗臺,打開煙盒,點燃了一根煙,塞到嘴角。

吞雲吐霧中,他在夜色朦朧中問了自己同樣的問題,這世上有什麽是可以不變的。

人,事,物,都在運轉。

今天的我們,絕對不會是明天的我們。

但是,也許這世上真的存在著不變的東西。不然池玫為何要委屈巴巴的跟他要。

帶池玫回自己的小別墅過夜的晚上,程霖時第一次覺得這世上有自己給不出的東西。

那就是:不變。

後來,為了池玫要的這種不變,程霖時付出了一切。

是夜的程霖時還無法預見他們的將來,他只感到越靠近池玫,他越被吸入,她的那雙柔婉深眸像深不見底的深海旋渦,在誘引他不斷的陷落其中。

還沒開動就一直被lock,TT下一更我的十三爺十三公主才正式開動好嗎QAQ

寶貝們,不要怕,大學期間大部分都是很甜很欲的炒菜做飯相處,直到迎來他們最愛的時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